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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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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被綁架了

管事低頭應聲“是”。

他擡頭看向謝雲昭道:“秦東家,不說咱們染行,就是其他行會,也是不允許售賣不達標準的貨物出去的,如今您的事情已經影響到了我們染行的聲譽,我們染行會派人前去檢查您的貨物,如若發現有不合格的,會直接處理。”

謝雲昭點點頭:“這是當然,做生意的,哪能賣殘次品給客人?這不是自尋死路嗎?染行為客人負責,為各位東家負責,監督檢查這是應該,只是——”

她說著停頓一下,笑了笑:“各位是不是忘了,我的染坊還沒開業呢,怎的就確認我會賣花色的布出去了?”

那管事一楞,陳大老爺撚著念珠的手亦頓了頓。

謝雲昭繼續道:“眾位東家染坊裏難道就從來沒有染出過花色的布或是顏色不均勻的布嗎?若是一不小心染出了花色的布,染坊就必須得關門歇業才行?”

她話音落下,堂中靜了一靜。

這話無法反駁,誰也說不出自己染坊裏染的布從來沒有出現過失誤這句話。

“那我等也沒將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不是,誰家染坊染出了花色不是藏著掖著?為何偏偏秦東家染了花色就人盡皆知了?說明還是秦東家對下頭的人管教不嚴所致。”有人反駁道。

謝雲昭笑了笑,意有所指:“大概因為我是女子吧,擋了有些人的路了。”

陳大老爺臉色微變。

其他人並未看到他的異樣,只以為謝雲昭這話是在諷刺他們忌憚她。

“你這話什麽意思?”

“未免也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狂妄!”

……

陳家廳堂劍拔弩張,此時的陳家莊子也不平靜。

“你說什麽?”

“明管事,公子被人給劫走了!”

明安皺眉看著錢寶:“被人劫走是什麽意思?七公子被誰劫走了?”

錢寶急得不行,一邊喘氣一邊喊道:“明管事,我要是知道誰劫走了公子,還用來找你嗎?!你快帶人去趕緊去追才是啊!”

“你先別急,我馬上帶人去救七公子回來。”明安轉頭喊人。

人群很快聚集在院子裏。

眾人早就聽到了錢寶的喊聲,知道了事情經過,一人忍不住上前,低聲問:“老大,姑奶奶這兒怎麽辦?老爺說沒有他的命令不許我們擅自離開。”

明安還沒說話,錢寶先喊起來了:“公子的性命重要還是老爺的命令重要?這兒還有這麽多丫鬟婆子,難不成還伺候不好姑奶奶?公子可是老爺唯一的兒子,出了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有婆子聞聲出來,“噓”聲道:“小點聲兒,才喝了藥睡下了。”

她指指屋內。

明安瞪了那男人一眼:“行了,別廢話了,七公子的安危重要。”

婆子也道:“是啊,七公子可是大老爺的心頭肉,姑奶奶這兒有我們呢,她喝了藥也還要睡些時辰,你們趕緊去。”

男人識趣地閉了嘴。

“你們先去牽馬,我隨後就來。”明安對眾人道。

馬廄在院子旁邊,眾人陸續快步出了院門。

明安吩咐一個仆婦回城去稟報陳大老爺,這才看向錢寶:“走吧,路上說。”

馬兒很快被牽來,錢寶上了明安的馬。

“駕!”

馬兒揚蹄狂奔出去,明安甩著鞭子,詢問事情經過。

“七公子是一個人來的?劫走七公子的人長什麽樣你可看見了?綁匪可有留下什麽話?他們往哪個方向去的?”

呼呼的風聲將明安的聲音送進耳朵裏,錢寶大聲回道:“公子和陸家公子,雪堂先生的侄子王公子,還有個姓顧的公子,一起來莊子上打獵的,他們在別院吃過午飯之後,就去了後山林子裏。”

陳家不止一處莊子,尤以城外這處莊子最大,莊子上建有好幾處別院,後山林子也頗為廣闊,一片連著一片。

“我在外邊兒給公子他們看著爐子呢,沒一會兒陸公子就回來說公子被人給劫走了,叫我回來喊人來。”

莊子上都是些不懂拳腳功夫的佃戶或是婦孺,唯有明安他們,以前是家裏的護院,說難聽點,就是老爺養的打手,他便絲毫沒有猶豫,直沖著這兒來了。

“只有七公子一個人被劫走了?”明安問。

錢寶搖頭:“還有那位姓顧的公子,那位顧公子不會騎馬,是公子騎馬帶著他。”

聽到一起被劫走的並沒有那位王公子,明安暗暗松了口氣。

雪堂先生的大名,長靈縣誰人不知,他侄子在他們陳家莊子上出了事,可不好交代。

“那位姓顧的公子什麽來頭?”他問道。

“是個農家子,他姐姐開了家染坊。”

明安徹底沒了顧忌,一個農家子,還開了染坊,陳家拿捏他們就是動動手指的事。

……

陳家廳堂裏。

眾人還在七嘴八舌嘲諷謝雲昭,逼著她主動開口承擔他們這些時日的損失。

謝雲昭只但笑不語。

眾人一拳打在棉花上,氣得七竅生煙。

管事開口打圓場:“秦東家言重了,哪裏就到了關門歇業的地步了,只是因為事情鬧得太大,客人們對咱們染行有了質疑,染行也是為了秦東家好不是嗎?人言籍籍,由染坊出面,對秦東家的貨物進行檢查,不僅是對大家有個交代,也是證明秦東家的清白。”

謝雲昭頷首:“行,那就聽從陳老爺安排,不知打算何時來染坊檢查?我也好準備準備。”

陳大老爺微微一笑,道:“擇日不如撞日,這件事早解決了,大家也早放心,不如就今天如何?”

對付敵人,就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只要能讓他的人進入染坊,後面的事,就不是這小女子說了算了。

“自然可以,只是染坊裏現下還有染工們在幹活兒,不如等他們下了工再說?”

每家染坊都有自己的秘方,不允許外人窺探。

陳大老爺笑道:“秦小娘子放心,我們只是查看庫房裏的布而已,不該去的地方,自然不會踏足,規矩我們都懂。”

想用這個理由阻攔他,還是嫩了點兒。

謝雲昭沈吟一刻,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眼神閃了閃,看向陳大老爺,笑了笑道:“既然陳老爺考慮如此周到,我自當遵從。”

陳大老爺滿意點頭,見此,眾人也不好再說什麽。

大家重新商議起祭祀的事情來。

……

陳家莊子上,明安幾人剛走沒多久,一輛馬車停在了院子外。

婆子聽到動靜出來查看。

這馬車她很熟悉,時常載著不同的陳家人出現在這裏——

這是陳家的馬車。

只是這車夫倒是有些眼生。

馬車車門忽地打開來,有人從車上下來。

婆子想到今日七公子被劫走的事,有些警惕,轉身關上了門,隨後走到院門口。

盯著下車的婦人不動。

那婦人皮膚微黑,滿臉麻子,眉頭一顆黑黑的大痣,身材有些臃腫,頭發梳得光溜,一絲不茍,嘴角向下撇著,並不怎麽好看。

但她一走一動步履端正,耳邊的綠松石耳墜子輕輕晃動,手指上的銀戒指亮閃閃的,擡頭挺背,很有幾分管事婆子的氣勢,像是家裏夫人身邊的貼身嬤嬤。

那婦人下了車,雙手交疊在腹前,端身走進院子裏,瞟眼四下打量了一番,看著婆子垂眼淡聲問道:“姑奶奶呢?”

聲音有些沙啞,語氣有些居高臨下得傲慢。

婆子被她眼神所攝,下意識彎了腰,回道:“姑奶奶在屋裏睡覺呢。”

“怎麽回事,這院子裏怎麽連個人都沒有?這兒守著的護衛呢?都跑哪兒去了?”婦人皺眉問道。

婆子忙道:“聽說七公子被劫走了,他們去幫忙救七公子去了。”

“七公子被劫走?什麽時候的事?”婦人愕然,皺起眉:“出了這麽大的事竟也不向家裏傳信?你們是怎麽伺候的?”

“才出的事,已經打發人去報信了,怕是路上和嬤嬤錯開了。”

“原來如此……”婦人點點頭,眉頭一動:“怪不得老爺要我來接姑奶奶回去呢……”

婆子不明所以:“什麽接姑奶奶回去?”

婦人擡腳往屋子走去,婆子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伸手推開了門。

“大老爺讓我來接姑奶奶回去。”

接姑奶奶回去?

婆子一個箭步擋在裏屋門口:“老姐姐,這恐怕是不行。”

婦人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你這是要違抗老爺的命令?”

婆子笑了笑,出聲將院裏的丫鬟仆婦都喊到屋裏來。

一群人將屋裏塞滿,婦人被團團圍住。

“把門栓上。”婆子道。

一個丫鬟伸手關了門。

婦人見此等陣仗,也沒有絲毫驚慌,挑眉看著婆子:“這是何意?”

婆子哼了聲:“老爺早吩咐過了,沒有他的腰牌,誰也不能帶走姑奶奶,誰要是打著他的名義來接姑奶奶走,卻不出示腰牌的,都是騙子!門已經拴上了,你的幫手可進不來,今日你們都別想跑!”

丫鬟仆婦圍攏來。

婦人忽地笑了,看著婆子道:“謝謝你。”

婆子一楞,什麽意思?

只見那婦人手一揚,她便覺眼前一黑,瞬間暈死過去。

片刻,婦人半扶半抱著陳家那位姑奶奶上了馬車。

“三旺,走吧。”

聲音清越有力,正是喬裝打扮後的宋蓮。

馬車轆轆遠去,很快消失不見。

……

陳家莊子後山,明安叉著腰站著,擰眉聽著一撥又一撥的人回來說“沒有”,而後再被他揮手趕去別的地方尋找。

“明管事,情況怎麽樣了?有線索了嗎?”

陸端從林子裏出來,神色焦急。

明安對險些成為陳家女婿的陸端倒是態度和善,道:“陸公子稍安勿躁,這林子太大了,地勢覆雜,想找到人不是那麽容易的,而且那林子後面連著好幾條小道,從小道可以直接上官道,萬一他們到官道上換了馬車跑了也說不定。”

陸端緊抿著嘴,臉色難看。

在一旁寫寫畫畫的王以安忽然開口:“他們肯定沒上官道。”

明安和陸端皆回頭,只見他紙上密密麻麻畫了許多線條,仔細看,就是長靈縣周邊輿圖。

“這條官道往東便是長靈縣城,往西再走不遠,就是雲安軍駐地,他們如果上了官道,走哪邊都不會順利。”

“陳倉和瑾哥兒又不是什麽大人物,只是兩個普通學子罷了,他們綁他們兩個定然是有所求,陳倉跟瑾哥兒身上能有什麽值得他們費心的?說來說去,也就只有求財了。”王以安點著宣紙道。

陳家乃長靈縣巨富,也是有些名聲在外的,陳七郎身為陳家當家人唯一的兒子,被綁匪看上似乎也不奇怪。

陸端點頭:“看來綁匪應該是只想綁七郎,但瑾哥兒和他共乘一騎,所以才遭了無妄之災。”

這叫什麽話?說的好像全是他家公子的錯似的,他家公子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一旁的錢寶看著陸端,欲言又止,到底沒敢說出口,他敢對著明安嗆,卻不敢得罪陸端,否則叫二小姐知道了,公子怕也保不住他。

陸端不知錢寶的想法,他站到王以安身後,微微彎腰,手指輕輕點到宣紙上,在彎彎曲曲的線條上慢慢滑動。

“明管事,派人去這條路看看吧。”

片刻,陸端點著一處,對明安道。

王以安並未反駁。

明安湊過來,看著陸端手指點著的地方,看不出什麽名堂,但他知道論腦子他自然是比不上這兩個的,便老老實實聽從吩咐喊人。

……

陳家廳堂裏,祭祀的事商量到尾聲,最終定下主持祭祀的人。

是一位姓劉的東家。

正當眾人對他道“恭喜”時,一小廝忽地闖入廳堂內,喊道:“老爺不好了!”

陳大老爺皺眉斥道:“咋咋呼呼成何體統?沒看到這麽多客人在嗎?”

小廝忙向眾人告罪。

“什麽事?”陳大老爺臉色微緩,問道。

小廝擡起頭,看著滿屋子的人欲言又止。

“既然事情已經商議得差不多了,那咱們就走吧,行老,我等就先告退了。”

眾人識趣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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