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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誰是我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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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誰是我的新郎~

“吉時已到, 請新人出門!”仿佛掐住喉嚨費力擠出的尖銳嗓音如同驚雷一般落在耳邊。

“起棺!”

隨著話音落下,江序白驟然從混沌中回神,身體突然懸空, 好似被人擡起來,隨著外力的動作微微晃動。

嗩吶聲吹響,喜慶輕快的奏樂隔著厚重的木板悶悶傳來。

手腳皆被綁住,眼前一片昏暗,江序白屈起手肘碰到了身側堅硬的像一堵墻一樣的障礙。

壞了,他真是在棺材裏。

從出門到入土, 這時間跨度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其他人呢?

“有人嗎?”江序白用身體撞上棺材板發出響聲, 試圖引起外界的註意, 不管是誰,好歹吱一聲。

這裏面還裝著個大活人吶!

出聲的瞬間,奏樂聲戛然而止, 移動的棺木隨之停下來, 外面刮起了大風, 嗚嗚嗚的像是有人在哭。

“嘎吱~”棺材上方傳來細微動靜, 緊閉的棺蓋被撬開一個角, 沒有光,有什麽東西輕輕探進來了, 沿著棺木往下移動, 一路發出指甲刮過木板的怪異聲音。

江序白能感覺到有一只枯瘦冰涼的手覆上他的頭頂, 絲絲寒氣侵入皮膚,令人頭皮發麻,他屏住呼吸。

“紅白喜事同舉,陰陽生死界限難明,官人切記噤聲低語, 以免驚擾黃泉路上的亡者,被拉去當做那枉死生魂。”那道尖細的嗓音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緊接著,江序白感覺自己臉上被一道輕紗籠罩,如同新娘子的紅蓋頭,再張嘴竟然連話都說不了了。

那只手退出去,棺材重新合上。

“走吧,莫要誤了吉時。”

喜樂覆奏,一路敲打,漆黑的棺木被一只巨大的鬼手托著,在黃泉河底萬千慘白破碎亡魂的註視下,渡水而行,隱入對岸白茫茫的霧氣中。

“到了。”不知過了多久,那道尖細的聲音再度傳來,江序白感覺自己被放在了地上。

棺蓋被掀開,入眼是灰蒙蒙的天,空中數不清的白色紙錢紛紛揚揚落下,宛如一場大雪。

一張慘白潦草的扁平人臉出現在上方,兩只濃墨隨意點畫的黑洞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躺在棺材裏的江序白,嘴巴用鮮艷的紅色勾勒,幾乎咧到耳根後面。

是紙紮的人,穿著暗紅色的長袍。

它伸出軟趴趴的雙臂把江序白從棺材裏拉起來,推著後背要他往前走,尖銳的語氣帶笑,“官人,咱們到了,快起來與新娘子拜堂成親吧。”

江序白擡眼看向前方的荒涼府邸,紅綢燈籠高掛,地上鋪了紅毯,一路延伸到內院,紙錢落在上面,紅白交織,又被風吹遠。

踏過大門,景色驟然變換。

露天的前院,擺滿婚宴圓桌,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江序白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換成了紅色的喜服,手臂一左一右被人摻住。

“呦,新郎官來了。”

“恭喜,恭喜啊。”

他被湧上來的看不清五官的人群簇擁著往廳堂去。

身形纖瘦的新娘子蓋著紅蓋頭,背對著他。

江序白被推到新娘子身側站定,只見前方主桌上坐的並不是所謂的雙親長輩,而是一只長出巨大紅色眼珠的牌位。

同時,江序白還註意到,新娘子衣袖下漏出的手背青白發灰,有幾塊屍斑浮現。

不是被卷入的無辜活人就好,他還擔心自己待會一拖一會有點吃力。

“一拜天地!”禮官高聲宣讀。

新娘子俯身朝著牌位行禮,江序白站著不動,暗自調動體內的靈力,纏在手腕上的西不知道是什麽,軟趴趴的,靈活得像條蛇。

路上他曾試著運轉靈氣,不一會就被手上的東西吸走了,於是果斷放棄,等待一個機會。

“一拜天地!”禮官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多了不滿和催促,排位上的眼珠微微轉動,四周的溫度驟降,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歡聲笑語圍觀的賓客此時安靜下來,紛紛轉頭看過來,明明是湊不出幾雙正常眼睛的現場,江序白卻能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強烈註視。

掌心靈氣凝聚化成一道風刃,利落斬斷手腕上的東西,隨著一聲尖叫,斷裂成兩節的黑色觸須落到地上化成黑水。

江序白後退一步,衣袖被扯住,新娘子維持著彎腰的姿勢,青白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

“抱歉,我並不是你的新郎。”江序白拂開她的手,轉身往外走。

“攔住他!”禮官失態放聲大喊。

賓客們撲上來,原地化身陰屍,枯瘦如柴的手宛如堅硬鐵鉤,臉上長出鋒利尖牙,追著江序白又抓又咬。

江序白揚出一沓辟邪符,以靈力為媒介,符篆齊齊化作數十道流光準確貼在陰屍額間,將其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嘴裏發出憤怒的咆哮。

萬幸,只是一些低階的黃泉陰屍。

大門處,身穿暗紅長袍的禮官攔住了去路,此時周身陰氣大漲,身形變大兩倍,尤其是它的肚子,鼓囊的紙皮下,屍蟲翻湧蠕動。

“我叫你留下來!”它惡狠狠道。

陰風大起,禮官的肚子陡然漲大,如同灌滿水的氣球,“噗呲”一聲,肚子破裂,黑色的屍蟲抱成團從裏面爭先恐後地鉆出來,凝聚一條醜陋的長蟲沖向江序白。

屍蟲本身帶毒,接觸皮膚會被腐蝕灼傷,屍毒入體,會令人喪失理智,江序白停下腳步,不敢硬碰,拿出一枚羅盤,手指快速撥弄,無形的屏障從天而降,將他罩住,密密麻麻的屍蟲撞上屏障,屍水飛濺,惡臭滿天。

“轟!”屏障內一道金色流火沖天炸開,將周圍的屍蟲焚盡,化作游蛇刺入禮官豁口大開的肚子裏,烈焰拔地而起,紙人禮官被火燒灼,化為飛灰。

江序白呼出一口氣,抹掉臉上的冷汗,靈力使用過度,給他的身體帶來了不小的負擔。

這修仙界哪都好,法器靈物符箓應有盡有,各類功能用法齊全,就是太廢靈力。

聚靈,修靈,用靈,修仙之人修的就是這天地靈氣的運轉和化用,承載靈力的法器更是吃靈力大戶。

他這輩子沒怎麽系統性地聚靈修煉,丹府內的靈氣很稀薄,經常用兩下就見底。

往嘴裏塞了兩粒補血丹,江序白撤下屏障,準備離開,這小鎮陰風陣陣,屍煞之氣尤為明顯,自己或許是被拉入了某處黃泉域,得想辦法早點找到其他人。

“夫君~”耳邊忽然響起輕柔婉轉的女聲,江序白腳步一頓,背後悄無聲息貼上一具柔軟無骨的身體,一只塗滿丹蔻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力氣大到骨骼被捏得哢哢作響,哀怨的聲音幾乎是貼著耳朵,“你要去哪?不要妾身了嗎?”女聲空靈幽怨,帶著幾分被負心人拋棄的淒涼哭腔。

江序白吃痛悶哼,右肩骨頭仿佛都被捏得錯位,他擡手將符咒快速貼到那只手上,同時擰身掙脫禁錮,往後退拉開距離。

擡眼看去,新娘子不知所蹤,下一秒,危險的氣息從側後方襲來,江序白心下一驚,反手抵擋,兩條沾滿鮮血的紅綢纏上來,絞緊他的手臂,重重一扯!

江序白順勢抓住紅綢繞了兩圈,身體後仰,腳尖點地,身體騰空翻轉解開纏繞的紅綢,同時扔出一枚符玉,狂風乍起,刮向新娘面門。

紅蓋頭被掀飛,露出一張汨汨流著血淚的蒼白鬼臉。

新娘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赤紅的眼珠撐破眼距,幾乎占據整個眼眶。

江序白回頭掃一眼桌上的牌位,上面的眼珠不見了,它是新娘的一部分,又或者它才是新娘。

鬼新娘再次沖上來,紅綢自她身後長出,張牙舞爪地襲來,鬼氣森然。

江序白掏出防禦法器抵擋,不動聲色地往大門移動。

“哢嚓!”羅盤抵擋不住碎裂,屏障消失,江序白暗罵一聲,胡亂掏出一疊辟邪符,用最後的靈力催動,暫時擋住鬼新娘,拔腿就往外跑。

街上寒霧彌漫,能見度不過幾米,滿天紙錢簌簌下來,整條街上仿佛只有他的腳步聲回蕩,身後鬼娘子步步緊逼,反覆低喃質問為什麽不願意留下來,聲音越發惡毒怨恨,到最後只無盡的癲狂咆哮。

前方突然傳來男人崩潰的大喊伴隨著急促慌亂的腳步聲,“啊啊啊啊啊啊,我都說了我不是你們夫君,別再追我了!”

江序白聽出來是李風遠的聲音。

他喊了一聲,“李風遠!”

濃霧之中傳來驚喜回應,“小師弟!”

太好了,是救兵!

江序白咬著牙往前跑。

很快濃霧中二人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李風遠沖出濃霧,舉起手朝著江序號使勁揮,呲著牙大喊,“快,快往回跑!”

江序白回他:“不行啊,我後面有鬼!”

現在往回跑不就正好撞上鬼新娘了,他現在沒有靈力,二打一還是得靠李風遠多出力。

李風遠:“我後面也有!”

二打二,那有點不太妙,江序白神色凝重。

“整整十八個!”李風遠大喘氣補上最後一句話。

江序白:“……”

毫不猶豫轉身往回跑。

身後的鬼新娘看見逃竄的青年突然朝著自己而來,嘴上勾出詭異的笑容,伸出鬼爪勾住……

勾了空。

看起來很病弱的青年靈巧地避開她的襲擊,像一陣風一樣與她擦身而過。

鬼新娘笑容僵住。

下一秒,另一陣風“啊啊啊啊啊啊啊”地發出慘叫從她身邊刮過。

鬼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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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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