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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自導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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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自導自演

謝雲昭也隨著大家起身往外走去。

走出門時聽見屋裏小廝急聲道:“老爺,七公子被人給綁架了!”

她嘴角勾了勾,又很快恢覆表情,跟著眾人一道出了門。

屋內陳大老爺如同被雷劈中,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

小廝苦著臉:“老爺,七公子今日去莊子上打獵游玩,叫山匪給綁了!”

其實來人說的是七公子叫人給劫走了,但眼下四處鬧匪患,除了山匪,誰會無緣無故劫走七公子?

陳大老爺撐著身子站起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先是茫然無措地“哎喲”一陣,而後才慢慢冷靜下來。

“來人,備車!”他往外喊道。

一個小廝聞聲進來,又應聲跑出去。

“山匪,山匪可有留下什麽話?要多少錢才肯放人?”陳大老爺拉住傳話小廝的手臂問道。

小廝搖搖頭:“聽報信的人說,明管事正帶著人找呢,還有陸公子,王公子也在幫著一起找。”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麽:“哦!對了,還有個姓顧的公子,也被一起劫走了。”

“姓顧的公子?哪個姓顧的公子?王公子又是哪個?”陳大老爺擰眉問。

對於差點成為自己女婿的陸端,他還是很熟悉的,只不過另外兩個卻是陌生。

小廝便將顧元瑾的身份說了。

他和陳七郎院裏的小廝關系很好,所以對陳七郎和顧元瑾的事情倒是知道一點兒。

陳大老爺忍不住皺眉,七郎什麽時候與那個顧家小子如此要好了?

他這些時日只顧著對付那秦家小娘們兒,對陳七郎的關註少了些,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悄默聲兒地和顧家的小子打起了交道。

想起他先前派人去調查回來的消息,那顧家小子的妹妹,叫顧婉的,不僅和蕓娘長得頗像,而且還確實是被顧家撿回去的。

他對這個孩子並不在意,反正蕓娘已經瘋了,就算那姓秦的,聽到了什麽消息,拿她做筏子,他大可以不認,一個小孩子,掀不起什麽風浪。

只是這顧家小子,怎的突然就和七郎走得近了?

陳大老爺心念急轉,難不成是顧家或是那姓秦的知道了什麽,故意接近七郎?

“王公子是雪堂先生的侄子,松風書院上回入學考試的榜首。”小廝不知陳大老爺心中計較,只將自己知道的信息倒了個幹凈。

王以安的身份他聽陳七郎院裏的小廝吹牛的時候說過。

陳大老爺又是一楞,雪堂先生的侄子?入學考試的榜首?跟七郎?

他怕是聽錯了。

還不待他細問,外面便喊馬車備好了。

陳大老爺疾步出了門,上了馬車,馬車匆忙往莊子上奔去。

與此同時,得了消息的謝雲昭也跟著套車出門。

來傳消息的人是陳家莊子上的一個佃戶,是陸端花錢請的,謝雲昭吩咐綠夏拿賞錢給他。

那佃戶歡天喜地,沒想到傳個消息能拿兩份錢,這麽好的請多來幾次吧。

當然,傳的這口信似乎不是什麽好消息,他連忙將喜色收斂了回去,只在心裏期盼著。

打發走佃戶,謝雲昭對綠夏道:“不要將這事告訴姨母,免得她擔心,若她不小心知道了,你就跟她說,劫走元瑾的人不會傷他性命,就是走個形式,還有七娘在呢。”

說完便出了門也往莊子上去。

綠夏眨了眨眼,將話在腦子裏過了兩遍,驚覺自己好似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事。

……

陳大老爺一路疾馳,趕到莊子上時,天已經擦黑。

聽到陳七郎已經找到了,不由松了口氣,不料還沒來得及細問,便又收到一個噩耗。

“你說蕓娘被人帶走了?”

陳大老爺擡腳下了馬車,皺起眉看看陳蕓住的院子方向,又看看陳七郎打獵的方向。

腦中有什麽念頭閃過。

他提起衣擺重新上了車,道:“去別院。”

婆子見自己並未受到責罰,松了口氣的同時,心又忍不住提了起來——

看大老爺的神情,似乎不是沒事的樣子啊,莫不是等秋後算賬?

車夫甩起鞭子,馬車很快停到別院門口。

別院裏人來人往,人心惶惶。

“大夫,這邊來。”

看著與自己擦身而過的大夫,陳大老爺攥緊的手松了松。

別院的丫鬟率先看到了陳大老爺,忙迎上來,高興道:“大老爺,七公子已經找到了,還有那位與公子一同被劫的顧公子,也找到了。”

“我知道了。”陳大老爺點點頭,將人揮退,邁步往後院廂房去。

剛走了兩步,便聽門房來報,說是有位姓秦的娘子求見。

陳大老爺知道謝雲昭和顧元瑾的關系,人家來接自己的弟弟,他當然沒有阻攔的道理,更何況陸端和王以安還在,在兩個前程大好的讀書人面前失了禮數總歸不好,他家七郎以後說不得還要仰仗人家。

“讓她進來吧。”

謝雲昭很快被帶進來。

陳大老爺微微瞇眼,打量她的神色。

見她步履匆忙,眉頭緊鎖,神色焦急不似作偽,他瞇起的眼睛才張開來。

“陳大老爺。”謝雲昭屈膝施禮,“我來接我弟弟,他怎麽樣了?”

陳大老爺伸手做請,道:“我也是剛到,秦小娘子別擔心,大夫已經去了。”

謝雲昭喘著氣,隨陳大老爺一道往安置陳七郎和顧元瑾的地方去。

走在去往後院的路上,陳大老爺忍不住打探道:“我竟不知我們家七郎和秦小娘子的弟弟是好友。”

謝雲昭似乎因為擔心弟弟有些心不在焉,楞了一下才回道:“不瞞陳大老爺說,我也是剛知道這件事,畢竟當初我隨元瑾去過松風書院,也遇到過七公子兩次,但鬧得不太愉快,那曉得如今這兩人竟關系這般好了。”

她說著笑道:“或許這就是不打不相識?”

陳大老爺是聽陳七郎提過兩人之間的沖突,甚至那次還被雪堂先生聽見了,險些讓陳七郎入不了學,為此他出了大血,才將陳七郎塞進了書院。

聽謝雲昭說了這一大堆,卻是一條有用信息都沒有。

這別院不算很大,兩人很快就走到了地方。

廂房門口站著一堆人,陸端和王以安也在其中。

“大老爺來了。”

眾人聞聲回頭。

陸端先看見了謝雲昭。

“秦小娘子。”

陸端從臺階上下來,禮貌地和陳大老爺見了禮,才面向謝雲昭。

“都是我不好,沒照顧好元瑾。”他面帶歉意。

陳大老爺看看陸端又看看謝雲昭,心中說不清是什麽感受,他似乎明白七郎當初針對這姐弟倆的想法了,自己千挑萬選的女婿對別家女兒獻殷勤,換誰也不舒服。

眼不見為凈,他走到一旁招來小廝詢問事情經過。

這邊王以安也走過來,對謝雲昭道:“他昏過去了,大夫在屋裏呢。”

謝雲昭點點頭道聲“多謝”,看向陸端:“誰也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是綁匪的錯,與陸公子有何關系?”

該抱歉的是她才對,讓這兩人成了她的工具人了。

自導自演的謝雲昭輕咳一聲,繼續表演:“你們是在哪兒找到他們的?那綁他們的人呢?”

陸端道:“在林子北邊一處山坳裏,兩人被捆著丟在半道上,好在那兒沒什麽猛獸,才沒叫他們被狼給叼了去,那群綁匪不見蹤影,應該是跑了。”

因為宋蓮派人在暗中守著的,謝雲昭在心裏道。

不過她也沒想到他們能這麽快找到那裏,所以才急忙趕了過來,陳七郎受點罪沒什麽,總不能讓元瑾跟著遭罪。

“真是奇怪,那些人綁了七郎和元瑾去,怎麽又將他們丟在了半道兒?他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陸端說著忍不住蹙起眉。

謝雲昭佯作不知地搖搖頭:“等元瑾和陳七公子醒了應該就知道了。”

她轉過眼,卻見王以安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她坦蕩地回視,以眼神示意:怎麽了?

陸端沒看到兩人的眉眼官司,只點頭道:“秦小娘子說的是。”

一眾人又在外面等了片刻,廂房門才打開來,一個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背著藥箱出來。

“諸位放心,兩位公子只是昏過去了,只是陳公子受了些皮外傷,沒什麽大礙,塗了藥將養幾日便好,我給他們施了針,現在兩個人都已經醒過來了。”他說道。

陸端松了口氣:“太好了。”

陳大老爺吩咐人送客,邁步進屋。

謝雲昭陸端緊隨其後。

王以安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他轉身往外走去。

屋內陳七郎正在哀嚎:“嘶——你輕點兒!要痛死本公子不成?”

“痛死你算了,還能省些藥錢。”

陳七郎擡頭,驚喜道:“爹?!”

陳大老爺看著他冷哼一聲。

“爹,我好不容易才逃出魔掌,您就不能對我態度好點兒?”陳七郎委屈道。

這邊父子倆鬥嘴,那邊顧元瑾正和謝雲昭互相安慰。

“阿姐你別擔心,我好好的。”

“你也別擔心,這就是件小事,你以後定然都是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顧元瑾笑出聲,陸端也忍不住揚起嘴角,沒見過安慰人這樣安慰的。

見外面天色已經黑了,謝雲昭看向陳大老爺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陳大老爺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不急,我還有些問題想請教這位顧小公子,顧小公子和我兒遭此大難,難道秦小娘子就不想抓到綁匪?顧小公子是此事當事人,定然知道些有關那綁匪的情況。”

顧元瑾還沒說話,那邊陳七郎先喊起來了:“爹,阿瑾連那些人面都還沒看到呢,就被打暈過去了,你要問還不如問我,雖然我也沒怎麽看清楚。”

阿瑾?

陳大老爺面皮僵了僵,他家七郎從來沒用這麽親昵的稱呼喊過他那些“兄弟”,這是真拿顧家這小子當好兄弟了?

為什麽?

陳七郎還在繼續,只不過話頭轉向了顧元瑾:“阿瑾,你今天肯定嚇壞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覺,我明天讓廚房燉了參湯給送書院去,咱倆一起喝,喝了就好了。”

這次被綁相比上一次來說,簡直就是灑灑水,他絲毫不覺驚慌,甚至已經有了經驗,此刻安慰顧元瑾,還讓他心裏升起幾分得意來。

顧元瑾:“……謝謝,不用了。”

陳七郎一擺手:“害,跟我客氣什麽。”

顧元瑾:“……”他真沒客氣。

不過在這種事情上,陳七郎一向是說不聽的,他也就沒再繼續推拒。

謝雲昭這才開口對陳大老爺道:“這次綁架的事,想必陳大老爺也知道是沖著誰來的,我方才過來的時候,聽見莊子上的人在議論令妹被劫之事。”

“那綁匪綁了陳七公子和我弟弟,分明是調虎離山,目的在您妹妹身上,我弟弟是無妄之災,你家的事,還請您自己解決,別拉上我弟弟,我可不想我弟弟再遭遇一次今天這樣的事情。”

她說著有些生氣起來。

換成誰家孩子被牽連著險些丟了命,也得生氣。

陳大老爺無法反駁,也不想讓他們知道更多的事,便道:“是我冒昧了,秦小娘子請便,我就不送了。”

謝雲昭拉著顧元瑾離開,陸端亦施禮告退。

三人出了別院大門,腳還沒踏上馬車,就見一隊人馬從遠處疾馳而來,在別院門口停下,動作整齊地下了馬。

那些人身上都穿著縣衙捕快的衣服。

陸端解釋道:“出事之時,我就遣人去報了官。”

沒想到這些人現在才來。

官府,腐敗至此。

別院裏,等謝雲昭三人離開,陳七郎才從謝雲昭那番話反應過來——

令妹,不就是父親的妹妹嗎?父親的妹妹,不就是姑姑?

“姑姑被人劫走了?!”陳七郎喊道。

陳大老爺神情沈沈,這背後之人,什麽目的他並不知道,但這人誰也沒動,連他膝下的獨苗都給放了,說明不是求財,不求財……卻將蕓娘帶走了……

難道是……

“老爺,外面官府來人了,說是聽說有山匪光天化日之下作亂打劫,過來了解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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