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剛撕婚書,就被軍區活閻王堵墻角求婚

關燈
第1章 剛撕婚書,就被軍區活閻王堵墻角求婚

七十年代末,紅旗公社。

秋風卷著田野裏最後一絲稻谷的香氣,拂過臉頰,帶著一絲涼意。

蘇晚卿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

她手裏捏著一張泛黃的婚書,紙張的邊緣因反覆摩挲而起了毛邊。

這段婚約,也到頭了。

不多時,一個身影從遠處走來。

來人穿著幹凈的白襯衫、灰色長褲,是下鄉來的知青趙建河,也是她訂婚三年的未婚夫。

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副金絲邊眼鏡,那份斯文氣派,與這片黃土地格格不入。

“晚卿,你來了。”趙建河走到她面前,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目光卻不敢與她對視。

蘇晚卿沒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今天的眼神格外清亮,也格外冷,像一口深井,幽幽地映著他的窘迫。

被她這麽盯著,趙建河渾身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擺出語重心長的姿態:“晚卿,有些話,我想我們還是說開比較好。你應該也聽說了,我和縣裏後勤部李科長家的女兒,李娟,正在處對象。”

他話說得直接,尾音甚至帶了點壓不住的得意。

“所以,你是來退婚的。”

蘇晚卿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她越是這樣平靜,趙建河心裏那股優越感就越是膨脹,連語氣都變得像一種施舍。

“晚卿,你要理解我。我是註定要回城的人,我的未來在更廣闊的天地。而你……你很好,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李娟的父親能幫我辦妥回城的手續,這對我的前途至關重要。”

“我們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蘇晚卿點了下頭,表示認同。

趙建河以為她想通了,神色頓時輕松不少:“你能這麽想就最好了。你放心,這幾年你家裏幫襯我不少,我不會虧待你的。這裏是五十塊錢,還有這些布票、工業券,你都拿著,算是我對你和叔叔阿姨的一點補償。”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錢和票,作勢要塞進蘇晚卿手裏。

蘇晚卿後退一步,避開了。

她擡起眼,目光落在他那張斯文又薄情的臉上,一字一句地開口:“趙建河,我們蘇家當初答應這門婚事,是看你一個人在外不容易,想著搭把手。給你送的糧食,是想讓你吃飽飯,有力氣看書。給你做的衣服,是怕你冬天挨凍。我們家沒圖過你什麽,所以現在,你的補償我也不需要。”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敲在趙建河的心上。

趙建河的臉瞬間就掛不住了,惱羞成怒道:“蘇晚卿,你別不識好歹!你一個鄉下丫頭,沒文化沒見識,也就是臉蛋長得還行。要不是我,你以為你能訂到我這樣的知青?現在我給你臺階下,你還跟我拿喬了?你別後悔!”

“後悔?”

蘇晚卿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卻冰冷刺骨。

“我只後悔,當初沒聽我爹的話,看錯了你這只白眼狼。”

話音落下,她再也懶得看趙建河那張鐵青的臉。

當著他的面,兩只手捏住婚書的兩端。

“嘶啦——”

一聲脆響。

那張承載了三年名分的婚書,被她撕成兩半,再成四份,八份……

最後,化作一地零落的碎紙片,在秋風裏翻滾著,沾上了塵土。

“趙建河,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

蘇晚卿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紙屑,轉身就走。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沒有半分留戀。

趙建河徹底楞住了。

他設想過她會哭鬧,會撒潑,會尋死覓活,卻從沒料到她會是這般決絕。

這份幹脆,讓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全都堵死在喉嚨裏,只剩下一種被全然看輕的難堪。

“你……你給我等著!”他沖著她的背影撂下一句狠話,狼狽地轉身,快步離去。

不遠處的墻角陰影裏,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安靜地站著。

男人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舊軍裝,肩寬背厚,身形如松。他剛從邊境執行任務歸來,滿身的風塵與煞氣還未散盡。

他的一雙眼,深邃而銳利,將方才那一幕完完整整地收了進去。

他看著那個女孩決絕的背影,看著她在滿地狼藉和周圍人隱約的指點議論中,依舊走得不卑不亢。

男人古井無波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有點意思。

陸戰霆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動,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蘇晚卿沒有直接回家,心裏憋著一股氣,不想把壞情緒帶給父母。她選了條偏僻的小路,繞到村後的河邊,想吹吹風。

這條路會經過一條狹窄的巷子,兩邊都是高高的土坯墻。

剛拐進巷口,她眼前一暗。

一個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她的去路。

蘇晚卿腳步急停,警惕地擡起頭。

男人逆著光,面容模糊,但那山一樣的魁梧身形帶來的壓迫感卻無比真實。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硝煙味和塵土的氣息,混著凜冽的陽剛之氣,撲面而來。

蘇晚卿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悄悄摸向口袋裏防身用的小剪刀。

她的心念飛速轉動,暗中溝通了自己那個無人知曉的秘密——隨身空間裏的一袋石灰粉。

“你是誰?想做什麽?”她冷靜地開口,聲音裏滿是戒備。

男人往前踏了一步,從光影的交界處走出,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他的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形成的古銅色,劍眉入鬢,鼻梁高挺。

那雙深邃的眼睛落在人身上,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審視力,仿佛能穿透人心。

蘇晚卿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人她認識。

或者說,整個紅旗公社,乃至附近幾個公社,就沒人不知道他。

陸戰霆,軍區猛虎營的營長。

一個活在傳說裏的人物。傳聞他十三歲上戰場,憑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從死人堆裏殺出了一條功勳路。他手下的兵,個個都是猛虎。他性子糙,脾氣爆,在部隊是“活閻王”,在村裏是能讓哭鬧的小孩瞬間閉嘴的存在。

他怎麽會在這裏?

還攔住了自己的路?

蘇晚卿腦子裏閃過無數念頭。

“陸……陸營長?”她試探著開口。

“你認識我。”陸戰霆開口,聲音低沈沙啞,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他用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我們村沒人不認識您。”蘇晚卿實話實說,握著剪刀的手卻又緊了幾分。

她想不通,自己和這位大人物從無交集,他攔下自己,意欲何為?

陸戰霆的目光在她那張尚帶薄怒卻依舊清麗的臉上停頓片刻,然後直接切入主題:“剛才的事,我看見了。”

蘇晚卿心裏一沈。

“趙建河配不上你。”他又說。

這下,蘇晚卿徹底懵了。

她完全跟不上這位傳奇營長的思路,他特地攔下自己,就是為了說這個?

就在她困惑不解時,陸戰霆投下了一枚更驚人的炸彈。

他盯著她的眼睛,用一種宣布命令般的口吻,一字一頓地說道:

“蘇晚卿,跟我結婚。”

巷子裏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墻頭的嗚咽聲。

蘇晚卿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個神情嚴肅、氣勢逼人的男人,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結婚?跟她?

跟一個他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見面的女人?

這比趙建河攀高枝還要荒謬。

“陸營長,你是在開玩笑嗎?”她穩住心神,蹙眉問道。

“我從不開玩笑。”陸戰霆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尤其是在這種事上。”

“為什麽?”蘇晚卿無法理解,“我們根本不認識。”

“現在認識了。”陸戰霆的邏輯簡單粗暴,“我叫陸戰霆,二十八歲,猛虎營營長,津貼每月七十八塊,無不良嗜好。我需要一個妻子,一個能操持家庭、心性堅韌的妻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補充道:“你剛才的表現,很符合我的要求。”

蘇晚卿簡直要被氣笑了。

合著她剛才手撕渣男,在他眼裏成了一場別開生面的“面試”?

他選妻子,就像在靶場上選一把用著順手的槍?

“陸營長的好意我心領了。”她壓下心頭的荒唐感,盡量客氣地拒絕,“但我剛解除婚約,暫時沒有再考慮個人問題的打算。您請讓一下,我要回家了。”

她說著,便想從他身邊繞過去。

陸戰霆卻像一堵墻,紋絲不動地擋在她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壓迫感十足。

“嫁給我,我護你一輩子。”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沈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你退了婚,村裏的流言蜚語不會少。趙建河那種小人,說不定還會回頭報覆。你的家人,也會跟著你被人指指點點。”

這些話,像一把精準的刀,句句都紮在蘇晚卿最擔心的地方。

她不怕自己被人說三道四,卻不能不在意父母會因此擡不起頭。趙建河的為人,她今天也算徹底看清了,那樣一個睚眥必報的偽君子,確實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嫁給我,”陸戰霆看著她變幻的神色,繼續加碼,“這些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沒人敢議論軍屬,更沒人敢動我陸戰霆的女人。”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極慢,也極重。

巷子裏的風仿佛都停了。

蘇晚卿的心,亂了。

她必須承認,這個提議充滿了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嫁給陸戰霆,就像在一瞬間擁有了一座最堅實的靠山,能為她和她的家人遮蔽一切風雨。

可代價是,將自己的一生,和一個完全陌生的、看起來就強勢又危險的男人捆綁在一起。

這真的是一筆劃算的買賣嗎?

她想到了自己重生的秘密,想到了那個能種田、能儲物的空間。

她本來的計劃是,和趙建河退婚後,就利用空間裏的物資,偷偷改善家裏的生活,帶著父母過上好日子。

可如果嫁給了軍人,住進軍區大院,時時刻刻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她的空間還怎麽用?

她的秘密,還能守得住嗎?

見她久久不語,陸戰霆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他習慣了戰場上的令行禁止,不喜歡這種拖泥帶水的猶豫。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他沈聲說道,“三天後,我在縣武裝部等你。你來了,我們就去打結婚報告。”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覆雜得讓蘇晚卿讀不懂。

然後,他便轉過身,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穩有力的腳步聲在巷子裏回蕩,漸漸遠去。

蘇晚卿獨自站在原地,巷口的風吹起她的發絲,也吹得她心裏一片淩亂。

她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仿佛還能感受到撕碎婚書時的那份決絕。

可此刻,陸戰霆那句“跟我結婚,我護你一輩子”,卻像一道無形的烙印,深深地刻進了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