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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接到商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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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接到商務了。

樊雨:“啥是草履蟲?”

夏為白差點噴出一口茶:“……被文化荒漠嚇擁了。”

“不是啊,我和你開玩笑的。兄弟,”樊雨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你不會真以為我不會吧!”

林露聲拿手蓋住黎宣皓晃晃悠悠的臉,忍無可忍地道:“擡走。”

要是一個正常狀態的黎宣皓這樣發癲,林露聲完全可以給他一拳,但面對一個突發惡疾的醉鬼,又能怎?

“好了好了。”放兩人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徐新嵐給樊雨打著手勢,兩個人打算把黎宣皓帶回自己座位上。

“林露聲——”黎宣皓徒勞地掙紮了兩下,也不知是哪來的這麽深的執念。

林露聲:“爬。”

“……”黎宣皓頗為明顯地扁了一下嘴。

林露聲詭異地聯想到那種莫名其妙被踢了一腳的狗。

徐新嵐:“大家都吃完了,要不回去?”

再精美的菜肴跟今晚的抓馬戲份相比也是索然無味,幾個人紛紛同意,於是徐新嵐又跟樊雨一起架著黎宣皓回車上。

“你坐這裏。”他們把黎宣皓提到下車前的座位上。

黎宣皓拍了拍坐墊,不服:“憑什麽林露聲可以坐最後一排?”

徐新嵐也沒招了,哭笑不得道:“哦,那你要坐最後一排嗎?”

黎宣皓點頭。

“銀河,要不你和他換一下?”

林露聲無所謂,收拾了自己的耳機和背包往前走,但衣擺被一只手揪住了。

“別跑,你是臥底。”

“哈哈哈哈哈哈。”夏為白開始抹眼淚,“我不行了。”

徐新嵐無奈地看向薯條,薯條訕笑:“你看他很乖不咬人的,要不你照顧一下他?”

黎宣皓也不知聽清沒聽清,側了側耳朵,也不動作了,仿佛在等著聽下文。

林露聲幾乎有點懷疑黎宣皓是在裝醉了。但平心而論,演技要是有這個水準,信也就信了。

林露聲捏住那只扯著他衣袖的手腕:“過來坐好。”

黎宣皓眼睛轉了半圈,疑似思考,但眼神睿智。

“唔。”他被林露聲拽著,一屁股在後排坐下了。全戰隊都忍不住松了口氣。

林露聲也喝了不少,雖然遺傳了江墉千杯不醉的體質,但不可能一點不受酒精影響。他嘗試戴了兩次耳機,都被不安分的黎宣皓扒拉掉,索性放棄了,盯著車裏的一處,一出神就是很久。

黎宣皓在車的晃動裏消停了,動靜越來越小。

“你看,”他的腿碰到林露聲,嘴裏含糊地低喃了一句,“……今晚有銀河。”

林露聲微怔,下意識地擡頭朝窗外看。W市的空氣質量大概比S市好一點,光汙染的程度也更低,夜幕如洗,點點微光被暗雲纏裹,匯聚成朦朧清冷的光帶。

小時候林露聲在書裏看到一句話,大意是,我們都生活在銀河的河水之中*。

小小的林露聲難以理解,卻又為這句話的奧妙著迷不已,拿著書去問江墉,江墉揉著他的腦袋說:“這個問題現在對你還太覆雜了。”

但江墉還是給林露聲描繪宇宙的概念,講銀河系,講看起來空蕩蕩的星空到底有多大,小小的林露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是個不可覆制的奇跡。

林露聲不明白:“如果我們生活在水裏,為什麽沒有溺水?”

江墉自問不是當老師的材料,他帶著林露聲去了天文科技館,還給他買了一臺星空投影儀。

每到陰天的夜晚,林露聲把投影打開,就能在專屬於自己的星空下寫作業。無論家外面淒風冷雨,他的天空忽閃忽閃的,林鎣會笑著叫他小王子。

“爸爸找到一個很棒的地方,等你生日的時候,帶你去看銀河。”

“爸爸找到一個很棒的地方,可以看到漂亮的銀河,等你生日的時候一起去。”

於是每一天都過成了生日的倒計時。

倒計時揭到最後十幾頁,天氣預報說晚上有大規模流星雨,林露聲早早寫完作業,給江墉發了信息,坐在自己小房間的飄窗上等。

家門被人打開,他興高采烈地從滿屋的大熊星座仙女星座裏跑出去,只聽見高跟鞋在玄關被胡亂踢落的聲音,林鎣纖細的身子晃蕩,毫無形象地側歪在木地板上,啜泣聲不大,精致的睫毛濕透,像死去的蝴蝶殘骸。

“你爸爸不要我們了。”林鎣回過頭望著跑出來的兒子,用比他更像小孩的語氣吃吃地說。

林露聲唯一的反應是茫然。

從記事起,父母素來很恩愛,母親出身貧寒卻實在美麗,江墉對她一見鐘情,罔顧家人的反對,和她私奔到另一個城市結婚。結婚後,江墉也沒讓她吃什麽操持家務的苦,而是用更拼命的工作換來了家人的讓步,把林鎣和他帶回了老宅。

林露聲一直活得像是童話故事裏的小王子,當童話書被撕得粉碎,他才發現童話不過是虛幻的另一種說法。

江墉很快和林鎣離婚,與一個同他門當戶對的富家千金結婚。

林露聲忘了那一天究竟有沒有下流星雨,也從此不再等待屬於他的銀河。

大巴車平穩地駛抵酒店門口,已是深夜,林露聲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高,頂著刺骨的穿堂風下了車。

徐新嵐幾人留下搬運睡得安詳的黎宣皓,林露聲回到房間洗漱完,發現手機裏有關樂發來的未讀消息。

關樂:“你小子是真的爭氣。”

關樂:“聯盟有個新商務要拍,我們隊裏只邀請了你和宣告。”

林露聲:“什麽商務?”

關樂:“是一個男士護膚品的廣告。”

那就很容易理解為什麽只找他和黎宣皓了。

林露聲問:“我需要做什麽?”

關樂:“這我也不太確定,介紹材料還沒發過來,不過時間暫定下一場比賽後。我們回S市主場打,廣告也在S市拍,行程不是問題,記得把時間預留出來。”

林露聲有點無奈:“可是我只打了一場比賽而已。”

關樂:“你放心,這個主要靠建模的。對了,費用是……分到你手上還有xxxxx。”

林露聲:“那可以。”

關樂:“……”

關樂:“好好幹,商務邀請你就是對你商業價值的肯定,你未來的身價肯定不在宣告之下。”

林露聲對於這種畫大餅的發言不甚感冒。

關樂又說:“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下一場盡量發揮得好點吧,競圈的輿論你也知道,很容易被開團的。”

可下一場比賽的對手是Ocean,也即是說,銀河對位的選手是顧兔。

Crown在冬季賽裏靠著宣告帶飛,以一支新軍的身份闖進四強創造隊史固然很值得尊重,但Ocean作為老牌戰隊,曾經奪得過冠軍,現階段也是冠軍寶座的有力爭奪者。

如果說Crown是以打野為絕對核心的戰隊,那Ocean則有著全聯盟最讓人羨慕的神仙中單——顧兔。雖然他們在冬季總決賽中憾負,顧兔卻貢獻了好幾次救世名場面。比賽落幕後,祝賀冠軍戰隊的人們並沒有遺忘這個走下賽場的人,而是紛紛說著“比賽輸了,但顧兔沒輸”。

連同事宣告都在心中默認他是聯盟的“第一中單”。若非宣告發出這句暴言,也許現在隊裏的氣氛也是另外一種模樣了。

林露聲睡著之前,和顧兔對線的畫面在腦海裏模模糊糊地回放了很多遍。

他在困意和酒意的雙重折磨中收獲一夜好眠,隔著幾道墻之遠的柳深卻無論如何也難以入睡。

柳深晚上只喝了一杯酒,不足以讓他忘記賽場上的恥辱與驚出冷汗的瞬間,回到酒店屋裏,什麽心情都沒有,一頭躺倒在床上,機械地刷著手機裏關於這場比賽的討論,直到低電量提示了好幾遍,才勉強爬起來插上了電源。

——柳深哪來的自信拿花木蘭啊?

——看了回放,徐新嵐的臉色都青了,但還是沒拗過他啊。

——這把游戲要不是銀河救世,LS就是當之無愧的小醜。

——Crown換個對抗路真的能走得更遠。柳深已經是版本棄子了。

——Crown家族經營小作坊罷了,你別看有錢,除了月白因傷退役,是真不買人。一個校園錦標賽亞軍兩個網紅打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宣告要是有想拿冠軍的心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職場裏最煩這種同事,業務能力不行,就靠把老板擺平了一直在混。

一句句攻擊性很強的話像蛇的毒牙刺入心臟,因為疼得受不了,柳深反而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人給他發來消息,是當初一起在校園錦標賽打出名氣的朋友,神倦。只可惜同人不同命,彼時柳深的花木蘭強度超標,拖著四個隊友進入決賽,卻憾負於神倦的隊伍。神倦水平雖不突出,但下限穩定,順勢進入了當時正缺中單的Soul俱樂部。

去年的冬季賽,Soul戰勝Ocean奪冠,神倦也就成為了冠軍中單。

神倦問他:“兄弟,還好吧?”

柳深:“沒事,這不也沒輸。”

神倦:“別管網上那些節奏,黑子永遠有話說。”

柳深:“這我知道,謝了。”

神倦:“你是戰隊的元老,從零打到四強都有你的功勞,因為一場比賽翻臉不認人,我是真看不下去。”

柳深翻湧了一晚的情緒因為這句話稍稍得到些安慰。

他想說,有空打完比賽一起喝兩杯,字還沒有打出來,神倦的下一句話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你們那個銀河是真吸粉,我剛聽說新的化妝品廣子本來想找顧兔的,銀河一打完比賽,直接反水給銀河了。”

柳深漸漸回過味來,只覺得心懷感激的自己可笑。神倦拿了冠軍依舊生活在顧兔的陰影下,同為中單,廣告原先給亞軍也不給他,現在來了銀河,更輪不上他了。

柳深的表情冷下去,只剩下敷衍的心情:“沒辦法,人長得好看。”

神倦:“手法也硬,說不定他真能帶你們進決賽呢。”

明知他挑撥離間,可柳深依舊像被蟄了一下,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林露聲不會帶著他進決賽,他閉上眼睛都能想起林露聲看向他時嘲諷又輕蔑的眼神。他和林露聲,戰隊裏遲早只能容下一個人。

神倦:“下一場你們打Ocean了吧,搶了顧兔的代言,顧兔的粉絲絕對等著他軍訓銀河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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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句子來自《銀河鐵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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