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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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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平安符

“秦小娘子是想算什麽呢?”無量大師問道。

平日給人看八字算姻緣算多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恢覆平靜,看八字也不一定是要看姻緣的。

謝雲昭微微一笑道:“是想請大師算一算這兩人是否八字相克。”

無量大師低頭看了看兩張紙上所寫的八字,很快算出兩人的年齡差,猜測或許是家裏婆媳兩個有什麽矛盾,所以想來找他算一算。

找他算這種的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

他沒花多長時間就得出結論,和謝雲昭說了一大通玄而又玄非專業人士難以聽懂的話,最後道:“從兩位夫人的八字來看,雖然不是很相合,但也不到相克的地步。”

“原來如此,多謝大師。”謝雲昭點點頭,誠懇道謝。

無量大師將兩張紙又遞還回去,卻見謝雲昭只拿走了其中一張。

他擡眼看向謝雲昭,目露不解。

謝雲昭唇角微勾,從袖中取出錢袋,打開來放到一旁的桌案上,能讓無量大師看到裏面的數額。

“這是我對佛祖的一點心意,想請大師幫個忙,算一個與這張紙上的八字相克的生辰八字,越狠越好,最好是能把人克死的那種。”

兩錠白花花的銀子晃人眼,無量大師看了那兩錠銀子一眼,眼睛也沒眨一下,他看向謝雲昭:“阿彌陀佛,秦小娘子,我們方外之人,不插手紅塵之事,還請秦小娘子收回。”

謝雲昭笑了:“大師修了這麽多年的佛法,照樣食五谷,離不開柴米油鹽醬醋茶,大師覺得自己脫離紅塵之外了嗎?”

無量大師看著她不語。

“如今大師在這佛寺給人看八字算姻緣,算不算插手紅塵之事?”謝雲昭繼續道。

無量大師道:“我行的都是正道。”

這是以為她要害人?也能理解,換成她也要懷疑一下。

謝雲昭一笑,解釋道:“大師誤會了,我請大師算這八字並非是要害人,而是為了救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救這一個人也是救一個家庭,大師就當日行一善,幫幫忙?”

無量大師審視她一刻:“當真?”

“千真萬確。”

“阿彌陀佛,既然如此,那我便幫你算一算。”

謝雲昭挑了挑眉,這就信任她了?她還以為要費不少口舌呢。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無量大師開口:“我觀秦小娘子面相,並非大奸大惡之人,你眼神清明,眉宇間正氣凜然,有富貴之相。”

要不是如此,方才謝雲昭開口,他就不是勸退,而是把人轟出去了。

原來不是信她,而是信自己。

謝雲昭盈盈一笑:“大師火眼金睛。”

無量大師並未對她的恭維產生什麽反應,低頭認真看起手裏的八字來,一面思索著。

半晌,無量大師起身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拿起筆蘸了墨,提筆寫下一個生辰八字來。

“秦小娘子,這是你要的八字,切記是女子才能達到你想要的效果,換成男子則不然。”

謝雲昭施禮謝過。

“你怎麽這麽久?”

謝雲昭出了院子,張六娘忍不住抱怨道。

她說完見謝雲昭神情愉悅,表情不由變得暧昧起來,碰了碰謝雲昭的手臂:“算得怎麽樣?是天作之合還是佳偶天成?”

謝雲昭道:“八字相克。”

張六娘愕然,八字相克?

“那你怎麽……這麽高興?”她指了指謝雲昭臉上的笑容。

謝雲昭笑容擴大:“當然是因為這是好事啊。”

“這怎麽能是好事?”張六娘不解,說完神情忽地一頓,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家裏人給你選了個夫婿,但你不想嫁給他,所以才來找無量大師幫忙算一算,如今你們二人八字相克,不正如你的意了?”

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對了的張六娘也跟著高興起來,拍拍她:“說明上天都站在你這邊。”

謝雲昭笑而不語。

三人緩步往山門走,一面聊天。

八卦總算最吸引人的,張六娘忍不住問:“你家裏人給你選的夫婿你為什麽不喜歡?長得難看?家境貧寒?還是偷偷養了外室被你發現了?”

說到最後語氣激動起來,只等謝雲昭說“是”就張嘴開罵。

謝雲昭好笑又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你少看點話本子吧,哪有那麽多理由,不喜歡就是理由。”

張六娘摸了摸下巴,沈浸在自己的腦洞裏無法自拔,倏然轉頭,審視謝雲昭一刻,道:“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不夠意思啊,有了心上人都不告訴我?”

這猜測可真是無中生有,謝雲昭無語:“我沒有心上人。”

“聽方才無量大師那話,你才有心上人吧?”她反將一軍。

張六娘頓時閉了嘴,左顧而言他:“我們快走吧,不然回去要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謝雲昭挑眉一笑。

下山比上山要輕松多了,三人沒用多長時間就下了山,馬車停在路邊。

張家的馬車邊上,停著陸端租的馬車,而陸端正撐著傘站在馬車邊上,見到她們莞爾一笑,看樣子像是特意在等她們。

“秦小娘子,張小娘子。”待三人走近,陸端施禮道。

謝雲昭問道:“陸公子是特意在這兒等我們的?”

陸端含笑點頭,將手裏的兩個平安符遞給她,道:“今日路上多虧二位娘子出手相助,陸某身無長物,阿娘便替二位娘子求了兩枚平安符,聊表謝意。”

男女授受不親,陌生男女私下贈物不太妥當,但這平安符是陸端母親所求,長輩相贈,不收才不太妥當。

“多謝。”謝雲昭伸手接過來,將其中一枚拿給張六娘。

張六娘看了翠珠一眼,翠珠會意,忙替張六娘接過來。

眾人並未註意到,馬車裏羅梔娘臉上的神情變得不太好看。

大家各自上了馬車回程。

馬車裏,陸端註意到羅梔娘神情不對,還以為她身體不適,忙問道:“阿娘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羅梔娘看他一眼,道:“沒事,就是累了。”

“阿娘,這話您騙騙別人便罷,我是您兒子,有什麽話不能直說?您要是身體哪兒不舒服就告訴我,秦小娘子略懂些醫術,我去請她幫您看看。”

見他張口閉口又是秦小娘子,羅梔娘只好實話實說:“我沒事,就是心裏有些不舒爽。”

陸端以為她心肺不舒服,神情焦急起來:“阿娘,您怎麽不早說?!您等一下,我這就去——”

話還沒說完,便被羅梔娘伸手拉住阻止。

“我身子沒事!”羅梔娘道。

陸端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她是心情不好,頓時松了口氣。

“阿娘怎麽了?誰惹您生氣了?方才不是還好好的?”他問道。

羅梔娘抿了抿唇,將方才張六娘讓丫鬟接平安符的事說了。

“我再怎麽說,也算是長輩,真心實意為她求的平安符,她轉手就給了丫鬟。”她說著嘆了口氣,神情悲傷:“要是你爹還在,也不至於讓人如此輕辱我們。”

“還世家貴女,我看這禮數也不怎麽樣嘛。”

“阿娘!”陸端輕斥一聲,隨後意識到自己語氣過重,忙緩了聲音,道:“張小娘子出身高貴,又正是議親的年紀,大戶人家難免規矩重,她與我們又不熟,謹慎一些不是應該的?”

其實他方才註意力都在謝雲昭身上,並未看到張六娘的動作。

當然,就算看到他也不覺得有什麽所謂,這平安符,他給出去了,收不收那是人家的事,他只在乎秦小娘子的意願。

想到自己親手送出去的平安符現在就在心上人的手裏,他便覺滿心甜蜜。

此時張家的馬車裏,也在說平安符之事。

“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不給你面子,才沒有接這平安符。”張六娘對謝雲昭解釋道:“只是我現在在議親,不好和外男牽扯,雖然平安符是陸夫人所求,但卻是從陸公子手上送出去的,萬一落到那多嘴多舌的人眼裏,傳到我娘耳朵裏,我怕是小命不保。”

陸端她是認識的,就是以前搶了她神童三哥風頭的陸端,還和她三哥是好友,只不過她只是遠遠看見過他,除此之外沒什麽交集。

所以陸端對她而言,與陌生人無異。

更何況,她爹娘對陸端可不怎麽“待見”,陸端的父親若是還在世,她爹娘自然是巴不得她多和陸端接觸,可陸家如今已經不是以前的陸家了,要讓她爹娘知道她和陸端接觸,還收人家東西,呵呵,她又得喜提兩天跪祠堂。

想到此,張六娘眼中閃過悲涼和諷刺。

她的人生,從來不由她自己做主。

謝雲昭還以為什麽事呢,原來就是這麽一件小事,不由哭笑不得:“這也值得你解釋這麽多,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再說了,又不是我給的平安符,我就是轉個手,就算不給面子那也不是不給我面子啊。”

張六娘坐到她身旁挽住她的胳膊:“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這不是給你解釋清楚,免得誤會嗎?”

“唉。”她嘆了口氣:“我還是喜歡你這樣直爽的,有什麽說什麽。”

謝雲昭不知她怎的突然低落起來,她不說她也不多問,便拍她,讓她坐到對面去,將幾個室內有氧運動的動作教給她。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時間很快過去,馬車在天黑前進了城門。

張六娘將謝雲昭送到顧宅門口才離開。

兩人在門口分別。

謝雲昭進了家門,直奔宋蘭房間,走到房門口才想起宋蘭回家去了,要明日才回來。

只好將想法按捺下來。

書房裏顧元瑾在教顧元祺讀書認字,聲音朗朗,穿過窗戶傳到院子裏。

宋蓮等人還在染坊沒有回來,謝雲昭轉道廚房。

廚房裏杜媽媽正忙著做晚飯,見謝雲昭進來,一邊炒菜一邊和她打了聲招呼。

“娘子餓了吧,稍等會兒,馬上就好,那兒有蒸好的饅頭,娘子你先墊墊肚子。”

謝雲昭擺擺手:“好,我知道了,杜媽媽您忙,不用管我。”

她確實是餓了,回來路上就只吃了幾塊點心,昨日原本計劃今日中午在寺裏吃素齋的,但雨一直下,怕路上出意外,只好取消了這項行程。

謝雲昭拿起一個饅頭啃著,一邊在廚房轉了轉,思索自己給張六娘做什麽吃的好。

心中有了計較,便將菜單列好,吃過晚飯後,同杜媽媽交代了一聲,讓她明日買菜時,順便將她要的食材買回來。

翌日一早,謝雲昭先去了染坊。

照例查看一番各房工作,又到存放布料的庫房檢查了布料的情況,確認沒什麽問題後,才到了隔壁員工們休息的院子。

女員工們休息的地方在後院。

剛走到門口,便聽見一聲叫喚。

進了門,正見鄭若芙捧著個白瓷碗跌在地上,一旁幾個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姑娘站得筆直,每人頭頂皆放著一個白瓷碗。

鄭若芙擡頭看向坐在檐下的老婦人,道:“嬤嬤,我太累了,站不住了,能不能讓我們休息一下再練。”

她背對著謝雲昭,謝雲昭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聽她的聲音,她知道一定是滿臉痛苦的。

檐下的老婦人一身茶褐色長褙子,看起來約莫五十來歲的樣子,雙鬢微白,頭發梳得一絲不亂,腰背挺直,目光炯炯,面容嚴肅,精神矍鑠。

“不行,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練不好今日不許吃飯。”她開口道。

聲音朗朗,不急不緩,明明是斥責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竟然變得有幾分動聽,讓人不自覺想按照她的意思去執行。

鄭若芙撐著身子起來,重新將碗放到頭頂,站直身子。

“安嬤嬤。”謝雲昭開口。

安嬤嬤早看見了她,只不過為了不打斷訓練便沒在意,此刻見她開口,便起身行禮:“秦小娘子。”

謝雲昭回禮,看了眼頂著白瓷碗站成一排的姑娘們,問道:“不知嬤嬤這邊進展如何?”

安嬤嬤道:“她們之前不曾學過這些規矩禮儀,一時難以適應,不過只學走、站,比學全套簡單得多,如今已經有些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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