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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掀起你的蓋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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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掀起你的蓋頭來

“夫君~”

“我的夫君~”

“你在哪?”

迷霧重重的古鎮上, 女子哀怨的低泣回蕩在各個角落。

“我的個親娘嘞,咱們這是誤入哪個寡婦村了嗎?怎麽這麽多鬼新娘!”李風遠一邊跑一邊不忘和江序白吐槽自己的倒黴遭遇,小師弟跑得慢, 他索性拉著他的手腕一起埋頭往前跑,“你知道嗎?我一覺醒來就被人關在棺材裏,被迫和新娘成親,我想著一個也就算了,超度一下送走也行,結果到了大堂一看, 整整站了兩排新娘子!哭哭啼啼湊上來叫我夫君, 拉著我就要拜堂, 嚇死人了!”

“夫君~”

哀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虛虛實實,遠在天邊, 又好像近在咫尺, 李風遠身上汗毛豎起, 他咽了一口口水, 不太敢回頭看, 只是遲疑道:“小師弟,你聽見了嗎?”

說來奇怪, 從一開始小師弟的腳步聲就很輕, 手裏抓著的手腕觸感似乎也不太對, 又涼又硬的,李風遠神色一頓,心裏的疑惑越來越大。

“李風遠!你要不回頭看看你在拉著誰?”

江序白略帶驚恐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他原本跑得好好的,後來李風遠一個沖刺追上來, 從迷霧中撈出一只慘白的手,哇啦啦地往前沖,江序白看得清楚,那分明是鬼新娘的手,他好幾次開口叫住李風遠,他都跟沒聽到一樣,反而把他當成了追兵,左閃右避的。

李風遠心下一驚,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立馬松開手,然而那只手先纏上了上來,“夫君。”陰冷女聲如影隨形,森寒鬼氣化作無邊牢籠,將李風遠牢牢罩住,陷入鬼打墻,怎麽都離不開原地。

李風遠:!

江序白這邊也不好過,濃霧中鬼新娘的數量還在增加,越來越多的鬼手憑空生出,朝他抓來,誓要將他卷進霧中。

轉眼間,身上多出三只鬼手,扣住他的肩膀,一股巨力襲來,江序白半邊身子陷入濃霧之中,陰寒之氣瞬間入體,宛如千年寒冰,仿佛流動的血液都快被凍住。

眼看他整個人就要被拉進去,突然間,虛空中一股強大的氣息撕開濃霧,凜冽狂風驟起,身穿紅衣的男人身形一閃,來到江序白面前,掌間靈氣迸發,化作無形利刃斬斷鬼手,他將青年攬入懷中,背身一轉,“破!”

隨著一聲冷靜低沈的嗓音落下,數道風龍交替疾馳,以破竹之勢席卷整條長街,所過之處濃霧消散,露出被掩蓋的古樸破舊房屋,以及烏泱泱一大片的鬼新娘……

沒了霧氣的遮擋,她們仿佛也被按下了靜止鍵,一動不動,暗紅色蓋頭垂下的珠簾隨風輕晃,劈裏啪啦作響。

鼻息之間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江序白擡眼看向前方的人,面具下的雙眸烏黑幽深,仿佛化不開的濃墨,帶著幾分冷意,仔細一看又驚覺似乎還有別的情緒暗暗流轉。

四目相對之下,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一閃而過,江序白不由自主地湊近一點,試圖從那雙陌生的眼睛裏分辨出自己一直以來產生的錯覺和既視感是不是真的存在。

宿溪亭早在江序白湊近的時候就屏住了呼吸,胸腔中心臟跳動的節奏亂了一瞬。

他本該將人推開的,可手僵在半空中遲遲未能有所動作,兩人在花樓見的第一面讓他一直以來的朦朧夢境有了似有若無的真實感,並非空穴來風,而現在的這一眼幾乎讓他確定了夢境的真實性,它確確實實是發生過的。

即使沒有記憶,自己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這雙眼睛打動,忍不住為它停留。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彼此該問什麽,從何問起。

“啊啊啊啊啊啊,得救了!”不遠處李風遠喜極而泣的聲音打破了二人之間古怪的沈默氛圍。

江序白眨了眨眼,思緒回籠,他再次看向那雙眼睛,卻再也沒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情緒,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是疏離和淡漠。

江序白斂起心底的猜疑,微微退後,恢覆了平常的樣子,說道:“多謝仙師。”

宿溪亭略微頷首,同樣客氣道:“職責所在。”

說話間,李風遠也到了二人跟前,他搓著寒毛直立的手臂看向四周的鬼新娘,滿眼發怵道:“怎麽會這麽多鬼新娘?”

這都不止十八個了,放眼望去,整條長街幾乎都是。

“你沒事吧,小師弟?”李風遠關心道。

江序白搖頭,“我沒事。”

很快另外的三人也從其他地方趕了過來,臉色都有幾分蒼白,好在人雖然狼狽,但沒有受傷。

六人重新聚到一起,交代自己所經歷的一切。

柳淵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的一動不動的鬼新娘,臉色沈重道:“這些應該不是普通的鬼新娘,而是來自黃泉域的陰娘子,單憑我們自己無法超度這類鬼物。”

一說陰娘子,大家都對此有所耳聞,宗門的委托歷練任務有時候會遇到人間陰娘子作祟的求救。

在人間,不光活人要成親,就連死人也要配冥婚,美其名曰在地下有個伴,不管對方情不情願,強行配對。

陰娘子比尋常厲鬼更難纏一些,怨氣滔天,不渡往生輪回,只因她們往往是生前被迫與死人冥婚的受害者,在成親當日才咽氣,含恨而死,化鬼後只認那棺材板裏的死鬼相公,也就是陰傀,以此化解心中的怨氣。

李風遠嘀嘀咕咕:“怪不得她們要一直找夫君。”

“只是,生前就恨的罪魁禍首,死後卻又成了救命稻草,這對她們來說會不會太過殘忍?”

柳淵道:“非也,說是救命稻草不如說是單方面的出氣筒,現世中的一報還一報在黃泉域踐行得十分到位,生前作惡多端之人在黃泉域是沒有下輩子可言的,他們只有一個作用,就是消解自己生平所做的孽,鬼界比不得人世間,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殊不知不死不滅才是最大的折磨。”

謝齊點頭:“我曾經參與過一次陰娘子的委托,她們雖然厲害,但正常情況下不會殘害其他無辜的人。當時其實是配冥婚的那家人時運不濟,黴事連連,他們為了化厄,病急亂投醫找了個歪門邪道的卦士算出已逝的兒子被業障纏身,從而連累了整個家族。這家人一聽立馬就慌了,連夜挖墳轉移兒子屍骨,又請法事高人替他消解,這下好了,出氣筒不見了,人家新娘子可不得找上門嘛。”

他接著說,“然後這家人又又嚇壞了,馬不停蹄地埋回去,搬離了鎮子,然而一報過了還有一報,因果輪回這種東西哪能一時掰扯得清,只要人還在繼續作惡,不是陰娘子,早晚還有別的娘子。”謝齊說這些的時候,語氣還有幾分唏噓,什麽死人活人的,在某些人眼裏無非就是有用和無用的區別,沒用了一樣會被丟棄。

“不好意思,扯遠了,我想說的是陰娘子會無差別襲擊我們一定是因為她們的死鬼相公不見了,咱們只要找到她們的相公就能解了此劫。”謝齊不好意思道。

周圍消散的霧氣又重新凝聚起來,被定住的陰娘子身形微動,被霧氣侵蝕的瞬間又恢覆了生氣,四周溫度驟降,慢慢向他們靠攏。

李風遠環顧四周,整個鎮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兩側房屋沿著主道修建,細數下來也就二十來戶,沈聲道:“俗話說得好,三步之內必有解藥,她們一直聚在這不肯離去,說明死鬼相公就在這附近,咱們不如挨家挨戶搜查吧。”

“很遺憾,我們三個剛剛已經全部看過了,沒有。”謝齊滿眼無奈。

“我想那位城主一定是將陰傀藏起來了。”

話音剛落,周圍寒霧暴漲,數不清的陰娘子朝著他們撲來,紅色婚服若隱若現,如同一片赤紅血霧。

眾人紛紛掏出防禦法器抵擋,擊退了一波又一波,陰娘子怨力越來越強,沒有陰傀鎮壓,滔天的仇恨無處安放,眼前的眾人就成了移動的活靶子。

幾輪下來,眾人靈力消耗了不少,臉色都不太好看。

再這麽下去,他們會被耗死在這個小鎮裏。

“她們似乎越來越強了?”李風遠和謝齊背對著背,犀利的目光落在前方影影綽綽的鬼影身上,額間滲出細密冷汗。

謝齊語氣晦澀,帶著幾分粗喘:“怨氣太重,快要成冥煞了。”

李風遠瞪大眼睛,冥煞那更打不過了。

江序白這邊有仙師充當保鏢,終於不用自己出力,但臉色卻比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要白上幾分,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宿溪亭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他的不對勁,隨即扣住他的手,冰涼堅硬的觸感傳來,宿溪眉頭緊蹙,拉高袖子,白皙瘦弱的一截小臂露出來,上面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狹長的紅斑,一路蔓延至手臂上方,形狀像一只緊閉的眼睛。

“你遇到了什麽?”宿溪亭追問。

江序白渾身發冷,瞥見自己手臂上的紅斑表情也是一楞,迷惑不已,什麽時候開始出現的?他竟然毫無所覺。

其他人也圍過來,見狀紛紛驚呼出聲,“這不是那只赤瞳怪的印記嗎?你被盯上了?”

江序白仔細回想:“應該是拜堂的時候,我不小心被新娘抓了一下衣袖,那只眼睛趁機鉆了進來。”

那時候他光顧著註意長在牌位上的眼睛,還以為身側的新娘子只是個傀儡,所以沒把那個小插曲放在心上。

沒想到她才是真正的本體。

聽到江序白講到鬼新娘臉上長出巨大的紅色眼睛時,眾人均是一楞。

“等等,你是說和你拜堂的新娘子一直都有臉嗎?”李風遠問道。

江序白倍感奇怪,這是什麽問題,回答道:“有啊,鼻子眼睛嘴巴該有的都有。”

謝齊說:“可陰娘子本來是沒有臉的,她們一直蓋著紅蓋頭,臉上從來任何沒有五官。”

江序白聞言表情凝滯。

這麽說,他從一開始就遇到了幕後主使。

李風遠突然靈光一閃,拍著手興奮道:“那些死鬼陰傀,興許就藏在她身上!”

想到這裏,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成群的陰娘子身上。

幾個眼神來回無聲交流,掀嗎?

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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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裂開]狗莓拿塞,存稿忘記設置發布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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