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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鹹魚仰臥起坐,一躍成為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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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鹹魚仰臥起坐,一躍成為全村……

禁制落下, 白茫蒼翠,層巒疊嶂的歸彌山仿佛被人憑空抹除,消失於眾人眼前。

周遭景色隨之變換, 所有參加青藍集的弟子被傳送到另一處地點,寬闊的空地前已經停了不少各宗收到消息前來接人的飛舟。

交談聲此起彼伏,場面異常熱鬧。

“師兄,這邊!”

“這幾天過得好像在做夢一樣……”

“歸彌山消失的第一個時辰,有點想它了。”

“我看你是想歸彌山小秘境裏的秘寶吧?”

“嘿嘿嘿是啊,出來一趟收獲滿滿, 拋開危險不談, 歸彌山跟一座金山又有何區別?話說下屆青藍集能不能還在歸彌山辦?我努努力再來一次!”

“別想了, 聽聞歸彌山本就不是世間之物,只是因為幽冥間產生裂縫受到世間惡念之力的吸引才緩緩下沈至此紮根。劍靈前輩臨危受命以身入劍鎮守千年,以防裂縫擴大吸食更多惡念喚醒被囚的上古妖獸魂, 如今裂縫被成功修補, 相當於斬斷了歸彌山的根, 自然就回到它該回的地方去了。”

“嘖, 不愧是江道友。”

“不愧是江道友。”

“等仙門試煉一定要試著與他結交一番, 問問他平時都是如何修行的。”

“那還用說,定是勤修苦練, 晝夜不分!”

兩名江道友新晉迷弟勾肩搭背一路嘀嘀咕咕走向自宗的飛舟。

幻月宗的飛舟上, 他人口中勤修苦練的江序白在房間裏睡得晝夜不分。

在外走動的其他人默契地放輕聲音, 好讓小師弟休息。

房間內只留了一枚暖黃燈珠,光線適宜,見物不刺眼,宿溪亭守在床邊,像座雕像一動不動地盯著床上熟睡的青年, 眸色微沈,表情有些嚴肅和苦惱。

只因江序白在睡前和他說了,“給你一點時間整理措辭,睡醒我要知道你脖子上的東西是怎麽回事。”說這句話時青年的眼裏閃過一抹濃郁的憂色,臉色看上去也很差,宿溪亭敏銳捕捉到了這一點,猜到江序白或許已經知道那是魔紋,但他心底依然抱有一絲僥幸,希望是別的。

他知道了,沒有恐懼,沒有厭惡,而是擔心。

宿溪亭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在發現這一點時的心情,說是心花怒放也不為過。

然而巨大的喜悅過後留下的是萬般斟酌的難言。

以前小心遮掩不敢暴露身份是怕看到青年失望的眼神。

現在有了坦白的時機,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溝壑是千萬年來的正邪對立面,一旦挑明,被迫站在風口浪尖的人只會是江序白。

宿溪亭自己可以無視所有的謾罵和仇視,卻不願意讓江序白無端承受這些。

他的小郎君值得世間所有美好。

行事自由無拘,無所不能的魔尊有了軟肋之後也變得束手束腳,只能陰暗地在心裏想,好煩,要不把所有人都殺了。

沒等宿溪亭想好如何坦白,飛舟已經抵達幻月宗。

江序白歸彌山此行名聲鵲起,人還在飛舟上,連破三階,鳴古劍,封印幽冥間的消息在仙都不脛而走,震驚整個修真界。

於是,睡眼朦朧的江序白剛下飛舟就被烏泱泱一大片人圍住,恭賀聲不絕於耳,沿途彩色花瓣飄灑,堪比全村的希望,衣錦還鄉。

不少幻月宗附近的宗門聞訊紛紛帶著弟子登門拜訪只為一睹風采,鮮少有人踏足的山門石階上的苔蘚半天不到全被蹭幹凈。

江序白站在幾位師長後面,起到一個活招牌的作用,全程保持微笑聽他們與他人說著客氣話。

“貴宗真是人傑地靈。”

“哈哈哈哈哈哈哪裏哪裏,是弟子自己爭氣,我們也就起到一點點引導作用,指點迷津,主要還是他的悟性好。”

“不知小友平日在宗裏都做些什麽修行,關於心得感悟可否談討一二?

“我們幻月宗比較自由,課業修行種類多樣,不做強制,任由弟子自主選擇探索。”

不論其他人怎麽打聽江序白的破階契機,師長們總能將其輕輕揭過,然後順理成章拐回幻月宗的修行課業之上,車軲轆話來回滾,主旨都是,天才在此,如有興趣,歡迎報考我們幻月宗!

一番交談下來,各宗帶著“來年一定要報考幻月宗”的重要思想神情恍惚地離開了。

再不走,感覺自家弟子快要被挖走了。

“呼,終於把人都送走了,明年估計能收到不少好苗子。”送走最後一波人的師長笑瞇瞇道。

“哎呀,我們幻月宗也是好起來了。”

“序白啊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招生簡章江序白揣著師長投餵的糖走了。

*

剛回到不高峰,江序白準備去找宿溪亭把事情說清楚,前面人多眼雜,他們一直沒什麽機會獨處,他便讓宿溪亭先回來。

路過偏殿,被等候多時的李風遠沖出來一把攔住,拉著他邊走邊興沖沖道:“走,我們去和師尊告狀。”

李風遠叮囑:“小師弟,聽我的,一會你什麽都不用說,只需要時不時皺眉,裝出委屈隱忍的表情就好了,師尊最護短,他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這筆賬絕不能就這麽算了。”

江序白聞言,垂眸沈思片刻,鄭重地點頭。

隱忍,他最會演了。

上輩子他沒少演老實人前期被欺負隱忍不發,最後強勢打臉的戲碼,打臉值直接翻倍。

丹房裏,醒靈仙君單手支著下巴斜倚在座椅上,審視的目光落在前方低頭一言不發的江序白身上。

耳邊是李風遠繪聲繪色對天劍宗壞事做盡的控訴。

“就是這樣,師尊你說他們是不是欺人太甚?”李風遠一口氣覆述完秘境裏發生的種種,中途又被自己講的氣到了,當場面紅耳赤喘著粗氣,讓人看了忍不住共情。

醒靈仙君聽完神色未變,只是眼神冷了下來。

李風遠偷瞄到自家師尊的表情,暗道一聲穩了,暴風雨前的平靜。

這時候只需要小師弟強撐釋然,那將是絕殺。

“是這樣嗎?”醒靈仙君問江序白。

江序白抿著唇,半晌沒有說話。

醒靈仙君瞇起眼睛,“怎麽不說話?”

江序白微微搖頭,低聲道:“最後徐峰主也和弟子道歉了,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

李風遠補充:“那是他本來就該的,要是小師弟沒封住幽冥間,他們定會變本加厲地嘲諷,還想搶走古劍,還有那蕭涇和周陽更是惡劣……”

“哢!”玉石粉碎的聲音傳來,李風遠話頭一頓,擡頭發現是師尊捏碎了茶杯。

謔,好可怕。

“此事我已知曉,回去吧。”醒靈仙君面色平靜,起身將手中的粉末隨手一揚,給他們留下一句話便拂袖而去。

等人走遠後,李風遠像是終於出了一口惡氣滿意道:“看來師尊這次真的很生氣,以前那些惹他的人,他都是先臭罵一頓再打上門去的。”

江序白擔心道:“這樣會不會給師尊惹麻煩?”

李風遠擺擺手:“放心吧,天劍宗宗主本就有求於師尊,一直都不敢得罪他,再說我們也沒有添油加醋,本來就是他們天劍宗的人有錯在先。”

“而且,你以為師尊真不知道咱們這些小九九嗎?他什麽都知道,就等著咱們告狀好借機發作呢!”

“走走走,回去等好消息。”

告別李風遠,江序白心事重重地往自己的住處走。

他現在基本已經確定宿溪亭身上的黑色紋路就是魔紋。

可是宿溪亭怎麽會平白無故入魔呢?

上一世是因為自己死了。

這一世是因為什麽?

出身仙山名門望族的少主,不論是人品,地位還是修為都是人中之龍,和魔族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所以他有什麽非入魔不可的理由?

有一種奇怪的違和感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江序白眉頭一皺,總感覺自己是不是遺漏了什麽關鍵信息。

沒等理清楚,額頭突然覆上一只手掌,皮膚相貼的熱度讓江序白猛然回神,擡頭才發現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門口,再往前一步就要撞上門板,是宿溪亭及時擡手擋住了。

江序白神色一頓,目光不自覺就往男人的頸側看去。

宿溪亭:“……”

看來小郎君是真的很在意。

他無奈嘆了口氣,轉身關上門,牽起江序白的手,“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眼前白光消散,二人出現在一處山林裏。

天色已近黃昏,身後的日落斜斜照過來,把影子拉得無限長,江序白轉頭觀察四周環境,遠目眺望,一座繁華都城映入眼簾,只一眼,江序白就認出來了。

“那是無憂城?”

宿溪亭嗯了一聲。

江序白面帶疑惑:“那這裏是?”

宿溪亭沈聲:“後山,宿家禁地。”

“進去之前,先穿上這個。”宿溪亭拿出一件黑色的鬥篷給江序白穿上。

鬥篷一上身,江序白感受到自己一股陰冷的氣息包裹,很不舒服,下意識就要運靈驅散,被宿溪亭抓住手腕,“別動,會傷到你。”緊接著他在鬥篷上註入一道靈力,那股不舒服感頓時消散,只是冰涼的氣息還在。

宿溪亭施法撤下禁制,很快二人的身影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到了。”宿溪亭出聲提醒。

江序白睜開眼睛,被眼前彌漫的鋪天蓋地的魔氣驚到了,他們此刻在一處高崖邊緣,往下看去一道狹長深淵橫跨整個山谷,比歸彌山幽冥間那道縫隙更大更長,幾乎是將整個秘境一分為二。

源源不斷的魔氣從深淵深處湧出來,不斷侵蝕周圍的草木,遍地枯黃衰敗之景。

江序白看向身側從進來之後就很少說話的宿溪亭,艱難出聲:“這是什麽?”

宿溪亭眸光暗暗:“魔淵。”

魔淵,上古魔神的誕生地。

江序白呼吸一窒,擰眉:“魔淵不是應該在北邊的魔域裏嗎?怎麽會在無憂城?”

宿溪亭:“一直都在無憂城,只不過很久以前被封印起來了,由宿家世代負責看守,知道的人不多。”

“這也是無憂城常年避世不出的原因。”

太荒謬了,魔族的發源地竟然就藏在修仙宗門林立,靈氣盈潤的仙都裏。

“所以北域的魔族隔三差五就想著攻占仙都不是閑的沒事幹純挑釁,而是想回老家?”突然想到這一點的江序白神色覆雜,是他對魔族刻板印象了,原來他們的行為並非不合理,他問宿溪亭:“你身上的魔紋也是受魔淵的影響?”

宿溪亭頓了頓,道:“是。”

還是沒辦法說出口,看青年的樣子一時應該半會接受不了自己是魔神的真相,宿溪亭決定再瞞一瞞,等到適合的時機再說出來。

“難道就沒有辦法拔除嗎?”

“比如把魔淵封了?不如我來試試。”江序白摩拳擦掌,表情格外認真。

幽冥間他能封,沒道理魔淵不能封。

宿溪亭聞言心裏一暖,雖然他的小郎君是打算把他老家拆了,但還是感動。

“魔淵封不了,它和靈氣理論上是同源之物,世間萬物都有兩極,相生相克,靈氣同生魔氣同死,二者缺一不可,只能互相壓制,興衰交替,否則世界無法運轉。”宿溪亭道。

“那怎麽辦?你體內的魔氣也只能壓制嗎?”江序白憂心忡忡,“壓制不住了會很難受嗎?”

他剛剛不過被鬥篷上的魔氣撩了一下就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很難想象,宿溪亭這樣從小到大泡在魔氣裏得難受成什麽樣,而他這麽久竟然一點都沒有發現,整整兩輩子!

江序白懊惱又自責。

一點都不痛甚至神清氣爽的宿溪亭沈默:“……”

呃,該怎麽繼續圓下去呢。

小郎君的心疼固然重要,但他還是不舍得讓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宿溪亭斟酌片刻,輕聲安慰道:“也還好,大多數時候很快就壓制下去了,沒什麽感覺。”

江序白轉身緊緊抱住他,悶聲道:“你撒謊。”

宿溪亭瞳孔驟然一縮,身體緊繃,一時間抱著人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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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宿:小郎君主動抱我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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