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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解除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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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解除誤會

看著謝雲昭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給他甩臉子,馮釗有些不悅。

他向來隨心所欲,只有別人遷就他的份兒,自從跟著自家二哥幹了大事,底下的人哪個不是對他恭恭敬敬的?

就是現在這屋裏和他稱兄道弟的各軍首領副首領的,和他開開玩笑便罷,也沒人敢真的開罪於他。

更遑論謝雲昭一個被他擄來的俘虜,他願意給兩分好臉,那是看在她是個女人的份兒上,他男子漢大丈夫,不和小姑娘計較,可不代表他允許對方蹬鼻子上臉。

“不就是一塊玉佩?大不了我賠你一個便是。”馮釗有些不耐煩了。

他將謝雲昭還回來的玉佩再次往前一遞:“這個玉佩也是上好的羊脂玉,圖案雕刻的也精細,比你那個破爛值錢多了,夠賠你兩個了。”

經謝雲昭一說,馮釗也有些想起來了,以前當土匪的時候傳下來的習慣,搜刮了錢財都會清點一番,當時手下人沒收了這小娘子他們身上值錢的玩意兒,他也一一看過。

羊脂玉貴重,在一堆零零散散的銀票銅板金玉配飾裏面格外顯眼,他便沒忍住拿起來多看了幾眼,然而拿起來一看才發現,上好的羊脂玉料子,那雕工的手藝卻不怎麽樣,一個仙人獻壽的圖案刻得歪七扭八,上面還有很多劃痕,讓這塊玉的價值大打了折扣。

他看了一眼就沒了興致,扔在了一旁。

之後就沒了對這塊玉的記憶。

不過一塊殘破的玉佩,沒想到這小娘子如此緊追不舍。

聽到“破爛”兩個字,謝雲昭眼中閃過殺意。

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但她的情緒感官一向比較淡,尤其是在“生氣”這一情緒上,遇到自己不喜歡的人或者事,頂多也只是煩躁,像現在這種怒氣直沖腦門的情況,還是第一回。

馮釗也是打過架殺過人的,謝雲昭對他的殺意他自然也感受到了。

但他並不將其放在心上,小女子鬧脾氣罷了。

不過他也沒有哄小女子的心情,哪怕這個小女子長得很貌美。

“不要?不要就算了。”馮釗收回手,把玉佩揣進懷裏。

不料剛要轉身,嘴角就挨了一拳。

馮釗捂著臉楞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出手的人。

屋內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顯然沒料到謝雲昭會突然動手,更沒想到這個小娘子動手的對象會是馮釗。

要知道,馮釗的馮是“馮幺”的馮。

該說這小娘子是膽子大呢還是不知者無畏?

謝雲昭才不管什麽馮幺還是馮大的,忍一時卵巢囊腫,退一步乳腺增生,她只知道此刻她想揍人。

打一頓延年益壽,罵一句海闊天空。

她是想活著,但活也得有活法,窩窩囊囊受氣,不是她的活法。

謝雲昭甩了甩手,看著馮釗冷冷一笑:“不好意思,你嘴實在太賤了,我幫你修理修理。”

馮釗大怒,兩步上前就朝謝雲昭揚手。

謝雲昭自是擡手接招。

兩人就這麽在屋內動起手來,除了小翠一臉冷漠,其餘人皆是有些不知所措。

怎麽回事?

怎麽忽然就打起來了?

他們是幫忙還是不幫忙呢?

幫忙的話,該幫哪邊?

幫馮統領,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的事他們做不出來,幫這位小娘子,和馮統領對著幹的事,他們不敢做。

可是就這麽看著吧,似乎也不太好。

“這是做什麽呢?”

正在眾人猶豫之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聽到這道聲音的謝雲昭不由頓了一下,被馮釗抓住機會,一拳砸過來。

她只來得及偏了一下身子,但還是被馮釗的時候拳頭掃到,打在她肩頭,將她逼得退了幾步。

眼看要撞上身後的門板,就被人握著肩膀扶住了。

謝雲昭擡起頭,看清了扶住自己的男人的臉。

她楞住。

謝雲景眼神震動一瞬,克制著沒露出異樣,他稍稍平覆了一下過快的心跳,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容,保持著平靜的神情,微微一笑,道:“小娘子沒事吧?”

謝雲昭回過神,直起身來,看著謝雲景亦是平靜道:“多謝。”

肩膀處後知後覺傳來鈍鈍的疼痛,她沒忍住伸手揉了揉。

謝雲景註意到她的動作,眼中閃過慍怒,看向馮釗,正欲開口,卻是神情一頓。

只見面前這張平日不說風流倜儻,也是清秀端正的臉,如今青一塊紫一塊,一只眼睛還腫著,幾乎看不清原來的長相。

想說的話就這麽卡在喉嚨裏,甚至還有點想笑。

馮釗見謝雲景的眼神,哪裏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

他快氣瘋了——

所謂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這瘋女人,卻全往他臉上招呼。

再看對面這瘋女人,除了頭發亂了些,卻是衣冠楚楚,氣定神閑,顯得他頗為狼狽。

這麽一看,好像他打輸了似的——

分明還沒分出勝負呢!

丟人丟大發了。

偏偏這雲先生還半點沒有楚王府幕僚的自覺,不站在他這邊就算了,還開口陰陽他——

“馮統領臉上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摔成這樣了?”

謝雲景話音落下,屋裏不知道是誰沒忍住“噗嗤”一聲,隨即接二連三的笑聲響起,發展成爆笑。

馮釗臉色漆黑,狠狠看著謝雲景,眼神恨不得化成刀向他紮過去。

但他知道這是二哥器重的人,如今大敵當前,人家沒對他做什麽,他也不能隨意得罪,於是怒氣只能朝罪魁禍首去了。

“不就一塊玉佩,你至於嗎?我不都賠給你了嗎?是你自己不要。”馮釗沒好氣道。

謝雲昭冷哼一聲:“那玉佩是我爹留給我的遺物,你拿什麽賠?”

遺物?

馮釗楞住,如同拔了牙的老虎,一腔氣勢洩了大半,結結巴巴道:“那你……那你、那你怎麽不早說?”

怪不得他二哥特意囑咐他讓他把玉佩還給人家呢,搞了半天那玉佩是有特殊含義。

謝雲昭白眼都懶得翻:“所以東西呢?真的弄丟了?”

被七八雙眼睛看著,馮釗汗都要下來了,這事怎麽說,都是他的錯,奉命去抓人就算了,還沒弄清楚給抓錯了人,二哥當時就給他罵了一頓了。

如今他又把人家父親留下的遺物給弄丟了,這麽多人看著,這玉佩今日要是找不到,被他二哥知道了這件事,他少不了挨軍棍。

“那啥,沒丟,我現在就去給你找,你放心,一定給你找到。”

馮釗說完就急急忙忙進屋,沒過多會兒又急急忙忙出來,喊了小廝過來,吩咐小廝去問問當時跟在他身邊的幾個下屬,收來的那些“戰利品”放哪裏去了。

隨即對謝雲昭憨笑一下,不小心扯到傷,疼得齜牙咧嘴。

謝雲景站在謝雲昭身旁,沒好轉頭去看謝雲昭的神情,只涼涼盯著馮釗。

前前後後折騰了許久,總算在庫房找到了那略有些粗糙的仙姑獻壽的玉佩。

馮釗大松一口氣。

屋內其他人也不知道怎麽,也莫名跟著松了口氣。

“正好,秦小娘子不如留下來一起吃飯吧,就當在下給你賠禮了。”馮釗彌補心切,忍不住開口招呼謝雲昭留下吃飯。

他們粗人,平日裏和哪個兄弟生了嫌隙,也都是吃頓飯喝頓酒,差不多就化幹戈為玉帛了。

雖然秦小娘子是個姑娘,兄弟間解決矛盾的方式放到姑娘身上有那麽些違和,不過他也沒有處理和女孩子之間的矛盾的經驗,方才交手來看,秦小娘子也是位不輸於男子的颯爽女子,想來也是一樣的。

沒有和女孩子相處經驗的馮釗如是想。

不過這屋裏到底不都是沒娶過媳婦的光棍,連忙就有人出言相勸:“統領,咱們一會兒是要喝酒的,秦小娘子女兒家,別給嚇到了。”

男人嘛,喝了酒難免豪放些,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萬一出醜,讓人家小姑娘看到了多難為情。

而且這還是個美貌的小娘子。

馮釗一聽也對,忙要開口對謝雲昭說下次有機會給她賠罪。

然而看到了謝雲景出現在這裏,謝雲昭怎麽會放過這個能和謝雲景說上話的機會?

看謝雲景的樣子,分明是不想和她相認,其中定然有什麽隱情,她若是拒絕了,再想找到能和他說話的時機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於是她便開口道:“該說賠禮也是我向馮大哥賠禮才是。”

她指指馮釗的臉:“方才也是一時情急,對不住了。”

馮釗一向吃軟不吃硬,一聽謝雲昭喊他“馮大哥”,又是給他道歉,頓時不好意思起來,連連作揖:“秦小娘子言重了,是我對不住秦小娘子,娘子生氣也是應該的。”

“你這傷不用找大夫看看嗎?”

“嗨!沒事,我屋裏有藥,晚上歇息的時候塗一塗,過兩天就好了。”

“那就好。”謝雲昭一笑,走到桌旁提起酒壇子倒進一個幹凈的酒碗裏,將其倒滿,端起碗對馮釗道:“那咱們一笑泯恩仇?”

說完便仰頭全幹了。

這般豪邁姿態讓馮釗好感大生,當即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大笑道:“秦小娘子敞亮!那我也幹了,咱們一笑泯恩仇。”

說著端著酒碗碰了碰謝雲昭的,仰頭也全喝下去,還將酒碗倒過來給謝雲昭看。

見謝雲昭喝酒這姿態,一看就是個能喝的,之前還有顧忌的人也不開口趕人了,跟著挽留謝雲昭。

有酒喝,有美貌小娘子看,何樂而不為?

謝雲昭順勢坐下來。

桌上的菜已經涼了,馮釗吩咐下人端下去熱一熱,順道再加幾個菜來。

謝雲景不動聲色地在謝雲昭身旁的桌案前坐下。

一夥人熱熱鬧鬧用飯,很快發展到互相敬酒。

謝雲昭酒碗就沒放下過,她也來者不拒。

至於她身旁的謝雲景,馮釗給他準備的是茶。

“知道雲先生酒量差,我給你準備了茶,嘗嘗,上好的雨前龍井。”

謝雲昭忍不住轉頭挑眉看了他一眼。

這人明明酒量跟她差不多,也不知道怎麽唬住這些人的,竟然會認為他酒量差。

謝雲景平靜地回視。

兩人的眉眼官司落到對桌的人眼裏,也是喝了不少,酒意上來,當即便笑:“秦小娘子這麽看著雲先生作甚?莫不是看上雲先生了?”

他聲音有些大,頓時便吸引了其他人的註意,皆看向謝雲昭和謝雲景。

兩人坐在一起,很是養眼。

“雲先生生得好看,脾氣也好,又才高八鬥,岳州城多少小娘子為之傾倒,秦小娘子好眼光。”

脾氣好?

謝雲景脾氣好?

謝雲昭沒忍住嘴角抽搐一下,那是不知道這人以前在秦州的稱號,秦地小霸王不是白叫的。

“咦?我喝多了嗎?怎麽覺著秦小娘子和雲先生長得這麽像呢?”

眾人不由朝兩人看去,不對照不知道,不對照確實是有那麽些相似。

“嘿,你別說,還真是。”

“不會是失散的親戚什麽的吧?”

有謝雲景在,謝雲昭並未立刻接話解圍,反正不想相認的是謝雲景,她不清楚情況,由謝雲景自個兒應付更好,她也樂得清閑。

謝雲景淡定抿了口茶:“長得好看的人有共通的地方不稀奇。”

眾人一楞,隨即爆發出笑聲。

“沒看出來,雲先生也這麽愛自誇。”

“到底是讀書人,自誇的同時還把人小娘子也帶著誇了。”

無意間一提的話就這麽略過去了,宴席愈發熱鬧,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見並未有人註意他們,謝雲景稍稍往謝雲昭這裏歪了歪身子,低聲道:“你在何處落腳?燕七呢?怎麽不在你身邊?”

燕三打聽來的消息,阿昭是被馮釗抓高彥昌的時候誤抓來這裏的,是在峽州動的手。

阿昭當時和高彥昌同行,才會被誤會成高彥昌的女兒。

雖然不知道阿昭為何會和高彥昌扯上關系,但以燕七的能力,帶著阿昭逃走還是能做到的,怎麽會讓阿昭獨自身陷險境?

還有……孟清卓,又是怎麽回事?

他簡直有太多的問題想問。

謝雲昭擡頭看了眼門口的小翠,見她站得筆直,並未註意飯桌這邊,而是看著門外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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