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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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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做生意

現下不適合長篇大論地解釋,謝雲昭幾句話把自己的情況說了。

謝雲景聽得楞了,謝雲昭幾句話裏蘊含著巨大的信息量,沒想到分開才短短一年時間,自家妹妹就做了這麽多事。

不過他倒也不意外,以阿昭的性子,在哪裏都能過得很好。

雖然從小錦衣玉食,卻沒有養出嬌氣的性子,精致舒服的王府能住,條件艱苦的軍營也能將就。

父親常說阿昭好養活,他也一度讚同,以前一直希望妹妹不要那麽自立,能多多依靠父兄,現在卻是無比慶幸妹妹的堅韌。

因為父兄,也不一定能時時刻刻護在她身邊。

聽到謝雲昭說她奉命前往江陵府司錦院,謝雲景微微皺眉:“奉命?奉誰的命?”

“皇帝。”謝雲昭淡淡道。

皇帝?

謝雲景倏然捏緊筷子,又很快放松。

如今阿昭能好好坐在這裏,那麽皇帝應該不知道她的身份。

“燕七呢?”

“不出意外的話,七娘應該去江陵府找秦大將軍求救了。”

“秦大將軍”四個字謝雲昭說得很輕,但謝雲景聽清楚了。

他又是愕然,怎麽又來個秦大將軍?

“秦——他見過你了?!”

謝雲昭點點頭:“是。”

謝雲景沈默了,消化著謝雲昭拋出來的一個又一個炸雷。

半晌,才開口:“你日子過得還挺豐富的。”

謝雲昭挑挑眉,不置可否。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她直接問謝雲景道:“你有什麽打算?”

她沒問謝雲景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也沒問他為何不與她相認,謝雲景從小由燕王親自帶在身邊教養長大,很多事情上,他其實要比她更成熟,更有能力。

她只用配合就好。

謝雲景眼中閃過笑意,為謝雲昭展現出來的默契感到愉悅。

他斜斜勾起唇角,透出幾分痞氣,轉著手裏的茶杯,看向正在和魯胡子比賽搖骰子的馮釗,慢慢低聲道:“我要馮幺的‘家業’。”

謝雲昭挑了下眉,沒有對此發表什麽意見,只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兩人接下來沒有再說什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吃飯,應付前來敬酒的人。

待到一群人都喝醉了,東倒西歪,橫七豎八躺了一屋子,謝雲昭和謝雲景同時起身。

小翠立刻轉過視線落到謝雲昭身上。

謝雲昭喝得臉微紅,意識還清醒著,自然感受到小翠的視線,她像毫無察覺一般,同謝雲景告別。

兩人像是剛剛才認識一樣,相處中透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疏離和客氣。

小翠依舊是那副冷漠的表情,沈默地跟在謝雲昭身後,見她一身酒氣走路不那麽穩當也沒有想要攙扶她的意思,安靜地做一個監視者,似乎謝雲昭說什麽做什麽都與她無關。

拿回了玉佩,謝雲昭便安安分分地待在屋裏,沒有再亂跑,心情好的時候會自己做飯。

孟清卓被關得無聊,時不時就往她院子跑,到點了就來蹭飯。

自己做飯自己吃,沒有個捧場的也沒意思,謝雲昭便沒趕他。

“唉,咱們什麽時候才能走?不會真得等到兩軍對壘,一方勝出的時候吧?”

吃完了飯,孟清卓和謝雲昭兩人搬了椅子在院子裏曬太陽,閑得要長蘑菇了,他便忍不住開始抱怨起來。

以前在家的時候,整日都是操心生意,一天到晚沒個歇的時候,時常盼望能舒舒服服好好休息幾天,然而現在真的過上了這種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他反倒渾身刺撓起來,總想找點事情幹。

“兩軍對壘沒那麽容易,不是一天兩天能定下來的。”謝雲昭雙手枕在腦後,搖了搖身下的椅子。

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打仗並不是雙方打過來打過去,而是積蓄力量,等待時機,一戰而定。

對戰之前的準備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過程很長,短則一兩個月,長的一年幾年都有。

所謂“勝負既定,然後興師動眾”。

通過計算比較定勝負,比較敵我雙方的政治、天時、地利、人才和軍法,勝了才打,這才叫勝算,沒有勝算,就不要興師動眾。

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戰百勝。

秦大將軍到江陵府已經兩個多月了,卻還是按兵不動,說明在這場對戰中,他還沒有勝算。

雙方還耗著,怕還要耗不少時日。

孟清卓垮著臉,哀嚎出聲,往後倒在躺椅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好無聊啊好無聊,好無聊啊好無聊。”

謝雲昭被他吵得頭疼,踢了他椅子一腳,問他:“想不想找點事做?”

孟清卓猛然坐起來,看著她:“你有什麽主意?”

說著又倒下去,嘆了口氣道:“咱們什麽都沒有,還不能出門,能做什麽?下棋?你去問馮幺把你的棋要回來了?”

謝雲昭“嘖”了一聲:“象棋丟在當時那營地了,哪裏在他那兒?你就知道下棋。”

“不下棋還能做什麽?”孟清卓翻翻眼睛,“你有其他什麽好玩的?”

謝雲昭微微一笑:“來都來了,咱們在這兒找點兒生意做?”

生意?

孟清卓愕然,下意識道:“咱們沒錢怎麽做生意?”

他們的錢都被那馮幺給收走了,怕他們逃走還給扣下了。

謝雲昭笑意盈盈:“可以借呀。”

“找誰借?這兒有誰能借錢給我們?”

“問問不就知道了,萬一就有人願意借呢?”

孟清卓沈默了,雖然他覺得能借到錢的希望很渺茫,但他對謝雲昭說在這兒做生意的提議確實很心動。

“你想好做什麽生意了?”他問道。

謝雲昭搖搖頭:“還沒想好,咱得先了解了解不是?”

“咱們又出不去,怎麽了解?”

謝雲昭笑了:“問問不就得了?”

又是這句話,孟清卓眨眨眼,看著謝雲昭片刻,一拍手站起來:“走!”

兩人一道出了門,小翠和監視孟清卓的小廝阿虎對視一眼,一同擡腳跟上。

謝雲昭和孟清卓打聽到馮幺在外院書房,便一路打聽著書房的位置找了過去。

府中守衛很多,還有不少巡邏的,越靠近書房,守衛就越森嚴,兩人才走到院子外面便被攔住了。

“書房重地,不得靠近!”

看著亮出來的刀鋒,孟清卓下意識往謝雲昭身後躲了躲尋求安全感。

謝雲昭沒動,鎮定道:“我有些事情想找你們王爺商量,不知可否通報一聲?”

聽到她說“你們王爺”四個字,兩個侍衛不由皺眉。

其中一個黑臉侍衛看了看她:“你是何人?竟敢對王爺不敬?”

謝雲昭微笑:“我們是你們王爺安排住在王府的客人。”

她語氣過於理所當然,還帶著兩分倨傲,兩個侍衛不由怔了怔,神情有些遲疑起來。

孟清卓忍不住在身後對謝雲昭豎了豎大拇指,秦小娘子,當俘虜都當得這麽清新脫俗,絲毫沒有階下囚的自覺,當真吾輩楷模。

大約是謝雲昭的表情沒有絲毫破綻,又加上兩人身後跟著的穿著他們府裏服飾的丫鬟和小廝,讓兩個侍衛不自覺信了她的話。

“在這兒等著吧,我去通報一聲。”其中一個侍衛道。

說完便轉身進了院子。

沒過多久,那侍衛就回來了,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請謝雲昭和孟清卓進去,自己則走在前面帶路。

小翠和阿虎被留在院門外不允入內。

謝雲昭一進院子裏,便感受到有無數視線落在她身上,但四周明明一個人也沒有,不用想也是藏在暗處。

這書房,看來是放著很多重要的東西,當然,也或許是馮幺比較看中自己的命。

在一路視線目送中,謝雲昭和孟清卓被帶到書房對面的花廳裏。

書房門口也站著兩個護衛,很巧合的,其中一個謝雲昭認識,正是喬紹。

看到他們進了花廳,喬紹便轉身進了書房。

下一刻馮幺從書房出來,喬紹和另一個護衛緊緊跟在後面。

“秦小娘子,孟公子,不知二位找我是有什麽事?”

馮幺在上首落座,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問他們的來意。

謝雲昭很喜歡這種有話直說的交流。

“沒什麽大事,只是想請馮大人行個方便,我們想出府逛逛岳州城。”她也開門見山道。

馮幺挑挑眉:“哦?可是府中招待不周?”

謝雲昭一笑:“府中一切都好,只是我和孟公子還沒來過這岳州城,想出去逛一逛,體會體會岳州的風土人情,看看久負盛名的洞庭湖。”

這個理由沒什麽可指摘的,馮幺也沒打算軟禁他們,岳州城如今戒嚴,寬進嚴出,也不怕他們跑了,於是很輕易地同意了二人的請求。

“只是二位人生地不熟,未免二位迷路,不如我派兩個護衛帶著你們?”

雖然是詢問,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謝雲昭沒什麽所謂,樂得有個導游帶路,孟清卓更沒意見。

“喬紹,你與秦小娘子熟悉,不如就由你帶他們去逛逛,順便把明香帶上。”馮幺又對喬紹吩咐道。

喬紹應聲“是”。

馮幺看向謝雲昭:“明香是王妃的妹妹,和秦小娘子差不多大,你們小娘子在一起,想必比跟男子在一起有話說,能玩得盡興。”

謝雲昭點點頭,沒拒絕。

馮幺端起手邊的茶,見謝雲昭沒動,不由問道:“秦小娘子還有事嗎?”

“有。”謝雲昭頷首,非常理直氣壯道:“能不能借點錢用用?”

孟清卓暗暗抽了口氣,對謝雲昭無比佩服。

雖然馮幺對他們態度一直都很溫和,但畢竟是岳州之主,握著岳州上下的生殺大權,他們的命也握在對方手中,他面對馮幺總是底氣不足,生怕惹惱了人家給他們就地正法了。

然而秦小娘子卻好像絲毫沒有這方面的擔心,說想出府就直接找來書房,竟然還開口借錢,他都想說一句“蹬鼻子上臉”了。

馮幺沒忍住笑了聲,覺得有趣,認真看了謝雲昭一眼:“秦小娘子倒是一點也不怕我。”

謝雲昭笑了笑:“是馮大人平易近人。”

平易近人?

馮幺沒忍住再次笑了聲,忽地收了笑容,面無表情看著謝雲昭:“秦小娘子不怕本王殺了你嗎?”

屋內的氣氛一瞬間將至冰點,孟清卓感覺自己身子都凍住了,馮幺土匪起家,如今又做了叛賊,占據岳州,阻遏長江上游漕運,成為朝廷第一心腹大患,手裏的人命堆起來都夠修幾間屋子,嚴肅起來當真讓人寒毛直豎。

謝雲昭沒有寒毛直豎,反而笑起來:“如果馮大人不介意折損自己的的話,盡管殺便是。”

馮幺不是皇帝,自封楚王也非正統,能有今日之勢,靠的就是這。

他手下十幾萬人,之所以願意追隨他,是因為相信他能帶著他們走出苦難,能給他們安穩的生活,能實現他宣揚的“等貴賤,均貧富”。

他們把他當成能帶著他們推翻官府壓迫的起義軍首領,而非“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皇帝。

她為什麽會來到這裏,這裏的人心知肚明,她沒殺人沒放火沒做傷天害理的事,馮幺若是殺了她,與濫殺無辜有何兩樣?府中這些軍將會如何看他?岳州百姓會如何看他?

馮幺能坐上這個起義軍首領的位置,當然不是蠢人,更不是嗜殺的人,她只是摸清了這點,才敢肆無忌憚對馮幺提要求。

馮幺靜靜看著謝雲昭,神情感嘆,眼中不乏欣賞。

“不知道秦小娘子有沒有興趣來我麾下做幕僚?”他沒忍住問道。

謝雲昭麻利搖頭:“多謝馮大人厚愛,我只對做生意感興趣。”

呵呵,她又不是吃飽了撐的,自由的日子不過,非給自己找個領導。

見她沒有半點猶豫地搖頭,很顯然對此頗為抗拒,馮幺便也沒有勉強,拿了對牌給喬紹道:“去賬房支三十貫給秦小娘子。”

他對謝雲昭一笑:“這錢秦小娘子拿去好好玩,想吃什麽玩什麽就買,不用還我,就當是我盡地主之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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