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1 搬家

關燈
第41章 41 搬家

被酒精泡過的腦子運轉有些遲緩,蘭寰呵呵一笑:

“能有多覆雜?你要嫌動作覆雜,下次換簡單的不就好了。”

說完又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穆立有些不悅,拿開他手裏的杯子:“酒量不好就少喝。”

“要你管。”

蘭寰起身搶回杯子,強自鎮定地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喝完把杯子重重一放,兩胳膊支在桌面托著腦袋,視線努力集中在對面的穆立身上,小聲嘟囔:

“所以是要趕我走咯。”

他以為自己在瞪穆立,其實目光渙散,怎麽看怎麽呆。

穆立吃了兩口菜,沒聽到他的自言自語,只看到他兩頰緋紅,不由得想起前幾次幫蘭寰收拾殘局的情形。

“你還是別喝了。免得待會兒又要我扛。”

蘭寰頭腦發暈,分明有話想講,但思緒混亂,一時不知道怎麽說。

事後回憶起來,這大概是他們最後一次面對面好好聊天。

八月剩下的日子,蘭寰上班不再偷摸學習,一有時間就在各大租房軟件上搜索附近房源。

不看不知道,公司附近的房子簡直貴得離譜,哪怕他這幾個月收入不低,也沒底氣租其中任何一套。

小張看他整天板著臉,表情比剛來時還漠然,忍不住戳他胳膊,提醒他保持微笑。

蘭寰想著自己早晚要被調走,也顧不得許多,不僅懈怠工作,還總是遲到早退去看房。

到九月初,他終於在距公司十站地鐵的位置找了個價格合宜、周邊環境也合他心意的群租房。

他挑了個穆立不在的日子搬家,把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兒塞進行李箱。

明明只住了兩個月,不知不覺間添置的東西也裝了一大箱。

穆立買的昂貴行頭,蘭寰一樣都沒帶走,離開前在客廳沙發上坐了半晌,腦子裏走馬燈似的跑過各種畫面,每一幀都有穆立的臉。

新租的房間只有二十平左右,面積不大,勝在有個小露臺,陽光好的日子,坐在窗邊也能曬到太陽。

搬完家後,他趁熱打鐵考下了駕照,拿證那天還破天荒請小張喝了咖啡,給剛開學的葛琳發了紅包。

九月中旬,汝美子公司迎來好消息:港島海洋世界答應技術入股。

聽說鐘先生原本有顧慮,但在穆總的熱情表態、羅博士的強烈推薦,以及汝美優厚的條件面前還是松了口。

雙方在西南海洋館實地考察商談後,簽訂了三年合作協議。

汝美答應在新場館規劃和理念實踐方面聽取海洋世界的建議,海洋世界則負責接手海洋館的動物,為其做全面的檢查和評估,並在能力範圍內讓它們回歸自然狀態。

聽到消息,蘭寰近來積攢的陰霾情緒一掃而空,當天下班就買了好多菜回家,打算做點好吃的慶祝一番。

群租房裏都是男生,平時要麽早出晚歸,要麽晚出早歸,大家年齡不同,職業不同,彼此之間很少來往。

蘭寰住進來半個多月,其他五個人裏,有三個跟他經常碰面。

他們出門時間差不多,屋裏又只有兩個廁所,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搶廁所和洗漱池。

有時候四個人剛好撞上,總有人被擠到廚房洗漱。

室友們平時在家都叫外賣或泡面解決晚飯,偶爾有人買幾袋速凍餃子放冰箱,也會在包裝袋上貼名字宣誓主權。

廚房竈臺少有人用,自然沒人打掃,還留著以前租客留下的汙垢,臟得沒眼看。

蘭寰第一次做飯前,花了幾天時間清理垃圾,剿滅蟑螂,把遍布油漬的竈臺廚櫃擦得鋥亮。

小區附近有個連鎖菜市場,蘭寰每天下班回來勉強能撈到最後一點剩菜,肉則是早早被搶光。

一周下來,他常常一次肉也買不到,只能早上多吃個雞蛋,中午在公司附近找個肉多的飯店補充蛋白質和營養。

幾個室友發現他做飯時,第一時間跑來抗議,蘭寰只好表示會多出燃氣費,才把幾尊大佛送走。

這種時候,他真的很懷念穆立家鋥亮發光的竈臺、每月五萬的進賬,以及穆總不計較水電氣費的大方。

自從搬離公寓,蘭寰跟穆立見面的機會就直線下降。

哪怕在公司進出,穆立也總是目不斜視地走進辦公區,看都不看前臺一眼。

兩人工作上少有交集,又隔了那麽多層級、那麽多走廊和玻璃,沒人維系,疏遠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偶爾有那麽一兩次,蘭寰下樓買完咖啡回來,在電梯裏遇見剛從停車場上來的穆立。

兩人猝不及防地對視一眼,都很快移開了視線。

要不是還有其他人在,連靜默的空氣都尷尬無比。

但也可能只是蘭寰的錯覺。穆總臉皮那麽厚,怎麽會因此而尷尬呢。

九月末,暑氣漸漸褪去,夏天也走到了尾聲。

西南海洋館項目組在萬眾矚目下正式成立,蘭寰也以副手的身份進入項目組,引起公司許多人不滿。

大家表面上笑呵呵地鼓掌祝賀,在大群裏恭喜他轉崗升職,實際不知道背著他建了多少小群蛐蛐。

蘭寰倒是無所謂。

他只想獲得權力伺機報仇,跟同事關系如何他不在乎。

唯一真心替他高興的只有小張。但小張納悶的是,他最近的OOTD怎麽大不如前。

蘭寰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小張也沒有深究。

想到自己在公司只有這一個夥伴,蘭寰覺得也該替她謀點福利。自己當了副組長,調個人未必不行,於是問小張願不願意跟著去。

小張聞言,忙不疊擺手,以“項目組不好摸魚”為由嚴詞拒絕。

蘭寰雖覺可惜,也羨慕她安於現狀的樂觀,兩人湊在休息室聊了半天才依依惜別。

就這樣,蘭寰搬進了幾十人共用的大辦公區。

項目組的人都坐在一起,見他過來,象征性地問了好,就埋頭各做各的事了。

之後的組會和討論,大家雖然沒刻意避開蘭寰,但組長不給他分配工作,腦暴時也沒人問他意見和想法。

蘭寰一開始覺得自己是新人,啥也不懂,也沒相關工作經驗,插不上話、插不了手也正常。

但進入十月,項目組工作步入正軌,會開了無數個,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只有蘭寰每天坐在工位無事可做,再遲鈍的人也能發現他被針對了。

畢竟職位擺在這兒,沒事幹也樂得清閑,但他很快發現,自己這個副組長是空有虛名。

舉例說來,他雖然能看到OA系統裏的通知和基本文件,但組員申請、會議記錄、項目進度都不會發到他這裏,他也沒有查看高級信息的權限。

意識到這點時,他也去找過穆立。

兩人在總裁辦公室對峙,穆立十指交叉,表情得體,說的話卻冰冷無情。

“給你個名頭已經是看霍老面子了。你以為憑你的能力真能坐上這個位置?”

蘭寰難得真誠:“我可以學。但沒人教。”

穆立輕輕一哂:“每個人都有一大堆事要幹,誰有時間教你。”

這就是純打壓了。

蘭寰有點冒火:“那你把我調進組裏的意義是——?”

“滿足霍老的要求,就是你在這個組裏的全部意義。”

說完這句,穆立沒再給他眼神,拿起電話對那頭說:“小周,你進來一下。”

周助理很快敲門進來,穆立把桌上一疊批好的文件推給他,說了些蘭寰聽不懂的話,讓周助理分別轉達。

說完見蘭寰還杵在那兒,頗為不悅地斜他一眼:“還有事?”

蘭寰心裏有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但還是忍住沒說臟話,平靜地笑了笑:“沒有。那我出去了。”

本以為穆立使的絆子充其量也就這些,但國慶長假即將結束時,穆總又發癲了。

來首都幾個月,蘭寰一直沒時間四處逛逛,國慶長假有了空閑,就報了幾個一日游的團,每天幾個景點,游覽首都歷史文化名勝。

這天他逛了故宮、景山和北海公園,晚上提著幾盒小吃回到群租屋,邊看電影邊吃了一盒。

電影看完,人也困了,洗漱完準備睡覺,手機突然響了。

他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穆立,下意識就給掛了。

誰知道穆總極有毅力,蘭寰每掛一次,穆立都重撥一次,直到屏幕上第九次出現穆立的名字,蘭寰才無語地接起來,沒好氣地問:

“有事?”

那頭半天沒動靜,蘭寰等了十來秒,馬上準備掛了,那邊才有個醉醺醺的聲音響起——

“小章魚,來接我回家。”

【作者有話說】

提前祝大家假期愉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