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個遲到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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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一個遲到的吻
林意推開車門，夜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她快步走向大門。
門開了。
並非她預想中的藥味——若有若無、即將散盡的燭蠟焦香，以及……一種清冷的花香。
客廳裏的一切映入眼簾，讓林意的腳步倏然頓住。
長條餐桌上，鋪著嶄新的米白色桌布，兩副精致的餐具相對擺放。
銀質燭臺上，白蠟燭早已燃盡，只剩下凝固的、蜿蜒的痕跡。
幾個保溫蓋依舊扣在餐盤上，但顯然已失去作用。
最刺目的是擺在那裏的一束巨大的花。
白玫瑰清新脫俗，淺紫色鳶尾舒展優雅。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空曠中顯得突兀。
“沈墨川？”
她出聲喚道，聲音在寂靜裏蕩開，沒有回音。
她的目光掃過客廳，那些特意挪動過的綠植，溫馨的布置……
一切都在無聲地告訴她，這裏曾經精心準備過一場期待中的相聚。
她脫下高跟鞋，換了拖鞋，走向臥室。
一路上，都有燭光點綴，走廊的燈沒有開。
主臥的門虛掩著，裏面一片漆黑。
她推開門，臥室裏並非全黑，一盞極暗的夜燈在墻角，勉強能看清輪廓。
空氣裏彌漫著濃郁的、甜膩的玫瑰香氣，幾乎蓋過了其他所有味道。
然後，她看到了床。
床單上，那些深紅色的玫瑰花瓣依舊鋪在那裏。
只是此刻看來，心形邊緣已經有些模糊，在昏暗光線下，像一攤已然凝固的、黯淡的血跡。
而在這片“心”的中央，被子隆起一個人形。
沈墨川側身蜷縮在裏面，背對著門的方向。
林意走近了幾步。
然後，她聽到了極力壓抑著的、溢出的哽咽。
他沒有睡著。
他在哭。
那個剛剛在電話裏平靜地說“沒關系”的沈墨川，此刻躲在他自己精心布置的“浪漫”裏，偷偷地哭。
他沒有發出什麽的聲音，只是悶在被子裏。
她是不是該說點什麽。
解釋工作忙？
她有義務和他解釋嗎？
最終，她在床邊坐了下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被子裏那漸漸平息的顫抖，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被子被慢慢拉下一點，先是露出一截柔軟的灰色袖子，然後是淩亂的黑發，還有一雙水光漣漪的眸子。
沈墨川似乎花了點力氣，才轉過身來，面朝著她的背影。
他沒有立刻說話。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清淺不一的呼吸聲。
“……你怎麽來了。”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哭過之後特有的、軟糯的含糊。
林意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又是一陣沈默。
他似乎在努力調整呼吸，讓自己聽起來正常一點。
“你餓不餓？”
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些，但那種強撐的痕跡明顯，“……晚餐，阿姨準備了很多。就是可能……有點涼了，但應該還能吃。我給你熱一下。”
他說著，就要撐著身體坐起來。
她轉過身，俯身撐在他雙側，動作快得讓沈墨川來不及反應。
他正半撐起身，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眼尾和鼻尖泛著紅，那雙眼睛此刻有一絲猝不及防的驚訝，就這樣直直地撞進她的視線。
“……林意？”
她沒有說話，而是直接伸出手，捧住了他濕潤的、尚帶著淚痕的臉頰。
掌心觸碰到他皮膚的微涼和濕意，動作卻帶著不由分說的力道。
沈墨川徹底楞住了，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想說什麽。
但林意沒有給他機會。
她傾身向前，帶著一種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吻住了他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泛著水光的唇。
她幾乎是撞了上去，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話語，也堵住了自己心頭翻湧的、無法言說的混亂情緒。
沈墨川的身體驟然僵硬，隨即顫抖起來。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像是終於決堤的堤壩洩露出的第一道水流。
隨即，他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掃過她的皮膚，濕漉漉的。
他的手臂環上了她的腰，緊緊地，帶著病人不該有的力度，仿佛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裏。
唇齒間的糾纏變得混亂而潮濕，混合著未幹的淚水鹹澀的味道，和他身上淡淡的藥味、以及滿室頹敗的玫瑰香氣。
直到兩人都因為缺氧而呼吸困難，林意才猛地退開。
她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看著近在咫尺的沈墨川。
他也看著她，大口喘著氣，嘴唇比剛才更紅，眼裏的水光更盛，混雜了震驚、不確定，以及更深沈的、幾乎要將人吞沒的眷戀和渴望。
“……抱歉，今天有點忙。”
“沒……沒事……”
林意的手指還停留在他臉頰上，她看著他那雙眼睛，裏面映著她自己同樣混亂的倒影。
那個突如其來的吻，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
腦中只剩下兩個字。
林意。
喘息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林意拇指擦過他眼角的淚，帶著一種與剛才吻他時截然不同的溫柔。
指腹溫熱，力道卻有些重，仿佛要連同他心底的委屈也一並抹去。
沈墨川在她指尖下輕輕一顫，沒有再流淚，一眨不眨地望著她，裏面翻湧著太多東西。
“今晚……留下嗎……”
“嗯。”
林意避開了他過於熾熱的目光，轉而看向他身後那片淩亂的玫瑰花瓣。
她收回手，沒再看他的眼睛，聲音放得低緩，甚至帶著一絲吻後幹澀：
“……躺好。”
沈墨川下意識地聽從了，慢慢松開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順著她的力道重新躺回枕頭上。
他的視線依舊膠著在她身上，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會像幻影一樣消失。
林意起身，走到窗邊，將原本只開了一條縫隙的窗戶推開得更大些。
夜風帶著涼意和草木清新湧進來，沖淡了室內過於甜膩的玫瑰香和壓抑的氣氛。
她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讓混沌的頭腦再清醒一分。
目光落在他微微敞開的家居服領口下，隱約可見的白色繃帶上。
她伸出手，替他仔細地攏了攏衣襟，將散開的扣子一一扣好。
“傷口還疼嗎？”她問，聲音依舊不高，比剛才多了幾分溫度。
沈墨川搖了搖頭，又飛快地點點頭：“有一點……沒關系。”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比……比剛才好多了。”
剛才。
指的是她沒來的時候，還是那個吻之前？
“餓嗎？”這次輪到林意問，語氣平靜，“我去看看還有什麽能吃的。”
沈墨川卻搖頭，伸出手，這次準確地、輕輕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走。”他說，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實感，“……我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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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推開車門，夜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她快步走向大門。
門開了。
並非她預想中的藥味——若有若無、即將散盡的燭蠟焦香，以及……一種清冷的花香。
客廳裏的一切映入眼簾，讓林意的腳步倏然頓住。
長條餐桌上，鋪著嶄新的米白色桌布，兩副精致的餐具相對擺放。
銀質燭臺上，白蠟燭早已燃盡，只剩下凝固的、蜿蜒的痕跡。
幾個保溫蓋依舊扣在餐盤上，但顯然已失去作用。
最刺目的是擺在那裏的一束巨大的花。
白玫瑰清新脫俗，淺紫色鳶尾舒展優雅。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空曠中顯得突兀。
“沈墨川？”
她出聲喚道，聲音在寂靜裏蕩開，沒有回音。
她的目光掃過客廳，那些特意挪動過的綠植，溫馨的布置……
一切都在無聲地告訴她，這裏曾經精心準備過一場期待中的相聚。
她脫下高跟鞋，換了拖鞋，走向臥室。
一路上，都有燭光點綴，走廊的燈沒有開。
主臥的門虛掩著，裏面一片漆黑。
她推開門，臥室裏並非全黑，一盞極暗的夜燈在墻角，勉強能看清輪廓。
空氣裏彌漫著濃郁的、甜膩的玫瑰香氣，幾乎蓋過了其他所有味道。
然後，她看到了床。
床單上，那些深紅色的玫瑰花瓣依舊鋪在那裏。
只是此刻看來，心形邊緣已經有些模糊，在昏暗光線下，像一攤已然凝固的、黯淡的血跡。
而在這片“心”的中央，被子隆起一個人形。
沈墨川側身蜷縮在裏面，背對著門的方向。
林意走近了幾步。
然後，她聽到了極力壓抑著的、溢出的哽咽。
他沒有睡著。
他在哭。
那個剛剛在電話裏平靜地說“沒關系”的沈墨川，此刻躲在他自己精心布置的“浪漫”裏，偷偷地哭。
他沒有發出什麽的聲音，只是悶在被子裏。
她是不是該說點什麽。
解釋工作忙？
她有義務和他解釋嗎？
最終，她在床邊坐了下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被子裏那漸漸平息的顫抖，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被子被慢慢拉下一點，先是露出一截柔軟的灰色袖子，然後是淩亂的黑發，還有一雙水光漣漪的眸子。
沈墨川似乎花了點力氣，才轉過身來，面朝著她的背影。
他沒有立刻說話。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清淺不一的呼吸聲。
“……你怎麽來了。”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哭過之後特有的、軟糯的含糊。
林意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又是一陣沈默。
他似乎在努力調整呼吸，讓自己聽起來正常一點。
“你餓不餓？”
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些，但那種強撐的痕跡明顯，“……晚餐，阿姨準備了很多。就是可能……有點涼了，但應該還能吃。我給你熱一下。”
他說著，就要撐著身體坐起來。
她轉過身，俯身撐在他雙側，動作快得讓沈墨川來不及反應。
他正半撐起身，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眼尾和鼻尖泛著紅，那雙眼睛此刻有一絲猝不及防的驚訝，就這樣直直地撞進她的視線。
“……林意？”
她沒有說話，而是直接伸出手，捧住了他濕潤的、尚帶著淚痕的臉頰。
掌心觸碰到他皮膚的微涼和濕意，動作卻帶著不由分說的力道。
沈墨川徹底楞住了，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想說什麽。
但林意沒有給他機會。
她傾身向前，帶著一種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吻住了他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泛著水光的唇。
她幾乎是撞了上去，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話語，也堵住了自己心頭翻湧的、無法言說的混亂情緒。
沈墨川的身體驟然僵硬，隨即顫抖起來。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像是終於決堤的堤壩洩露出的第一道水流。
隨即，他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掃過她的皮膚，濕漉漉的。
他的手臂環上了她的腰，緊緊地，帶著病人不該有的力度，仿佛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裏。
唇齒間的糾纏變得混亂而潮濕，混合著未幹的淚水鹹澀的味道，和他身上淡淡的藥味、以及滿室頹敗的玫瑰香氣。
直到兩人都因為缺氧而呼吸困難，林意才猛地退開。
她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看著近在咫尺的沈墨川。
他也看著她，大口喘著氣，嘴唇比剛才更紅，眼裏的水光更盛，混雜了震驚、不確定，以及更深沈的、幾乎要將人吞沒的眷戀和渴望。
“……抱歉，今天有點忙。”
“沒……沒事……”
林意的手指還停留在他臉頰上，她看著他那雙眼睛，裏面映著她自己同樣混亂的倒影。
那個突如其來的吻，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
腦中只剩下兩個字。
林意。
喘息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林意拇指擦過他眼角的淚，帶著一種與剛才吻他時截然不同的溫柔。
指腹溫熱，力道卻有些重，仿佛要連同他心底的委屈也一並抹去。
沈墨川在她指尖下輕輕一顫，沒有再流淚，一眨不眨地望著她，裏面翻湧著太多東西。
“今晚……留下嗎……”
“嗯。”
林意避開了他過於熾熱的目光，轉而看向他身後那片淩亂的玫瑰花瓣。
她收回手，沒再看他的眼睛，聲音放得低緩，甚至帶著一絲吻後幹澀：
“……躺好。”
沈墨川下意識地聽從了，慢慢松開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順著她的力道重新躺回枕頭上。
他的視線依舊膠著在她身上，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會像幻影一樣消失。
林意起身，走到窗邊，將原本只開了一條縫隙的窗戶推開得更大些。
夜風帶著涼意和草木清新湧進來，沖淡了室內過於甜膩的玫瑰香和壓抑的氣氛。
她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讓混沌的頭腦再清醒一分。
目光落在他微微敞開的家居服領口下，隱約可見的白色繃帶上。
她伸出手，替他仔細地攏了攏衣襟，將散開的扣子一一扣好。
“傷口還疼嗎？”她問，聲音依舊不高，比剛才多了幾分溫度。
沈墨川搖了搖頭，又飛快地點點頭：“有一點……沒關系。”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比……比剛才好多了。”
剛才。
指的是她沒來的時候，還是那個吻之前？
“餓嗎？”這次輪到林意問，語氣平靜，“我去看看還有什麽能吃的。”
沈墨川卻搖頭，伸出手，這次準確地、輕輕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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