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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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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消息

“藍草不同於紅花,藍草喜濕,如果天幹,要引水澆灌,但藍草也怕澇,水太多了也不好,多雨的時候也要視情況排水。”

相比之下,藍草要比紅花好種得多,摘取也沒有紅花那麽麻煩。

“藍草收割沒有那麽多要註意的,直接拿刀割就行,不需要根據天氣來進行,只要你們方便,天晴下雨或早或晚都能收。”

朱大媳婦忍不住感慨:“所以這就是,便宜有便宜的道理,貴有貴的道理。”

謝雲昭一笑,不置可否。

“這是山河坊的方掌櫃,這是流霜,是山河坊的管事,以後種下這些染料,就歸他們管,他們會偶爾過來查看紅花和藍草的生長情況,包括後面收染料,也由他們負責,你們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問他們,去山河坊找他們也行。”

該交待的交待完,謝雲昭才向朱家眾人介紹起方掌櫃和流霜。

方掌櫃昨日借宿朱家,雙方互相了解過,朱家人自是熟悉,倒是流霜,之前過年的時候見過幾面,那時候只以為她是謝雲昭的丫鬟,今日同樣沒將其放在眼裏,沒想到小姑娘不聲不響,規規矩矩的,竟然還是染坊的管事。

一時之間,眾人看著流霜的眼神登時不一樣了,朱大媳婦一向會來事,當即上前親親熱熱拉住流霜的手誇讚起來。

流霜有些不適應這樣的熱情,但秉著不給自家娘子丟臉的原則,挺直腰背應付幾人的寒暄。

謝雲昭教完朱家,又帶著方掌櫃和流霜跑了六七天天,將十戶人家都跑完,確保他們對這十戶人家的地有了大致的了解,也讓十家人對方掌櫃和流霜眼熟,這才收拾東西回了山河坊。

宋蘭把青陽村顧家的鑰匙給了流霜,讓她可以隨意出入。

顧家裏已經沒什麽值得人覬覦的貴重物品,但謝雲昭還是交待流霜,讓她盡量當天去當天就回城裏,不要孤身留在顧家過夜。

雖然村裏大部分都是樸實良善的人,但也不乏邱六郎這般偷雞摸狗之徒,很難保證安全。

流霜認真記下,跟著方掌櫃早出晚歸又往青陽村跑了幾天,盯著十家人把地全部種完才回來,回來就告訴謝雲昭朱家最開始種下的紅花和藍草已經發芽了。

“那芽長得挺壯的,我在地四周轉了一下,地中間看不見,不過外邊能看見的每一窩都有芽冒出來,中間應該也不差。”流霜細細和謝雲昭說著自己看見的發芽情況。

“藍草我和方掌櫃也挨個去看了,菘藍光看露在外頭的桿看不出什麽,也不知道活沒活,方掌櫃拔了一株出來,已經在長根須了,另外三種藍草也都發了芽。”

謝雲昭認真聽完,暫時放心了些,畢竟是第一回種,她還略有些緊張,不過既然發了芽,便是成功的第一步了。

揮退流霜,她按下心思,繼續和綠夏一起整理賬目。

山河坊開業到現在,也才四個來月,算一算,還處在虧損的狀態。

開染坊借的五千貫已經分文不剩,還另外搭進去五百三十二兩。

這是她和宋蘭給陳二夫人繡的雙面繡那三千兩裏面拿的。

錢拿到之後她就分了宋蘭一千五百兩,宋蘭死活不要,說放在她身上不安全,謝雲昭就只好收下了,給了宋蘭一百兩讓她拿去零用,把宋蘭嚇得連連擺手,最後只拿了二十兩。

這錢便被謝雲昭用來做了染坊的儲備資金,以及平時家裏的生活支出。

五千貫,加上五百三十二兩,這是山河坊從買了這間染坊到現在總的成本支出。

而山河坊四個月,一共賺了六百五十一貫,生意算是不錯,但離盈利,還差得遠。

張家點心鋪子分給謝雲昭的四成紅利,還不到分錢的時候,所以她手裏如今能拿出來的錢,也就兩千五百兩多一點。

謝雲昭將兩千兩的銀票交給綠夏,讓她拿著作為山河坊的備用金,用於山河坊日常周轉。

綠夏將其鎖好,鑰匙貼身掛在脖子上。

經過一通忙亂,二月已經過去了一半,謝雲昭和宋蘭開始零零散散收拾這趟為期六個月的旅程所需要的物品。

這日天剛放晴,宋蓮急匆匆從外頭回來,幾乎是跑著進了謝雲昭的書房。

謝雲昭正在寫染坊上半年的工作安排,被宋蓮的突然闖進門嚇了一跳。

“怎麽了?”

見宋蓮神情異樣,她忍不住詢問。

宋蓮手裏拿著個封了蠟的信封,一邊帶著笑意一邊喘著氣看著她。

謝雲昭不明所以,看了眼她手裏的信封,又看了眼宋蓮,眨眨眼睛,輕聲問:“不會是謝雲景有消息了吧?”

宋蓮搖搖頭,還不待謝雲昭失望,便將信封遞給她,一面低聲道:“是周庭。”

謝雲昭猛然睜大眼睛,忙伸手將信封拿過來。

先檢查了一番信封表面的蠟印,沒發現有打開的痕跡,才撕開信封,拿出裏面折成小船樣的信紙來。

看到這小船,謝雲昭和宋蓮兩人對這封信的來源更加確信,這是獨屬於燕雲七衛的聯系方式,還是謝雲昭教會他們折的。

將折好的信紙打開,只見裏面寫了很多字,占了滿滿半頁紙,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寫得全是數字。

宋蓮直起身便往外走:“我去找《孟子》。”

謝雲昭看著她出去,目光重新落到信紙上,除了那幾列數字,再沒有別的內容,也沒有落款。

筆跡很陌生,不是周庭的字跡,看樣子是找別人代寫的。

謝雲昭微微皺眉,周庭不是不認字的軍漢,按照他的謹慎,如果不是萬不得已,絕對不會托筆給別人。

是發生了什麽事?

宋蓮很快回來,手裏拿著一本《孟子》。

翻開書頁,能看到裏面空白處做了跟多註解。

“我找顧元瑾那小子拿的。”宋蓮道。

謝雲昭頷首,開始和宋蓮一起解密。

“第三十五頁,第五列,第八個字。”

宋蓮報著數,謝雲昭快速翻找,將找到的字寫下來。

周庭說的話並不多,不到片刻,兩人就找完了。

看著紙上的訊息,謝雲昭先是皺了皺眉,隨即又露出笑意。

“周庭說他已經取得了太子五分信任,將他調為了近衛。”謝雲昭說道,將紙遞給宋蓮。

宋蓮伸手接過來:“太子可不好糊弄,他怎麽做到的?”

她看向手中的紙,一眼看完,目光落到“手傷”兩個字上。

“他受傷了?莫不是對太子使苦肉計了?”

謝雲昭搖搖頭:“苦肉計可不足以打動太子,太子雖然不聰明,但貴為儲君,他身邊不缺為他出生入死的人,怎會被區區苦肉計打動?定然還有別的事。”

她說著忍不住勾起一抹笑:“能打動太子,一定是做了什麽讓太子得了大好處,讓他看到了價值。”

“我看邸鈔上說,近來淮南一帶官員多有調動,上面好幾個人都是暗中投靠太子的,不知道和周庭有沒有關系。”

周庭雖然是悍將,但他能當上燕王府長史,當然不是頭腦簡單的人。

宋蓮伸手彈了下手中的紙,笑道:“不論他是怎麽做的,能做到就是好事。”

謝雲昭笑著點頭:“是。”

宋蓮將手裏的紙和信封信紙都丟進炭盆裏,看著它們化為灰燼。

這是新年收到的第一個好消息。

……

謝雲昭和宋蘭三月啟程前往江陵府的消息並未瞞著人,很快便有不少人來和她們道別。

顧婉得知消息的第一天就跑來了山河坊,扭在宋蘭懷裏哼哼唧唧,表示想要跟她們一起走。

嚇得陳蕓連忙對宋蘭使眼色,她可不想剛回來沒多久的寶貝女兒又和她分隔異地。

宋蘭接收到陳蕓的眼色,拍拍顧婉的背:“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阿婉乖乖守著家裏,等到你最喜歡的栗子成熟了,我們就回來了。”

“那還要好久好久。”顧婉頭埋在宋蘭懷裏,“我舍不得阿娘。”

她說完又從宋蘭懷裏退出來,鉆進謝雲昭懷裏,非常端水道:“我也舍不得阿嫣姐姐,還有兄長,阿祺。”

“為什麽我不能跟著去?”

謝雲昭摸著她的頭,對上陳蕓緊張的目光,硬核安慰道:“我們也不想走,可是這是皇上的旨意,抗旨是要殺頭的,江陵府那麽遠,你受得住馬車顛簸嗎?還不如舒舒服服在家裏待著。再說了,我的店還在這裏呢,有阿婉留在這裏,我也能放心一些。”

顧婉總算直起身,看著謝雲昭道:“阿嫣姐姐放心,我一定把幫你看著你的山河坊,不讓別人欺負它!”

屋內眾人皆被她逗笑,謝雲昭將她摟進懷裏,愛憐地摸摸她的頭發。

“阿婉真乖。”

屋裏正熱鬧著,陳家染坊的夥計忽然找來,打斷了這熱鬧的氣氛。

“東家,那人……那人又來店裏鬧了。”他臉色不太好看,支支吾吾道。

陳蕓臉色也刷地難看下來,她看向顧婉,臉色又恢覆原樣,對顧婉哄道:“阿婉先在你阿嫣姐姐這兒玩,娘回去處理店裏的生意好不好?”

顧婉乖乖點頭。

意識到事情似乎不同尋常,宋蘭拉著顧婉問起她的日常,謝雲昭則跟著陳蕓下樓。

“怎麽回事?需要我幫忙嗎?”她看著陳蕓又陰沈下來的臉色問道。

陳蕓吸了口氣,揮手讓夥計先回去穩住店裏的客人。

“這事你幫不了我,我自己造的孽,只能我自己來解決。”

謝雲昭挑眉,疑問地看著她。

陳蕓沈默了一刻,才道:“阿婉的生父回來了。”

謝雲昭微微驚訝,眉頭挑得更高:“他不是被陳家趕出去的嗎?這麽多年杳無音信,怎麽突然回來了?”

陳蕓聞言冷哼一聲:“什麽趕出去?他是訛了我爹一筆錢,自己走的,走的時候對我爹發誓說此生再不會踏進夔州。”

她當初是瞎了眼,才會和這樣的人兩情相悅,哦,其實根本不是什麽兩情相悅,只是她單方面情深罷了。

“我當年確實和他情投意合,但他不願入贅,我也就不勉強他,各歸各位罷了,可是不知道這事怎麽被陳正德知道了,使了手段暗中陷害我們,我這才有了阿婉。”

說到當年的事,陳蕓已經沒了那麽深刻的痛苦憤恨的情緒,唯一覺得難過的,就是她爹,要不是因為這件事,爹被她氣病,也許不會著了陳正德的道。

她也不曾想過,自己看上的人,是這樣一個畜生不如,沒有擔當的男人。

謝雲昭拍拍她的背,沒有出言說什麽安慰的話。

陳蕓也早已不需要安慰,她笑道:“都過去了。”

“他回來做什麽?”謝雲昭問道。

“還能做什麽?要錢唄。不知道從哪裏聽說我們家的事,又巴巴的跑回來找我,說什麽對我舊情難忘,我呸!被我趕出去就惱羞成怒阿婉威脅我,真當我是吃素的!”

謝雲昭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你打算怎麽辦?”

陳蕓哼了聲:“他既然不要臉面,我就撕了他的臉皮。”

謝雲昭勾起唇角笑:“你有主意了?那看來不用我幫忙了。”

“放心,這種慫包我還是應付得了的。”陳蕓自信地揚了揚下巴,又露出個惡心的表情,“我讓人去打聽了,這個畜生早就有了家室了,當初不肯入贅陳家,結果照樣做了人家倒插門的,因為賭錢被他媳婦三天兩頭追著打,這回是借口祭祖跑回來的。”

“我已經讓人去告知他家裏了,過不了多久應該就能清凈了。”

謝雲昭提醒她:“可知道他妻子的為人?”

人往往都會維護自己親近的人,這個男人雖然不怎麽樣,但對方到底和他是夫妻關系,更何況陳蕓還和這個男人有這樣的過往,還有個孩子,沒有哪個女人面對這樣的情況能毫無芥蒂,對方會幫理還是幫親都不好說。

萬一也是個不講理的,到時候就不是解決問題了,而是多招來一個麻煩。

陳蕓點頭:“放心,他岳家也是做生意的,生意人,總歸顧及幾分面子,不會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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