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斯萊特林的勇氣

關燈
斯萊特林的勇氣

聖芒戈裏一派聖誕節的氣氛,到處都掛著冬青,周圍閃爍漂浮著格蘭芬多配色的水晶泡泡,加了白雪和冰淩的聖誕樹在角落閃閃發亮。

林月不知道英國的麻瓜醫院裏是不是也這麽有節日氛圍,但此時此刻這些紅色、金色、綠色發著光的裝飾物,加上周圍來來往往的奇怪魔咒事故受害者弄得她心煩意亂。

除了刨根問底的傲羅,墻上還有一個中世紀巫師畫像一直在喋喋不休,用佶屈聱牙的文縐縐古英語非說她得了什麽詛咒。

“看小姐您那蒼白和眩暈之態定已沈屙已久,毒殺生命吸吮骨髓之疾病定已如影隨形消耗您的血液,鄙人有一古方可為您驅除這虛弱、憂愁與該死絕望之詛咒……”(註:別擔心,這是第五部鳳凰社裏說羅恩的雀斑是散花痘的那幅畫像。)

她用了最大的自制力勉強自己去回答眼前傲羅的問詢,卻連手裏什麽時候被人塞了一杯熱茶都不知道。

茶杯的觸感跟剛才殘餘的西裏斯衣袖的觸感完全不同,自從她找到西裏斯之後就沒松開過他——直到半小時前因為影響治療師們操作被請出了病房。

林月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堅強冷靜又理智的人,可她現在才發現那只不過是因為她從沒經歷過什麽真正的危險,更從沒遇到過另一個人奮不顧身的保護——她只有在電視小說裏才見過這種事。

當她終於能夠從薩塞克斯郡莊園幻影移行的那一刻,理智就已經離她而去了。

——好在傲羅沒有像狗血劇裏的警察出現得那麽晚,她找到西裏斯發射了一個旋轉魔咒後傲羅們也到了。

貝拉跟拉巴斯坦幾個人幻影移行離開前,特意將手裏的雙面鏡對準地上的西裏斯和血肉模糊的克利切,而她那雙美麗明亮的眼睛向林月投來如刀鋒般銳利的一瞥。

來救他們是四位傲羅和詹姆——據說被要求留下的詹姆穿上隱形衣悄悄接近了隆巴頓,在對方幻影移行的時候突然抱住了他。

弗蘭克·隆巴頓還在見習期,但是因為表現優秀而傲羅司現在又太缺人偶爾會跟著出來行動。

他們能來得這麽快據說是剛好在戈德裏克山谷休假,碰到了要去魔法部的詹姆——這麽巧?

應該不是這麽巧,因為詹姆的表情簡直寫滿了“我還有事沒說”。

帶隊的傲羅姓穆迪,臉上有不少傷疤,一看就是一位身經百戰的戰士。

他的眼睛很小,但是極其有神,當被他的那雙黑眼睛註視著會讓人有種秘密無法遁形的錯覺。

林月被穆迪詢問事情經過時,總產生一種自己是被盤問的嫌疑犯的錯覺。

——還好有另外兩位普威特先生,他們總能在林月要情緒失控的時候插科打諢挽救僵硬的氣氛把談話拉回正題。

“夠了,穆迪先生!我想我女朋友已經說得夠清楚的了。”還慘白著臉的西裏斯跟在開門出來的治療師身後,皺眉打斷了還想繼續追問細節的穆迪。

門外的林月和門裏的詹姆都一臉緊張地想要來扶他,西裏斯一臉無奈,“真沒你們想的那麽疼,我現在都好了。”

“不可能,”已經走到下一扇門前的治療師皺眉回頭,翻著手中的記錄本,“兩個鉆心咒,你靈魂上遺留的痛感起碼明天前都不可能消失——持續多久取決於對方的魔力和決心,沒有過這種案例。你……”

西裏斯只能被滿臉緊張的林月和詹姆一左一右地虛扶回到病床上,“我今年十七,不是七十。”

不同於噓寒問暖的詹姆,林月一直沈默地坐在西裏斯身邊,覺得自己心裏被堵得滿滿的,

直到西裏斯忽然對詹姆說,“這附近是不是有家麥當勞,我們還沒吃晚餐呢。”

“這不就有吃的……”詹姆似乎不太想離開,“我看這的火雞餐不錯……哦!你想跟露娜二人世界!”

“謝謝你,波特先生,如果你記得我到現在還沒和自己女朋友單獨說說話。”

“說的好像你和我單獨說話了似的,”詹姆嘟囔著撓著自己的亂發,“好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去給少爺你買麻瓜炸雞。”

不等詹姆完全踏出圍簾的範圍,西裏斯就把林月拉到了自己懷裏。

林月出走的理智還不知道散落在哪裏,她甚至沒在意沒拉上的圍簾而是盡可能輕地擡頭把自己的嘴唇印上對方的。

“露娜……”詹姆的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劇烈咳嗽起來。

林月不知道詹姆為什麽又回來了,雖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只是低下了頭卻還是靠在西裏斯懷裏——緊接著她就被西裏斯猛地推開了。

她先是擔心自己是不是壓疼了對方關心地擡頭,卻看到西裏斯的表情比發現他們身處食死徒地盤時還要慌亂。

林月回頭,看到了詹姆身後的波特先生和她的祖父祖母。

詹姆收到他們求援的第一時間,波特先生也通過壁爐聯系上了林先生,福利夫婦已經盡快地趕來英國卻還是遲了。

在一段略有些尷尬的沈默之後,福利夫婦鄭重感謝了西裏斯對他們孫女的保護。

波特先生像一位父親一樣地仔細關心了西裏斯,他和福利夫婦一起為西裏斯換到了高級病房的單間,還在林先生關心完兩個人的狀況並讓林月留下陪著西裏斯時,堅持帶走了詹姆。

“我還得去給西裏斯買炸雞呢!”詹姆抗議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林月都忍不住露出今晚以來第一絲笑意,西裏斯更是笑得咧開嘴,但緊接著又變成了有些走樣的呲牙咧嘴的表情。

“……”林月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個不會關心人的人,她想問他是不是又疼了,可這個問題明顯是廢話;她想做點什麽讓他的疼痛緩解一些,可現在已經回籠的理智在告訴自己做什麽都是多餘的。

最後先出聲的是西裏斯的肚子,林月楞了楞,他們一起在婚禮上吃過果凍喝了酒,男孩子的消化能力真好,“現在沒有麻瓜炸雞了,我去樓上給你買巫師火雞餐?”

——還好,西裏斯口袋裏還有個用了縮小咒,但已經被連晃帶壓變成黏糊糊一團的蘋果果凍蛋糕。

少男和少女盤腿對坐在一張病床上,一起吃完了看不出形狀但味道還不錯的林月的十七歲生日蛋糕。

西裏斯被要求在聖芒戈住了三天,詹姆每天都帶著不同的麻瓜食物過來,有時候還帶著盧平和彼得。

今天的午餐是一條街外那家西班牙餐館的正宗伊比利亞火腿和不太正宗的海鮮飯,林月吃不太慣有點夾生的米和厚膩的口感,去樓上茶室獨自安靜地享用了一杯紅茶。

她拎著幾杯茶走下搖搖晃晃的樓梯時,看到了在走廊裏蹲成一排的詹姆、盧平和彼得。

“你們怎麽在外面?”林月把紅茶遞給彼得時,剛好透過傷害科病房雙扇門上的小窗,看到裏面一臉嚴肅的祖父和西裏斯。

——所以穿越的狗血劇情,不是我被布萊克家甩支票,而是西裏斯被我家棒打鴛鴦嗎?

“祖父,您們在聊什麽?”林月緊張地推門看著兩人。

老林先生笑著很和藹,“西裏斯可以從聖芒戈出院了,我和弗利蒙覺得外面不太安全,阿不思同意你們提前返校,讓西裏斯住到霍格沃茲醫療翼觀察幾天。”

在霍格沃茲醫療翼裏,林月和西裏斯見到了比假期前憔悴許多的雷古勒斯。

和剛離開的盧平相比,說不好誰更像那個快要滿月變身的狼人。

他皺眉坐在西裏斯床邊很久擠出一句,“還疼嗎?”

“你怕了?”林月不知道西裏斯為什麽要這樣回應雷古勒斯的關心,這讓後者的脊背開始了微微的顫抖。

她看著沈默不語的雷古勒斯,終於溫和地出聲試圖改善一點空氣裏的凝重,“克利切怎麽樣了?抱歉我把他牽扯進來……”

西裏斯滿是不屑地發出一聲像犬吠的怪笑,“得了吧,那個布萊克家的好奴才自己回去告密的,它活該(被懲罰)。”

“他畢竟帶你們離開地窖了……”雷古勒斯忍不住高聲道,“他被傷得很重……”

“你那天不是都看到了?他從頭到腳的傷都是它的好主子幹的,他還感謝她呢!你的哀求除了令她更興奮還有什麽作用?”

林月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那天雙面鏡另一邊的人原來是雷古勒斯。

——那是一場貝拉為他準備的展示,為他的反抗。

西裏斯的話終於讓沒有勇氣面對林月的雷古勒斯轉向了她,“對不起,這次是我把你牽涉進來了……我會處理好的,不會再讓你遇到這種事。”

“你要怎麽處理?”林月忍不住握上雷古勒斯的手臂,“她已經盯上我了,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我以後會更加小心的。”

“她會回美國,”西裏斯平靜地宣布,他在另外兩個人驚訝的目光中看向自己的弟弟,“貝拉是個瘋子,你不能被她嚇住——你已經站在懸崖邊了,只要退讓一步就隨時可能跌進深淵裏。”

“你也說了,她瘋了,這次是你和克利切,下次呢?”雷古勒斯一字一句地說著卻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你不能保證,西裏斯。”

“該死的,你們斯萊特林就不能多那麽一點勇氣?我不能保證,但我們的手裏有魔杖,總不能連阻止的努力都沒有!”

“呵,格蘭芬多,即使你們重要的人會因此而遭受傷害?”

“傷害永遠來自施暴者,”一直沈默的林月對拂袖而去已經走到門口的背影說道,“而不是其他沒有惡意的什麽人。”

“很高興聽到你那麽說,我想那會讓他感覺好一點。”

“祖父對你說他們想讓我回美國的事了?”

“嗯,你的家人很擔心你,福利先生還邀請我跟你一起去。”西裏斯輕撫著林月的頭發,“可惜英國的食死徒還在等著我和尖頭叉子一起去把他們繩之以法,記得寫信告訴我伊法摩尼的新鮮事。”

林月註視著西裏斯的灰眼睛——就像他把她推進花圃時那麽堅定又平靜。

理智再一次離她遠去,解開莊園禁制不等傲羅就跑回去的那一點斯萊特林多出來的勇氣再一次掌控了她。

她緊緊握住西裏斯的手,幾乎是讓一種沖動支撐著她離開醫療翼走向八樓。

她一直不敢去改變時間,害怕魔法規則中那未知的代價,但她難道真的能眼看著所有人走向他們命定或未知的結局嗎?

——更何況沒有證據表明那是未來,那甚至只是自己看過的一本書。

“我要一個藏東西的地方。”

她感受著從交握的手上傳遞而來的格蘭芬多的勇氣和沖動,沿著白墻走向窗戶,窗外是暗沈的夜色和隱約閃爍的星光。

“我要一個藏東西的地方。”

她又轉身往回,走向對面那個一人高的花瓶。

——只要找到那個冠冕把它交給鄧布利多,未來就會被改變。

林月站在花瓶前轉身的時候,視線落在那個試圖教會巨怪跳芭蕾舞的傻巴拿巴身上,仿佛看到了徒勞掙紮的自己。

我真的能改變嗎?

它應該在二十年後被救世主從烈火中帶出,而我,現在真的可以嗎?

那會讓變得更壞嗎?

就像蝴蝶效應的電影,改變已知未來走向更可怕的未知。

一切皆有代價,我又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我真的做好準備,付出任何可以付出的嗎?

我還想回到上輩子的家嗎?

……也許這些都是虛妄。

林月覺得自己似乎也被巨怪當頭打下了一棒,讓她從剛才那種似火焰似泥沼般的沖動中掙脫了出來,她垂下頭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西裏斯看著眼前忽然停下來的女孩,仿佛一瞬間剛剛的熱烈都消散無蹤。

他不知道她曾做了什麽決定,現在又放棄了什麽,但他還記得在醫療翼時她那對眼睛中濃烈的情感,就像那天她獨自跑向他時一樣。

西裏斯一向是個跟著感覺走的人,他反手握住了林月的手,沿著白墻重新走了三遍——林月沒有反對。

推開門,是窗外一輪滿月的格蘭芬多寢室。

——————————————

上卷·校園卷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