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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看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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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看八字

洗幹凈手,又將鞋底清理了一番,兩人才返回原處。

雨勢大了起來,謝雲昭和張六娘翠珠先上了馬車躲雨。

張六娘見羅梔娘裙角已經濕了,便也邀請她上了馬車。

羅梔娘下意識看向陸端。

她雖然不清楚張六娘的身份,但張家的馬車看著高大華麗,哪怕她以前也是官家夫人,也未曾坐過這樣的馬車,她一時躊躇,不知道該不該上車。

陸端會意,開口道:“阿娘,你去躲躲吧,小心著涼。”

他說完又向張六娘道謝。

“舉手之勞罷了。”張六娘道,讓翠珠扶著羅梔娘上車。

車廂裏相比外面,更為精致,羅梔娘不由暗暗打量張六娘。

張六娘正在和謝雲昭說話。

“你這瘦胳膊細腿的,沒想到這麽大力氣。”她摸摸謝雲昭的胳膊。

謝雲昭也捏捏自己胳膊:“我只是穿了衣服看著瘦,脫了衣服你再看就不是這樣。”

她也是每天都堅持鍛煉的,況且從小習武,力氣自然是比一般人要大得多。

張六娘有些驚奇,跟著捏捏她的胳膊,摸到硬硬的肌肉,她又捏捏自己的,發現自己的胳膊就是軟軟的。

“為什麽我們不一樣?你這兒是硬的。”

謝雲昭不打算暴露自己會武功的事實,道:“幹粗活兒重活兒幹多了自然會這樣,手上有力氣。”

“粗活兒?”張六娘驚訝反問,她雙手環胸,上下打量謝雲昭:“你跟一般的大家閨秀可真不一樣。”

謝雲昭笑了,道:“我本來就不是大家閨秀。”

張六娘輕哼一聲,揚起下巴斜瞥著她:“我才不信,這世上能讀書習字的鄉下女子我還沒見過,更遑論還會寫那些科考的士子們才學的策論,別說鄉下女子了,就是我們家的女孩兒們都不學這些,我可不信你出身普通。”

她瞇起眼睛,探究地看著謝雲昭:“你的家世肯定不普通,說不定不輸我們家。”

連大伯母大伯父也曾這麽猜測過,只是又說不通。

他們還沒聽說過大夏朝有姓秦的大族,就算是秦大將軍的家族,也不算什麽大家,到秦大將軍這一代才在仕林中有了些名聲。

不過大伯父說他從段大人哪裏聽說,秦家那位公子曾當面承認他和秦嫣是堂兄妹。

這也說不通,秦嫣和秦家人的行事風格一點也不沾邊。

謝雲昭自然不知張家在背後猜測她的身份,她聽到張六娘的話忍不住挑了挑眉,哈哈笑:“你可別給我擡轎了,這世上能與張家相比的人家能有幾個?你覺得我像哪一家?”

雖然張六娘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但她當然不能承認。

羅梔娘聞言眼中閃過驚訝,看向張六娘。

張家?

未免張六娘繼續在她的“家世”上進行探究,謝雲昭轉移了話題:“你從哪兒聽說我會寫策論了?”

這簡直是天大的謠言,策論她確實懂一些,但僅僅只限於鑒賞,寫她真沒那個實力。

張六娘一臉“你別裝了”的表情:“你的《刑賞忠厚之至論》早在學子中間傳遍了,雪堂先生還專門拿到課堂上讓學子們討論了,我三哥那段時間就跟魔怔了似的,對著這篇策論不吃不喝地研究,聽說你和我相熟,還想找我引薦你呢,你還在我這兒謙虛?”

謝雲昭愕然,什麽玩意兒?

“不是,那不是我寫的,是人家蘇軾寫的,我不是說了嗎?我只是覆述而已,誰在那兒亂造謠?”

張六娘毫不在意的“哦”了一聲:“那可能是我聽錯了。”

謝雲昭瞪眼,這也能聽錯?

“反正不管是不是你寫的,總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你能讀到這般厲害的策論,並且還能記住背出來,也不是一般人。”

謝雲昭無語。

她真服了。

眼看這話題又要拐到她的來歷上,她果斷轉頭看向窗外:“他們的車還沒修好嗎?”

叮叮哐哐的聲音持續了小半個時辰,車軸終於修好,車夫將工具還給張家,兩輛馬車一同啟程。

到達凈業寺時,雨慢慢停了。

眾人一起下了車。

凈業寺和文昌廟就在同一座山上的兩個方向,是以陸端羅梔娘便和謝雲昭三人同行。

解試在即,山路上人頗多,大部分都是一身書生打扮的學子。

皆在談論著考試的事。

謝雲昭想起顧元瑾和她說,王以安也打算報名的事,便問陸端道:“王公子和雪堂先生已經離開長靈縣了?”

自從重陽後,她就沒再去過杏花巷,還不知道老師的情況。

參加科考的學子們必須得回原籍考試,王以安籍貫宣州,遠在江南,要趕上報名,就算走水路,也必須重陽第二天就出發。

嘖,她那天還與老師喝了那麽多酒,老師怕是得暈船,遭老罪了。

陸端點頭又搖頭:“以安兄已經乘船回鄉了,先生還留在長靈。”

謝雲昭伸手拉了一把氣喘籲籲的張六娘,一面驚訝道:“王公子參加解試,雪堂先生不和他一起回去嗎?”

怪不到老師沒跟她說要離開的事,還和她拼酒呢。

不過親侄子參加解試,這做家長的,竟然都不陪同嗎?

想到此,她難得對王以安感同身受起來,她前世參加高考的時候,也是自己一個人,沒人陪,沒人送,更沒人接。

“先生說,區區一個解試還要他跟著一起,豈不是太沒用了。”

陸端說著語氣裏帶上了笑意,嘆道:“先生到底是先生,少年英才,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比擬的。”

他從未想過解試能用上“區區”兩個字來形容,天下學子千千萬,解試對每一個學子來說,就是人生的第一扇龍門,越過這扇龍門,便不再是白身,而是貢士,就有了做官的資格,也有了進京參加省試的資格。

而想要獲得這個資格,並不是容易的事,就說這次,整個夔州,加上夔州城,和四個縣,只有八個貢士名額,他們長靈縣,大約因為張家的緣故,分得了兩個名額。

這就意味著,他要考到前兩名才能有機會。

他雖然在松風書院成績不錯,沒了王以安這個競爭對手,他就是松風書院第一,但長靈縣除了松風書院,還有縣學,裏面臥虎藏龍者不知有多少,甚至還有原籍在長靈縣的天下第一書院無涯書院的學子,更是強勁對手。

這次解試,懸得很,因此,在阿娘要來拜文昌帝君的時候,他一方面是不放心,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自己心裏沒底,前來求個心安。

謝雲昭也是知道古代的科舉競爭之激烈的,對於雪堂先生這種凡爾賽行為,表示深切的譴責。

兩人說著話,走了一段,陸端也開始喘氣,忙著照顧喘得更厲害的羅梔娘,話頭便停了。

只有謝雲昭如履平地,臉不紅氣不喘。

大概走了兩刻多鐘,眾人終於看見了山門。

雙方在山門口分開,謝雲昭同張六娘翠珠三人往東,陸端和羅梔娘往西。

“不行了,讓我歇會兒。”張六娘看向路旁光滑的石頭。

翠珠很有眼色地在上面墊了張手帕,扶著張六娘坐下。

“我每回來凈業寺上香,都得帶好幾張手帕。”張六娘從袖子裏拿出一張絲帕,擦了擦額頭的汗,一邊甩著帕子扇風,“你怎麽看起來一點都不累?”

謝雲昭看了眼山下長長的階梯,眨眨眼:“這也沒多遠,對我來說還好。”

還沒她前世爬的公園高呢,目測也就六百多個臺階。

泰山都沒難倒她,這點兒高度的山,還累不到她。

她看向臉通紅的張六娘,說道:“你回去之後每天早晨起來多活動活動身體,跑跑步跳一跳,爬山就不會這麽累了,你堅持下去,對身體有好處。”

“跑?跳?”張六娘搖搖頭:“我娘看見了不罵死我才怪,又要說我沒有半點姑娘家的樣子。”

謝雲昭知道差不多的大家閨秀都會被要求嫻靜溫柔,跑跳這些有違貴女身份的動作,當然是不被允許的。

她也沒有給張六娘灌輸什麽“誰說女子就不能跑跳”“姑娘家就一定得嫻靜”的話,在如今這個時代背景之下,以張六娘的生活環境,教她這些“叛逆”的思想不是在幫助她“清醒”,而是在害她。

謝雲昭想了想,道:“跑跳不行,跳舞總行吧,也是一樣的。”

她讓張六娘跑步跳動也只是為了能讓她多運動運動,強身健體,如今人都短壽,尤其是女子,嫁人早,身體還沒長好就生孩子,非常傷身體,好多都是因為生孩子沒闖過鬼門關。

在她看來,張六娘身體太虛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小小年紀就虛成這樣,以後年紀大了還得了?

跳舞本質上也是一種運動的方式,而且還不會被指責沒有姑娘家的樣子。

琴棋書畫是大家閨秀們的必修課,舞蹈也是,只不過她們學的舞蹈並非表演性的舞蹈,而是《周禮》樂篇中所包含的禮儀性舞蹈。

表演娛樂性的舞蹈一般被認為與樂伎、歌女相關,不符合大家閨秀的身份,跳這種舞會被認為是自貶身價,有辱門風。

《周禮》當中所學的禮儀性的舞蹈會莊重舒緩一些,大家貴女學習這些,是為了更好地理解和參與國家及家族的祭祀、慶典等禮儀活動,主要是為了幫助培養品德,修養身心。

這些舞蹈動作輕柔優雅,效果可能不如大動大跳明顯,但沒關系,代替跑步的室內有氧運動多得很。

“一會兒回去我再教你一些其他鍛煉身體的方法。”謝雲昭拍拍她的肩:“走吧。”

張六娘恢覆得差不多,起身帶著謝雲昭前去凈業寺。

張六娘應該是凈業寺的常客,並且還是貴客,她一進門,便有僧人前來招待。

謝雲昭跟著她,享受了一把VIP的待遇。

三人先去大殿上了香,隨後跟著引路的僧人前往無量大師的居所。

翠珠在院門外止步,張六娘帶著謝雲昭走進去。

無量大師是個慈眉善目的老者,盤腿坐在蒲團上,正閉眼敲著木魚念經。

張六娘和謝雲昭比了個“噓”的手勢,用口型道:“大師念經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斷。”

她說完指了指無量大師面前的兩個蒲團,示意謝雲昭安靜坐下。

謝雲昭順從且安靜地在蒲團上坐下,張六娘盤腿坐到她身旁。

半晌,無量大師的木魚聲終於停下。

他睜開眼睛,眼珠漆黑而明亮,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

“阿彌陀佛,張六娘子,好久不見了。”無量大師對張六娘含笑頷首道。

張六娘雙手合十,微微施禮:“大師近來可好?”

無量大師笑道:“多謝六娘子記掛,我很好。”

他定定看了張六娘一眼,道:“看來六娘子是如願以償了?”

張六娘臉一紅,有些羞怯地低下頭:“大師神機妙算。”

謝雲昭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兩人說話,難得看到張六娘這般模樣,倒是新奇地挑了挑眉。

“那六娘子這次來是想求別的什麽?”

張六娘忙搖頭,看了眼謝雲昭,對無量大師說道:“小女子別無他求了。”

無量大師會意,也看向謝雲昭:“那就是這位小娘子有求了?”

謝雲昭施禮道:“小女子秦嫣,見過大師。”

“秦小娘子,是想求什麽?”

謝雲昭遲疑地看了眼張六娘,張六娘瞬間明白,朝她“嘖”了聲,道:“跟我這兒還害羞呢。”

謝雲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去了請你吃好吃的。”

“這可是你說的。”張六娘指了指她,得到她保證,才起身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謝雲昭和無量大師二人。

無量大師眉眼平靜地看著謝雲昭不語。

謝雲昭從懷裏掏出兩張紙來,遞給無量大師:“我想請大師幫我看看這兩個八字。”

看八字算姻緣於無量大師而言是常事,他並未表現出什麽異樣,平靜接過,不想就聽謝雲昭開口:“這兩個八字都是女子的。”

無量大師手一頓,神情錯愕,看向謝雲昭的目光古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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