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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下馬威?我先廢了你這刁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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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下馬威?我先廢了你這刁奴的手!

主廳的燈一盞盞熄滅了。

偌大的陸家宅院,沈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蘇晚卿獨自走在回靜思院的路上,夜風刮在臉上,像細碎的冰碴子。

她身後,沒有一個下人跟隨。

她就像一個被這個家族遺棄的透明影子,隨時都會被這濃重的夜色吞噬。

但她的背脊,挺得筆直。

陸戰霆被帶走前那個眼神,是她心口燃燒的火種。

那裏面有歉意,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必言說的承諾。

他說過,有他。

她也用眼神回應了他,她沒事。

他們是夫妻,更是能將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他被押上了前線,她就必須守好後方的陣地。

靜思院的門虛掩著,風一吹,發出“吱呀”的哀鳴。

蘇晚卿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閂插上,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屋子裏,冷得像一座冰窖。

桌上沒有一杯熱茶,爐子裏沒有半點炭火。

白天她收拾得還算幹凈的地面,此刻竟蒙上了一層礙眼的灰塵,顯然,在她離開後,又有人進來“問候”了一遍。

這便是陸家的待客之道,一場無聲卻持續的淩遲。

蘇-晚卿-的心底沒有憤怒,反而平靜得可怕。

她走到桌邊,借著窗外滲進的微薄月光,審視著這間屋子。

他們想用這種陰損的手段,讓她崩潰,讓她哭著喊著滾出陸家。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在趙家村那些年,李娟她娘的撒潑打滾比這惡劣百倍,她都挺過來了。

這點上不了臺面的小動作,算什麽?

她意念微動,一個裝滿熱水的熱水瓶憑空出現在手中。

她倒了一杯溫熱的靈泉水,小口啜飲。

暖流滑入胃裏,驅散了身體的寒意,也讓她的思緒愈發清明。

她沒指望陸家的下人會送來被褥,直接從空間裏取出一床嶄新厚實的鴨絨被。

這還是她在北疆時預備過冬的,沒想到,竟在這裏派上了用場。

被子帶著陽光暴曬後的幹爽氣息,溫暖而柔軟。

蘇晚卿將被子鋪在床上,又拿出一個暖水袋灌滿熱水,塞進被窩深處。

做完這一切,她才脫下外衣,滑入被中。

被窩裏暖烘烘的,與屋外那個冰冷的世界,恍若兩重天地。

她睜著眼,在黑暗中冷靜地覆盤著今晚的牌局。

爺爺陸振國,這個家的絕對獨裁者,他的怒火是壓在陸戰霆身上最重的一座山。

繼母劉玉珍,看似溫婉,實則手段陰柔,是這場鴻門宴的幕後推手。

弟弟陸戰文,被寵壞的草包,是劉玉珍手裏最好用的一把刀。

還有宋婷玉。

她什麽都沒做,只是坐在那裏,就宣告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戰爭。

這些人,是她接下來要面對的全部敵人。

而她的丈夫,正被關在冰冷的祠堂,替她承受著家族最凜冽的怒火。

蘇晚卿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這裏,藏著一個連陸戰霆都不知道的秘密。

這個秘密,是她最柔軟的軟肋,也是她最堅硬的鎧甲。

為了陸戰霆,也為了這個尚未成形的小生命,她不能退,更不能輸。

這一仗,才剛剛開始。

次日,天剛蒙蒙亮,蘇晚卿便醒了。

她利落地起身,將空間出品的被子和暖水袋盡數收回,再把陸家那床散發著刺鼻樟腦丸味的薄被鋪好,抹去一切痕跡。

她清楚,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這裏。

她坐在桌邊,靜靜等待著。

她倒要看看,陸家的下馬威,還能玩出什麽新花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天色大亮,日上三竿。

院子裏始終死一般寂靜,別說早飯,連個送洗臉水的人影都沒有。

他們打算活活餓死她。

蘇晚卿唇角挑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從空間裏拿出兩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和一壺豆漿,不緊不慢地享用起來。

吃完早飯,她甚至拿出了那件沒織完的毛衣,坐在窗邊,迎著陽光,一針一針地織著。

那份從容,仿佛她不是被囚禁在冷院的棄婦,而是正在享受午後閑暇時光的貴婦。

這份鎮定,顯然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臨近中午,院門終於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約莫十六七歲的女仆,拎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她長著一張刻薄的臉,吊梢眼,薄嘴唇,一進院子,就用那雙淬了毒似的眼睛四處掃視。

當她看到蘇晚卿正安然地坐在窗邊打毛線時,眼神裏迸出一絲錯愕。

“喲,我們的大少奶奶,這閑情逸致可真不小啊。”

女仆將食盒重重地砸在石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她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那調子像是施舍路邊的乞丐:“您的午飯,趁熱吃吧。”

蘇晚卿手中的針線未停,仿佛眼前只是一個跳梁小醜。

被徹底無視的女仆,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上前幾步,拔高了音量:“餵!跟你說話呢,聾了嗎?我們夫人心善,怕你餓死在這兒,特意吩咐廚房給你留的飯!”

蘇晚卿這才緩緩放下毛衣,擡起頭。

她的目光平淡如水,落在那女仆身上。

“你叫什麽?”

女仆被她問得一楞,下意識地挺起胸膛:“我叫小翠!你問這個幹嘛?”

“小翠。”蘇晚卿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食盒放下,你可以滾了。”

這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小翠的臉徹底紅了,她沒想到這個鄉下女人非但不怕,反而敢用這種命令的口吻跟她說話!

“你……”

她正要發作,卻猛地對上蘇晚卿那雙眼睛。

那雙眼太靜了,靜得像一口不見底的深井,讓她後面的汙言穢語,硬生生卡死在了喉嚨裏。

“還有事?”蘇晚卿淡淡地問。

“……沒事!”小翠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甘心地剜了她一眼,轉身快步離開。

等人走遠,蘇晚-卿-才走過去,掀開了食盒。

一碗已經凝結成坨的冷飯,一盤泛著油花的隔夜青菜。

菜葉黃爛,上面還趴著一只死蒼蠅。

蘇晚卿面無表情地蓋上食盒。

她轉身回屋,拿出自己的小鍋和米,又從空間裏取了新鮮的蔬菜和臘肉,給自己做了一頓香噴噴的臘肉燜飯。

濃郁的肉香,很快就肆無忌憚地從靜思院裏飄了出去。

躲在不遠處監視的幾個下人聞到這味道,面面相覷。

“她……她在自己做飯?”

“哪來的鍋和米?我們送進去的東西,可沒有這些。”

“邪門,真是邪門了。”

下午,小翠又來了。

這一次,她奉了劉玉珍的命令,來“探探虛實”。

一進院子,聞到那還未散盡的肉香,她的臉色更加難看。

“好啊你!竟敢在院子裏私自生火!陸家的規矩你懂不懂?要是走了水,你擔待得起嗎!”小翠一上來就興師問罪。

蘇晚卿正坐在院裏曬太陽,手裏捧著一本關於草藥種植的書。

她慢悠悠地翻過一頁,才擡眼看向小翠,語氣閑適:“我沒有生火。飯是自己熟的。”

“你騙鬼呢!飯還能自己熟了?”小翠氣得叉腰,嘴巴像機關槍一樣掃射,“你別以為大少爺護著你,就能在這為所欲為!我告訴你,大少爺現在自身難保,在祠堂裏挨餓呢!你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蘇晚卿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說完了?”

“沒完!我今天非要教教你,什麽叫陸家的規矩!”小翠說著,竟伸手來搶蘇晚卿手裏的書,“看這些沒用的東西!還不快去把院子掃了!真把自己當主子,還想人伺候不成?”

就在她的臟手即將碰到書頁的瞬間。

蘇晚卿手腕一翻,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她避開了小翠的拉扯,手裏的書安然無恙。

但她的手肘,卻仿佛不經意地,重重撞在了石桌上的那個熱水瓶上!

瓶塞本就虛掩著。

滾燙的開水瞬間傾瀉而出,不偏不倚,精準地澆在了小翠那只伸過來、來不及收回的手上!

“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劃破了整個陸家後院的寧靜。

小翠觸電般縮回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緊接著,一個個駭人的大水泡像惡毒的珍珠一樣鼓了起來!

鉆心的劇痛讓她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我的手!我的手啊!”她疼得蹲在地上,瘋了似的甩著手,哭喊不止。

蘇晚卿緩緩起身,站在她面前。

她的身影擋住了陽光,投下一片陰影,將小翠籠罩其中。

她的眼神裏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自己不小心,能怪誰?”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刺進小翠的耳朵裏。

小翠又疼又怕,她看著蘇晚卿那副冷漠至極的模樣,一股巨大的恐懼從心底湧起。

這絕不是意外!

這個鄉下女人,她是故意的!

“你……你害我!我要去告訴夫人!你故意燙傷我!”小翠色厲內荏地尖叫。

“去吧。”蘇晚卿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你可以去告訴夫人,就說你跑到靜思院,對我這個‘大少奶奶’大呼小叫,動手動腳,結果自己蠢到打翻了熱水瓶。你去看看,夫人是會為你出頭,還是會罵你是個辦事不力的廢物。”

小翠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知道,蘇晚卿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在夫人眼裏,她就是一條狗。

一條沒辦好事的狗,只會被一腳踢開,絕不會得到任何憐憫。

想到這裏,她的氣焰瞬間熄滅,只剩下無助的哀求。

“好疼……我的手要廢了……求求你,大少奶奶,你救救我……給我找點燙傷藥吧……”

蘇晚卿冷冷地看了她半晌,直到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才慢悠悠地開口。

“藥,我倒是有。不過,我為什麽要給你?”

“我錯了!大少奶奶,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小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磕頭,“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仗人勢!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次!”

“饒了你?”蘇晚卿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全是嘲諷,“你剛才不是還罵我是鄉下來的野丫頭?”

“是我嘴賤!我掌嘴!”小翠說著,真的擡起另一只完好的手,狠狠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蘇晚卿看著這一幕,眼神依舊冰冷。

她要的不是道歉,是臣服。

“行了。”她終於開口,“手伸過來。”

小翠如蒙大赦,連忙把那只已經腫得像豬蹄的手,顫顫巍巍地遞了過去。

蘇晚卿轉身回屋,從行李箱的夾層裏,取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

她走回來,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

她用指尖挑了一點翠綠色的藥膏,輕輕抹在小翠的手背上。

下一秒,神奇到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藥膏剛一接觸皮膚,小翠就感到一股透心的清涼,瞬間壓制了那火燒火燎的劇痛。

更讓她驚駭的是,她眼睜睜看著那些恐怖的大水泡,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癟了下去!

通紅的皮膚,也奇跡般地恢覆了正常的顏色!

短短一兩分鐘,她的手背上,除了還有一點淡淡的紅印,竟看不出絲毫被燙傷過的痕跡!

小翠驚得目瞪口呆,連哭都忘了。

她翻來覆去地看著自己的手,仿佛在看一個神跡。

“這……這是神藥嗎?”她結結巴巴地問,看向蘇晚卿的眼神,已經從恐懼,徹底變成了敬畏。

“鄉下地方不值錢的草藥罷了。”蘇晚卿收起瓷瓶,語氣淡漠,“死不了。不過,要是耽擱久了,留下一手爛疤,以後想嫁個好人家,可就難了。”

小翠一個激靈,後怕得渾身發抖。

她知道,蘇晚卿說的是真的。

一個下人,要是破了相,這輩子就全完了。

她“撲通”一聲再次跪下,這一次,是五體投地,心悅誠服。

“謝大少奶奶救命之恩!謝大少奶奶再造之恩!”

“起來。”蘇晚卿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本書,“我這個人,不惹事,但更不怕事。你以後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心裏最好有個數。”

“是!是!奴婢明白!奴婢以後就是您的人!”小翠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一旁,再不敢有半分放肆。

“說吧,劉玉珍今天讓你來,到底想做什麽?”蘇晚卿頭也不擡地問。

小翠渾身一顫,不敢有絲毫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回……回大少奶奶,老夫人……老夫人讓您過去一趟,說是有話要問您。”

“老夫人?”蘇晚-卿-翻書的手指一頓。

“是……就是二少爺的親奶奶,也是夫人的婆婆。”小翠小心翼翼地解釋,“老夫人平日裏一心向佛,從不管事。今天不知怎麽了,突然點名要見您。”

蘇晚卿的眼睛微微瞇起。

一位一心向佛、從不管事的老夫人。

早不見,晚不見,偏偏在陸戰霆被關、她被徹底孤立的時候要見她。

這恐怕,又是一場新的鴻門宴。

“我知道了。”蘇晚卿合上書,站起身,“前面帶路。”

“是。”小翠連忙應聲,躬著身子在前面引路,那姿態與來時相比,判若兩人。

蘇晚卿跟在她身後,看著這個剛剛被自己收服的第一個“眼線”,心中清明如鏡。

在這座深宅大院裏,她被當成了一枚棋子。

但她,絕不會任人擺布。

她要做的,是攪動風雲,是成為那個執棋的人。

陸戰霆,等我。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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