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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針封喉!老夫人,你的茶裏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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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針封喉!老夫人,你的茶裏有毒!

蘇晚卿跟著小翠,穿行在陸家的庭院裏。

她走得不快。

目光平靜掃過,抄手游廊,雕梁畫棟,假山流水。

每一處,都彰顯著這個家族的底蘊與權勢。

可在這份底蘊之下,蘇晚卿也察覺到了一絲暮氣。

廊柱的紅漆剝落了,露出木料本色。

假山石的縫隙裏,長著枯黃的雜草。

這陸家,像一個外表光鮮,內裏卻已開始腐朽的巨人。

“大少奶奶,”小翠壓低了聲音,半側過身子飛快說道,“老夫人是家裏年紀最長的,也是老爺子的親生母親。她老人家信佛,平日都在自己院子念經,很少管事。總之,您千萬小心。老夫人身邊最得寵的,是宋家小姐。”

蘇晚卿腳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聲。

這個小翠,還算機靈。

一記耳光,一瓶藥膏,就讓她明白了誰才是真正值得投靠的主子。

很快,一座幽靜的院落出現在眼前。

院門敞開,可見其中幾棵蒼勁的松柏,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檀香,有種讓人心靜的肅穆感。

松鶴堂。

老夫人的居所。

小翠在門口停步,躬身道:“大少奶奶,您自己進去吧。奴婢在外面候著。”

蘇晚卿頷首,獨自走了進去。

一進正堂,她就感到氣氛不對。

屋子裏暖意融融,熏香裊裊。

主位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身穿深褐色錦緞對襟襖,閉目撚著一串佛珠。

面相慈眉善目,看似與世無爭。

這應該就是陸家的老夫人。

然而,在她下首兩側,赫然坐著劉玉珍和宋婷玉。

劉玉珍依舊掛著那副溫和可親的假笑。

宋婷玉則低眉順眼地為老夫人煮茶,姿態嫻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這個家的正牌孫媳婦。

蘇晚卿踏入的瞬間,三道目光齊刷刷射來。

審判席已經擺好,就等她這個“犯人”了。

“晚卿來了。”劉玉珍率先開口,熱情招呼,“快過來坐。老夫人念叨你好幾次了,說想見見我們陸家的新媳婦。”

她特意加重了“新媳婦”三個字,音調刺耳。

蘇晚卿走上前,對著主位上的老夫人,規規矩矩地福身行禮。

“孫媳蘇晚卿,給奶奶請安。”

老夫人睜開了眼。

那雙眼並不渾濁,反而透著看穿人心的銳光。

她將蘇晚卿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沒說話,只從鼻子裏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便又合上眼,繼續撚動佛珠。

這是無聲的下馬威。

蘇晚卿毫不在意,在下人搬來的繡墩上坐下。

“晚卿啊,你別介意。老夫人她老人家就是這個性子,清心寡欲慣了,不愛說話。”劉玉珍笑著打圓場,話鋒一轉,“你剛從北疆過來,還習慣嗎?京城不比你們鄉下,規矩多,以後要慢慢學。”

“謝伯母關心,我會用心學的。”蘇晚卿的回答滴水不漏。

這時,宋婷玉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茶,身姿搖曳地走了過來。

“蘇小姐,請用茶。”

她將茶杯遞到蘇晚卿面前,臉上是得體的微笑。

“這是我特意為老夫人尋來的君山銀針,有靜心安神之效。你也嘗嘗,潤潤嗓子。”

她叫的,是“蘇小姐”。

不是“大嫂”,也不是“少奶奶”。

稱呼裏的親疏遠近,擺得明明白白。

蘇晚卿接過茶盞。

白玉杯中,嫩黃的茶芽根根直立,上下浮沈。

湯色明凈,清香撲鼻。

“婷玉這孩子有心了。”劉玉珍在一旁讚嘆,“她知道老夫人喜歡喝茶,特地去學了茶道。你看她這手藝,行雲流水,比那些茶館裏的老師傅還好。”

“伯母過獎了。我只是略懂皮毛,希望能讓奶奶喝得舒心。”宋婷玉謙虛道,目光卻帶著挑釁,直視蘇晚卿。

“蘇小姐覺得這茶如何?”

第一輪交鋒來了。

用她們引以為傲的身份和教養,來襯托她的“粗鄙”。

蘇晚卿沒有立刻回答。

她將茶杯湊到鼻尖,輕嗅,而後才小酌一口。

茶湯入口,甘醇清冽。

她放下茶杯,迎上宋婷玉那帶著優越感的目光,平靜開口。

“茶是好茶。”

宋婷玉唇角揚起。

“可惜,”蘇晚卿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被水,糟蹋了。”

宋婷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劉玉珍的臉色也沈了下去。

就連閉目養神的老夫人,撚動佛珠的手指也停頓了一下。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宋婷玉的語氣發冷,“難道我連泡茶的水都不會選嗎?”

“宋小姐選的水自然是好水,想必是清晨的玉泉山泉。”蘇晚卿不緊不慢。

“只是,水燒過了頭。”

“君山銀針是未經發酵的黃茶,芽頭細嫩,最忌沸水。需用八十度的水沖泡,方能盡釋其香氣滋味。水溫一過,茶湯便帶火氣,失了那份最難得的鮮醇甘爽。我剛才入口,只覺茶味有餘,而鮮活不足,想來就是這個緣故。”

她娓娓道來,語氣平緩,卻字字珠璣。

宋婷玉的臉色霎時紅白交錯。

她萬萬沒想到,一個鄉下野丫頭,竟然懂這些!

而且,分毫不差!

她剛才為了在老夫人面前表現,確實將水燒得滾沸,追求那份視覺上的“仙氣”,卻忽略了對茶本身的影響。

“不過是些歪理邪說。”劉玉珍發出一聲冷哼,試圖挽回局面,“鄉下人喝慣了粗茶,哪裏品得出好壞。”

“伯母說的是。”蘇晚卿順著她的話說,“我們鄉下人確實不懂什麽茶道,只知道什麽東西,就該有什麽東西的本味。這茶葉,用對了水,它就是甘醇的。用錯了水,再好的茶葉,也品不出真味。”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宋婷玉。

“做人,想來也是一個道理。”

一語雙關。

暗諷宋婷玉心思不正,失了本心。

宋婷玉氣得指節發白,偏偏一個字都反駁不出。

“說得好。做人,是要守住本心。”

一直沈默的老夫人,忽然睜眼,說了一句。

她看著蘇晚卿,眼神裏多了幾分探究。

劉玉珍和宋婷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宋婷玉眼珠一轉,看到窗外盛開的紅梅,又生一計。

“今年的紅梅開得真好。奶奶,我見景生情,為您作首詩助興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開口吟誦:

“瓊枝疏影立風寒,一點朱砂傲雪間。莫愁前路無知己,自有清香滿人間。”

詩作中規中矩,意境也算清雅,既讚了梅花,又暗表了自己不畏艱難的心境。

“好,好詩!”劉玉珍立刻撫掌稱讚,“婷玉真是才女。”

宋婷玉故作羞澀地一笑,目光轉回蘇晚卿身上:“蘇小姐長在北疆,想必見慣了更壯麗的雪景。不知可否也讓我們開開眼界?”

這是第二輪攻擊。

從茶道,轉向詩詞。

她們篤定,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鄉下丫頭,絕不可能懂得吟詩作對。

蘇晚卿看著她,笑了。

“宋小姐太擡舉我了。我就是個粗人,大字不識幾個,哪裏會作詩。”

聽到這話,宋婷玉和劉玉珍臉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得意。

“不過,”蘇晚卿的目光也投向窗外的紅梅,悠悠道,“我雖然不會作詩,卻聽我們村裏的教書先生念過一首。我覺得,那才是真正的梅花。”

她頓了頓,用一種清越而有穿透力的聲音,一字一句念道:

“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只這四句,滿室氣場驟變。

宋婷玉那首詩裏的自怨自艾、故作清高,在這磅礴大氣的意境前,瞬間淪為小兒塗鴉,不值一提。

蘇晚卿沒有停,繼續念:

“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詞畢,滿室死寂。

劉玉珍和宋婷玉已經完全呆住了。

她們怎麽也想不到,蘇晚卿的嘴裏,能吐出這般恢弘壯闊、意境高遠的詞句!

這首詞,寫的何止是梅。

更是一種不與百花爭艷,只為報春的高尚品格。

相比之下,宋婷玉那句“莫愁前路無知己”,顯得何其小家子氣。

“好一個‘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

老夫人喃喃重覆,看向蘇晚卿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裏面有震驚,有欣賞,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意。

就在這氣氛微妙到極點的時刻,老夫人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撐著桌子,咳得喘不過氣,整張臉漲得通紅發紫。

“奶奶!奶奶您怎麽了?”

“老夫人!”

宋婷玉和劉玉珍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去給她拍背順氣。

“快!快去叫張醫生!”劉玉珍對著門外尖聲大喊。

“都別動她!”

一個清冷而鎮定的聲音,壓過了所有慌亂。

是蘇晚卿。

她幾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老夫人,沈聲命令:“讓老夫人平躺,解開領口扣子,保持空氣流通。”

“你是什麽東西!滾開!老夫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扒了你的皮!”劉玉珍厲聲呵斥,伸手就來推她。

“想讓她死,你就繼續吵。”

蘇晚卿冷冷掃了她一眼,那眼神裏的寒意,讓劉玉珍的動作僵在半空。

蘇晚卿不再理會她,飛快搭上老夫人的手腕。

望、聞、問、切。

她前世身為頂級軍醫,中醫西醫無一不精。

老夫人的癥狀,她一眼就看穿了。

“面色潮紅,呼吸急促,脈象弦數有力。”蘇晚卿一邊診斷,一邊冷靜分析,“不是舊疾,是肝火上炎,氣急攻心。”

她猛地擡頭,目光如電,射向宋婷玉。

“你剛才給老夫人喝的,是什麽茶?”

“是……是君山銀針啊。”宋婷玉被她看得心頭發虛,結巴著回答。

“胡說!”蘇晚卿厲聲道,“君山銀針性涼,怎麽可能引發肝火!你往茶裏加了什麽?”

“我……我沒有……”宋婷玉的眼神開始閃躲。

“老夫人常年禮佛,飲食清淡,但體虛宮寒。這君山銀針本就不適合她。你為顯擺茶道,偏選此茶。又怕茶性過涼,引發老夫人不適,便自作聰明,在茶裏加了性溫的幹姜片和紅棗,想以此中和寒性,對不對?”

宋婷玉的臉色瞬間慘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蘇晚卿。

她……她怎麽會知道?

這件事,只有她自己清楚!

“你……”

“愚蠢!”蘇晚卿根本不給她辯解的機會,“老夫人體虛不假,但近來天氣幹燥,她本就內熱郁結。你這幾片幹姜紅棗,如同火上澆油,徹底引爆了她體內的郁火!加上剛才情緒激動,氣血上湧,才會導致如今的兇險局面!”

一番話,讓劉玉珍也傻了眼。

她看看面色慘白的宋婷玉,再看看已經呼吸困難的老夫人,終於意識到,蘇晚卿說的,恐怕都是真的。

“那……那現在怎麽辦?”劉玉珍徹底慌了。

蘇晚卿沒回答她,對嚇得縮在門口的小翠喊道:“去給我拿一根縫衣針和一個燭臺來,快!”

小翠被這陣仗嚇得腿軟,但聽到蘇晚-卿-的命令,還是連滾帶爬地去了。

很快,針和燭臺取來。

蘇晚卿將縫衣針在燭火上燎烤,一手托起老夫人的手,另一手捏針,對準老夫人中指指尖的“中沖穴”,沒有半分遲疑地刺了下去。

“你幹什麽!”劉玉珍失聲尖叫。

蘇晚卿動作快如閃電,根本不容她阻止。

一針刺下。

一滴暗紫色的血珠,從針口湧出。

幾乎同時,老夫人急促的喘息猛地一頓,隨即長長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她臉上駭人的紫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緊繃的身體也緩緩放松。

她睜開眼,眼神雖仍虛弱,卻已恢覆清明。

恰在此時,家庭醫生張醫生提著藥箱,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一楞,連忙上前為老夫人檢查。

半晌,他擡起頭,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蘇晚卿。

“這位……這位是?老夫人的情況已經穩住了。剛才真是兇險,幸虧有人及時為老夫人放血洩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這手法……專業,實在是專業!”

張醫生的這番話,如同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劉玉珍和宋婷玉的臉上。

真相大白。

不是蘇晚卿胡鬧。

是宋婷玉自作聰明,差點害了老夫人的性命。

而救了老夫人的,正是她們最看不起的、這個來自鄉下的蘇晚卿。

老夫人靠在軟枕上,目光覆雜地看著蘇晚卿。

這個她從未放在眼裏的孫媳婦,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先以茶道詩詞,挫敗宋婷玉的銳氣。

然後,又在她命懸一線之際,用一手神乎其神的醫術,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這份心性,這份才學,這份膽識……

她哪裏是什麽鄉下野丫頭。

分明是一塊被蒙塵的璞玉,內裏藏著驚世的光華。

“玉珍,婷玉,”老夫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都先下去吧。我累了。”

“奶奶……”

“媽……”

劉玉珍和宋婷玉還想說什麽,但對上老夫人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能不甘地閉嘴,行禮退了出去。

經過蘇晚卿身邊時,她們的眼神裏,是壓不住的怨毒。

蘇晚卿的反擊,才剛剛開始。

屋子裏,只剩下蘇晚卿和老夫人兩個人。

空氣裏是死一般的沈寂。

許久,老夫人才再次開口,她盯著蘇晚卿,一字一句地問:

“你,到底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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