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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裏克的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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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裏克的頌歌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詹姆在戈德裏克山谷的小教堂裏輕聲哼著“Happy New Year”,小心地調整著一束花球的角度。

“這樣是不是更好看了?從莉莉的角度能看到開得最好的這面。”

彼得使勁地點頭,盧平則裝作沒聽見繼續調整通道兩邊的紗幔——這種類似的話題在之前的半小時不斷上演。

“拉倒吧,”西裏斯終於不打算給準新郎面子了,“我保證它們和你調整前沒什麽區別。”

當他們兩個人變成動物在地上滾成一團時,彼得走到門口正準備加上一個鎖門咒,門突然被從外推開了。

——渾身濕透的林月以他從未見過的狼狽慌張姿態沖進來,目光越過他看向地上的黑狗,她的聲音發著抖,“幫我聯系鄧布利多,越快越好。”

緊接著他就被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回人的西裏斯擠開,一個無聲的幹燥咒後,林月看起來依然在發抖。

西裏斯扶住林月的手臂嚴肅地問道:“發生什麽了。”

林月反握住他的手,“我要見鄧布利多,我現在用不出守護神咒。”

詹姆走過來嚴肅地看著她:“可以告訴我們……”

但那只銀白色大狗已經躍出西裏斯的杖尖,“鄧布利多,情況緊急,林月很著急要見你,她在戈德裏克山谷教堂。”

詹姆轉過頭不讚同地看向西裏斯,西裏斯裝作沒看到並給林月補上一個保暖咒,“你的守護神怎麽了?”

林月似乎依然很冷,她看上去從未如此仿徨無措,“……只是暫時的,他不在家也不在霍格沃茨,你們知道他去哪了嗎?”

詹姆的表情看上去更不讚同了,他嚴肅地看向林月,“你不會背叛西裏斯的信任對嗎?或者可以告訴我們發生什麽事了,也許我們幫得上忙,這裏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林月低下頭,她的聲音顫抖卻堅定,“我必須先見到鄧布利多,這關於——我的一些研究。”

西裏斯能感覺到林月撒謊了,但他隱約知道她和鄧布利多之間的隱秘聯系。

她不會說的——她像鄧布利多一樣給人的信任永遠有所保留,即使在場都是可以交付信任的人。

盧平恰到好處地遞來一杯溫水,西裏斯的守護神這時也回來了——和鳳凰福克斯一起。

鳳凰停在空中,林月握住福克斯的腳,在消失前低聲道,“謝謝,請幫我保密。”

鄧布利多家溫暖的小會客室裏,林月坐在爐火旁造型華麗的紫色天鵝絨扶手沙發上,可陰屍邪惡陰暗的刺骨冷意依然揮之不去——她因此而無法用出守護神。

她的目光渙散地在四周堆到天花板的書籍和古怪裝飾上游走,手心被冒著熱氣的茶杯燙得發紅也渾然不覺。

“那個巖洞……”她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能發出聲音,“他從那個巖洞拿出來一個魂器。”

她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他來找過我的,如果我能相信他……”

鄧布利多用了十幾種魔法檢查快被符咒裹成粽子的雷古勒斯,最終搖搖頭,“這些符咒似乎確實有驅散邪惡的力量,即使是我也不能處理得更好了,如果沒有這些,他至少在半小時前已經成為陰屍了。”

克利切哀嚎一聲,大眼睛裏滿是淚水,它感激地看向林月。

但林月不知自己究竟是仁慈還是殘忍——她在名為絕望的深淵邊拉住克利切的手,卻又無力地松開任他再次墜落。

鄧布利多終於宣判,“但他的生命力已經幾乎被黑暗力量侵蝕殆盡,我也沒有辦法……”

“魔法石也不行嗎?或者——”

鄧布利多盯著林月,緩緩道,“你其實知道的,無論是魔法石還是——,他被侵蝕的軀殼已經不能再承載他的靈魂了。”

林月仿佛沒有聽到,不知是在對他說話還是喃喃自語,“雷古勒斯的靈魂一定非常純潔,禁林裏的獨角獸都喜歡他——在他開始精研黑魔法之前。

他每一次使用黑魔法時靈魂的不適感都特別強烈,但他太相信黑魔王那套了……

他其實是個很善良心軟的人,但被灌輸了巫師史就是一部被壓迫的歷史,而他必須承擔責任……黑魔法被宣稱是實現他們理想必須拿起的武器,即使他的靈魂一直在飽受折磨……”

“我曾經用他的靈魂做過一點危險的小實驗,關於靈魂的穩定性和黑魔法的撕裂性。”林月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而鄧布利多也沒有打斷她,“他也許是從那個實驗聯想到黑魔標記發現不對的。

黑魔標記是能作用於靈魂的標記,用施法者那具有侵略性的外溢的靈魂——那與正常靈魂的穩定性存在矛盾。”

“可我沒想到他會……”

在林月的哭泣漸漸平覆後,鄧布利多輕聲作出結論,“他是一位勇敢的英雄——令人尊敬,甚至比許多格蘭芬多要勇敢得多。”

“他是一位勇敢的斯萊特林英雄。”林月斤斤計較地糾正。

克利切已經崩潰但完整地講述他所知的一切故——他甚至不知道雷古勒斯為什麽這麽做、他們到底做了什麽,只知道自己的服從迎來了如此慘痛的結果。

林月跪下輕輕摟住克利切輕撫他的後背,“你做得很好,克利切,雷古勒斯會為你驕傲的。”

不習慣巫師與他如此親密的小精靈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但接著把一點點重量交給林月後哭得更厲害了,“克利切怎麽敢靠在高貴的純血小姐身上,壞克利切!”

林月等克利切的情緒漸漸平覆後舉起魔杖,“抱歉,但我必須這麽做。

雖然雷古勒斯不讓你把巖洞發生的事告訴家裏人,可這些放在你腦子裏太危險了——對不起,我是說,你無法抵擋命令……”

克利切順從地點頭——自從林月帶著他把雷古勒斯從裝滿陰屍的湖裏撈上來後,他對林月說的所有話都是如此。

即使還是避免不了死亡,他也不想讓他最愛的小主人躺在那個陰屍堆裏——他忍不住再次嚎啕大哭起來。

但林月的一忘皆空第一次遭遇了滑鐵盧——很遺憾,家養小精靈的記憶構造略有不同,克利切因記憶而生的所有感情都還在,但這也足夠抵擋巫師的攝神取念了。

他們互相陪伴著,直到雷古勒斯在1979年的第一縷陽光灑進窗戶時停止了呼吸。①

戈德裏克山谷小教堂的彩繪玻璃在陽光的映照下放射著珠寶般的色澤,給白色的紗尾鍍上變換的光影。

莉莉正挽著伊萬斯先生緩步走來,詹姆能聽到自己的心跳給婚禮進行曲打著八倍速的鼓點,配樂還有隔壁酒吧隱約傳來的新年樂曲。

莉莉真美啊!

詹姆盯著莉莉的臉出神以致於差點錯過西裏斯遞來的戒指,遭遇了綠眼睛絕美的瞪視和狗腳板無情的踹擊。

差點遲到的證婚人鄧布利多主持儀式,詹姆認真地朗讀結婚誓言並準備將此奉為此後的人生信條。

“我將永遠為你獻上愛與忠誠,直至生命盡頭。”

林月悄悄站在小教堂窗外時,詹姆正在念最後一句誓詞。

——他簽字的樣子看起來比畢業考試的時候鄭重一萬倍。

她們中午把雷古勒斯埋葬在這個教堂後面的墓地裏,和鄧布利多母親妹妹的相隔兩排,只用一塊沒寫名字的純黑色的大理石作墓碑。

出席布萊克家族這一代繼承人葬禮的只有三個人——如果按布萊克家族的觀念也許只有兩個人。

林月期待有一天她和西裏斯能一起來給墓碑加上名字。

證婚人不能遲到先離開了,而林月堅持回家洗澡換過一整套衣服才趕來。

——即使有變形咒她也有中國傳統迷信色彩的堅持。

她默默註視著新郎新娘臉上幸福的笑容,也註意到莉莉和西裏斯偶爾向門口掃過的眼神,卻因為使喚不動自己的面部肌肉露出配合的微笑,只能站在外面做好一個旁觀者。

“新婚快樂。”她在心裏默默地祝福著。

招待會和婚禮早餐安排在波特家後面的草坪,新郎新娘走出教堂大門時落了滿身的玫瑰花瓣和彩紙。

林月伸手接住兩片飄來的彩紙,轉身時差點撞進西裏斯懷裏。

“你的事情解決了嗎?”

——他體貼得好像什麽都明白,但可悲的是他根本不明白。

林月低下頭不敢面對西裏斯,“……已經過去了。”

緊接著她落入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那我陪你在這裏哭一會兒,然後我們一起去參加婚禮早餐。”②

林月小心地不讓眼淚沾濕伴郎西裝,“我不……”

“格蘭芬多不會像你那麽想,既然你能出現在這裏,他們一定希望你出席,”西裏斯把林月的頭按向自己的胸膛,“別擔心那些……我們都很擔心你。”

林月這幾天一直繃緊的那根弦終於崩斷,隨之而來的是一點輕松和濃濃的倦意。

她靜靜地靠在西裏斯懷中,閉上眼睛卻發現眼前浮現出雷古勒斯的面容。

旁邊的酒吧傳來了《Auld Lang Syne 》③的旋律:

“舊日朋友怎能相忘?

心中能不懷想?

舊日朋友怎能相忘?

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

讓我們舉杯痛飲同聲歌頌,

為了舊時光。”

詹姆剛從愛米琳萬斯手中接過酒杯,就看到林月挽著本應在自己身後的西裏斯走上草坪。

他大大的咧開嘴,笑得誇張卻無損英俊,伸直手臂舉起酒杯高聲道,“We'll tak' a cup o' kind-ness yet!”

今日我們歡聚一堂,

舉杯痛飲,共度時光

友誼地久天長

以後分手,遠隔重洋

友誼地久天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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