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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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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可以做他的女兒,也可以做他的女人

“怎能以貌取人?”封決這麽說,心裏卻想到先前整理好的名冊,將一些容貌稍遜的毫不猶豫踢了出去。

鄭相宜為自己辯駁:“這怎麽能叫以貌取人呢?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封鑰選駙馬第一眼都是先看臉,我可是您最喜歡的郡主,自然也不能落於人後。”

封決嘆道:“你若如封鑰一般是朕的親生女兒,朕反倒能放心許多。”

將來無論哪個皇子上位,封鑰都會是唯一的長公主,依舊能過得瀟灑肆意,可相宜並非皇室血脈,待他離開後,那些皇室宗親可還會將她放在心上。只聽方才楊家子的那番話,就可以想象得到朝中對相宜是什麽樣的態度。

或許他該教相宜學會隱忍克制,正如自己幼時在母妃離世後所做的那樣,然而一對上相宜明亮的眼眸,他卻如何也狠不下心教導。

相宜本就該一輩子被捧在手心上,永遠驕縱明艷、任性恣意。他歷經十年才親手澆灌出來的這朵花,憑什麽要讓她在旁人手裏漸漸地枯萎下去。

鄭相宜輕噓:“那我這輩子是沒福做您的親生女兒了。”

做他的女兒多好啊,可以名正言順地享受著他的寵愛,陪在他身邊永遠也不離開。她都快要羨慕死封鑰了,郡主到底是不如公主的名頭好聽。

下輩子,下輩子她一定要投生成他的女兒,再被他親手養大一回。

在竹屋小坐了片刻,兩人一同往三清殿走去。三清殿內香火鼎盛,一進殿便被煙霧撲了一臉,呼吸間滿是香火的氣息。

來此處上香的除了達官貴人,也有不少布衣百姓,臉上皆十分虔誠,跪在蒲團上朝巨大的三清神像叩下頭去,嘴裏念念有詞。

或求姻緣,或求財富,或求權勢,人人皆有欲望。

鄭相宜也請了一柱香,朝神像拜了三拜,合上眼在心中許願。

希望來世我能成為與陛下最親密之人,永永遠遠也不分開。

睜開眼時,巨大的神像仿佛在俯視自己,慈祥的眼睛正與她對上,好像在說:“聽見了,放心吧。”

鄭相宜抿住唇笑了。方才她其實是想許願來世投生成陛下的女兒,可是忽然又覺得只做女兒其實與他還不夠親密。封鑰可是陛下唯一的女兒,但與陛下實在算不上親近,陛下給封鑰所有公主應有的尊榮,卻唯獨不像個父親似的給她關懷。

鄭相宜很貪心,只想成為在陛下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無論是以什麽身份待在他的身邊。

“相宜方才心裏許了什麽願?”封決側立在一旁,身姿挺拔,俊秀如松,在這殿中氣質尤為出眾。

他擡頭看向三尊神像時,目光是平淡的,不似旁人眼中帶著敬畏與虔誠,甚至隱隱透出一絲自負。神鬼之事莫測,比起求神拜佛,他更相信自己手中所握的玉璽,操縱萬民,左右天下,他信手拈來。

鄭相宜離他很近,在熏鼻的香火中,聞見了他身上那股獨特的清香,讓她想起新雨後的山林,心境不由得寧靜下來。

“心願說出來就不靈了。”

她才不會和陛下說,讓他自己猜去吧。

鄭相宜越來越愛看他那張寧靜淡泊的臉色為自己而變化,一蹙一笑皆為她所引動。她想,自己可真是個壞孩子,還沒等他變老,就已經想爬到他頭上來了。

對她的調皮回答,封決無奈又縱容,便也拿過三支香,對著神像略俯身拜了一拜,起身時神情肅穆:

“那封決便祝,朕的相宜所願皆成,所想俱現。”

他這語氣不似求神,反倒像是發號施令。

鄭相宜想起他在朝堂上的模樣,這高高在上的神像,在他眼中與朝堂上那些臣子也別無二致。

她在這瞬間忽然想要知道,陛下眼中的天下究竟是什麽樣子?自己在他眼中,與其他人又有什麽樣的分別?

過去鄭相宜總是待在他的懷裏仰望著他,理所當然地依賴著他,可如今想想,她實在不知當年陛下為何會對她另眼相待。剛進宮那會兒她很愛哭,也不似尋常孩子會撒嬌,陛下卻一眼看中她,對她比對自己親生的孩子還好。

難道這就是緣分嗎?鄭相宜在心裏肯定地點頭,沒錯,她跟陛下一定是三生修來的緣分。

她這麽想著,身旁卻響起一聲嬌吟,柔媚婉轉如黃鶯般動人。

“哎呀!”攜帶著香風的美人從身邊經過時好似突然崴了腳,弱柳扶風地朝封決懷中倒過來。

封決眉梢輕皺,朝後退了一步,絲毫沒有伸手的打算。

眼見著那美人即將摔倒在地上,鄭相宜伸手一把摟住了她的腰,將她牢牢接進了懷裏。這一下壓得鄭相宜臉色都有些扭曲。

美人幽幽睜開眼,看見她的臉眸中掠過一絲失望。

鄭相宜咬牙:“快起來,你要壓死本郡主啊?”

美人嚶嚀一聲,緩緩從她懷中起身,怯怯地擡起眼簾,朝她身旁的男人偷看了一眼,才盈盈朝她彎身下拜。

“妾身見過郡主。”

這一下動靜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望向鄭相宜的目光中透著敬畏,甚至紛紛退了幾步跟她保持起距離。

德儀郡主的大名,舉國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也有人認出了她身旁的陛下,卻沒人敢率先出聲。

那些文人舉辦集會的地方與此處有不小的距離,先前文會上發生的事也尚未傳開,殿裏只有寥寥幾位夫人小姐是從文會那邊走過來的。

鄭相宜收回手,眼神挑剔地將這女子打量了一番。相貌倒是不錯,勉強稱得上一句清麗脫俗,只是身上並無什麽華麗裝飾,衣裳的樣式也有些過時了。

看來出身並不是很好,才會想出這麽個昏招來為自己搏把前途。

她心裏有些不高興,語氣也顯得兇巴巴的:“你認識本郡主還敢往我身上撞?”

女子眼睫一顫,淚眼盈盈:“妾身自幼體弱,並非故意沖撞郡主,還請郡主垂憐。”那副楚楚可憐的姿態簡直如同風中搖曳的小白花一般。

鄭相宜越看那張臉越覺得熟悉,像極了前世封鈺最後納的貴妃,一樣的柔弱可欺,惹人生厭。

見她還敢用那種含羞帶怯的眼神往陛下身上瞄,鄭相宜心頭更是火起。

好一個文會,好一個選婿會,她沒有能看得上的佳婿,陛下倒是讓人給瞧上了,還有美人主動投懷送抱。

“體弱就多吃點藥,不要總是出來亂逛。”鄭相宜看著她那柔弱的小身板,輕哼道,“萬一被風吹倒了,可沒有人再像本郡主這麽好心會接住你。”

陛下可不是好美色之人,許多年都未曾進後宮了,妃嬪們早就歇了爭寵的心思,老老實實地拿著俸祿吃喝玩樂,相處成了親姐妹。

鄭相宜平日裏跟她們井水不犯河水,可不想再有人進來打破這個平靜。她朝陛下身上看了一眼,見他低斂著雙目,一絲目光都未曾分給這個女子,心頭火氣才稍微消散了些。

女子臉色難堪地站在原地,緊緊咬住唇並未出言。

鄭相宜也懶得再與她計較,大度地擺擺手道:“罷了,本郡主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追究了,下回走路註意點,別再往人身上撞了。”

周圍這麽多人,沒必要當眾挑明她的心思,反正陛下又沒看上她,若是挑出去,反而會鬧出一些緋聞軼事,到時對誰的名聲都不會好。

她一點也不想聽到陛下的名字與哪件艷色緋聞扯在一起,那些文人的筆最愛編弄是非,到了後世指不定就被認為是真實歷史了。

鄭相宜最後用餘光瞥了她一眼,揚起頭大步從她身旁越過去,走出了三清殿。

封決在她身後追出來,隔著一步遠的距離,眼睛默默地跟著她,直到她忽然停下來。

鄭相宜轉身,想起方才的事心中還有些莫名的火氣,瞪著他道:“陛下今日說是帶我來選婿,怎麽沒想到自己也會被人相中?方才那姑娘漂亮嗎?陛下喜不喜歡?”

看著他俊美的面容,氣質又是這樣出眾,還是權掌天下的帝王,難怪人家小姑娘會冒險投懷送抱了。

她忍不住想,陛下先前還總說自己老,人家姑娘和她差不多大,歲數都夠做他女兒了,他若當真納了人家為妃,那才叫老不羞。

看她一副氣勢洶洶的質問模樣,封決眸光微動,胸口不知為何竟生出一種酸脹的情緒,甚至夾雜著一絲隱秘的欣喜。

他唇角微挑:“朕可沒看她一眼。”

“那陛下現在是後悔了,方才沒能接住那位姑娘?”鄭相宜雙手插腰,眼眸明亮,臉頰帶著薄怒的熏紅。

封決伸手揉了一把她的發頂,輕笑道:“胡說什麽呢?”

他若當真喜歡,方才就不會對那姑娘置之不理。他喜愛任何人,向來都是大大方方,從不遮掩,正如對待相宜,恨不得給予她無上尊榮,讓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有多喜愛她。

鄭相宜語氣酸溜溜的:“人家姑娘長得多好看啊,雖然還比不上我,但是陛下真的就一點心思都沒有嗎?”

封決安慰她道:“放心,朕無心情愛,永遠都不會有人越過了你去。”

鄭相宜聽見這話本該是高興的,可是卻不知為何笑不起來,胸口又酸又澀,像被什麽堵住似的。

她悶悶地一頭紮進他懷裏:“陛下真的不會愛上任何人嗎?”

封決沈默了片刻,擡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後頸:“相宜,不要多想。”

鄭相宜緊緊咬住唇,她也不想多想的,只是心裏有一塊兒忽然感覺空落落的,得不到滿足。

陛下對她永遠是溫柔的、縱容的,像長輩看待一個懵懂的孩子,可她也想他為自己瘋魔失控,為自己不顧一切地癲狂,為自己欲生欲死。

她想起了前世,他得知自己與封鈺私情的那刻,頭一回情緒失了控。那樣的陛下雖讓她有些害怕,卻也忍不住感到滿足。因為只有在他為自己失控的那一刻,她才感覺到自己終於徹底掌握住了他,終於確定了不是她離不開陛下,而是陛下離不開她。

鄭相宜額頭抵在他胸口,眼圈漸漸泛起濕潤的紅。她只是想陛下愛她,最愛她,只愛她,永遠愛她。

只做他的女兒一點也不夠,一點也不滿足,沒有那條血脈連接,她永遠也無法安心。

方才那女子對他投懷送抱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裏,鄭相宜不由緊緊咬住了唇。憑什麽別人可以,她卻不行?

她想要和陛下更親密,以什麽樣的身份都可以,無論是做他的女兒,還是他的女人。

鄭相宜為自己心中突然冒出的這個想法嚇了一大跳。

【作者有話說】

下章入V啦,預計周五淩晨更,是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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