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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快死了,別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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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快死了,別來煩我

林意回到家,將那點因沈墨川和周津而起的煩亂徹底壓入心底。

她很清楚自己的目標和路徑,任何可能幹擾她判斷和行動的軟肋,都必須被剔除。

接下來的日子,她全身心投入到對沈氏集團的布局中。

超半數的股份是她手中的一張王牌,以此為抵押和杠桿,她悄然調動著龐大的資金流。

她開始一點點蠶食沈氏集團在二級市場的流通股,同時接觸沈氏內部那些對老派作風不滿、或是在沈家內鬥中失意的中高層管理者。

沈家老宅在最初的震怒和輕敵之後,終於意識到了林意並非虛張聲勢。

沈老太爺試圖調動沈家資源進行反擊,試圖穩住股價,清理門戶,打壓林意拉攏的對象。

一場沒有硝煙卻異常慘烈的商戰,在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激烈展開。

林意深谙沈氏內部的弱點,出手快準狠,對於阻礙她的人,無論是沈家的鐵桿,還是試圖待價而沽的墻頭草,她都毫不留情地清除或壓制。

她的名聲在圈內悄然變化,從“沈墨川的前妻”,變成了“那個正在撕咬沈氏的悍婦”。

而這一切,都與躺在頂層病房裏的沈墨川,似乎毫無關系。

沈墨川的身體在最好的醫療條件下緩慢恢覆。

外傷逐漸愈合,骨裂慢慢生長,但元氣大傷,依舊虛弱不堪,大部分時間需要臥床或依靠輪椅。

更重要的是,他精神上的創傷遠比身體更難愈合。

助理那個關於“林意關心他”的謊言,像一劑強效但有毒的止痛藥。

暫時止住了他求死的念頭,卻也讓他陷入一種更深的、小心翼翼的卑微期待中。

他不敢向助理追問更多細節,生怕戳破那層脆弱的幻想。

他只是配合著治療,努力吃飯,盡管胃口極差,常常引發胃痛,做那些痛苦的覆健。

每一次支撐不住的時候,他就想起助理轉述的那句虛無縹緲的“好好活著”,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他開始讓助理偶爾帶來一些商業新聞,尤其是關於沈氏和林意的。

當他看到林意以淩厲手段開始吞並沈氏業務時,有對沈家咎由自取的冰冷,有對林意能力的欣賞,更有一種深切的、被排除在外的無力感與悲哀。

他知道,她正在走向更高的地方,那個地方,曾經或許有他並肩而立的可能,如今卻已是他遙不可及的所在。

偶爾,在疼痛難忍或深夜無眠時,他依舊會點開手機裏那個備忘錄,看著自己高燒時寫下的那行字,指尖輕輕摩挲屏幕,仿佛能觸摸到那時滾燙而無望的思念。

陸銘與林意的合作則愈發深入默契。

他是極佳的合作夥伴,專業、可靠、尊重界限。

兩人之間的欣賞是顯而易見的,但也僅限於此。

陸銘能感受到林意心防極重,且似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事業擴張中,他選擇以朋友和夥伴的身份耐心陪伴,不越雷池半步。

連蘇曉也隱約察覺到林意比離婚前更忙、也更“硬”了。

但她不敢多問,只是盡量在林意偶爾願意出來放松時,陪她瘋玩,絕口不提任何可能讓她不開心的人和事。

林意在商場上一步步緊逼,沈氏集團內部人心惶惶,老太爺焦頭爛額。

沈家與林意的商戰進入了白熱化的僵持階段。

沈氏集團股價劇烈波動,核心業務頻遭狙擊,內部派系鬥爭因外敵當前反而更加激烈。

沈老太爺年事已高,連日來的焦躁、震怒、以及應對林意層出不窮手段的殫精竭慮,早已讓他本就患有隱疾的身體不堪重負。

那是一個看似尋常的清晨。

他在書房聽取心腹關於又一筆重要業務被林意方搶走的匯報時,臉色驟變。

手指顫抖地指著桌上攤開的文件,隨即眼前一黑,龐大的身軀轟然從昂貴的紅木椅上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

突發性腦溢血。

送到醫院時,已經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機。

盡管用了最先進的醫療手段勉強維持了幾天生命體征,但始終深度昏迷,未曾再醒來。

一周後,沈家這位說一不二、掌控家族己十年的老太爺,在醫院的特護病房裏,心臟停止了跳動。

他的死,對於沈家內部而言,這不僅是頂梁柱的崩塌,更是權力真空的出現。

原本在他壓制下勉強維持表面平衡的各房各支,立刻陷入瘋狂的爭奪。

遺囑尚未公布,誰能接管沈氏集團?

誰能代表沈家與林意繼續對抗?

誰又能分得最大的利益蛋糕?

每一個問題都足以讓這些血脈相連的“親人”反目成仇,撕破臉皮。

對於外部,尤其是正在猛攻沈氏的林意而言,這無疑是一個絕佳的、甚至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沈家內亂,群龍無首,防禦必然出現巨大的漏洞和破綻。

她幾乎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調整了戰略,從穩步蠶食轉為更加淩厲兇猛的進攻,試圖在沈家內部達成新的平衡前,給予其致命一擊。

然而,老太爺的死,也帶來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卻立刻被某些人抓住的“變數”——

沈墨川。

盡管沈墨川早已被剝奪一切、打成“廢人”並棄如敝履,但法律上,他仍然是直系血親,是沈家名義上的“長孫”。

在沒有留下明確遺囑指定唯一繼承人、且沈家內部陷入混戰的情況下,這個殘疾的前繼承人,忽然被某些走投無路的派系,重新記了起來。

他的存在,可以是一面“正統”的旗幟,用來對抗其他房支。

可以是一個可控的傀儡,在臺前充當擋箭牌或象征。

甚至……在某些極端情況下,他那尚未被法律正式剝奪的繼承份額,也能成為談判或制衡的籌碼。

於是,在他去世後的第三天,醫院沈墨川的病房外,出現了第一批不速之客——

沈家某位素來與沈墨川關系冷淡、此刻卻滿臉“沈痛”與“關切”的親戚,帶著律師和保鏢,試圖“探望”並“接回”重病中的侄兒。

美其名曰“家族危難,親人理應團聚,共渡難關”。

當然,他們被醫院嚴密的安保和林意早已下達的指令毫不客氣地攔在了外面。

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沈墨川本人,是在昏迷與清醒的間隙,從負責他病房的護士小聲議論和助理欲言又止的神色中,隱約得知老太爺去世的消息的。

起初,他感到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空白。

那個給予他生命、又親手將他摧毀的老人,死了。

恨嗎?

或許有,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以及更深沈的悲涼——

他們之間,只有冰冷的利用與服從,最終以徹底的決裂和彼此的憎惡收場。

從他對自己起殺心的時候,這個老太爺,就已經在自己心裏死了。

然而,當助理支支吾吾地告訴他,沈家已經開始有人試圖來“接”他回去時,沈墨川那因病痛而遲鈍的神經,驟然繃緊了。

回去?

以他現在這副樣子,回去意味著什麽?

成為新一輪爭鬥的棋子、祭品,甚至……被那些急於鏟除“正統”障礙的人,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家內部的骯臟與冷酷。

如今老太爺死了,那些人為了權力,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他抓住助理的手臂,手指冰涼,聲音嘶啞:“告訴他們……我快死了……別來煩我……”

助理看著他心中酸楚,連忙安撫:

“沈總放心,林小姐有安排,這裏很安全,他們進不來。”

沈墨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松開了手,無力地跌回枕頭裏,胸口劇烈起伏。

又是她。

覆雜的情緒洶湧而來。

感激?羞愧?悲哀?

還有那絲始終未曾熄滅的、卑微的依賴。

他知道,老太爺的死,徹底改變了局勢。

沈家與林意的戰爭將進入更慘烈的階段。

前路漆黑一片,而他,除了躺在這張病床上,依靠著那個對他只剩冰冷的女人的庇護,茍延殘喘之外,似乎什麽也做不了。

沈氏帝國的喪鐘已經敲響,而屬於林意的時代,加速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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