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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虛假的天火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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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虛假的天火流星

天火不斷肆虐, 眾人耳邊充斥著鳥妖痛苦的哀嚎。

滿城灰燼紛飛,占據江描青身體的城主在眼前的餘燼中淡淡掃了一眼,神色漠然。她仰頭看向天空, 熾烈如太陽的巨大火球正緩緩下沈,帶著毀天滅地的極強壓迫感,仿佛天上的太陽正在墜落,光是開頭那一批火流星就已經讓許多鮮活的生命消失,若是這團火球落下,恐怕整個鳳鳴城都會就此消失。

“城主, 救救我們吧!”

身上燃著烈焰的鳥妖哭喊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撲過來, 儼然把他們當成了救命稻草, 被燒得焦黑的手指剛摸到屏障就化為齏粉。

站在屏障邊緣的李風遠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手伸出一半停在半空,眼底閃過一抹於心不忍, 這些妖很多都是無妄之災, 他看向滿眼只有癲狂的紅衣女子, 心裏歹毒地想, 天道可千萬不要讓她成功啊, 天火要燒就燒她一個人吧。

江序白一言不發,目光沈沈地盯著城主, 若有所思, 系統曾經說過, 妖魂骨是上古神獸遺骸,按理來說也沾了不少神性,就算經過了千萬年的歲月洗滌,也不可能是如今這副殘暴不仁,漠視生命的樣子。

傳聞當年鳳凰涅槃的契機並非是為了自己, 而是為了拯救萬千無辜生靈,天火降下時,它以自己的血肉之軀挺身而出,竭盡全力抵擋,即使身體被烈焰灼傷也毫不退卻,正是這種舍己為人的意志讓它獲得了萬物生靈的托舉,向死而生,超脫塵世禁錮,浴火飛升成神。

如今天火再度重臨,卻是哀鳴遍野,妖不聊生。

天上的火團又近了一點,烈火炎炎,身處屏障內的眾人感覺身體裏的水分正在疾速蒸發。

“熱死了熱死了。”李風遠胡亂在屏障內扔下幾個降溫降水的術法,也不管有沒有用,小小一方天地,又是下雨又是刮風的,眾人身上一會濕一會幹,汗津津的如同剛才水裏撈出來,被折磨得夠嗆。

前頭倒是有用,不過隨著溫度升高,原本冰冷的水剛落下就變得熱燙,迎頭蓋臉潑來,臉都快被燙成猴屁股,謝齊抹了一把紅彤彤的臉,按住了李風遠施法的手,“好兄弟,夠了夠了,保存靈力。”

李風遠感動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道友這麽關心自己,他目光如炬,語氣堅定:“沒事,不用擔心我,我靈力還能堅持一會,不會讓大家被熱死的。”說著又要施法。

謝齊眼神覆雜,死死按住他的手沒敢松開,緩緩道:“還是別了,水很燙。”

一心只想著澆別人,沒澆過自己的李風遠:“……”

柳淵和辛咨沈重點頭。

李風遠看著三個紅著臉的落湯雞小夥伴,又看向角落裏被面具大佬保護起來逃過一劫小臉煞白的江序白,才意識到原來三個小夥伴的臉色不是被天火燒熱的,而是他潑的水。

李風遠鬧了個大紅臉,“你們怎麽不早點說。”

謝齊:“我們也沒想到你這麽舍己為人,沒舍得給自己身上來一點。”

“哎,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溫度似乎沒有那麽難以忍受了?”柳淵略帶疑惑道。

李風遠感受了一下,驚奇道:“還真是。”

雖然還是很熱,但是那種連骨頭都泛著灼意的感覺消失了。

“這是怎麽回事?”謝齊皺著眉。

眾人疑惑之時,角落的江序白額間滴下冷汗,體內的熱意翻湧,令他痛哼出聲,身形一晃險些站不穩,宿溪亭目光一滯,伸手扶住他,猛然驚覺青年的體溫高得離譜。

突然間,他想起來了什麽,立刻撤去江序白身上的禁制,先前李風遠到處潑開水時,他擔心身體不好的江序白被波及到就在他身上設了一道保護的禁制。

果然禁制一消失,江序白臉色瞬間變得紅潤幾分,體溫也降了下來。

宿溪亭擰著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江序白輕輕呼出一口氣,沒有註意男人的異樣,他擡眼看向天上的烈焰,輕聲說道:“天火流星有審判之意,既是審判,那就有個輕重緩急,是非對錯,正是因為我們想盡一切辦法抵抗,才讓天道誤以為我們也是被審判的罪人之一,面對的反噬越嚴重。”

“怪不得那位城主一動不動,一副坐著等死的認命樣子。”李風遠小聲道。

“不對啊,那那些鳥妖是為什麽?它們明明一點反抗都沒有,結果還是被燒死了。”

“幻象破滅而已。”宿溪亭難得開口說話。

幾人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們都與鳥妖打過交道,從言行舉止上看,它們和真的妖沒什麽區別。修真世界,幻象萬千,哪怕道行再高深,只要是捏造的東西或多或少都會露出破綻,然而他們在城裏這麽多天,一點都沒有看出來。

江序白點頭,順著宿溪亭的的話往下補充:“準確地來說,我懷疑是有人將千年前鳳鳴城的真實生活的一幕照搬過來,偽裝成現在的樣子。”

“那這麽說,千年之前,鳳鳴城真的被天火滅城了嗎?”李風遠問。

說話間,幾人各自撤去周身的屏障結界,完全置身於火海之中,橙紅的火焰不斷撩過皮膚,卻沒有一絲灼燒感,空氣中處處彌漫著陰冷的氣息。

江序白:“我覺得恰恰相反,千年之前鳳鳴城在鳳凰的庇護下毫發無損,鳳凰涅槃成神的故事自古流傳至今,更是佐證了幾分真實性,我們雖然從未真正見過鳳凰神獸,但修真界這麽多位列仙班的飛升修士大能無一人否認過。我們眼前正在被焚毀的鳳鳴城正是因為與曾經發生過的事件不符,假不能亂真,可以說,天火流星焚毀的從來都不是這些無辜鳥妖,而是刻意這場虛假幻象的制造者。”

“大膽一點說,可能連天火流星都是假的。”江序白說完目光直指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城主。

女子眼神冰冷,漆黑眼眸被血色覆蓋,泛著妖異的紅光,神色由一開始的平靜逐漸轉為扭曲憤怒,帶著謊言被人無情拆穿的怨恨。

狂風刮過,滿地的灰燼乘風而起,一點一點地消散,頃刻間整座繁華的城池如同沙粒傾塌一般,顯露出原本的樣子,一片廢墟。

斷壁殘垣倒映在城主的眼中,荒涼寂寥,一如當年他從沈睡中蘇醒。

他原本是一個妖修,不過犯了一點小錯卻被宗門趕出來,一向敬愛的師尊看他的眼神充滿嫌惡,同門弟子視他為洪水猛獸,仿佛他是什麽臟東西一般,生怕沾染分毫。

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有什麽錯,為了變強,吞噬同族又當如何?

虧得他還為此遭受打擊,渾渾噩噩好幾天,還不小心闖入秘境深處險些喪了命。

幸好被鳳鳴城的城主救了,翩翩而來的紅衣女子容貌昳麗,身份高貴,如同一束天光照亮了他內心深處的黑暗。

為了留在鳳鳴城,他偽裝成人族修士,這裏雖然是妖城,但意外地對人族很友好,他一步一步精心謀劃,慢慢往上爬,終於迎來屬於自己的成功。

只要娶了城主,那他就是鳳鳴城的第二個主人,隱居避世的妖城靈氣充裕,靈藥仙草資源豐富,他想怎麽修煉就怎麽修煉,終有一日,要叫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跪舔在腳下磕頭認錯。

只差一點點,他就成功了。

偏偏是大婚當日,他吞噬城中妖族的事跡敗露了。

同樣的指責,同樣的嫌惡,他不願意再回想。

面對女子質問的冷漠眼神,妖修怒從心起,一直壓抑的憤怒沖昏了頭腦。

遙遠天邊紅雲浮現,成群的天火流星緩緩墜落,鳳鳴城陷入慌亂,所有人都喊著天罰來了。

妖修卻緩緩勾起嘴角,把這一切當成了世界對他不公的懲罰,恨他又怎麽樣?所有人都得死。

隨著一聲響徹雲霄的鳳鳴,一只鳳凰展翅高飛,華麗奪目的羽毛如同萬丈彩霞一般在空中盛放,將墜落的天火接住。

鳳凰在廣袤無垠的天際之間也不過只是小小的一點,卻有著無法穿透和撼動的羽翼。

妖修徹底陷入癲狂,他發瘋了一般阻撓,將鳳凰送給他的尾羽凝成嫉恨的箭矢射向空中,妄圖拉著所有人陪葬。

重傷的鳳凰反而越戰越勇,在天火的重重灼燒下浴火涅槃重生。

妖修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自己的靈魂被反覆炙烤的巨大痛楚中,鳳凰替所有城民擋下了天火,獨獨漏了他。

妖修含恨而死,又在不知四季流轉的某一天恢覆淺薄的意識,他附在一截枯骨之中,記憶錯亂,堅信自己是一只鳳凰,借著枯骨中的靈力修煉構出一個鳳鳴城,等著天火重臨的那一日。

久而久之,妖修發現自己竟無法化為人身,無論怎麽修煉,他始終只能凝成一只醜陋的,血紅的眼珠。

潛意識告訴他,神鳥鳳凰不是這樣的。

然而妖修很快就平靜地接受自己的怪異,只是一副軀殼,大不了奪別人的就是。

一切走向都如同記憶中那樣,在風光喜事的日子,天火流星如約而至。

然而在城中第一個鳥妖被焚燒時,塵封千年之久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妖修終於想起了一切。

“她怎麽又哭又笑的,好嚇人啊。”李風遠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心慌慌地偷瞄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城主。

“小心。”感知到城主四周流動著不同尋常的詭異氣息,謝齊面露警惕,沈聲叮囑其他人。

宿溪亭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擋在江序白前面。

下一秒,被附身的江描青背後浮空升起一只巨大的眼睛,無數血線纏在她的四肢上,如同操控傀儡的絲線。

眼珠周圍密密麻麻生出細長的觸肢,隨著江描青的輕輕一揮手,朝著眾人狠狠劈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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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你了](瘋狂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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