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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19(二更) 發洩與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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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19(二更) 發洩與克制

***

……怎麽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呢?

阿飛不知道。

兩年的煎熬……他有多少次幻想過再見九莉的場景,他有多少次想要在幻想中沖上來擁抱她、親吻她、告訴她他到底多麽的思念。

可是,等到真的見到她,他的咽喉也仿佛被扼住了,所有洶湧的感情、所有煎熬的思念和痛苦,居然只化作了一句話。

……你冷不冷?

九莉:O-O

九莉的眼睛睜大了。

他的聲音血沫翻滾、嘶啞如吞了刀片,可是卻又仿佛像是一只粗糙的手,忽然輕輕自她心臟上最柔軟的那個地方撫摸了過去。

這令她……有點痛……

她百分之百確定,在丟失記憶之前,她是認識他的。

九莉的臉繃得緊緊的。

她如臨大敵般的看著阿飛,似乎有點不知所措、似乎有點難以接受……這樣的神情無疑刺痛了阿飛。

他又看見了她脖頸上落下的點點紅梅。

那是反覆吮咬過後所留下的痕跡,就這樣落在她純潔如白玉般的脖頸上,那個男人……那個男人……!

阿飛手臂上青筋暴起……牙齒緊緊咬著,整個人都仿佛忍耐到了極限,可是造化弄人,他除了忍耐之外,還能做什麽?

他很早就知道,老天愛跟人開玩笑。

他也很早就知道,在這種時候質問老天……質問任何人,都是沒有用的。

……他母親死的時候,他已質問過了。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可是天蒼地闊,沒有人能回答他。

……九莉消失之後,他又在不停地質問。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他問過少林寺的掌門心湖,可是心湖合起雙掌、閉上雙眼,只念誦佛號,卻不敢回答他的問題。

他也問過那些前來找他覆仇的人……他覺得很荒謬,明明是他們的親朋好友先奪去了他的妻子,可現在他們卻一個個這樣仇恨他。

有人說:“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殺妻之仇不可不報,殺父之仇也不可不報,所以我來了。”

有人說:“殺你老婆的不是我丈夫!你只死了一個老婆,卻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這該下地獄的惡鬼!去死吧!”

有人說:“要怪就怪你不會做人,初出茅廬便要壓所有人的風頭……你這樣的人,本就是要跌大跟頭的!”

阿飛於是終於明白,沒有答案,有些事就是沒有答案。

……去問一個為什麽,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可是現在,屈辱與痛苦沖刷著他……令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寸都在不停地抽動、顫抖,新鮮的傷口迸裂了,鮮血潺潺而下,阿飛閉上了眼睛,連腮側也已緊繃,足見他的牙齒咬得有多麽緊。

就在這時,他聞到了九莉身上的味道。

是盛夏的紫茉莉、是多汁的柑橘、是春日四月生長在灌木叢中的野草莓。

她一言不發地走過來,掂起腳尖,將鑰匙插|進鎖孔中,將扣在他兩只手腕上的枷鎖取了下來。

阿飛雙目失神,簡直脫力一樣向後倒去。

九莉趕緊上去拉他。

可就在這個時候,阿飛居然驟然伸手,一把就把她拉到了懷裏——

“砰——!”

阿飛的脊背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他渾身都因為痛苦而抽搐著,可唯獨兩條手臂,卻宛如鋼澆鐵鑄一般抱住九莉,他抱得這樣緊、抱得這樣用力,他身上那些或自己、或其他人的鮮血就這樣打濕了她、弄臟了她,令一向可愛漂亮的九莉也變得臟兮兮的。

他的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九莉的後腦,五指都插|入了她的發間,極其粗暴、極其急切地把她摁在自己身上,然後,阿飛的頭埋了下來,埋在了她的脖頸間,簡直像是什麽動物一樣在嗅她,呼吸又粗野、又急促。

九莉……九莉……

他一個字也說不出,只是像是在急切地確認她真的在、這真的不是一場夢。

九莉的頭發柔軟到不可思議……兩年以前,他就很喜歡摸摸她的辮子,這讓他想到雪兔子的皮毛。

從認識九莉之後,他再也不舍得去獵雪兔子吃,所以那一年的山上,野雞全家就遭了殃。

九莉……九莉……

九莉的手指是否還像以前那樣靈活?那樣柔軟?他們還一起坐在屋頂上比誰的手指動得快呢……他不該那麽有勝負欲的,不然九莉也不會弄到手指痙攣。

九莉……是九莉……是九莉沒錯。

阿飛的睫毛濡濕了。

他的咽喉裏忽然發出了猶如困獸般悲慟的嗚咽,然後忽然用力地吻住了她的脖頸側!

他幹澀冰冷的嘴唇覆蓋上了那紅梅的痕跡,他恨得發狂、又痛得想死,他用力地去吻、用力地去吮,甚至用自己的牙齒去咬……卻也不敢太使勁地去咬。

他太需要發洩了……他太想發洩了。

仇恨引發了鮮血,鮮血卻激起了情|欲。

九莉是他的……九莉是他的!

誰也不能奪走他的妻子——誰趁著他的妻子失去記憶時誆騙她,他就要把誰大卸八塊!

他的嘴唇也仿佛在此刻變得滾燙——九莉似乎已被他身上散發的那種難以形容的高熱給燙到了,她像是一團小貓一樣被擠得扁扁的,這是他可愛的妻子——

他闊別了兩年的可愛妻子——

阿飛的手也似乎開始顫抖,劍客的手原本那麽穩定、那麽穩定……但此刻卻在顫抖。

“唔——”

九莉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請問,你也是我的老公麽?”

九莉發出了這樣的禮貌疑問。

阿飛的動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突然一下,他像是變成了一塊石頭……一動都不動了。

九莉在他懷裏困惑地扭動了一下,她的身子似乎縮了一縮,把頭貼在他的胸膛上。

九莉……不記得他了……

是啊……九莉不記得他了……

倘若不是因為九莉不記得他了,她又怎麽會被別人騙成那個樣子?

阿飛幾乎是瞧見九莉陌生眼神的一瞬間,就立即作出了這個判斷。

這個判斷毫無疑問是正確的……然而那個時候的阿飛,卻是立即已這個理由在安慰自己,因為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九莉是真的選擇了別人。

現在,九莉親口問了出來……她果然是不記得他了。

可是阿飛一丁點安慰的感覺都沒有。

他仿佛吞下了一枚又酸又苦的果子,這酸苦的感覺在他全身蔓延著,令他的心臟也在痛苦的抽搐。

……九莉不記得他了。

……這件事根本就不是九莉的錯,他又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在九莉的身上發洩他的怒火?

他明明已經忍耐了很久很久……終於見到了妻子,他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又傷害她?

阿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深深、深深地呼吸著……

他的額角在突突地跳。

但他的聲音卻顯得非常冷靜。

阿飛道:“……我是你丈夫。”

不知道是不是自我保護機制發了力,阿飛下意識地忽略了那個“也”字。

九莉:O-O

九莉的眼睛又睜得大大的……總覺得最近她經常因為震驚而睜大眼睛。

可是……沒有辦法呀……這個世界中的確發生了太多的事、也有太多的糾葛。

……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她之前在玩游戲的時候欠下了太多桃花債了吧。

小荊、小李叔叔……還有阿飛……

唔……

九莉露出了十分嚴肅的表情。

她的鼻尖傳來了一陣濃重的血腥氣,這血腥氣被他的體溫也給蒸熱了,而他的身上滿是水氣,這是被向松那個進步人士用冰水給潑的……

他好淒慘……

九莉的腦海裏亂糟糟的。

她並不是一個以別人的痛苦為樂的人,她看到對方盯著她的眸光……他明明臉色慘白、身上全是血,可他看著她的眼神卻充滿了……愛。

愛……

愛是不會騙人的東西。

九莉忽然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兩只拳頭握得緊緊的。

九莉道:“對不起,九莉……”

阿飛的心頭一痛,立即打斷她道:“不是你的錯,不要道……”

“……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有這麽多老公。”

阿飛:“…………”

九莉:“…………”

九莉眼前一亮:“真的不怪九莉麽?”

阿飛:“…………”

九莉:“…………”

阿飛:“………………”

九莉:“………………”

九莉又帶著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低下了頭。

可是,之前的世界對於九莉來說,就是游戲而已啊,玩家就是會在游戲裏做一些現實世界裏不會做的事情,比如百舸爭流什麽的……

小荊一個、阿飛一個,小李叔叔一個……九莉不想讓任何一個好男人傷心Q-Q

該怎麽辦才好呢……

九莉陷入了愧疚的沈思中……

阿飛:“…………”

阿飛的額角有青筋在突突的跳……他突然發現,九莉誤會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有沒有可能之前你根本就不認識那條狗啊!

……你根本就沒有其他老公,不要再如臨大敵了!

阿飛一把拉過了她,忍不住立刻就要說話。

誰知,就在這一時刻,他忽然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口血噴出後,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九莉:“!!!”

九莉大吃一驚:“阿飛!”

九莉撲過去,卻只覺得阿飛的皮膚滾燙滾燙,他的額頭也燙得驚人。

他發燒了……

這也很難免,畢竟他在冰天雪地中和荊無命幹了一仗,荊無命昏倒後還尤有溫暖如春的房間住,可阿飛卻只有石牢、冰水和鞭子……他不生病,那才奇怪!

他不能在這裏呆了!

可是,不在這裏呆,又該去哪裏呢?

小荊……小荊醒來以後如果看到阿飛,會直接發狂把他殺掉的吧……

九莉一臉嚴肅,陷入沈思。

這時候,向松卻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了。

帶著對進步的強烈渴望,向松悄悄地湊近了九莉,壓低了聲音對她道:“大小姐,屬下在城外有一套別院,地方隱蔽得很,把這……這位藏到那裏,荊少爺保準發現不了……”

作者有話說:

來了!

金屋藏飛[菜狗][菜狗][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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