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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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甩上門。
霍桀就知道了，不出意外，唐旻這下一定會出來開門。
果不其然，三分鐘後，唐旻家的大門終於開了。
站在門內，依然還是那張冷得足以令霍桀渾身性荷爾蒙來回湧動幾趟的臉。
霍桀的眼神，就一直在唐旻身上打著轉。
她裏面穿著吊帶，外面套著的那件運動短袖開衫似乎是臨時加上去的，肩膀處還有折起的痕跡。
2 335 番13，你有什麽事？
番13
“你有什麽事？”唐旻的聲音冷極了，看著霍桀的眼神既陌生又嫌惡。
是的，是嫌惡。
霍桀不認為她會討厭自己，但他分明從她眼中看到厭惡。
他以為是自己看錯，用力眨巴了幾下眼睛再望去，唐旻的眼神依然如故，仿佛連眉宇間都是厭惡。
然而，只是一瞬的詫異，霍桀很快就堆起笑臉，“來找你聊聊，順便感謝你。”
他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著波光，唐旻不是傻子，又怎麽會看不出他大晚上找上門，所謂何事。
想到這些，唐旻厭煩的目光，沈了又沈，竟慢悠悠地翻了一個白眼。
隨著一句“有事明天到公司再說”飄進耳中，霍桀眼前那扇門，嘭的一聲又關上。
霍桀錯愕地看著在自己面前甩上的那扇門，整個人倏地怔住，片刻後才想起自己今天前來的目的——推倒唐旻。
他又開始用力拍門，伴隨著低沈的叫喊，可唐旻始終沒來開第二次門。
大概是有人投訴，公寓的警衛很快就來了，知道霍桀剛在這邊購入一個單位，便想好言勸走他。
霍桀臉皮雖然厚，但還不至於在那麽多人面前耍流氓，跟警衛交涉過幾句，很快就離開了唐旻的單位。
他沒回霍家大宅，到車上拿了幾件衣物後，去了自己新購入、位於42層的單位。
房子已經整理幹凈，床上也換了全新的床品。霍桀將衣物往衣櫃裏一塞，轉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他光著身子出來，經過衣櫃旁的穿衣鏡時，一時心血來潮，竟站在鏡前仔細地端詳著自己的身體。
“我要是個女人，肯定要被自己給迷死，那個唐旻怎麽就不為所動呢？”
霍桀喃喃著，忽然想起唐旻的單位就在樓下，他迅速套上衣服，直奔陽臺，整個身子幾乎有一半都伸出陽臺圍欄外。
“一二三四五六七！就是這一層沒錯！”霍桀數了又數，確定唐旻家的陽臺後，又喃喃道，“搞個攀巖繩爬下去，從客廳直接進入臥室，然後……”
想到這出，霍桀整個人在風中笑得有些癲狂。
笑過一陣，他又斂起臉上的輕浮，轉而換上一張嚴肅臉：“那不行，我霍桀雖然愛好女色，但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我不屑做。我要唐旻心甘情願地為我打開大門！打開心門！打開雙腿……”
自言自語著，霍桀又放蕩地笑了起來。
他訕訕地回了屋子，打開電視看了會兒球賽，可滿心都是唐旻穿著吊帶的性感模樣，哪裏還看得進球賽。
看不進去，幹脆就不看了，他滾回床上，支著腦袋想眼下的情勢。
唐旻對他避而不見，就算是他機關算盡，能夠在公司逮到她，也不能對她做什麽。甚至一旦回了公寓，只要她不給他開門，他連跟她接觸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情勢很嚴峻啊！
霍桀第一次如此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好不容易睡著，又做了跟唐旻有關的chun夢，猛地醒來，內褲濕了一片。
“臥槽！”霍桀怒喝一聲，從床上彈起來，迅速跑去洗手間清理。
清理好一褲襠的汙物，他挫敗地躺回床上，“要是唐旻耗我個一年半載的，我的彈藥不得全部溢出來了？”
糾結間，霍桀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這才剛過十二點，他想唐旻想得有些煩躁，便點出手機相冊裏幾張她穿著機長服拍照的相片看。
越看，越覺得滿意。
看著看著，霍桀就忍不住將手放到了某個地方，正準備對著唐旻的照片來一發，手機忽然進了一條微信。
是小雅發過來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雅穿著性感得幾近透明的睡衣，臉色潮紅，雙眼迷蒙地看著鏡頭。
要是前幾日看到這張照片，霍桀肯定沖動得立刻奔到小雅的宿舍，可眼下看到這張照片，他只覺醜陋無比。
“姑娘家拍這種照片，被你爹知道了打斷你的腿！”霍桀啐了一口嫌棄，忍著巨大的不適將小雅的微信拉黑。
拉黑後，他又返回去看唐旻的照片。
照片中的唐旻穿著白色的機長襯衫，端正身姿，臉上擦了薄薄的粉底，淺淺勾起的嘴唇，擦了淡淡的西柚色唇膏，看上去既青春而又……引人遐思。
她肩上的四條黃杠，代表著她在民航領域的尖端身份，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成就，想來過去是付出了常人無法想象的刻苦和努力。
霍桀想起自己從美國航校畢業後，從普通助理飛行員到副機師，他還算是運氣不錯，幾次正式考核考試都一次性過，但前前後後也花了將近七年時間。
而唐旻21歲從素有“空中哈佛”之稱的美國安博瑞德航大畢業後，22歲開始跟飛，27歲就取得機長資格。
這前前後後統共才花了不到五年時間，可謂是天賦型的飛行員，天生註定吃這碗飯的。
難怪那日在斐濟起飛後，發現飛機前起落架有問題，她還能一派淡定地將飛機開回北城，然後進行近乎完美的緊急迫降。
這是霍桀第一次試著去了解唐旻的優秀，也虧得是這樣的夜深人靜，他才能站在理智的視角去審視自己與唐旻的未來。
是的，他有點想要這個女人的未來了。
優秀的女人往往較真，如果他只是跟她睡一睡就不要她，那麽她一定會一蹶不振，毀了如此出色的事業，也毀了自己。
唐旻是一顆耀眼的鉆石，霍桀覺得自己不應該毀了這樣完美的女人。
……
天亮了。
太陽躲在厚厚的雲層裏，露著羞澀的臉。
霍桀一夜沒睡，他就躺在陽臺的躺椅上看日出。自從不當飛行員後，他就再沒見過日出的樣子。
原來在決心好好過日子的心態下看日出的心情是不一樣的。
總感覺那太陽，充滿希望。
霍桀勾了勾唇，看著雲霄處的希望之光。他混亂了多時的心緒，此時已然有了篤定。
一大早去航空公司，霍桀不是想去逮唐旻的，唐旻今天還是休息日，明天才飛新加坡。
2 336 番14，霍桀親自飛
番14
今天早上八點四十五分飛新加坡，唐旻看過飛行安排，今天的副機長還是宋嶼。
宋嶼與她同是美國航校畢業的學長，因而飛行計劃及習慣有許多相似，倆人的合作倒是很契合。
因此唐旻就沒有提前太多時間到機場。
七點十五分，唐旻準時出現在待飛室，兩名助理飛行員已經到了。
“Captain Tang，早上好！您提前了十分鐘，太守時了！”兩名飛行員都是小唐旻幾歲、剛從航校畢業不久的男孩子，視唐旻為偶像，十分有禮貌。
“早上好。”唐旻淺淺一笑，看了一眼四周，“Captain Song到了嗎？”
“他還沒到，要不要我打電話給他？”其中一名飛行員說著，就將手伸進口袋打算掏手機。
唐旻壓了壓手，示意對方先別打電話，“反正還有十分鐘，沒關系，我們等等。”
“Captain Song一直都是提前到的，怎麽今天Captain Tang都到了，他還沒到？”
“可不是，也就只有脾氣好的Captain Tang才能允許副機長在自己之後到……”
兩位跟飛飛行員討論的聲音雖然壓得低，但還是全數落入唐旻耳中，她擡手看了眼手表，秀麗的眉毛微微一蹙，也是覺得有些奇怪。
宋嶼一向很有時間觀念，一直都是在起飛前一個半小時集合，怎麽今天到這會兒了還不出現。
與其他機長官威十足、不允許副機長或者飛行員在自己到達之後到的規矩不同，唐旻一向很隨和，對其他飛行員的要求，只要能在規定內、飛機起飛前一小時二十分到達待飛室即可。
七點二十五分，起飛前一小時二十分，宋嶼還未到。
飛行簡報必須開始做了，唐旻示意飛行員打電話給宋嶼。
飛行員剛掏出手機，還未撥出宋嶼的號碼，待飛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唐旻正低頭看新加坡的天氣分析，並未擡頭。
門被關上後，飛行員語氣略有不同地喊了一聲“霍總”，唐旻覺得奇怪，遂擡起頭。
原來是那個腦子有點毛病的霍桀……
唐旻想起他前幾日那些不要臉的舉動，心情頓時被煩躁占據，原本柔和的神色，也瞬間變成不耐。
她沒說話，看了霍桀兩眼，繼續低下頭看資料。
看霍桀身上的制度，估計宋嶼今天不會出現了。
唐旻一向不喜歡說廢話，反正霍桀會自己說明來意。
果不其然，霍桀盯著她看了片刻後，就徑自說道：“宋嶼今天有事請假，這趟航班由我做當值機長。”
兩位飛行員都是新鮮人，不知道星揚航空的總經理霍桀竟然也是飛機師，眼下正十分崇拜地對他說：“原來霍總您會開飛機啊？那我們今天真的有點幸運哈，竟然能跟老板一起飛！”
聽到飛行員這麽恭維，霍桀立刻就笑得有些風騷地換了個自以為更帥氣的姿勢，“我當飛行員的時候，你們估計還在學一次函數？”
“一次函數？”飛行員互看了一眼，“一次函數好像是初中的哇，那霍總您今年有三十了哇？”
“難道我看著不像有三十了？”霍桀咧嘴一笑，說這話的時候，泛著波光的眼神就在唐旻身上轉悠。
“當然不像了！霍總您看上去可年輕了，最多就二十五到二十八？”
聽飛行員這麽說，霍桀笑得更大聲，豪邁的笑聲在不大的待飛室裏循環。
直到幾聲拍掌聲響起，伴隨著唐旻一聲“集合，匯報飛行簡報”，霍桀的笑聲才停止。
他闊步上前，整個人往唐旻面前一站，也不說話，就定定地看著她。
唐旻依舊低頭看手中的資料，也不看霍桀，聲音恢覆以往的冷淡，“當值機長做飛行簡報。”
“好的。”霍桀立刻就換上嚴肅，凜聲道：“今天會飛AL233去新加坡，要飛7個鐘頭，我查過新加坡的天氣預報，預測往新加坡航線的天氣天朗氣清，沒有異常情況，我們會按照原定計劃加40頓油。”
“其他人有不同看法嗎？”唐旻將視線轉回助理飛行員身上。
“保守一點，要不要多要十噸油？”其中一位飛行員說。
“還有呢？”唐旻繼續問，她始終沒看霍桀。
霍桀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我不建議多要油。天氣好，油用不完，反而要在空中放油，這很浪費能源。可如果不放油，油缸滿的情況下降落，會有許多危險。”
話落，唐旻這才正眼瞧了他一眼，只是在他臉上停留的時間極短，很快就又將視線移開，“還有其他匯報的嗎？”
“樟宜機場風切變的雷達之前故障，不過現在已經修好。”其中一位飛行員匯報。
唐旻原本還放在資料上的視線，忽然看向他，“雷達修好，對我們有什麽影響？”
飛行員一楞，“修好了就沒影響。”
唐旻冷冷的眸子又看了他一眼，片刻後斂起，收起手上的資料，聲音變得更冷，“以後廢話少說。”
飛行員弱弱地應了一聲“是”，尷尬地看了同伴一眼，見唐旻要走，立刻想上前拉她的機長箱。
唐旻纖細漂亮的手擺了擺，聲音恢覆先前的溫和，“不必客氣，我自己來。”
而另一位飛行員上前替霍桀拉箱子，霍桀一心都在訝異於唐旻的冷酷，那邊箱子的拉桿就自然遞給了飛行員。
機長是不用拉箱子的。
離開待飛室後，唐旻走在最前面，霍桀跟在她後面，兩位飛行員跟在霍桀後面。
這是行內不成文的規矩，向來都是正機長才有資格走在最前面，沒有哪個飛行員或副機長敢跟機長平行走。
而霍桀此時看來，穿著機長服、戴著機長帽的唐旻帥氣極了。
活了大半輩子，他從沒見過如此帥氣的女人，跟那晚在斐濟第一次見面的感覺一樣。
霍桀忍不住想，到底是什麽樣的家庭，才能培養出唐旻這種氣質的女人。
那麽冷，那麽帥，那麽優秀，還那麽勾人……
雖然她是平胸。
上了駕駛艙，唐旻在左側的機長位坐下，霍桀沈默著坐在右側。
後面兩位跟飛飛行員剛要坐下，霍桀立刻扭頭對他們說：“我有話跟Captain Tang說，你們倆回避一下，十分鐘後再進來。”
2 337 番15，尬飛
番15
聽霍桀這麽說，兩名飛行員面色一滯。
身為星揚航空的總經理，霍桀日理萬機，今天竟然親自上場替班做當值機長，此時又提出要他們回避，稍微一想，就明白是怎麽回事。
飛行員離開駕駛艙後，霍桀親眼看他們將門關上才轉回身子。
唐旻正在看儀表盤，檢查飛行數據。
從霍桀的角度看過去，唐旻的鼻梁高高的、鼻頭尖尖的，下巴翹翹的，她的臉型是有些瘦長的，所以短發很適合她，整個人散發著淩厲的氣質，十分有氣場。
發覺自己又看癡了，霍桀趕緊移開目光，正了正身子，仔細回憶了一遍昨晚睡前在心裏擼好的稿子——
“唐旻，我已經兩三年沒開過飛機了，今日是為了你才飛的。你每次都對我避而不見，我想不到其他能與你共處的機會，所以才讓宋嶼今天請假，由我替班的……我這麽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這幾句話，是霍桀昨晚抓耳撓腮想出來的。以往撩妹用的金句，他覺得任何一句用在唐旻身上，都與她的氣質不符，所以特地為唐旻想了這麽幾句清清淡淡的表白。
可鼓了半天勇氣，十分鐘的時間就快到了，霍桀卻只蹦出一句：“真巧，我住你樓上誒，我在42層。”
這句話說出去，他就恨不能立刻抽死自己，於是只能滿心懊惱地等唐旻回過話之後，再對她表白。
可等了片刻，唐旻卻毫無反應。
霍桀側頭看了她一眼，原來她已經戴上耳機。
飛機還不到起飛時間呢，這麽早戴耳機做什麽？
霍桀雖覺得奇怪，但自信慣了的他只覺得這是唐旻的個人習慣，並不覺得是唐旻在用一種婉轉的方式拒絕與他交流。
不行，一定要表白，不然按照這個情勢，追個三五年都不一定追得上。
霍桀心一橫，正想伸手把唐旻的耳機拿掉，身後就響起了敲門聲。他擡手看了眼手表，立刻火冒三丈地起身開門，打算好好叼那倆飛行員一頓。
“十分鐘還沒到，敲什麽敲！”
“呃……什麽十分鐘？”門外站著的是長得極其美艷的客艙事務長。
看到跟自己約過幾次炮的事務長，霍桀也是有些尷尬，“有什麽事？”
事務長手上端著兩杯咖啡，秋波在霍桀身上轉了轉，笑意盈盈道：“難得霍總今天親自飛，我特地煮了咖啡給你提提神，早班機，你肯定很早就起床了……”
她的聲音嬌軟，放在一名空姐出身的事務長身上並沒什麽毛病，但在與她混亂過、且心上人就在現場的霍桀聽來，自然感覺十分別扭。
擔心對方再說出其他暧昧的話，霍桀接過咖啡，道過一聲“謝謝”，趕緊揮手讓她離開。
關上門，駕駛艙再度恢覆寧靜。霍桀將唐旻那杯咖啡放在她右手邊，自己喝了一口手上的咖啡，平覆過心情，幹脆整個人轉身看向唐旻，說了一句“我有話跟你說”後，就要伸手去拿她的耳機。
手還未碰到耳機，唐旻就擡起冷冷眸子看向他，“有什麽事情，飛行結束再講。”
“……飛行結束，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說，有什麽事情到公司再講？”發覺唐旻每次都在回避自己，霍桀也是有些惱火，直接脫口而出。
他說這話的時候，唐旻的眼神已經轉回儀表盤上。她臉上的表情並沒什麽變化，沈默了片刻，才用一貫冷淡又陌生的口吻回道：“公事放在公司講，這沒什麽問題。”
“我不是要跟你說公事！”
“你我並無任何私事可說。”
“……”她這麽說，霍桀就無話可說了。
恰巧此時飛行員進入駕駛艙，霍桀原本想對唐旻說的話，一句都沒說成。
連溝通都有問題，這戀愛要怎麽談？
整個航程，霍桀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他嘗試利用飛機自動飛行、唐旻空閑下來的時候跟她聊聊天，可她全程帶著耳機，拒絕溝通。
而駕駛艙內還有其他人在，霍桀也不好做得太明顯。
他想到宋嶼曾經提過，與唐旻不熟，可事實上他們搭檔飛行的裏程數不少，在這種情況下，還讓性格隨和的宋嶼認為不熟，那麽可以說明，唐旻的性格確實有些孤僻。
霍桀開始在腦子裏搜索與孤僻型人士相處的方法，他過去也不是沒撩過性格孤僻的空姐，可那時候根本不必他三番兩次找上門，只需找機會在飛機落地後與對方聊上幾個鐘頭，一般當晚就能成事。
可唐旻怎麽這麽難搞呢？
……
中午兩點，飛機半小時後降落新加坡樟宜國際機場。
唐旻似乎喜歡凡事親力親為，不僅起飛自己來，包括降落她也沒有要霍桀來的意思。
霍桀全程無所事事，見飛機快降落，忽然問起晚上入住的酒店。
其實他不是忽然想起，而是蓄謀已久，但為顯得出其不意，一路硬忍到快下機才問起跟飛飛行員：“咱們一會兒下機後住哪兒啊？”
“這次是隔日返航，所以公司安排咱們晚上住在機場附近的酒店。”
“哪個？”霍桀一聽住機場附近的酒店，音調瞬時拔高。
飛行員拿起飛行計劃看了一眼，“是皇冠假日酒店。”
“皇冠？”霍桀手撫上下巴，茲了一口氣，“那個酒店好像不怎麽樣啊！”
“……”飛行員不敢吱聲，即使他們也覺得到了新加坡這種星級旅游國家，竟然住在機場附近，著實有些遺憾。
霍桀又何嘗不是這樣想。
他還是想去一個有私人海域的度假中心，興許晚上能約上唐旻去海邊裸游……哦不是，正經的游泳。
在心裏盤算了一刻鐘，霍桀忽然伸出手打了個響扣，“你們聯系一下事務長，讓她通知所有乘務人員，咱們晚上住金沙酒店。”
“哇哦！金沙酒店的話，是那個有空中游泳池的酒店嗎！”
飛行員興奮極了，立刻就要拿起手邊的通訊機聯系事務長，可一路沈默的唐旻卻在此時冷聲喝止：“服從公司的安排。”
2 338 番16，下水一游嗎？
番16
飛機艙門一關，就是一個小王國，機長如同國王，機長說什麽，那就是什麽。
因而唐旻這麽一說，飛行員立刻就放下要拿通訊機的手，尷尬地看了霍桀一眼，端坐著。
霍桀濃眉一擰，視線轉回唐旻身上，“Captain Tang放松一點嘛！公司的那些個規定算什麽？我說換就換，沒人敢有意見。再說這事兒，是我自己住不慣皇冠，所以才換金沙的，你們跟著我一起過去住就是了。”
話落，霍桀就爽朗地大笑起來。
飛行員一直看著唐旻，在唐旻未同意的情況下，他們不敢擅自通知。
“還磨蹭什麽，快點通知。”霍桀見飛行員磨磨唧唧的，頓時有些惱火，厲眸往後一瞥，“飛機就快降落了。”
飛行員仍是不敢拿起通訊機，怯怯地看著唐旻瞬間臭掉的側臉。
霍桀循著他們的視線望向唐旻，剛想好聲好氣開口勸勸，話還未說出口，唐旻就轉頭看他：“既然你也知道飛機快降落，不覺得這個時候研究這些事情不應該嗎？”
“呃……”這是唐旻第一次主動跟霍桀說話，雖然說出來的內容並不是他想聽的，但他就是覺得莫名開心，以至於面對唐旻的神情竟是喜笑顏開，“應該啊！怎麽不應該？難道飛機要降落，咱們的基本生存需求就不該滿足嗎？在我看來，這兩者並沒有沖突啊！”
霍桀將住宿問題歸於生存需求，這沒毛病。可在清楚他目的的唐旻聽來，只覺難堪。
唐旻沒再接話。
她清楚霍桀的背景，即使內心厭惡他，但為了工作，也不好將嫌惡表現得太明顯。
這種人，只能躲。
中午兩點半，飛機降落在樟宜機場。
霍桀磨磨蹭蹭不肯下機，他在等待認真做飛行記錄的唐旻。
以往，每次飛機落地，寫好飛行記錄，霍桀總是迫不及待地拉著箱子，帶著要一起浪漫的空姐趕快去往他訂下的豪華套房嗨皮。
可這次他要等唐旻一起走。
甚至有一個好玩的念頭閃過——以後每次都跟唐旻一起飛，只要她在身邊，再無聊的航程都會變得令人心動，而等她一起走的感覺，更是享受。
這個念頭剛蹦出來的時候，霍桀被自己嚇了一跳。
為追唐旻，這是想重操舊業？
唐旻寫好飛行記錄，起身離開駕駛艙，霍桀跟在她身後，兩名跟飛飛行員其中一位拉著霍桀的箱子，與他們一起離開機場。
霍桀身高足有一米九，常年健身所以身型非常好，而他戴著的那只鑲著藍鉆的墨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因而穿著機長服的他從機場大廳走過，著實吸引了不少愛慕的目光。
霍桀十分享受這種感覺。
無視旁人投來的傾慕，他的眼神全都在唐旻身上。
唐旻右手拉著自己的箱子，機長帽被她置於左側腰間，她走路的姿勢十分好看，幹脆利落，但因為身材纖細瘦長，因而又有一種特有的女性柔美。
是連背影都集合了帥氣與優雅的女人。
本該是矛盾的兩種氣質，在她身上卻被糅合成獨屬於她的特別氣質。
霍桀又看癡了，直到身後的飛行員搖了搖他的手臂，他才恍若發覺已經走到機場門外，該上金沙酒店派來的接送車了。
接送車是小型旅客車，中間一個過道，兩旁是雙人座的皮椅，唐旻是第一個上車的，她直接坐上了倒二排的雙人座。
霍桀一直跟在她身後，本以為她會坐到裏邊，然後他就順理成章坐到了她身旁。
可唐旻卻直接坐在了靠過道的位置，裏面靠窗的位置空著。
霍桀一看，就知道她不準備讓他坐，但不能因為她不讓就不坐，於是霍桀就笑著俯身對唐旻說：“我想坐外面這個位置，你坐裏面吧？”
唐旻沒擡頭，她戴著墨鏡，霍桀看不見她的眼神，只聽她懶懶地回了一句：“座位那麽多，你坐別的地方不行？”
赤裸裸的拒絕！
霍桀一楞，“可我就想跟你坐在一起。”
唐旻終於擡眸看了他，漂亮的唇勾了勾，只是不說話。
這樣，霍桀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
他最怕唐旻不說話，唐旻一沈默，他再自言自語下去，總顯得有些尷尬，像個二傻子似的。
身後響起女孩子的嬉笑聲，那一幫空姐上車了。
唐旻的臉依然向著霍桀，只是笑得更深。
下一瞬，隨著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有人拍了拍霍桀的手臂，“霍總，過來一起坐吧？”
是事務長。
霍桀濃眉一蹙，滿心煩躁，回頭狠瞪了對方一眼，只可惜他戴著墨鏡，事務長並不知道這位星揚航空的二世祖已經在瀕臨發瘋的邊緣。
所有打擾他泡妞的人都要被叼一頓！
“要我跟你一起坐？”霍桀忽然輕聲笑了起來，“……這樣會被人誤會的。”
他已經氣得想諷刺對方算老幾，但一想唐旻就在場，還是不好將話說得太刻薄，萬一引起唐旻的反感就不好了。
事務長認識霍桀好些年了，見他此刻笑不露齒，說話陰陽怪氣，一瞬就明白霍桀生氣了。
她忽然想起，幾年前，他們約最後一次，霍桀要離開時，她試著挽留他，他也是像現在這樣，彎著唇角，卻說著世界上最殘忍的話。
事務長忽然渾身一震，臉色煞白，沈默著去了其他位置。
冷著眸子看事務長離開，霍桀再轉頭看向唐旻，她已經收起臉上的笑容，恢覆一貫的冷淡。
霍桀定定地看著她好一會兒，直到車上人漸漸多了起來，才挫敗地坐在過道另一側的位置。
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客車到了濱海金沙酒店。
這是一所號稱當今世上最昂貴的酒店，斥巨資打造，極其奢華，最著名的就是令人叫絕的空中無邊泳池。泳池建在酒店55層高的塔樓頂層，游泳的同時，可以俯瞰新加坡的城市景觀。
霍桀就不信了，住在如此奇妙的酒店，唐旻能不下水一游？
旅行助理早已為機組人員辦好入住手續，除了霍桀、唐旻和另外兩名飛行員，其他機上的乘務人員都住在普通客房。
2 339 番17，人工呼吸
番17
旅行助理早已為機組人員辦好入住手續，除了霍桀、唐旻和另外兩名飛行員，其他乘務人員都住在普通客房。
而霍桀為不引起其他人的閑言碎語，便將兩位飛行員與他和唐旻一起安排在距離空中泳池樓層最近的豪華套房。
咋咋呼呼的空姐們去了其他樓層，電梯就剩下飛行員和霍桀及唐旻。
霍桀依然戴著墨鏡，一手抄在口袋裏，一手擺弄著手機，飛行員問他：“霍總晚上去哪裏瀟灑？”
“我還能……”霍桀剛想說自己還能去哪兒，可一想到唐旻就在一旁，立刻改口道：“我晚上約了朋友，一會兒換個衣服就出去了，可能要淩晨才回來。所以晚上你們自己玩，這個酒店有很多不錯的餐廳，還有免稅店，你們想吃什麽去吃，喜歡什麽就買，回來找我報銷。”
“哇塞！”還有這等好事兒，兩位飛行員頓時雙眼放光，奉承道：“今天真是運氣太好，跟著霍總一起飛，不僅住金沙，購物還能報銷。”
霍桀十分享受這種感覺，其實他本不是大方的人，忽然這麽大手筆，無非就是為了給唐旻一個驚喜。
驚喜什麽的是不存在的，可唐旻卻也以為霍桀晚上真的出去玩，不在酒店，因而她也就放下戒心，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就前去免稅店買了一套黑色的比基尼，準備吃過晚飯，到空中泳池玩玩。
她下機後一向不與同趟航班的機組人員一起活動，因而獨自在酒店的西餐廳吃了點東西後，就去了泳池。
一進入泳池的範圍，唐旻就被眼前的奇景給深深震撼了。
泳池的長度足足有奧運會游泳池的三倍，看上去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室外游泳池。
池子兩旁栽種著熱帶棕櫚樹，每根挺直的枝幹旁都放著兩張躺椅，唐旻將身上的浴袍脫下放在躺椅上，轉身一躍而下就鉆入泳池中。
對於飛行員來說，游泳是必學項目，因而唐旻不僅泳技了得，甚至會跳水。
她一下就游到了泳池的對面，那正是傳說中神奇的無邊框泳池邊。
鉆出水面後，唐旻將濕掉的短發往腦後撩起，用手掌醒了一下臉，浮著身子，將雙臂撐在玻璃制的泳池邊上。
煙紫色夜幕下，遠處高層建築星光璀璨，發出或白或黃的燈光。在這裏俯瞰新加坡的夜景，猶如登臨世界之巔，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波瀾壯闊之美。
唐旻整顆心都被如此壯美的景色填滿，以至於霍桀今天帶來的不快，在如此壯闊的心境下，瞬間變得不值一提。
又游了幾圈來回，發覺身體有些疲乏後，唐旻才又游到對岸看夜景。
她就看著那些璀璨光華的某一點失神了，以至於對面一幢摩天大樓用燈光飄過“唐旻，和我在一起吧”幾個大字，她都渾然不知。
身旁同在看夜景的女游客首先尖叫起來——
“哇！好浪漫啊！誰是唐旻啊？”
“在那幢大樓上打燈光告白，要很多錢吧！”
“那個對她告白的男人肯定是個土豪啊！”
聲音不絕於耳，唐旻一向很少關註這些事情，便也沒擡頭，兀自枕著手臂放空大腦。
忽然，陌生手臂圈上她的腰。
唐旻一驚，用力蹬著雙腿，伸手欲扳掉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可那雙手圈得實在緊，她奮力扭著身子，結果還未看清對方是誰，就被吻住。
這下，唐旻終於看清楚那人的眉眼。
是霍桀！
身邊的女客人發出尖叫，唐旻情緒更加緊張，慌亂之下，膝蓋一弓，直接頂中霍桀的要害。
霍桀原本瞇著、看似很享受的眸子，倏地睜大，然後，整個人放開了唐旻，沈下水……
唐旻怔住，一時間竟忘了要拉他，就這樣看著他沈到水底，直到尖叫聲四起，她才猛然回過神，沈下水將霍桀拉回岸邊。
“醒醒！餵！你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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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桀就知道了，不出意外，唐旻這下一定會出來開門。
果不其然，三分鐘後，唐旻家的大門終於開了。
站在門內，依然還是那張冷得足以令霍桀渾身性荷爾蒙來回湧動幾趟的臉。
霍桀的眼神，就一直在唐旻身上打著轉。
她裏面穿著吊帶，外面套著的那件運動短袖開衫似乎是臨時加上去的，肩膀處還有折起的痕跡。
2 335 番13，你有什麽事？
番13
“你有什麽事？”唐旻的聲音冷極了，看著霍桀的眼神既陌生又嫌惡。
是的，是嫌惡。
霍桀不認為她會討厭自己，但他分明從她眼中看到厭惡。
他以為是自己看錯，用力眨巴了幾下眼睛再望去，唐旻的眼神依然如故，仿佛連眉宇間都是厭惡。
然而，只是一瞬的詫異，霍桀很快就堆起笑臉，“來找你聊聊，順便感謝你。”
他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著波光，唐旻不是傻子，又怎麽會看不出他大晚上找上門，所謂何事。
想到這些，唐旻厭煩的目光，沈了又沈，竟慢悠悠地翻了一個白眼。
隨著一句“有事明天到公司再說”飄進耳中，霍桀眼前那扇門，嘭的一聲又關上。
霍桀錯愕地看著在自己面前甩上的那扇門，整個人倏地怔住，片刻後才想起自己今天前來的目的——推倒唐旻。
他又開始用力拍門，伴隨著低沈的叫喊，可唐旻始終沒來開第二次門。
大概是有人投訴，公寓的警衛很快就來了，知道霍桀剛在這邊購入一個單位，便想好言勸走他。
霍桀臉皮雖然厚，但還不至於在那麽多人面前耍流氓，跟警衛交涉過幾句，很快就離開了唐旻的單位。
他沒回霍家大宅，到車上拿了幾件衣物後，去了自己新購入、位於42層的單位。
房子已經整理幹凈，床上也換了全新的床品。霍桀將衣物往衣櫃裏一塞，轉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他光著身子出來，經過衣櫃旁的穿衣鏡時，一時心血來潮，竟站在鏡前仔細地端詳著自己的身體。
“我要是個女人，肯定要被自己給迷死，那個唐旻怎麽就不為所動呢？”
霍桀喃喃著，忽然想起唐旻的單位就在樓下，他迅速套上衣服，直奔陽臺，整個身子幾乎有一半都伸出陽臺圍欄外。
“一二三四五六七！就是這一層沒錯！”霍桀數了又數，確定唐旻家的陽臺後，又喃喃道，“搞個攀巖繩爬下去，從客廳直接進入臥室，然後……”
想到這出，霍桀整個人在風中笑得有些癲狂。
笑過一陣，他又斂起臉上的輕浮，轉而換上一張嚴肅臉：“那不行，我霍桀雖然愛好女色，但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我不屑做。我要唐旻心甘情願地為我打開大門！打開心門！打開雙腿……”
自言自語著，霍桀又放蕩地笑了起來。
他訕訕地回了屋子，打開電視看了會兒球賽，可滿心都是唐旻穿著吊帶的性感模樣，哪裏還看得進球賽。
看不進去，幹脆就不看了，他滾回床上，支著腦袋想眼下的情勢。
唐旻對他避而不見，就算是他機關算盡，能夠在公司逮到她，也不能對她做什麽。甚至一旦回了公寓，只要她不給他開門，他連跟她接觸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情勢很嚴峻啊！
霍桀第一次如此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好不容易睡著，又做了跟唐旻有關的chun夢，猛地醒來，內褲濕了一片。
“臥槽！”霍桀怒喝一聲，從床上彈起來，迅速跑去洗手間清理。
清理好一褲襠的汙物，他挫敗地躺回床上，“要是唐旻耗我個一年半載的，我的彈藥不得全部溢出來了？”
糾結間，霍桀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這才剛過十二點，他想唐旻想得有些煩躁，便點出手機相冊裏幾張她穿著機長服拍照的相片看。
越看，越覺得滿意。
看著看著，霍桀就忍不住將手放到了某個地方，正準備對著唐旻的照片來一發，手機忽然進了一條微信。
是小雅發過來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雅穿著性感得幾近透明的睡衣，臉色潮紅，雙眼迷蒙地看著鏡頭。
要是前幾日看到這張照片，霍桀肯定沖動得立刻奔到小雅的宿舍，可眼下看到這張照片，他只覺醜陋無比。
“姑娘家拍這種照片，被你爹知道了打斷你的腿！”霍桀啐了一口嫌棄，忍著巨大的不適將小雅的微信拉黑。
拉黑後，他又返回去看唐旻的照片。
照片中的唐旻穿著白色的機長襯衫，端正身姿，臉上擦了薄薄的粉底，淺淺勾起的嘴唇，擦了淡淡的西柚色唇膏，看上去既青春而又……引人遐思。
她肩上的四條黃杠，代表著她在民航領域的尖端身份，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成就，想來過去是付出了常人無法想象的刻苦和努力。
霍桀想起自己從美國航校畢業後，從普通助理飛行員到副機師，他還算是運氣不錯，幾次正式考核考試都一次性過，但前前後後也花了將近七年時間。
而唐旻21歲從素有“空中哈佛”之稱的美國安博瑞德航大畢業後，22歲開始跟飛，27歲就取得機長資格。
這前前後後統共才花了不到五年時間，可謂是天賦型的飛行員，天生註定吃這碗飯的。
難怪那日在斐濟起飛後，發現飛機前起落架有問題，她還能一派淡定地將飛機開回北城，然後進行近乎完美的緊急迫降。
這是霍桀第一次試著去了解唐旻的優秀，也虧得是這樣的夜深人靜，他才能站在理智的視角去審視自己與唐旻的未來。
是的，他有點想要這個女人的未來了。
優秀的女人往往較真，如果他只是跟她睡一睡就不要她，那麽她一定會一蹶不振，毀了如此出色的事業，也毀了自己。
唐旻是一顆耀眼的鉆石，霍桀覺得自己不應該毀了這樣完美的女人。
……
天亮了。
太陽躲在厚厚的雲層裏，露著羞澀的臉。
霍桀一夜沒睡，他就躺在陽臺的躺椅上看日出。自從不當飛行員後，他就再沒見過日出的樣子。
原來在決心好好過日子的心態下看日出的心情是不一樣的。
總感覺那太陽，充滿希望。
霍桀勾了勾唇，看著雲霄處的希望之光。他混亂了多時的心緒，此時已然有了篤定。
一大早去航空公司，霍桀不是想去逮唐旻的，唐旻今天還是休息日，明天才飛新加坡。
2 336 番14，霍桀親自飛
番14
今天早上八點四十五分飛新加坡，唐旻看過飛行安排，今天的副機長還是宋嶼。
宋嶼與她同是美國航校畢業的學長，因而飛行計劃及習慣有許多相似，倆人的合作倒是很契合。
因此唐旻就沒有提前太多時間到機場。
七點十五分，唐旻準時出現在待飛室，兩名助理飛行員已經到了。
“Captain Tang，早上好！您提前了十分鐘，太守時了！”兩名飛行員都是小唐旻幾歲、剛從航校畢業不久的男孩子，視唐旻為偶像，十分有禮貌。
“早上好。”唐旻淺淺一笑，看了一眼四周，“Captain Song到了嗎？”
“他還沒到，要不要我打電話給他？”其中一名飛行員說著，就將手伸進口袋打算掏手機。
唐旻壓了壓手，示意對方先別打電話，“反正還有十分鐘，沒關系，我們等等。”
“Captain Song一直都是提前到的，怎麽今天Captain Tang都到了，他還沒到？”
“可不是，也就只有脾氣好的Captain Tang才能允許副機長在自己之後到……”
兩位跟飛飛行員討論的聲音雖然壓得低，但還是全數落入唐旻耳中，她擡手看了眼手表，秀麗的眉毛微微一蹙，也是覺得有些奇怪。
宋嶼一向很有時間觀念，一直都是在起飛前一個半小時集合，怎麽今天到這會兒了還不出現。
與其他機長官威十足、不允許副機長或者飛行員在自己到達之後到的規矩不同，唐旻一向很隨和，對其他飛行員的要求，只要能在規定內、飛機起飛前一小時二十分到達待飛室即可。
七點二十五分，起飛前一小時二十分，宋嶼還未到。
飛行簡報必須開始做了，唐旻示意飛行員打電話給宋嶼。
飛行員剛掏出手機，還未撥出宋嶼的號碼，待飛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唐旻正低頭看新加坡的天氣分析，並未擡頭。
門被關上後，飛行員語氣略有不同地喊了一聲“霍總”，唐旻覺得奇怪，遂擡起頭。
原來是那個腦子有點毛病的霍桀……
唐旻想起他前幾日那些不要臉的舉動，心情頓時被煩躁占據，原本柔和的神色，也瞬間變成不耐。
她沒說話，看了霍桀兩眼，繼續低下頭看資料。
看霍桀身上的制度，估計宋嶼今天不會出現了。
唐旻一向不喜歡說廢話，反正霍桀會自己說明來意。
果不其然，霍桀盯著她看了片刻後，就徑自說道：“宋嶼今天有事請假，這趟航班由我做當值機長。”
兩位飛行員都是新鮮人，不知道星揚航空的總經理霍桀竟然也是飛機師，眼下正十分崇拜地對他說：“原來霍總您會開飛機啊？那我們今天真的有點幸運哈，竟然能跟老板一起飛！”
聽到飛行員這麽恭維，霍桀立刻就笑得有些風騷地換了個自以為更帥氣的姿勢，“我當飛行員的時候，你們估計還在學一次函數？”
“一次函數？”飛行員互看了一眼，“一次函數好像是初中的哇，那霍總您今年有三十了哇？”
“難道我看著不像有三十了？”霍桀咧嘴一笑，說這話的時候，泛著波光的眼神就在唐旻身上轉悠。
“當然不像了！霍總您看上去可年輕了，最多就二十五到二十八？”
聽飛行員這麽說，霍桀笑得更大聲，豪邁的笑聲在不大的待飛室裏循環。
直到幾聲拍掌聲響起，伴隨著唐旻一聲“集合，匯報飛行簡報”，霍桀的笑聲才停止。
他闊步上前，整個人往唐旻面前一站，也不說話，就定定地看著她。
唐旻依舊低頭看手中的資料，也不看霍桀，聲音恢覆以往的冷淡，“當值機長做飛行簡報。”
“好的。”霍桀立刻就換上嚴肅，凜聲道：“今天會飛AL233去新加坡，要飛7個鐘頭，我查過新加坡的天氣預報，預測往新加坡航線的天氣天朗氣清，沒有異常情況，我們會按照原定計劃加40頓油。”
“其他人有不同看法嗎？”唐旻將視線轉回助理飛行員身上。
“保守一點，要不要多要十噸油？”其中一位飛行員說。
“還有呢？”唐旻繼續問，她始終沒看霍桀。
霍桀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我不建議多要油。天氣好，油用不完，反而要在空中放油，這很浪費能源。可如果不放油，油缸滿的情況下降落，會有許多危險。”
話落，唐旻這才正眼瞧了他一眼，只是在他臉上停留的時間極短，很快就又將視線移開，“還有其他匯報的嗎？”
“樟宜機場風切變的雷達之前故障，不過現在已經修好。”其中一位飛行員匯報。
唐旻原本還放在資料上的視線，忽然看向他，“雷達修好，對我們有什麽影響？”
飛行員一楞，“修好了就沒影響。”
唐旻冷冷的眸子又看了他一眼，片刻後斂起，收起手上的資料，聲音變得更冷，“以後廢話少說。”
飛行員弱弱地應了一聲“是”，尷尬地看了同伴一眼，見唐旻要走，立刻想上前拉她的機長箱。
唐旻纖細漂亮的手擺了擺，聲音恢覆先前的溫和，“不必客氣，我自己來。”
而另一位飛行員上前替霍桀拉箱子，霍桀一心都在訝異於唐旻的冷酷，那邊箱子的拉桿就自然遞給了飛行員。
機長是不用拉箱子的。
離開待飛室後，唐旻走在最前面，霍桀跟在她後面，兩位飛行員跟在霍桀後面。
這是行內不成文的規矩，向來都是正機長才有資格走在最前面，沒有哪個飛行員或副機長敢跟機長平行走。
而霍桀此時看來，穿著機長服、戴著機長帽的唐旻帥氣極了。
活了大半輩子，他從沒見過如此帥氣的女人，跟那晚在斐濟第一次見面的感覺一樣。
霍桀忍不住想，到底是什麽樣的家庭，才能培養出唐旻這種氣質的女人。
那麽冷，那麽帥，那麽優秀，還那麽勾人……
雖然她是平胸。
上了駕駛艙，唐旻在左側的機長位坐下，霍桀沈默著坐在右側。
後面兩位跟飛飛行員剛要坐下，霍桀立刻扭頭對他們說：“我有話跟Captain Tang說，你們倆回避一下，十分鐘後再進來。”
2 337 番15，尬飛
番15
聽霍桀這麽說，兩名飛行員面色一滯。
身為星揚航空的總經理，霍桀日理萬機，今天竟然親自上場替班做當值機長，此時又提出要他們回避，稍微一想，就明白是怎麽回事。
飛行員離開駕駛艙後，霍桀親眼看他們將門關上才轉回身子。
唐旻正在看儀表盤，檢查飛行數據。
從霍桀的角度看過去，唐旻的鼻梁高高的、鼻頭尖尖的，下巴翹翹的，她的臉型是有些瘦長的，所以短發很適合她，整個人散發著淩厲的氣質，十分有氣場。
發覺自己又看癡了，霍桀趕緊移開目光，正了正身子，仔細回憶了一遍昨晚睡前在心裏擼好的稿子——
“唐旻，我已經兩三年沒開過飛機了，今日是為了你才飛的。你每次都對我避而不見，我想不到其他能與你共處的機會，所以才讓宋嶼今天請假，由我替班的……我這麽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這幾句話，是霍桀昨晚抓耳撓腮想出來的。以往撩妹用的金句，他覺得任何一句用在唐旻身上，都與她的氣質不符，所以特地為唐旻想了這麽幾句清清淡淡的表白。
可鼓了半天勇氣，十分鐘的時間就快到了，霍桀卻只蹦出一句：“真巧，我住你樓上誒，我在42層。”
這句話說出去，他就恨不能立刻抽死自己，於是只能滿心懊惱地等唐旻回過話之後，再對她表白。
可等了片刻，唐旻卻毫無反應。
霍桀側頭看了她一眼，原來她已經戴上耳機。
飛機還不到起飛時間呢，這麽早戴耳機做什麽？
霍桀雖覺得奇怪，但自信慣了的他只覺得這是唐旻的個人習慣，並不覺得是唐旻在用一種婉轉的方式拒絕與他交流。
不行，一定要表白，不然按照這個情勢，追個三五年都不一定追得上。
霍桀心一橫，正想伸手把唐旻的耳機拿掉，身後就響起了敲門聲。他擡手看了眼手表，立刻火冒三丈地起身開門，打算好好叼那倆飛行員一頓。
“十分鐘還沒到，敲什麽敲！”
“呃……什麽十分鐘？”門外站著的是長得極其美艷的客艙事務長。
看到跟自己約過幾次炮的事務長，霍桀也是有些尷尬，“有什麽事？”
事務長手上端著兩杯咖啡，秋波在霍桀身上轉了轉，笑意盈盈道：“難得霍總今天親自飛，我特地煮了咖啡給你提提神，早班機，你肯定很早就起床了……”
她的聲音嬌軟，放在一名空姐出身的事務長身上並沒什麽毛病，但在與她混亂過、且心上人就在現場的霍桀聽來，自然感覺十分別扭。
擔心對方再說出其他暧昧的話，霍桀接過咖啡，道過一聲“謝謝”，趕緊揮手讓她離開。
關上門，駕駛艙再度恢覆寧靜。霍桀將唐旻那杯咖啡放在她右手邊，自己喝了一口手上的咖啡，平覆過心情，幹脆整個人轉身看向唐旻，說了一句“我有話跟你說”後，就要伸手去拿她的耳機。
手還未碰到耳機，唐旻就擡起冷冷眸子看向他，“有什麽事情，飛行結束再講。”
“……飛行結束，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說，有什麽事情到公司再講？”發覺唐旻每次都在回避自己，霍桀也是有些惱火，直接脫口而出。
他說這話的時候，唐旻的眼神已經轉回儀表盤上。她臉上的表情並沒什麽變化，沈默了片刻，才用一貫冷淡又陌生的口吻回道：“公事放在公司講，這沒什麽問題。”
“我不是要跟你說公事！”
“你我並無任何私事可說。”
“……”她這麽說，霍桀就無話可說了。
恰巧此時飛行員進入駕駛艙，霍桀原本想對唐旻說的話，一句都沒說成。
連溝通都有問題，這戀愛要怎麽談？
整個航程，霍桀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他嘗試利用飛機自動飛行、唐旻空閑下來的時候跟她聊聊天，可她全程帶著耳機，拒絕溝通。
而駕駛艙內還有其他人在，霍桀也不好做得太明顯。
他想到宋嶼曾經提過，與唐旻不熟，可事實上他們搭檔飛行的裏程數不少，在這種情況下，還讓性格隨和的宋嶼認為不熟，那麽可以說明，唐旻的性格確實有些孤僻。
霍桀開始在腦子裏搜索與孤僻型人士相處的方法，他過去也不是沒撩過性格孤僻的空姐，可那時候根本不必他三番兩次找上門，只需找機會在飛機落地後與對方聊上幾個鐘頭，一般當晚就能成事。
可唐旻怎麽這麽難搞呢？
……
中午兩點，飛機半小時後降落新加坡樟宜國際機場。
唐旻似乎喜歡凡事親力親為，不僅起飛自己來，包括降落她也沒有要霍桀來的意思。
霍桀全程無所事事，見飛機快降落，忽然問起晚上入住的酒店。
其實他不是忽然想起，而是蓄謀已久，但為顯得出其不意，一路硬忍到快下機才問起跟飛飛行員：“咱們一會兒下機後住哪兒啊？”
“這次是隔日返航，所以公司安排咱們晚上住在機場附近的酒店。”
“哪個？”霍桀一聽住機場附近的酒店，音調瞬時拔高。
飛行員拿起飛行計劃看了一眼，“是皇冠假日酒店。”
“皇冠？”霍桀手撫上下巴，茲了一口氣，“那個酒店好像不怎麽樣啊！”
“……”飛行員不敢吱聲，即使他們也覺得到了新加坡這種星級旅游國家，竟然住在機場附近，著實有些遺憾。
霍桀又何嘗不是這樣想。
他還是想去一個有私人海域的度假中心，興許晚上能約上唐旻去海邊裸游……哦不是，正經的游泳。
在心裏盤算了一刻鐘，霍桀忽然伸出手打了個響扣，“你們聯系一下事務長，讓她通知所有乘務人員，咱們晚上住金沙酒店。”
“哇哦！金沙酒店的話，是那個有空中游泳池的酒店嗎！”
飛行員興奮極了，立刻就要拿起手邊的通訊機聯系事務長，可一路沈默的唐旻卻在此時冷聲喝止：“服從公司的安排。”
2 338 番16，下水一游嗎？
番16
飛機艙門一關，就是一個小王國，機長如同國王，機長說什麽，那就是什麽。
因而唐旻這麽一說，飛行員立刻就放下要拿通訊機的手，尷尬地看了霍桀一眼，端坐著。
霍桀濃眉一擰，視線轉回唐旻身上，“Captain Tang放松一點嘛！公司的那些個規定算什麽？我說換就換，沒人敢有意見。再說這事兒，是我自己住不慣皇冠，所以才換金沙的，你們跟著我一起過去住就是了。”
話落，霍桀就爽朗地大笑起來。
飛行員一直看著唐旻，在唐旻未同意的情況下，他們不敢擅自通知。
“還磨蹭什麽，快點通知。”霍桀見飛行員磨磨唧唧的，頓時有些惱火，厲眸往後一瞥，“飛機就快降落了。”
飛行員仍是不敢拿起通訊機，怯怯地看著唐旻瞬間臭掉的側臉。
霍桀循著他們的視線望向唐旻，剛想好聲好氣開口勸勸，話還未說出口，唐旻就轉頭看他：“既然你也知道飛機快降落，不覺得這個時候研究這些事情不應該嗎？”
“呃……”這是唐旻第一次主動跟霍桀說話，雖然說出來的內容並不是他想聽的，但他就是覺得莫名開心，以至於面對唐旻的神情竟是喜笑顏開，“應該啊！怎麽不應該？難道飛機要降落，咱們的基本生存需求就不該滿足嗎？在我看來，這兩者並沒有沖突啊！”
霍桀將住宿問題歸於生存需求，這沒毛病。可在清楚他目的的唐旻聽來，只覺難堪。
唐旻沒再接話。
她清楚霍桀的背景，即使內心厭惡他，但為了工作，也不好將嫌惡表現得太明顯。
這種人，只能躲。
中午兩點半，飛機降落在樟宜機場。
霍桀磨磨蹭蹭不肯下機，他在等待認真做飛行記錄的唐旻。
以往，每次飛機落地，寫好飛行記錄，霍桀總是迫不及待地拉著箱子，帶著要一起浪漫的空姐趕快去往他訂下的豪華套房嗨皮。
可這次他要等唐旻一起走。
甚至有一個好玩的念頭閃過——以後每次都跟唐旻一起飛，只要她在身邊，再無聊的航程都會變得令人心動，而等她一起走的感覺，更是享受。
這個念頭剛蹦出來的時候，霍桀被自己嚇了一跳。
為追唐旻，這是想重操舊業？
唐旻寫好飛行記錄，起身離開駕駛艙，霍桀跟在她身後，兩名跟飛飛行員其中一位拉著霍桀的箱子，與他們一起離開機場。
霍桀身高足有一米九，常年健身所以身型非常好，而他戴著的那只鑲著藍鉆的墨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因而穿著機長服的他從機場大廳走過，著實吸引了不少愛慕的目光。
霍桀十分享受這種感覺。
無視旁人投來的傾慕，他的眼神全都在唐旻身上。
唐旻右手拉著自己的箱子，機長帽被她置於左側腰間，她走路的姿勢十分好看，幹脆利落，但因為身材纖細瘦長，因而又有一種特有的女性柔美。
是連背影都集合了帥氣與優雅的女人。
本該是矛盾的兩種氣質，在她身上卻被糅合成獨屬於她的特別氣質。
霍桀又看癡了，直到身後的飛行員搖了搖他的手臂，他才恍若發覺已經走到機場門外，該上金沙酒店派來的接送車了。
接送車是小型旅客車，中間一個過道，兩旁是雙人座的皮椅，唐旻是第一個上車的，她直接坐上了倒二排的雙人座。
霍桀一直跟在她身後，本以為她會坐到裏邊，然後他就順理成章坐到了她身旁。
可唐旻卻直接坐在了靠過道的位置，裏面靠窗的位置空著。
霍桀一看，就知道她不準備讓他坐，但不能因為她不讓就不坐，於是霍桀就笑著俯身對唐旻說：“我想坐外面這個位置，你坐裏面吧？”
唐旻沒擡頭，她戴著墨鏡，霍桀看不見她的眼神，只聽她懶懶地回了一句：“座位那麽多，你坐別的地方不行？”
赤裸裸的拒絕！
霍桀一楞，“可我就想跟你坐在一起。”
唐旻終於擡眸看了他，漂亮的唇勾了勾，只是不說話。
這樣，霍桀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
他最怕唐旻不說話，唐旻一沈默，他再自言自語下去，總顯得有些尷尬，像個二傻子似的。
身後響起女孩子的嬉笑聲，那一幫空姐上車了。
唐旻的臉依然向著霍桀，只是笑得更深。
下一瞬，隨著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有人拍了拍霍桀的手臂，“霍總，過來一起坐吧？”
是事務長。
霍桀濃眉一蹙，滿心煩躁，回頭狠瞪了對方一眼，只可惜他戴著墨鏡，事務長並不知道這位星揚航空的二世祖已經在瀕臨發瘋的邊緣。
所有打擾他泡妞的人都要被叼一頓！
“要我跟你一起坐？”霍桀忽然輕聲笑了起來，“……這樣會被人誤會的。”
他已經氣得想諷刺對方算老幾，但一想唐旻就在場，還是不好將話說得太刻薄，萬一引起唐旻的反感就不好了。
事務長認識霍桀好些年了，見他此刻笑不露齒，說話陰陽怪氣，一瞬就明白霍桀生氣了。
她忽然想起，幾年前，他們約最後一次，霍桀要離開時，她試著挽留他，他也是像現在這樣，彎著唇角，卻說著世界上最殘忍的話。
事務長忽然渾身一震，臉色煞白，沈默著去了其他位置。
冷著眸子看事務長離開，霍桀再轉頭看向唐旻，她已經收起臉上的笑容，恢覆一貫的冷淡。
霍桀定定地看著她好一會兒，直到車上人漸漸多了起來，才挫敗地坐在過道另一側的位置。
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客車到了濱海金沙酒店。
這是一所號稱當今世上最昂貴的酒店，斥巨資打造，極其奢華，最著名的就是令人叫絕的空中無邊泳池。泳池建在酒店55層高的塔樓頂層，游泳的同時，可以俯瞰新加坡的城市景觀。
霍桀就不信了，住在如此奇妙的酒店，唐旻能不下水一游？
旅行助理早已為機組人員辦好入住手續，除了霍桀、唐旻和另外兩名飛行員，其他機上的乘務人員都住在普通客房。
2 339 番17，人工呼吸
番17
旅行助理早已為機組人員辦好入住手續，除了霍桀、唐旻和另外兩名飛行員，其他乘務人員都住在普通客房。
而霍桀為不引起其他人的閑言碎語，便將兩位飛行員與他和唐旻一起安排在距離空中泳池樓層最近的豪華套房。
咋咋呼呼的空姐們去了其他樓層，電梯就剩下飛行員和霍桀及唐旻。
霍桀依然戴著墨鏡，一手抄在口袋裏，一手擺弄著手機，飛行員問他：“霍總晚上去哪裏瀟灑？”
“我還能……”霍桀剛想說自己還能去哪兒，可一想到唐旻就在一旁，立刻改口道：“我晚上約了朋友，一會兒換個衣服就出去了，可能要淩晨才回來。所以晚上你們自己玩，這個酒店有很多不錯的餐廳，還有免稅店，你們想吃什麽去吃，喜歡什麽就買，回來找我報銷。”
“哇塞！”還有這等好事兒，兩位飛行員頓時雙眼放光，奉承道：“今天真是運氣太好，跟著霍總一起飛，不僅住金沙，購物還能報銷。”
霍桀十分享受這種感覺，其實他本不是大方的人，忽然這麽大手筆，無非就是為了給唐旻一個驚喜。
驚喜什麽的是不存在的，可唐旻卻也以為霍桀晚上真的出去玩，不在酒店，因而她也就放下戒心，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就前去免稅店買了一套黑色的比基尼，準備吃過晚飯，到空中泳池玩玩。
她下機後一向不與同趟航班的機組人員一起活動，因而獨自在酒店的西餐廳吃了點東西後，就去了泳池。
一進入泳池的範圍，唐旻就被眼前的奇景給深深震撼了。
泳池的長度足足有奧運會游泳池的三倍，看上去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室外游泳池。
池子兩旁栽種著熱帶棕櫚樹，每根挺直的枝幹旁都放著兩張躺椅，唐旻將身上的浴袍脫下放在躺椅上，轉身一躍而下就鉆入泳池中。
對於飛行員來說，游泳是必學項目，因而唐旻不僅泳技了得，甚至會跳水。
她一下就游到了泳池的對面，那正是傳說中神奇的無邊框泳池邊。
鉆出水面後，唐旻將濕掉的短發往腦後撩起，用手掌醒了一下臉，浮著身子，將雙臂撐在玻璃制的泳池邊上。
煙紫色夜幕下，遠處高層建築星光璀璨，發出或白或黃的燈光。在這裏俯瞰新加坡的夜景，猶如登臨世界之巔，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波瀾壯闊之美。
唐旻整顆心都被如此壯美的景色填滿，以至於霍桀今天帶來的不快，在如此壯闊的心境下，瞬間變得不值一提。
又游了幾圈來回，發覺身體有些疲乏後，唐旻才又游到對岸看夜景。
她就看著那些璀璨光華的某一點失神了，以至於對面一幢摩天大樓用燈光飄過“唐旻，和我在一起吧”幾個大字，她都渾然不知。
身旁同在看夜景的女游客首先尖叫起來——
“哇！好浪漫啊！誰是唐旻啊？”
“在那幢大樓上打燈光告白，要很多錢吧！”
“那個對她告白的男人肯定是個土豪啊！”
聲音不絕於耳，唐旻一向很少關註這些事情，便也沒擡頭，兀自枕著手臂放空大腦。
忽然，陌生手臂圈上她的腰。
唐旻一驚，用力蹬著雙腿，伸手欲扳掉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可那雙手圈得實在緊，她奮力扭著身子，結果還未看清對方是誰，就被吻住。
這下，唐旻終於看清楚那人的眉眼。
是霍桀！
身邊的女客人發出尖叫，唐旻情緒更加緊張，慌亂之下，膝蓋一弓，直接頂中霍桀的要害。
霍桀原本瞇著、看似很享受的眸子，倏地睜大，然後，整個人放開了唐旻，沈下水……
唐旻怔住，一時間竟忘了要拉他，就這樣看著他沈到水底，直到尖叫聲四起，她才猛然回過神，沈下水將霍桀拉回岸邊。
“醒醒！餵！你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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