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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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好想你
說什麽玩意兒？？
蘭寰滿腦子莫名其妙，手指一點，再次把電話掛了。
誰知那邊毅力驚人，很快又打了過來。
蘭寰這回有了心理建設，接通後搶占先機，沒好氣地問：“穆總喝醉酒倒是想起我這號人了？”
那邊先是一陣沈默，然後用毋庸拒絕的語氣說：“來接我。不然開除你。”說完還先把電話掛了。
這句聽著倒是清醒。
明明假期還沒結束，卻要被萬惡的資本家支使著出夜工，蘭寰有氣沒處撒，只能把手機狠狠扔在床上。
翻來覆去心理鬥爭半晌，還是爬了起來，決定保住工作。
但穆立說得不清不楚，究竟想讓他上哪兒接？
無奈之下，只好撥通了穆立的號碼。
嘟嘟聲響了大半晌才接通，另一頭的聲音卻是很久沒見的司機老汪。
老汪聽出對面是蘭寰，跟見了救星似的激動，就差沒三拜九叩了。
他似乎是從車上走下來，找了個僻靜處壓低聲音說：
“蘭先生，麻煩您幫幫忙。我跟穆總在他公寓樓下的車庫呢。”
“什麽意思？都到樓下了還要幫忙？”
老汪言辭閃爍：“電話裏不好說，您來了就知道了。”
蘭寰吃了一肚子憋，還要在大晚上自費坐一小時車去處理醉酒老板，簡直連砂仁的心都有了。
緊趕慢趕到了公寓門口，正發愁要怎麽進去，臉在入口處的屏幕前晃了晃，移動門居然打開了。
看來穆立最近忙昏頭，忘了讓物業刪除信息。
蘭寰坐電梯下到負二樓，找到車位，見老汪正在車邊站著，就不高不低地叫了聲“汪叔”。
老汪聞聲迎了過來，朝他露出抱歉又尷尬的笑，說穆總今晚在汝美的酒店跟朋友聚會，不知怎麽喝多了，不去頂樓套房休息，非要回公寓。
車子開回來，到了也不下車，剛還一直念叨什麽章魚。
老汪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您說這大晚上的，我上哪兒找章魚去啊。”
蘭寰臉上一熱，心說還好老汪不知道章魚是指自己，趕緊岔開話題：
“他還在車裏？”
老汪點頭，指了指後座車窗。蘭寰湊近一看，穆立正仰面朝上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香。
不看還好，一看心裏的火噌地又冒起來了。
蘭寰直起身冷冷道：“要不就讓他在車裏睡一晚吧。您先回去休息。”
老汪嚇得連忙擺手：“那可不行。在車裏睡覺容易出事兒！”
“那怎麽辦。”蘭寰作為難狀，“您都扶不動，我肯定也不行了。或者您也在車上瞇會兒？開著窗，等他酒醒了自然就回去了。”
“那也不成啊！我跟領導睡一車也太奇怪了。”老汪爬滿皺紋的長臉此刻更像一根苦瓜了。
但那無奈在苦臉上轉了幾圈，很快消失不見。老汪計上心頭，退開兩步，嘿嘿笑說：
“蘭先生，您跟穆總關系好，要不您試試叫他？實在不行我再另想辦法。”
蘭寰本想拒絕，但看汪叔也有點年紀了，真在車庫站一晚上也不是個事兒，於是一邊暗罵穆立凈整幺蛾子，一邊不信邪地拉開車門，跨進後座，扯了扯穆立衣角，大聲喊：
“穆總，快起來，你到家了！”
喊了兩聲，穆立只是煩躁地揮了揮手，像在趕走耳邊的蒼蠅。
倒是老汪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站得遠遠的，生怕皇帝被吵醒會株連自己。
見穆立沒醒，蘭寰只好不耐煩地上手薅他。
被人拽著往車門方向移動時，穆立果然還是被驚醒，微微睜眼不高興地咕噥了句“走開”。
蘭寰一鼓作氣繼續拉拽，沒一會兒就把穆立拉到了車門邊。
穆立適應了外力，也不再抗拒，順著那力道邁開長腿下了車。
畢竟是接近一米九的肌肉大漢，壓人身上不是蓋的，蘭寰先在外面接著，把他靠放在車沿，自己穩定好重心，才拎起穆立一條胳膊饒過自己頸部，半抱半扶地攙著他往電梯方向走。
老汪松了口氣，忙過來關上後門，扶起穆立另一條胳膊往自己脖子上繞。
誰知穆立閉著眼卻不爽地掙開，還把他往外攘了攘。
“蘭先生，看來只能辛苦您了。”老汪訕笑著，趕緊鎖了車，先一步去開電梯間的門。
蘭寰低低罵了聲“草”，還是認命地攙著穆大爺進了電梯。
穆立平時站坐姿態都很優雅，背脊挺得筆直，這會兒卻軟綿綿地靠在電梯墻上顛來倒去。
蘭寰怕他真摔著了自己賠不起，就面朝墻壁站在穆立左邊，左手臂經過穆立胸前，想把人固定在臂彎裏面。
誰知穆總健身成果卓越，胸肌又大又結實，他半條手臂橫過去，想撐住墻就得緊貼穆立的胸肌。
蘭寰在“賭穆立不會摔倒”和“吃穆立豆腐”之間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了後者。
手臂剛剛扶上去，穆立就頭一歪倒在他肩上。
被酒精蒸餾過的灼熱氣息噴在蘭寰頸間，燒得他心裏發慌，他想看看電梯口小屏幕上的數字轉移註意力，頭一扭，卻剛好對上穆立緋紅的嘴唇。
這張薄唇線條明晰，平時總顯得刻薄無情，此刻暈成紅色，卻莫名有些勾魂攝魄。
蘭寰心神一蕩，立馬咬了咬唇，提醒自己冷靜。
好在電梯很快就到達樓層，老汪送他們到門口，用穆立的指紋打開大門。
蘭寰本想直接把人扔沙發上就走，但老汪盡職盡責，又是要幫忙脫鞋脫衣服，又是要上手擦臉蓋被子。蘭寰作為年輕人，只好攬下全部的活兒。
打點好折騰人的穆總，關上主臥的燈回到客廳，蘭寰已經出了層薄汗。
本打算跟老汪一起離開順帶蹭個車，老汪卻希望他留下照顧穆總。
“您看啊，蘭先生，您畢竟在這兒住過，熟悉環境。萬一穆總半夜醒來需要點兒什麽，您還能幫得上忙。我就在附近找個賓館落腳，萬一有事需要用車，您隨時打我電話。行嗎？”
“不是，汪叔，我跟穆總真沒那麽熟，未經允許也不好在他家留宿。要不我跟您一起去住賓館吧，有事再一起回來。”
“哎呀小蘭。”老汪忽然親昵地改了稱呼，拉著他道，“聽叔的行不？明兒一早我就來接你，保證不耽誤事兒！穆總也會感謝你的！”
蘭寰淡淡說“我才不需要他感謝”，還是不肯答應。
“小蘭，算叔求你了。”
老汪見一招行不通，又改另一招，
“你看我這年紀也不小了，再過幾年就該退休了。要是今晚這事兒沒辦好，穆總明天醒了不高興，我這工作說不定就沒了呀。你要是能幫這個忙，叔一定記你的好，趕明兒請你吃大餐！”
蘭寰平時看著冷漠，其實耳根子很軟，看老汪身為長輩這麽求人，也不好再拒絕了。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累很困，很想睡覺，於是認命地嘆了口氣：
“行吧汪叔，您趕緊找地方休息。我也想睡了。”
“行！行！我立馬就走！”老汪見他答應，欣喜地拍了拍他肩膀，“那就拜托你了小蘭！”
蘭寰送他到門口，連笑也擠不出來了，打著呵欠說：“汪叔慢走。”
送走老汪，他長出一口氣，站在空曠的客廳裏，忽然有點感慨。
搬走還不到一個月，沒想到這麽快就故地重游。
相比從前住的出租屋、現在住的群租房，這間公寓簡直像王子的城堡。
要不是穆立重色輕友趕他走，他也不會經歷由奢入儉難的沮喪。
算了，別看了，也別感慨，畢竟不是自己家。天亮就要離開的城堡，留下再多回憶也白搭。
想到這裏，主臥裏忽然傳來“咚”的一聲。動靜不大不小，但在夜色裏十分清晰。
他擔心穆立真喝蒙了從床上摔下來，急忙進屋打開側面燈帶。
燈光撒下，原來是床頭櫃上的空杯子摔在地上了。
作案者四仰八叉地平躺在床上，手臂從被子裏探出來支在兩邊，對自己剛才的行為渾然不覺。
好在杯子是結實的馬克杯，地上也鋪了厚厚的地毯，這一摔才沒出什麽問題。
蘭寰又好氣又好笑，撿起馬克杯到廚房洗幹凈，自己倒了杯水喝掉。
既然是不請自來，也不好睡客房，索性在沙發上將就一晚吧。
打定主意，他拿了條薄毯在沙發上躺下，忽然想起主臥燈沒關，又起身穿過橫廳走進去。
床上的穆立又換了姿勢，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臉色潮紅，有種帶著防備的脆弱。
蘭寰看他嘴唇翕動，好像在說什麽，一時好奇，就湊近了俯身去聽。
聲音非常輕，像是“媽媽”，又不能完全確定。
想起穆立的私生子的身份，蘭寰覺得趁人之危不太厚道，做賊心虛似的站起身來。
由於動作太猛，加上一整天的疲勞，眼前猛地一黑，踉蹌之中，小腿磕到床沿，發出巨大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叫痛，就被人拽著手腕，重重地跌倒在床上。
穆立分明醉得不省人事，這會兒卻跟八爪魚似的從背後纏住他，頭又一次埋在他頸窩。
灼熱的呼吸撲在脖子和臉頰上，口腔噴出的氣流與空氣摩擦震動，落在蘭寰耳裏，依稀是一句——
“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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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寰滿腦子莫名其妙，手指一點，再次把電話掛了。
誰知那邊毅力驚人，很快又打了過來。
蘭寰這回有了心理建設，接通後搶占先機，沒好氣地問：“穆總喝醉酒倒是想起我這號人了？”
那邊先是一陣沈默，然後用毋庸拒絕的語氣說：“來接我。不然開除你。”說完還先把電話掛了。
這句聽著倒是清醒。
明明假期還沒結束，卻要被萬惡的資本家支使著出夜工，蘭寰有氣沒處撒，只能把手機狠狠扔在床上。
翻來覆去心理鬥爭半晌，還是爬了起來，決定保住工作。
但穆立說得不清不楚，究竟想讓他上哪兒接？
無奈之下，只好撥通了穆立的號碼。
嘟嘟聲響了大半晌才接通，另一頭的聲音卻是很久沒見的司機老汪。
老汪聽出對面是蘭寰，跟見了救星似的激動，就差沒三拜九叩了。
他似乎是從車上走下來，找了個僻靜處壓低聲音說：
“蘭先生，麻煩您幫幫忙。我跟穆總在他公寓樓下的車庫呢。”
“什麽意思？都到樓下了還要幫忙？”
老汪言辭閃爍：“電話裏不好說，您來了就知道了。”
蘭寰吃了一肚子憋，還要在大晚上自費坐一小時車去處理醉酒老板，簡直連砂仁的心都有了。
緊趕慢趕到了公寓門口，正發愁要怎麽進去，臉在入口處的屏幕前晃了晃，移動門居然打開了。
看來穆立最近忙昏頭，忘了讓物業刪除信息。
蘭寰坐電梯下到負二樓，找到車位，見老汪正在車邊站著，就不高不低地叫了聲“汪叔”。
老汪聞聲迎了過來，朝他露出抱歉又尷尬的笑，說穆總今晚在汝美的酒店跟朋友聚會，不知怎麽喝多了，不去頂樓套房休息，非要回公寓。
車子開回來，到了也不下車，剛還一直念叨什麽章魚。
老汪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您說這大晚上的，我上哪兒找章魚去啊。”
蘭寰臉上一熱，心說還好老汪不知道章魚是指自己，趕緊岔開話題：
“他還在車裏？”
老汪點頭，指了指後座車窗。蘭寰湊近一看，穆立正仰面朝上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香。
不看還好，一看心裏的火噌地又冒起來了。
蘭寰直起身冷冷道：“要不就讓他在車裏睡一晚吧。您先回去休息。”
老汪嚇得連忙擺手：“那可不行。在車裏睡覺容易出事兒！”
“那怎麽辦。”蘭寰作為難狀，“您都扶不動，我肯定也不行了。或者您也在車上瞇會兒？開著窗，等他酒醒了自然就回去了。”
“那也不成啊！我跟領導睡一車也太奇怪了。”老汪爬滿皺紋的長臉此刻更像一根苦瓜了。
但那無奈在苦臉上轉了幾圈，很快消失不見。老汪計上心頭，退開兩步，嘿嘿笑說：
“蘭先生，您跟穆總關系好，要不您試試叫他？實在不行我再另想辦法。”
蘭寰本想拒絕，但看汪叔也有點年紀了，真在車庫站一晚上也不是個事兒，於是一邊暗罵穆立凈整幺蛾子，一邊不信邪地拉開車門，跨進後座，扯了扯穆立衣角，大聲喊：
“穆總，快起來，你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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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老汪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站得遠遠的，生怕皇帝被吵醒會株連自己。
見穆立沒醒，蘭寰只好不耐煩地上手薅他。
被人拽著往車門方向移動時，穆立果然還是被驚醒，微微睜眼不高興地咕噥了句“走開”。
蘭寰一鼓作氣繼續拉拽，沒一會兒就把穆立拉到了車門邊。
穆立適應了外力，也不再抗拒，順著那力道邁開長腿下了車。
畢竟是接近一米九的肌肉大漢，壓人身上不是蓋的，蘭寰先在外面接著，把他靠放在車沿，自己穩定好重心，才拎起穆立一條胳膊饒過自己頸部，半抱半扶地攙著他往電梯方向走。
老汪松了口氣，忙過來關上後門，扶起穆立另一條胳膊往自己脖子上繞。
誰知穆立閉著眼卻不爽地掙開，還把他往外攘了攘。
“蘭先生，看來只能辛苦您了。”老汪訕笑著，趕緊鎖了車，先一步去開電梯間的門。
蘭寰低低罵了聲“草”，還是認命地攙著穆大爺進了電梯。
穆立平時站坐姿態都很優雅，背脊挺得筆直，這會兒卻軟綿綿地靠在電梯墻上顛來倒去。
蘭寰怕他真摔著了自己賠不起，就面朝墻壁站在穆立左邊，左手臂經過穆立胸前，想把人固定在臂彎裏面。
誰知穆總健身成果卓越，胸肌又大又結實，他半條手臂橫過去，想撐住墻就得緊貼穆立的胸肌。
蘭寰在“賭穆立不會摔倒”和“吃穆立豆腐”之間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了後者。
手臂剛剛扶上去，穆立就頭一歪倒在他肩上。
被酒精蒸餾過的灼熱氣息噴在蘭寰頸間，燒得他心裏發慌，他想看看電梯口小屏幕上的數字轉移註意力，頭一扭，卻剛好對上穆立緋紅的嘴唇。
這張薄唇線條明晰，平時總顯得刻薄無情，此刻暈成紅色，卻莫名有些勾魂攝魄。
蘭寰心神一蕩，立馬咬了咬唇，提醒自己冷靜。
好在電梯很快就到達樓層，老汪送他們到門口，用穆立的指紋打開大門。
蘭寰本想直接把人扔沙發上就走，但老汪盡職盡責，又是要幫忙脫鞋脫衣服，又是要上手擦臉蓋被子。蘭寰作為年輕人，只好攬下全部的活兒。
打點好折騰人的穆總，關上主臥的燈回到客廳，蘭寰已經出了層薄汗。
本打算跟老汪一起離開順帶蹭個車，老汪卻希望他留下照顧穆總。
“您看啊，蘭先生，您畢竟在這兒住過，熟悉環境。萬一穆總半夜醒來需要點兒什麽，您還能幫得上忙。我就在附近找個賓館落腳，萬一有事需要用車，您隨時打我電話。行嗎？”
“不是，汪叔，我跟穆總真沒那麽熟，未經允許也不好在他家留宿。要不我跟您一起去住賓館吧，有事再一起回來。”
“哎呀小蘭。”老汪忽然親昵地改了稱呼，拉著他道，“聽叔的行不？明兒一早我就來接你，保證不耽誤事兒！穆總也會感謝你的！”
蘭寰淡淡說“我才不需要他感謝”，還是不肯答應。
“小蘭，算叔求你了。”
老汪見一招行不通，又改另一招，
“你看我這年紀也不小了，再過幾年就該退休了。要是今晚這事兒沒辦好，穆總明天醒了不高興，我這工作說不定就沒了呀。你要是能幫這個忙，叔一定記你的好，趕明兒請你吃大餐！”
蘭寰平時看著冷漠，其實耳根子很軟，看老汪身為長輩這麽求人，也不好再拒絕了。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累很困，很想睡覺，於是認命地嘆了口氣：
“行吧汪叔，您趕緊找地方休息。我也想睡了。”
“行！行！我立馬就走！”老汪見他答應，欣喜地拍了拍他肩膀，“那就拜托你了小蘭！”
蘭寰送他到門口，連笑也擠不出來了，打著呵欠說：“汪叔慢走。”
送走老汪，他長出一口氣，站在空曠的客廳裏，忽然有點感慨。
搬走還不到一個月，沒想到這麽快就故地重游。
相比從前住的出租屋、現在住的群租房，這間公寓簡直像王子的城堡。
要不是穆立重色輕友趕他走，他也不會經歷由奢入儉難的沮喪。
算了，別看了，也別感慨，畢竟不是自己家。天亮就要離開的城堡，留下再多回憶也白搭。
想到這裏，主臥裏忽然傳來“咚”的一聲。動靜不大不小，但在夜色裏十分清晰。
他擔心穆立真喝蒙了從床上摔下來，急忙進屋打開側面燈帶。
燈光撒下，原來是床頭櫃上的空杯子摔在地上了。
作案者四仰八叉地平躺在床上，手臂從被子裏探出來支在兩邊，對自己剛才的行為渾然不覺。
好在杯子是結實的馬克杯，地上也鋪了厚厚的地毯，這一摔才沒出什麽問題。
蘭寰又好氣又好笑，撿起馬克杯到廚房洗幹凈，自己倒了杯水喝掉。
既然是不請自來，也不好睡客房，索性在沙發上將就一晚吧。
打定主意，他拿了條薄毯在沙發上躺下，忽然想起主臥燈沒關，又起身穿過橫廳走進去。
床上的穆立又換了姿勢，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臉色潮紅，有種帶著防備的脆弱。
蘭寰看他嘴唇翕動，好像在說什麽，一時好奇，就湊近了俯身去聽。
聲音非常輕，像是“媽媽”，又不能完全確定。
想起穆立的私生子的身份，蘭寰覺得趁人之危不太厚道，做賊心虛似的站起身來。
由於動作太猛，加上一整天的疲勞，眼前猛地一黑，踉蹌之中，小腿磕到床沿，發出巨大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叫痛，就被人拽著手腕，重重地跌倒在床上。
穆立分明醉得不省人事，這會兒卻跟八爪魚似的從背後纏住他，頭又一次埋在他頸窩。
灼熱的呼吸撲在脖子和臉頰上，口腔噴出的氣流與空氣摩擦震動，落在蘭寰耳裏，依稀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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