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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真是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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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真是心有靈犀

鄔辭雲對溫觀玉心中的彎彎繞繞一無所知, 她毫不留情開口送客,“時辰不早了,太傅大人也該離開了。”

溫觀玉聞言眉心微蹙, 開口道:“京兆府的人還沒來。”

“就是因為京兆府的人沒來,所以才要趁現在趕緊催著你走。”

鄔辭雲絲毫不避諱自己的意圖,坦然無比道,“半夜三更, 你跑到我的府上,萬一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 我怎麽脫得清關系?”

到時候外面紛傳她和溫觀玉是一夥的,指不定會惹來多少不相幹的是非。

溫觀玉本來開口, 可鄔辭雲卻挑眉看向了他,反問道:“你把我扔到大理寺,不就是想和我撇清關系?現在鬧得人盡皆知恐怕也不好吧。”

若是溫觀玉怕她上位奪權,完全可以安排她去翰林院之類的地方做些清閑的編修之事, 對外便說是體恤她身子太差, 這理由傳出去也好聽。

若是溫觀玉有心想重用她, 最好的法子便是在六部之中幫她擇一個合適的位置,既能堵住悠悠眾口,又能讓她物盡其用。

可偏偏溫觀玉把她塞去了大理寺。

鄔辭雲本來還以為這是溫觀玉故意刁難, 不過後來看到大理寺送過來的卷宗, 立馬就意識到了他想做什麽。

那些卷宗之上皆是各大世家宗子族老所牽扯的案件, 雖不是什麽抄家滅門的重罪,但若是當真深究下來,也夠那些世家大族頭疼一段時間了。

朝中之人不論上下,都與諸世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溫觀玉才會選了她這樣一個毫無根基的外來官員。

鄔辭雲從來不介意自己被當做棋子, 畢竟在成為一個好棋手之前,如何成為一顆好棋子也是一門學問。

畢竟只有這顆棋子落在最關鍵而且不可或缺的地方,她才有成為棋手的機會。

“你在利用我。”

鄔辭雲冷淡道:“你應該知道吧,我不是那種不求回報的人。”

“我已經安插好了人手,那些事情自有旁人去做,不會弄臟你的手,也不會害你在朝中樹敵。”

溫觀玉並不否認自己的目的,繼而許諾道:“一年後,我會把你調離大理寺,朝中的位置你可以隨便挑。”

“這麽大方?”

鄔辭雲思索片刻,她慢吞吞和溫觀玉拉近了距離,似笑非笑道:“可是我比較喜歡你現在的位置。”

“那你可能要再等一等了。”

溫觀玉聞言神色絲毫沒有半分改變,他認真思考了一下鄔辭雲的話,皺眉道:“若按規矩,小皇帝在位時你暫時還不能做太傅,如果實在等不及……只能再過三年五載讓他退位。”

鄔辭雲對溫觀玉的話嗤之以鼻,淡淡道:“還是算了吧,名不副實倒不如不做。”

地位顯赫從來不在官位高低,只在手裏的權力到底是大是小,哪怕她日後真的被溫觀玉安排坐上了太傅之位,充其量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花架子而已。

侍從匆匆而來敲了敲門,恭謹道:“大人,京兆府的人已經到了。”

“看來只能勞煩溫大人自後門離開了。”

鄔辭雲頓了頓,突然間又扯住了溫觀玉的衣袖,改口道:“或者你也可以今夜暫時先在府上留宿,只要不出現在其他人面前即可。”

溫觀玉腳步一頓,神色有些詫異地垂下眼眸,定定望著鄔辭雲扯著自己衣袖的素白手指,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改變主意。

鄔辭雲對此倒是淡定自若,她仔細想了想,盤算道:“東廂房如今是紀采在住,西廂房又賞了宮裏來的宮人,府上的客房一時半會兒還沒有打掃……”

她沈吟片刻,試探道:“不如……你先去我房間歇息吧。”

溫觀玉聞言眉心陡然一跳。他看向鄔辭雲那張笑意盈盈的面容,本能覺得她應該是另有打算。

但猶豫片刻,到底還是心裏詭異的愉悅感占據了上風,他沈默片刻,溫聲道:“那我等你。”

鄔辭雲望著溫觀玉離開,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大。

系統對此也有些驚訝,疑惑問道:【你又想幹什麽?】

根據它對鄔辭雲的了解,先不說她到底會不會讓溫觀玉留宿,如今鄔辭雲早就不是昔日清瘦少年的模樣,和溫觀玉睡在同一張床上,萬一不小心被發現女子身份,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鄔辭雲心情頗好,意味深長道:【自然是探探溫觀玉的底細,順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系統還想再繼續多問幾句,可阿茗恰巧在此時帶著京兆府的人趕來,鄔辭雲甚至還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她微不可察皺了皺眉,奇怪道:“唐大人,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恰好聽說此事,便一起隨著過來了。”

唐以謙溫和一笑,他再度上下打量其了鄔辭雲,關切道:“鄔大人,你沒事吧?”

鄔辭雲一直不太喜歡唐以謙打量她的眼神,面前這位大理寺卿面容清俊,行為舉止也有禮有節,的確當得起一句“青年才俊”,可不知為何,鄔辭雲對此人總是莫名不喜。

唐以謙對鄔辭雲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惡毫無覺察,心裏反倒是另有一番謀算。

他今夜本是宿在京郊別院,和蕭蘋一起維持夫妻情深的假象。

誰知蕭蘋半夜也不知道抽什麽風了,突然就讓人把他給趕出去,唐以謙只得先行回京,誰曾想人還未到府上,便聽說鄔辭雲府中發現了凈真方丈的臉皮,他一時也顧不得其他,連忙匆匆趕赴鄔府。

“竟將這等汙穢之物扔到鄔大人府中,這兇徒當真猖狂至極!”

唐以謙義正辭嚴地斥了幾句,又轉向看向鄔辭雲,語氣懇切道:“鄔大人莫怕,此等宵小之徒不足為懼,我已吩咐人在京中四處巡查,必然要將此人早日緝拿歸案。”

“多謝唐大人”

鄔辭雲雖不想搭理他,但還是客套與對方道了聲謝。

“鄔大人太客氣了。”

唐以謙微微一笑,“你我日後都是同僚,何必言謝。”

仵作仔細檢查過了那張臉皮,確認了這的確屬於凈真方丈。

京兆府尹韓大人是個頗為嚴肅的中年男子,他仔細向阿茗詢問了此物出現在鄔府的來龍去脈,生怕出現半分遺漏之處。

再反觀本來應該負責刑獄審理的大理寺卿唐以謙,此時正對著鄔辭雲噓寒問暖,殷勤得讓鄔辭雲都有些不太適應。

她溫聲打斷道:“眼下時辰也不早了,幾位大人若是無事,便也先請回吧。”

唐以謙意猶未盡,但奈何韓大人已經問完了話,他也實在沒有可以繼續留下來的理由,只能跟著眾人一起離開。

鄔辭雲讓阿茗把人給送出去,又吩咐下人過來將沾了血汙的地方打掃幹凈,自己則是靠在窗邊品茗看書。

不過半刻鐘的功夫,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

一個衣著樸素的家丁匆匆來報,“大人!方才有刺客潛入您的院子,想要去行刺溫大人!”

“刺客?”

鄔辭雲聞言一怔,她連忙起身,追問道:“溫大人死沒死?”

家丁眨了眨眼,解釋道:“……溫大人沒死,就是受了點輕傷。”

鄔辭雲點了點頭,隨口道:“那他還真是福大命大。”

家丁一路將鄔辭雲帶回了臥房,自己則是等在了外面,鄔辭雲走進之時,府上新來的府醫正在戰戰兢兢幫溫觀玉包紮手臂上的傷口。

鄔辭雲皺眉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開口道:“看清楚是誰下的手了嗎?”

溫觀玉搖了搖頭,沈聲道:“沒看清,對方動作很快。”

他方才正在房中等著鄔辭雲回來,可身後卻突然一把冷劍朝他襲來,他下意識躲過,可手臂上還是留下了傷,對方意識到他並未鄔辭雲本人,立馬當機立斷選擇撤退。

鄔辭雲聞言也是眉頭緊皺,萬萬沒想到今夜竟然真的會有真刺客過來。

她特地調開了自己院中所有暗衛,想要讓人暗地偷偷假扮刺客,來探探溫觀玉的底細,一來觀察一下溫觀玉的言行舉動,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今日把臉皮送到她府上的人,二來也趁機摸查一下溫觀玉有沒有在她府中暗藏影衛。

卻不想假的沒做成,反而是引來了真的。

梁都裏到底有誰這麽恨她,大半夜還要跑過來行刺。

鄔辭雲眼瞧著府醫給溫觀玉上藥還要再費上一段時間,幹脆自顧自起身離開換下了身上那件沾了血的衣裳。

待到她回來的時候,府醫早已離開,只剩下溫觀玉躺在床上好似一具屍首般端莊。

鄔辭雲剛剛沐浴完,身上還帶著些許水汽,她也毫不推脫,直接躺到了溫觀玉身旁,拉過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

兩人從前雖然同床共枕過數年,但打從鄔辭雲跑路之後,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鄔辭雲背對著溫觀玉,可身後的視線卻總讓她感覺如芒在背。

良久,她猛然翻了個身,看向正靠在枕上盯著她的溫觀玉,沒好氣道:“半夜三更的,你還睡不睡了?”

“我想看著你睡。”

溫觀玉頓了頓,對上鄔辭雲看瘋子一樣的眼神,解釋道,“以前都是你看著我睡的。”

他們同床共枕那麽多年,鄔辭雲每一回都是等到他睡著之後才睡,而醒來的時候也總是會先他一步醒來。

溫觀玉在鄔辭雲逃跑之後仔細回想了兩人在一起相處的點點滴滴,覺得這一點或許也是鄔辭雲和他一刀兩斷的原因之一。

“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鄔辭雲翻了個白眼,剛要翻過身去,溫觀玉卻突然伸手按住了她,不悅道:“沅沅,我和你說了很多次了,不準說臟話。”

鄔辭雲不搭理他,只是默默把自己埋進了被子。

溫觀玉見她沒了動靜,本以為鄔辭雲已經睡著,剛要伸手再幫她掖一下被角,就聽到鄔辭雲不耐煩道:“別煩我,我困了。”

溫觀玉覺得自己心頭一軟,聲音都不自覺放得更輕更柔,低聲道:“嗯,我不煩你,快些睡吧。”

他喜歡鄔辭雲這樣與他說話,讓他感覺自己是被依賴被信任的,仿佛他們兩個人之間沒有隔著數年不辭而別的仇怨,依舊還是像從前那樣親密無間。

溫觀玉垂眸看向鄔辭雲,她的大半張臉都埋在錦被之中,看起來柔軟又乖巧,他在溫家從未領略過旁人所說的親情,但是卻意外在鄔辭雲這裏所感受到。

他想要把人時時刻刻帶在身邊片刻不離,希望對方一生都可以平安順遂萬事無憂,甚至希望時間可以倒流,讓他在鄔辭雲還是個嬰孩的時候就找到他,這樣便能看著他慢慢長大。

溫觀玉有些可惜,喃喃道:“當時應該讓你改姓溫的……”

他不喜歡陳元清這個名字,可那是正逢陳家出事,他擔心此舉會惹惱對方,所以暫時擱置未提,只是會忽略掉陳元清這三個字,一概改稱“沅沅”。

包括溫府的下人也是一樣,他們從不稱呼鄔辭雲為陳公子,而是一概喊他小公子,仿佛鄔辭雲本來就是溫家的一部分。

系統從前就覺得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非常詭異,今日更是徹底大開眼界。

一來是兩人所謂的同床共枕竟然真的就是蓋著棉被純睡覺,看起來像合租一張床的室友。

二來它意識到鄔辭雲確實與溫觀玉極為相像,不是外貌或氣質,而是行為處事的風格,皆是時刻貫徹利益至上,唯一的區別便是溫觀玉或許還會心慈手軟,而鄔辭雲卻青出於藍勝於藍。

溫觀玉一夜未眠,他在短短的幾個時辰內思考了很多事情。

比如自己到底還能不能把鄔辭雲的名字寫族譜上,未來鄔辭雲娶妻要娶什麽樣子的,生出來的孩子要叫什麽名字,大婚和滿月酒要如何操辦等等一系列問題。

鄔辭雲睡得倒是不錯,不過並不是因為有溫觀玉陪著能睡好覺,只是她幾日不見容泠,蠱蟲又再度覆蘇,連帶著她困乏無比,晨起用冷水沾濕帕子擦臉才勉強清醒過來。

她來梁都這麽久,今日還是頭一回上朝。

溫觀玉為了避嫌先一步離開,她自己倒是在馬車上又睡了一個回籠覺,帶著無邊困意踏進朝堂。

昨夜之事雖然未曾鬧大,可到底人多口雜,有刺客把割下的臉皮扔到鄔府的事早已傳遍了朝野,再加之梁朝不少官員都是頭一回見到這位神神秘秘的盛朝來使,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若有若無的探究。

但是鄔辭雲卻對此卻完全視而不見,甚至在大庭廣眾之下就開始發起了呆。

朝政之事小皇帝幾乎做不了主,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在附和點頭,一整個早朝都是世家老臣你爭我我爭你的辯駁,尋常官員幾乎插不上什麽話,偶爾有人提及到她,她便跟著和稀泥似的說上幾句。

好困。

想念牡丹花了。

好不容易挨到早朝結束,鄔辭雲慢吞吞走出大殿,抱著東西的內侍突然跌跌撞撞沖了出來,直接撞到了鄔辭雲的身上。

他嚇了一跳,連忙告罪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鄔辭雲微不可察皺了皺眉,還未來得及開口,一道熟悉的聲音就突然從後傳來。

“鄔大人,你沒傷著吧?”

唐以謙語氣關切,對內侍不悅道:“宮裏做事怎的也這般毛毛躁躁的,萬一哪日沖撞了陛下娘娘豈非釀成大禍。”

內侍聞言連忙點頭稱是,鄔辭雲搖了搖頭,溫聲道:“沒事,你先退下吧。”

她捏住方才接觸時內侍交到自己手中的紙條,不動聲色將其放入袖中,轉而對唐以謙道了聲謝。

系統悄悄感慨,【這個唐以謙還真是個熱心腸啊,像這種好人早就已經不多見了。】

鄔辭雲對此不置可否。

“熱心腸”好人唐以謙邀請她一起共乘前往大理寺,甚至親自帶著她熟悉大理寺的事務,這些事情本來不應該由他做,但他卻格外熱情殷勤。

即使鄔辭雲對此格外冷淡,唐以謙也絲毫不氣餒。

聽說鄔辭雲想看割臉案的卷宗,他第一時間直接命人拿了過來,與她介紹道:“這割臉案其實早就不是頭一遭了,一年以來已經發生數起,可惜都沒抓到真兇。”

鄔辭雲垂眸翻著手上的卷宗,唐以謙見鄔辭雲的註意力都在卷宗上,他的視線也開始有些不太老實,他見鄔辭雲長睫微垂,眉眼如墨,似雪般的側臉映照著外頭的日光,一時間心癢神醉,只恨不得現在就一親美人芳澤。

怪不得人家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腹有詩書氣自華。

平日裏他甚是喜歡陰柔清秀的類型,甚至特地去北疆買了兩個用過陰陽蠱的侍從,可這種後天用藥或蠱蟲堆起來的到底敵不過實實在在的神清骨秀。

當日南山寺匆匆一瞥,唐以謙就難以忘懷,後來回去一打聽,得知此人男女通吃,他更是大喜,別說鄔辭雲男女通吃了,哪怕鄔辭雲就是個女的,他都栽的心甘情願。

“唐大人,查了這麽久可有什麽線索嗎?”

鄔辭雲見卷宗上寫的不甚詳實,她下意識開口問了唐以謙,見他盯著自己發呆,她微不可察皺了皺眉,提高聲音道:“唐大人。”

唐以謙聞言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訕訕一笑,連忙道:“線索倒是有,我們曾經懷疑是北疆人所為。”

“北疆?”

鄔辭雲眉心微蹙,問道:“為何會這般猜測?”

“在北疆有舊俗,若是將人的臉皮割下,亡者在地獄將永無轉世投胎的機會。”

鄔辭雲聞言若有所思,她低頭剛要準備翻頁,唐以謙卻突然笑道:“鄔大人,我不過虛長你幾歲,初見你時便覺親切,大家以後都是同僚,也不必這般客氣,你我便兄弟相稱,如何?”

鄔辭雲微微一頓,她掃了一眼滿臉期待的唐以謙,倒並未直接拒絕,只是淡淡道:“唐大人隨意便好。”

“鄔賢弟果然是敞亮人。”

唐以謙立馬把“鄔大人”這三個字行雲流水換成了“鄔賢弟”,親切道:“今日下值後不知賢弟是否得閑,我想請賢弟去聽雨樓品茶。”

“這……恐怕有些不妥。”

鄔辭雲聞言似乎有些為難,她剛要開口婉拒,唐以謙又連忙道:“其實說來也慚愧,我聽聞賢弟恩師乃是鄔南山鄔老的弟子,不知賢弟可認識崔文華崔大人?”

鄔辭雲點了點頭,“自然是認識的,我與崔大人師出同門。”

唐以謙面色一喜,解釋道:“崔大人畫荷可是當世一絕,前幾日我在聽雨樓看中了一幅,但不知其真假,所以才想請賢弟過去一瞧。”

他見鄔辭雲一直不願松口,又補充道:“聽雨樓茶客眾多,或許會知道些割臉案的內情。”

鄔辭雲有意要探探唐以謙的底細,雖然不知這話到底是不是唐以謙想要把她誆騙過去的借口,但還是故作勉強松口道:“既然這樣,那便都聽唐大人的吧。”

唐以謙並不在乎鄔辭雲對他依舊生疏的態度,他一路上對鄔辭雲可謂殷勤備至,先問起她家中有無妻妾父母是否健在,後又問起她年齡幾何生辰何時。

即使鄔辭雲基本沒怎麽搭理過他,他也絲毫不見半分氣惱,剛進聽雨樓便讓掌櫃為自己安排常去的蘭影軒,順便問道:“上回那副墨荷圖可還在?”

“自然是在的,前兒個容大公子想要,我都說這是已經被訂下的。”

掌櫃笑容滿面,他掃了一眼跟在唐以謙身旁的鄔辭雲,笑道:“您今日還是老規矩先聽琴?”

“琴就不必了,我與友人有要事要談,還是安靜些好。”

鄔辭雲將兩人奇怪的反應盡收眼底,但她並未過多言語,只是裝作看不見跟著唐以謙進了聽雨軒。

“賢弟嘗嘗,不知這茶合不合賢弟的心意。”

“先看畫吧。”

鄔辭雲讓掌櫃將畫卷在桌上攤開,她仔細看著畫卷上的筆觸,良久開口道:“這並非學長的真跡,只是贗品而已,學長兩年前便已經不再畫荷花了。”

崔文華一向喜荷,昔年他闔家安樂之時,府上一池荷花盛放時荷香滿院,他常邀請舊友同僚來家中賞荷作詩。

直到靈州出了瘟疫,父母妻子先後過世,滿池的荷花無人侍弄,崔文華也再也沒有回過家中,再到後來,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也就是他的胞妹,婚後不堪受辱,溺死於荷花池中。

自此,崔文華再未動過筆。

可是畫卷上的落款是一年前,可見並非真跡。

“原來如此,還真的是多虧了賢弟,不然我可要吃大虧了。”

唐以謙沒好氣地把畫卷扔給了掌櫃,掌櫃嚇得打了個哆嗦,連說自己一時疏忽看走了眼。

鄔辭雲隨口道:“也不能怪掌櫃,方才那副墨荷圖畫得的確不錯。”

掌櫃頓時如蒙大赦,他匆匆和鄔辭雲道了聲謝,借著這個機會趕緊溜之大吉,生怕自己走晚了又被唐以謙質問。

“鄔賢弟對書畫也感興趣?”

唐以謙倒也沒怎麽生氣,他又裝模作樣向鄔辭雲討教一二,實際上確是想多聽兩句她說話的聲音。

鄔辭雲的嗓音非常特別,許是因為她常年生活在盛京,她說話時尾音偶爾會不自覺地上揚,像是小勾子似的,唐以謙覺得聽上一句半邊身子都酥麻了。

在今天之前,他想了很多接近鄔辭雲的辦法,但萬萬沒想到這麽簡單就能把人給哄出來單獨相會。

唐以謙臉上笑意漸濃,剛要準備開口,外面卻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他臉上表情一僵,眼底隱隱有些惱怒,但礙於鄔辭雲在場,他並未直接發怒,而是冷聲讓人進來。

穿著藍衣的年輕公子怯生生朝裏面探了個頭,唐以謙見狀臉色大變,只能強裝鎮定對鄔辭雲道:“賢弟稍等片刻,我有事要與舊友借一步相談。”

說完,他也顧不上鄔辭雲的臉色,連忙拉著那個年輕公子去了隔壁的廂房。

“誰讓你過來的!我不是和掌櫃說了別讓人過來的嗎!”

“我想公子了,所以想來見見公子。”

年輕公子抿了抿唇,含羞帶怯道:“公子,我……”

“滾遠點,沒看見我在待客嗎。”

唐以謙呵斥了對方一句,看到對方眼裏將掉不掉的眼淚,對小廝嫌惡道:“趕緊把他攆出去,別再讓我看到他。”

他今日好不容易才把鄔辭雲約出來,若是讓鄔辭雲知道自己在外頭私會這些糟心玩意,豈不是破壞了他在鄔辭雲心中的形象。

唐以謙看著小廝把那人堵嘴後五花大綁拖了下去,他絲毫不在乎對方的未來,只是自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這才慢悠悠回到了聽雨軒。

“鄔賢弟,久等了……”

唐以謙推開房門,剛要對鄔辭雲展露出一個微笑。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一道最不想看到的身影。

蕭蘋正坐在鄔辭雲的身旁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冷冰冰道:“這麽巧,我們夫妻還真是心有靈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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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請大人們安,以下為今日小報,恭請諸位大人查閱:

匿名掌櫃:“家人們上當受騙了,從一個叫A高仿找我賈老板的古董販子那裏買了畫,說好一模一樣被看出是假貨就退款,結果現在賣家卷錢跑路聯系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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