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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傷害一然，一然是我親自接生的，我不舍得傷害他。我當時想，如果你跟梁然分開了，那麽我可以對一然視如己出。”
說到這裏，龔詩詩忽而淒涼一笑：“你問我為什麽要這樣做？”
她努力掙紮起身看向坐在不遠處的陸修衍，雙唇慘白，眼含熱淚：“從小，我爺爺我爸爸就教育我，要努力要優秀，才能成為你的新娘。
我沒有那麽聰明，為了考上醫學院，高中三年，我天天晚上念書念到兩點才睡覺。為了跟你一樣去美國留學，大學五年我天天熬夜學英文，我這麽努力，就為了成為配得上你的女人。
我長不高，是因為我在身體發育的時期熬夜學習，抑制了身體的生長激素，我皮膚不好，體型不夠瘦，因為其他女孩子睡美容覺的時候，我在熬夜學習。”
2 281 葬身大海
“我做這些，都是因為我愛你，我要成為你的新娘。可你，卻在我就快拿到碩士學歷回國時，愛上了梁然，而且不惜跟我爸打架，也要娶她！
你叫我怎麽能咽得下這口氣！整個海門的人，都笑話我醜，所以活該被你退婚！笑話我娘家不給力，所以你要沈江橋的妹妹不要我！笑話我爺爺為仁心醫院勞心勞力一輩子，晚年過勞死為換孫女的榮華，結果卻因為我不爭氣而被你退親！
我被笑話沒關系，我離開就好了！可是我爺爺、我爸爸一起被我連累，所以我恨！我恨梁然，也恨你！你們將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你們這種人，就該死！我就是做鬼，也不會饒了你們！”
龔詩詩帶著血淚的控訴，卻沒有得到陸修衍任何回應。
她以為陸修衍會心軟，可陸修衍卻只是冷冷地告訴她：“這些原因不是你三番四次謀害梁然性命的理由。”
將死之人，陸修衍不願多費唇舌。
霍桀當著龔詩詩的面，問陸修衍：“這飛機還有不到一小時就要返航了，要怎麽處理她？”
“飛過大海的時候，把她扔下去！”
被疼痛折磨得精神渙散的龔詩詩以為自己聽錯，瞬間擡起虛弱的雙眼，看向陸修衍，“你不是說我坦白之後會找個小島將我放下嗎？”
陸修衍瞥了一眼她，冷笑道：“你要去小島也可以。”
話落，他又對霍桀說：“在印度洋找個小島扔下去。”
“……你根本就沒打算放我！你這個魔鬼！”龔詩詩忽然奮力掙脫捆綁在身上的帶子，用盡全身力氣也要撲到陸修衍面前。
可下一瞬，她的手就動不了了，因為陸修衍拔起保鏢腰間的消音手槍，將她的右手腕打穿。
顧煬與霍桀都不忍再看，背過身。
陸修衍再次補了一槍，龔詩詩的雙手都被打穿。
將手槍插回保鏢腰間，陸修衍擡了擡手，四位保鏢分別擡著龔詩詩的四肢，將她拉到機艙門邊，待飛機飛到合適的高度時，直接將她扔下飛機。
下面是印度洋大海，龔詩詩的生還機會為零。
陸修衍讓保鏢將她手袋裏的東西傾倒在地上，裏面除了有護照、手機及錢包，還有幾瓶寫著外文名字的藥品。
陸修衍蹲下身，仔細辨認著藥瓶上的英文單詞，有幾瓶致幻劑及強烈的助性劑。
他瞬間就明白龔詩詩這次打算做什麽事情了。
胃裏突然一股翻江倒海的不適感襲遍陸修衍全身，他快步跑到洗手間，劇烈地吐了出來。
……
陸修衍下飛機時，已是晚上十二點。
打開手機，接到沈流嵐的簡訊，龔萬軍已經被他控制在押山。
陸修衍隨即又帶著顧煬霍桀及兩名保鏢去了押山。
押山地處海門與鄰城交界的一處深山中，山路崎嶇不明，那條路還是沈流嵐早年開出的道，像迷宮一樣，如若沒有坐標或者地圖，根本找不到進去的路。
沈流嵐在押山建了一處狗場，裏面飼養著多只兇狠的日本土佐犬。
一只雞丟進狗籠，十秒鐘就剩下一堆毛。
一個大活人丟進狗籠，十分鐘連骨頭都不剩。
陸修衍早前不知道這個地方，還是昨晚在沈江橋處，才聽他說會將龔萬軍帶到這麽個地方處理。
龔家現在只剩下龔萬軍與龔詩詩二人，龔詩詩沒了，龔萬軍也勢必要處理幹凈，以絕後患。
陸修衍第一次來押山，循著沈流嵐發過來的坐標，繞了兩三個小時才找到地方。
顧煬看著這處地處繁華都市海門邊上的原始山麓，笑道：“這麽個寶貝地方，要開發成度假村，賺死了。可它竟然一點都沒有被開發，你大舅子可真是本事滔天……”
陸修衍笑了笑，沒說話。
坐在後座的霍桀也笑：“所以阿衍跟人家妹妹靜悄悄把婚離了，沈大沈二沒把他抓去餵狗，還是疼他的。”
“你以為不是一然，阿衍不用餵狗？”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調笑起了陸修衍，可陸修衍卻沒半分不耐，還迷之享受這種有舅子監視、不能對老婆不好的狀態。
沈流嵐的狗場在押山的最深處，轉了幾大圈，終於來到一個灰白色外墻、看上去類似廢棄廠房的建築物前。
陸修衍將車開到大門口，打了幾下雙閃，鐵門就自動打開了。
他將車駛入門內，裏面停著一輛加長商務車、一輛普通小轎車、還有另一輛與他型號一樣的海門牌照黑色邁巴赫。
陸修衍認得那是沈流嵐的常用座駕。
他熄火下車，車外恭敬地站著一位穿黑西裝、頭戴藍牙耳機、剪板寸的男人，對方朝他鞠了一躬，恭敬道：“陸董，沈董已經在裏面等您了，請您隨我來。”
陸修衍轉頭看向顧煬與霍桀，朝他們點點頭，他們就跟了上去，而兩位保鏢，站在車邊待命。
他們跟著沈流嵐的保鏢，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狗身上獨有的味道混雜著血腥味撲面而來，顧煬似乎有些難以忍受，從口袋裏摸出一只口罩戴上。
陸修衍亦皺眉，這股味道實在是令人作嘔。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個封閉鐵門前。保鏢節奏雜亂地敲了敲門，門很快就從裏面打開了。
陸修衍進去，映入眼簾的是龔萬軍被渾身吊綁著，身下是一個巨大的籠子，裏面有兩只餓得哈喇子漣漣的土佐犬。
沈流嵐則坐在狗籠前方遠處的一塊皮沙發椅上，身旁站著兩位保鏢。
見陸修衍過來，沈流嵐打了兩個響扣，保鏢就從隔壁房間搬進了兩塊簡單的椅子。
陸修衍沈眸看著龔萬軍，坐入沈流嵐為他準備的椅子。
龔萬軍奄奄一息地被吊打著，此時正閉眼休息。
沈流嵐饒有興致地看了陸修衍一眼，勾唇笑了笑：“他已經全招了，你要不要聽錄音？”
“麻煩二哥先大致跟我說一下，錄音我回去聽。”
沈流嵐的眼神忽然就發了狠，看著不遠處的龔萬軍，咬牙切齒道：“你以為就他那個女兒能搞出那麽多花招？羊水栓塞是他授意的，VX毒氣事件是他主導的！這個殺千刀的，我今天一定要讓我的狗撕了他！”
2 282 新生
陸修衍寒如冰霜的眸子擡了擡，看向被吊打在狗籠子上的龔萬軍，恨意迅速從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早在龔詩詩招供孤兒院院長為龔萬軍前情婦時，陸修衍就猜到，VX毒氣八成跟龔萬軍脫不了幹系。
他猶記得梁然第一次險流產入院時，他親耳聽到龔萬軍說“活的也能搞成死的”。
是了，從知道梁然存在的那一天起，龔萬軍就已經計劃好要對她趕盡殺絕！
陸修衍情緒很覆雜，說到底還是他無能，才會令龔氏父女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的妻兒！
殺妻殺子之痛，常人無法想象，坐在陸修衍身旁、還未成家、也無子嗣的顧煬和霍桀雖替他難過，但亦無法感同身受。
唯有同樣受過妻離子散之痛的沈流嵐，才能理解陸修衍的痛。
陸修衍痛得拿在手中的手機都被凹變型，如果不是消音手槍已經在下機前收起來，他會立刻拔出手槍，斃了龔萬軍！
真是一對狠毒得出類拔萃的父女！
陸修衍想在龔萬軍死前對他說幾句話，因此不斷在平覆自己的情緒。
沈流嵐以為他猶豫，便直接說：“再過三小時就天亮了，早點把這雜碎處理了，回家去看老婆兒子吧。”
陸修衍沒說話，沈流嵐便當他是默認，手指響扣一打，身旁的保鏢手中遙控器一按，被吊打的龔萬軍整個人就下降了一些。
接著，下面的狗籠子頂蓋亦被打開，龔萬軍整個人被降到籠子裏。
然而，這一降，並未將他整個人放入籠中，而是懸掛在土佐犬利齒剛好可以夠得著的高度。
而這一放，龔萬軍就猛然驚醒了。
他扭動著自己的身體，有些啞掉的嗓子翻出幹槁的聲音：“放開我！沈二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放了我！”
“你想殺我妹妹殺我外甥，你說你跟我無冤無仇？”沈流嵐一氣之下奪過保鏢手中的遙控器，要立刻將龔萬軍送入土佐犬的腹中。
陸修衍在這時候伸手制止了他，“我先跟他說幾句話。”
沈流嵐頷首，起身出去外面活動筋骨。
其實陸修衍這個時候已經很累了，整個人快虛脫，並沒有多少精力可以跟龔萬軍周旋。
他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到土佐犬的籠子前，涼薄的眸子像一把利刃，大有要將龔萬軍千刀萬剮的意味。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陸修衍，龔萬軍的頭腦才有些清醒。
再看陸修衍那恨不能立刻殺了他的眼神，龔萬軍無力垂下頭。
可一看到站在自己身下張牙舞爪的土佐犬，他的求生意識倏地又萬分強烈起來，除扭動身體之外，亦自以為放低身價哀求著陸修衍：“阿衍，你要亂來的話，你爺爺不會放過你的！”
陸修衍就笑了：“你以為我離婚後順從了幾日，是因為忌憚我爺爺？”
“我知道你北美的公司被人告，你需要大筆資金周轉，你現在只能從你爺爺那邊拿到錢，你敢動我，你爺爺一分錢不會給你！”
“……所以，英國那幫人要我的銷售權，這件事情也是你主導的？”陸修衍咬牙切齒，“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要我為錢繼續受我爺爺的牽制？又或者你主導這件事，可以從中獲利？”
龔萬軍就不說話了，陸修衍全部猜中了。
這是一對貪得無厭、惡毒得令人發指的父女！
陸修衍心中悲涼萬分，不僅是英明一世的陸景年、包括一向謹慎小心的他，都曾經被這對父女玩弄於鼓掌之中，並因此差點送了梁然的命。
沒了任何耐性，陸修衍忽而擡起頭對龔萬軍一笑，就像小時候見到他，笑著喊“龔叔叔”那樣真誠地笑。
可掩在笑容後的唇角卻是揚著殘忍的弧度：“你女兒呢，在12小時前，已經被我扔到海裏了。我往她的四肢打上子彈，她哭得那個淒慘啊，就是到死，也沒把你供出來。你們真是一對令人感動的父女。”
“……詩詩……詩詩不是去索馬裏支援了嗎？”龔萬軍不可置信瞪圓雙眼看陸修衍。
“天真！真是天真！”陸修衍怒極反笑，“你們做了那麽多傷害我妻兒的事情，就沒想到有一天我要來收了你們？”
女兒沒了，龔萬軍的心態崩了，他明白自己今天走不出這間狗場了。
過去如黑色電影一般閃過眼前，如果重來一次，他不會任由野心如此膨脹，也不會再存有不甘、試圖奪取仁心集團。
而到此時，他才發現自己過去一直低估了陸修衍，他渾身積聚著強大的能量，能將一切阻撓他的障礙掃平狠踏！
他看似謙謙君子、溫潤無害，實則有一顆狠絕的心！
“好好上路吧，你的兒子，我不會碰他的，你放心。當然，這不是為你，這是為了小時候疼過我的龔爺爺，為他老人家留下子嗣，是我最後的仁慈。你最好在地獄保佑你的兒子，別像你這麽狠毒，也別走你的老路，否則，我一樣殺！”
話落，陸修衍一擡手，沈流嵐的保鏢按下遙控器，龔萬軍連人帶繩瞬間被放到狗籠中。
兩只餓得眼冒金星的土佐犬立刻撲上去撕咬，龔萬軍還未來得及哀嚎，脖子就先被咬斷，立刻斷氣。
十分鐘後，兩只土佐犬舔著籠子內板上的血漬，一臉飽食饜足。
……
陸修衍和沈流嵐一前一後離開了押山。
他上車前，沈流嵐對他說：“這件事情你別操心，我會處理得幹幹凈凈，龔萬軍這個人的黑材料足以讓他成為國際通緝犯。而一個試圖偷渡的罪犯，找不到人是很正常的。”
陸修衍點了點頭，說了一聲感謝。
沈流嵐拍了拍他的肩膀：“然然住在我的別墅，你回去見她和一然之前，先到度假中心的酒店開個房間洗個澡，把晦氣洗幹凈。”
陸修衍出山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天空翻著魚肚白，太陽在東邊海岸線上露著一點點嬌羞的樣子。
雲朵被染成了瑰麗的金黃色，與溫柔的海面連成一色，美得令人移不開眼睛。
陸修衍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宛若這朝日一樣，像是新生了。
2 283 選擇
象征著新生的日出散發著無限希望，陸修衍忍不住就將車停在了海邊。
隨著龔家父女的消失，他心中的憤怒和悲傷亦隨之消解了不少。
望著那一輪朝日，他喃喃道：“你們會覺得我太狠了麽？”
霍桀和顧煬沈吟著，片刻後，顧煬回答：“如果這場審判不由你親自進行，那麽若幹年後，你的妻兒還會受到無盡的傷害，也許，下一次就是天人永隔。”
“你沒有別的選擇，龔家父女不死，將來死的就是你的親人。”
陸修衍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驀地收緊，他其實很痛苦，他明白自己沒有選擇，也記得自己曾經的信仰是救死扶傷，可他現在親手殺了兩個人，雖然他們死有餘辜。
……
陸修衍先回外島的家中，薄胥韜夫妻還未起床，陸修衍便在冰箱上留了字條，要他們起床後，去沈流嵐的Lanni度假中心匯合。
拿上換洗衣物，陸修衍帶著顧煬、霍桀還有幾位保鏢一起出發沈流嵐的度假中心。
度假中心是沈流嵐當年斥巨資送給未婚妻的結婚禮物，建有超五星酒店、免稅商場、溫泉館、棋牌室、桑拿保健、巨幕電影院、水晶鋼琴館、各種酒吧和特色餐廳、靠碼頭的一邊還有海邊垂釣和可以出海的帆船、以及游泳館、網球館等各種可以運動健身的場館。
在那裏，有最上乘的服務，即使待上一個月，足不出園，也不會感到無聊。
陸修衍將三位好兄弟及一幹保鏢安置在此處，包下他們所有費用，用以感謝他們這次的鼎力相助。
洗好澡出來，天已經大亮，換上梁然喜歡的白襯衫，陸修衍沒吹頭發，也沒將頭發整齊碼到腦後，就讓它們垂在額邊兩側自然幹。
他掐著時間，猜梁然該醒來，便找酒店要了一輛電瓶車，開上一段山路，去到沈流嵐位於山上的別墅。
前晚過來看一然，還遭到安防識別系統報警的陸修衍，此時人只是剛靠近，別墅園外側的大鐵門就自動打開。
想必是沈流嵐已經給了他可自由出入的權限，重新獲得梁然家人的待見，這讓陸修衍生出一種學生時代被全省表彰的自豪感。
不，更甚。
從大門口到兩幢挨著不遠的別墅，途中要經過一大片玫瑰園及綠植地，以及一個大大的噴水池。
陸修衍前天過來，天色晚，加之心情沈重，便沒心情觀賞別墅園內的構造，此時一看，除了讚嘆度假中心設計師手法的巧奪天工外，亦佩服於沈流嵐的實力。
這番感受，同時也深刻了他對於賺錢的覺悟，將來，他也要給梁然和一然構建這麽一座安全的城堡。
電瓶車走了五分鐘才到達別墅，陸修衍剛停穩電瓶車，就見育兒嫂抱著一然出來，他趕緊下車迎了過去。
育兒嫂本在逗弄懷裏的一然，見陸修衍過來，恭敬地喊了一聲“先生”。
陸修衍點頭，伸手接過對方手中的一然。
這是從北城回來後，他第一次在大白天看一然。
溫柔的晨光下，一然像梁然那般白凈的皮膚上，有些許微微發紅，他笑起來有一個淺淺的梨渦，十分可愛。
一然白嫩嫩肥嘟嘟的小手捏著陸修衍的襯衫扣子玩，嘴裏咿呀咿呀了一陣後，開始斷斷續續地喊著“巴……巴……”
陸修衍知道一定是梁然平時教了孩子喊爸爸，所以說話比其他孩子遲的一然，這次懂得喊“爸爸”了。
如果說一然還在梁然肚子裏，陸修衍就有了榮升爸爸的喜悅，那麽此時初次聽一然喊“爸爸”，則是無限加深了他的幸福感。
忍不住滿腔的疼愛，陸修衍將一然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唇邊，閉著眼睛小心翼翼地摩挲著。
懷裏這小小的人兒，不僅是他的親兒子，還是他這輩子唯一深愛的女人冒險為他生的兒子，他的命為他延續的新生命。
陸修衍忽然無限感慨，壓抑了一天一夜的情緒繃不住，他抱緊一然，臉頰有了濕濡的感覺。
……
大概是見育兒嫂突然折回家中，沈文樺就出來瞧個究竟。
見陸修衍抱著一然哭紅了眼，她嘆了嘆氣，上前拍了拍陸修衍的肩膀，道：“看你的臉色，一天一夜沒休息了吧？然然還在睡，你上去跟她一起休息會兒吧。”
陸修衍抿了抿唇，將一然交給沈文樺後，側過臉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沈文樺是第一次見他這麽個大男人哭鼻子，笑道：“江橋把事情都跟我們說了，沒事了！上去休息吧！”
她這麽說，陸修衍便也不客氣，起身去了三樓的客房。
梁然的房門沒反鎖，他悄悄進去後，將門鎖落上，然後又脫掉自己的長褲和外衣，在梁然身側的位置躺下。
紗簾有微微晨光晰進房間，導致房間不是絕對漆黑，梁然帶著安眠眼罩，陸修衍就用隔著眼罩親了親她微微翹著的嘴唇和眉眼。
本想親親就好，可一親下去，他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將梁然整個臉都親遍了，猶嫌不夠，眼光又落在她的頸間。
她身上穿著粉粉紫紫的睡裙，圓的領口下有一點白色蕾絲裝飾，散落在身後的長卷發映襯得白凈無痕的天鵝頸愈加細膩美好。
陸修衍再也忍不住，低頭輕輕吮上梁然的脖子……
梁然很快就被鬧醒了，陸修衍阻止她拿下眼罩，並再次狠狠親上她的唇。
粗重的氣息急喘在自己的臉頰邊，加之那熟悉的味道，梁然就知道是他了。
她的眼睛看不見，身體的感覺愈發靈敏，以至於陸修衍動到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會引起她渾身不停的戰栗。
……
“你不是說要三天才能回來嗎？怎麽一天就回了呢？”
“嗯，我只是送他們過去那邊就立刻回來了。”
陸修衍特地交代沈江橋不要將龔家父女的事情告訴梁然，他不忍心讓她知道這個世界這麽險惡，他希望她永遠活在童話裏。
霍桀出的直航飛機，倒是有可能一天來回，梁然便沒有多問，只是摟著陸修衍的腰，紓解依戀。
2 284 電瓶車之吻
Lanni度假中心依山傍海，且園內綠植覆蓋超過80%，可以說是天然的氧吧。
讓病愈不到一年的梁然和年幼的一然住在這裏，其實是很好的，而且也為招待從北城來的那一幫朋友，陸修衍和梁然決定在度假中心住上一段時間。
第一天晚上，陸修衍在Lanni酒店的希臘餐廳包下一個可以看到海的雅間。
梁然與薄胥韜太太喬寒音幾日未見，此時再見面，感情自然熱絡，拉著對方的手聊個不停。
陸修衍休息了一整日，看得出臉色很不錯，幾位朋友便也放下心，氣氛很快歡樂起來。
還未開席時，薄胥韜出去外面抽了一根煙回來，放在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接起後，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說了什麽，只聽他回答：“我在度假中心的希臘餐廳，跟幾位朋友吃飯。”“OK。”
掛了電話，薄胥韜蹙眉看向陸修衍：“江橋要帶個朋友過來找我，可能有事情商量。”
沈江橋與薄胥韜是政治同盟關系，薄胥韜一直守在北城，來南方的機會不多，沈江橋公務繁忙，利用晚上下班時間會會薄胥韜，陸修衍倒是理解。
半小時後，有人敲雅間的門，以女主人姿態、坐在靠門一側的梁然以為是餐廳送食物過來，便直接去開了門。
一看到站在門外的人，她就楞住了，喊了一聲“大哥”，隨即側開身子，讓沈江橋和朋友進來。
陸修衍正與顧煬商討在國內設立制造廠的事情，談得認真，沒發現隨沈江橋一起過來的竟是黎隱耀。
薄胥韜皺了皺眉，起身離席，帶沈江橋和黎隱耀去了隔壁的雅間。
一刻鐘後，餐廳經理上來詢問是否需要開席，陸修衍見薄胥韜人還沒回來，便讓餐廳再等等，等人到齊了再上菜。
梁然臉色有些不自然，僵在一邊沒說話，陸修衍無意中瞥見，便暫停與顧煬那邊正在談的事情，招呼了其他人，自己則擁著梁然去一旁玩麻將。
剛打了一圈，薄胥韜就回來了，隨著他一起過來的還有沈江橋和黎隱耀。
看到沈江橋，陸修衍起身與他寒暄了幾句，客套之下，自然要問他們要不要一起留下來吃飯。
黎隱耀站在一旁沒說話，沈江橋看了眼時間，笑道：“也好，反正你們還沒開席，那就一起吃吧，這頓算我的。”
話落，便徑直進了雅間。
大圓桌能夠容納十人，陸修衍他們只有六人，再添沈江橋和黎隱耀倆人，位置仍有餘出。
為方便交談，沈江橋與黎隱耀坐在薄胥韜身側，而黎隱耀的角度，剛好與梁然面對面。
梁然覺得黎隱耀又會肆無忌憚地看自己，滿心不舒服，但又無可奈何。
可出乎意料的是，黎隱耀全程都將視線放在沈江橋與薄胥韜身上，並未在她那邊多停留，即使有，也只是夾菜的時候偶爾瞥到。
感覺到她的局促，陸修衍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吃得不順心的話，咱們先走吧？”
梁然原本想點頭，但轉念一想，陸修衍今天晚上是要盡地主之誼的，不能因為她的不自在而讓他丟分。
想到這一層，她唯有忍下滿心別扭拒絕了陸修衍的提議。
陸修衍知道她心情不豫，便繼續在她耳邊說各種笑話，梁然笑點低，很快就被逗樂了。
這樣一看，儼然就是在咬耳朵的樣子。
不知怎麽，顧煬就說到了陸修衍研究生時期，暗戀梁然的事情——
“大概在大四吧，阿衍有一次從家裏回學校，筆記本的壁紙突然換上一張小姑娘的照片。一開始，我們都以為那是他的女朋友，也知道姑娘就在北城讀大學，可奇怪的是，就從沒見她來清北大學找過阿衍，倒是阿衍常常在沒課的時候去首都大學。
直到那一年他的生日，我們都奇怪為什麽女朋友沒來找他慶祝生日，也沒有任何禮物。也就是那一天，才知道人家姑娘根本不認識他，他就是純暗戀。
好像又過了兩年，他突然把壁紙設置成系統自帶，我們就知道他跟姑娘沒戲了。誰知道，他把人家的照片都拿去沖印，然後裝訂成冊，時不時拿起來看看。”
說到這裏，大家都笑開了，特別是年齡小的喬寒音，十分羨慕，一直拉著梁然的手問她和陸修衍當年的事情。
梁然有些尷尬地看著陸修衍，憋了半天，才說：“其實……我和他訂婚之前，才認識兩個多月……”
“那不是閃婚嗎？”喬寒音掰了掰手指，訝異，“天啊！那修衍哥暗戀了你十年，你才認識他啊？”
“是啊……”梁然仍是覺得尷尬，抓起桌上的雞尾酒喝了一口。
她酒量不好，沾一點酒精就要醉，陸修衍來不及阻止，那一口喝猛了，臉整個都燒起來。
大家繼續打趣陸修衍與梁然，梁然腦袋暈乎，便將臉擱在陸修衍的肩頭，眼皮半擡著，剛好可以看到坐在正對面的黎隱耀。
黎隱耀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
陸修衍只當他是正常的，畢竟有知曉他們夫妻假離婚實情的沈江橋從中周旋，黎隱耀不敢再打梁然的主意。
一頓飯下來，梁然已經醉得差不多了。
陸修衍在結算單上簽好名字，便扶著醉醺醺的梁然，與朋友們一起進了電梯。
顧煬和霍桀晚上要去桑拿館蒸肉、薄胥韜夫婦要去泡溫泉，而沈江橋與黎隱耀則要各自返家。
於是，八個人直接乘著電梯到酒店大堂。
電梯裏人多，環境瞬間就顯得有些混亂，加上梁然喝了酒，身上溫度高，醉醺之下，她頻頻喊熱，竟要脫下自己的外套。
其他人都裝沒看見，但陸修衍依然介意，幹脆直接將梁然緊緊地箍在自己懷中。
這一箍倒好，梁然直接整個人呈八爪魚狀粘到陸修衍身上。
陸修衍費了好些力氣，才將她抓到電瓶車上。一碰到電瓶車的座椅，梁然便直接翻身騎上陸修衍的腿，捧起他的臉，狠狠吻了下去。
陸修衍整個人錯愕，眼睛看向倒車鏡，隱約看到距離他們不遠的沈江橋滿臉尷尬，而黎隱耀則是黑了一臉。
2 285 不節制的小白兔
“吧唧……吧唧……”
梁然的小手臂勾著陸修衍的脖子，軟軟的唇印在他的唇上、頰上，又吮又吸。
加之她此時就坐在他腿上蹭著，陸修衍的身體很快就起了反應。
梁然對陸修衍來說，本就是難以抗拒的誘惑，更何況她第一次如此急切認真地吻著他。
陸修衍漸漸沒了力氣，眼神再從後視鏡瞥到站在原地沒走的沈江橋和黎隱耀，忽然一笑，咬著梁然紅嘟嘟的下唇，沙啞道：“乖，回家再來。”
梁然雙臂仍緊勾著陸修衍的脖子，嘴裏黏黏膩膩地呢喃著，似乎是在抗議。
陸修衍忍著某處的不適，小心翼翼將黏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魚困難剝開，再次放回副駕，扣上安全帶，啟動電瓶車離開。
……
電瓶車漸行漸遠，見他們安全離開，沈江橋輕咳一聲，以掩尷尬。
黎隱耀仍是黑著一張臉站在原地，沈江橋只得拍拍他的肩膀，“找個地方喝一杯？”
他們去了度假中心的Vibes，在吧臺處找了個安靜又隱蔽的位置，要了兩杯教父。
酒保將調好的酒放下後，又轉身忙了其他。
暫時無人幹擾，沈江橋喝了一口酒，帶有杏仁酒味的濃郁過喉滑入腹中，滿足感從腹部竄回大腦。
黎隱耀單手放在吧臺上，修長的食指輕輕繞著杯沿，似在思考。
他沒有說話，沈江橋卻先開口了：“你也看到了，然然和阿衍感情還是很好，幾周前的離婚是假的。”
“我看出來了。”
沈江橋看得出黎隱耀的落寞，想起自己之前張羅著他和梁然的相親，亦是覺得尷尬：“之前我不清楚情況，所以想將然然介紹給你。既然他們現在好好的，我做大哥還是希望他們能一直好下去，而我也相信他們會的。”
黎隱耀點頭，笑了笑，側過臉跟沈江橋碰杯，“看到Ran幸福，我不會做其他事情，你放心。但是，請允許我能遠遠地看著她。”
“那是你的自由，但你別忘了對我的承諾。”沈江橋的神色忽然褪去方才的松弛，有了一絲厲色。
“你可以相信我。”
黎隱耀的為人，沈江橋是相信的，這個人他考察了十幾年，確實是值得信任的。但沈江橋自己也曾墜入愛河，知道愛情是可以令男人瘋狂的一股強大力量。
因此，沈江橋直接對黎隱耀提出：“如果你要讓我相信你，你就做一件事情向我證明。”
黎隱耀沒看他，貼著透明玻璃杯的唇角一勾，似笑非笑：“什麽事情？你盡管說。”
“一個月內，處理好陸修衍美國分銷公司那幾件反傾銷案，我知道你可以的。”
聽沈江橋這麽說，黎隱耀臉上的笑意就更深了，“沒問題，但我希望這件事情，陸先生可以親自參與，包括我有任何關於案子的需要，陸先生都要百分之百配合。”
“那是當然。”
……
陸修衍將電瓶車停下後，發現梁然竟然睡著了，他只能抱著她進別墅。
進房間關上門，他將梁然放到床上，轉身去浴室放好水出來，幫梁然脫衣服洗澡。
衣服脫到一半，梁然就醒了，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正動手解自己胸衣的陸修衍，“叔叔，你為什麽解我的衣服？”
“……”梁然的眼神太清澈，以至於陸修衍的手頓住後再不敢繼續。
怔楞了片刻，梁然開始動手解自己的胸衣。
陸修衍眸色一暗，立刻按住她還打算繼續的手，“我來幫你。”
“不要！老師說，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說著，梁然就用力撥開陸修衍的手，繼續解開身上的其他束縛。
直至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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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龔詩詩忽而淒涼一笑：“你問我為什麽要這樣做？”
她努力掙紮起身看向坐在不遠處的陸修衍，雙唇慘白，眼含熱淚：“從小，我爺爺我爸爸就教育我，要努力要優秀，才能成為你的新娘。
我沒有那麽聰明，為了考上醫學院，高中三年，我天天晚上念書念到兩點才睡覺。為了跟你一樣去美國留學，大學五年我天天熬夜學英文，我這麽努力，就為了成為配得上你的女人。
我長不高，是因為我在身體發育的時期熬夜學習，抑制了身體的生長激素，我皮膚不好，體型不夠瘦，因為其他女孩子睡美容覺的時候，我在熬夜學習。”
2 281 葬身大海
“我做這些，都是因為我愛你，我要成為你的新娘。可你，卻在我就快拿到碩士學歷回國時，愛上了梁然，而且不惜跟我爸打架，也要娶她！
你叫我怎麽能咽得下這口氣！整個海門的人，都笑話我醜，所以活該被你退婚！笑話我娘家不給力，所以你要沈江橋的妹妹不要我！笑話我爺爺為仁心醫院勞心勞力一輩子，晚年過勞死為換孫女的榮華，結果卻因為我不爭氣而被你退親！
我被笑話沒關系，我離開就好了！可是我爺爺、我爸爸一起被我連累，所以我恨！我恨梁然，也恨你！你們將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你們這種人，就該死！我就是做鬼，也不會饒了你們！”
龔詩詩帶著血淚的控訴，卻沒有得到陸修衍任何回應。
她以為陸修衍會心軟，可陸修衍卻只是冷冷地告訴她：“這些原因不是你三番四次謀害梁然性命的理由。”
將死之人，陸修衍不願多費唇舌。
霍桀當著龔詩詩的面，問陸修衍：“這飛機還有不到一小時就要返航了，要怎麽處理她？”
“飛過大海的時候，把她扔下去！”
被疼痛折磨得精神渙散的龔詩詩以為自己聽錯，瞬間擡起虛弱的雙眼，看向陸修衍，“你不是說我坦白之後會找個小島將我放下嗎？”
陸修衍瞥了一眼她，冷笑道：“你要去小島也可以。”
話落，他又對霍桀說：“在印度洋找個小島扔下去。”
“……你根本就沒打算放我！你這個魔鬼！”龔詩詩忽然奮力掙脫捆綁在身上的帶子，用盡全身力氣也要撲到陸修衍面前。
可下一瞬，她的手就動不了了，因為陸修衍拔起保鏢腰間的消音手槍，將她的右手腕打穿。
顧煬與霍桀都不忍再看，背過身。
陸修衍再次補了一槍，龔詩詩的雙手都被打穿。
將手槍插回保鏢腰間，陸修衍擡了擡手，四位保鏢分別擡著龔詩詩的四肢，將她拉到機艙門邊，待飛機飛到合適的高度時，直接將她扔下飛機。
下面是印度洋大海，龔詩詩的生還機會為零。
陸修衍讓保鏢將她手袋裏的東西傾倒在地上，裏面除了有護照、手機及錢包，還有幾瓶寫著外文名字的藥品。
陸修衍蹲下身，仔細辨認著藥瓶上的英文單詞，有幾瓶致幻劑及強烈的助性劑。
他瞬間就明白龔詩詩這次打算做什麽事情了。
胃裏突然一股翻江倒海的不適感襲遍陸修衍全身，他快步跑到洗手間，劇烈地吐了出來。
……
陸修衍下飛機時，已是晚上十二點。
打開手機，接到沈流嵐的簡訊，龔萬軍已經被他控制在押山。
陸修衍隨即又帶著顧煬霍桀及兩名保鏢去了押山。
押山地處海門與鄰城交界的一處深山中，山路崎嶇不明，那條路還是沈流嵐早年開出的道，像迷宮一樣，如若沒有坐標或者地圖，根本找不到進去的路。
沈流嵐在押山建了一處狗場，裏面飼養著多只兇狠的日本土佐犬。
一只雞丟進狗籠，十秒鐘就剩下一堆毛。
一個大活人丟進狗籠，十分鐘連骨頭都不剩。
陸修衍早前不知道這個地方，還是昨晚在沈江橋處，才聽他說會將龔萬軍帶到這麽個地方處理。
龔家現在只剩下龔萬軍與龔詩詩二人，龔詩詩沒了，龔萬軍也勢必要處理幹凈，以絕後患。
陸修衍第一次來押山，循著沈流嵐發過來的坐標，繞了兩三個小時才找到地方。
顧煬看著這處地處繁華都市海門邊上的原始山麓，笑道：“這麽個寶貝地方，要開發成度假村，賺死了。可它竟然一點都沒有被開發，你大舅子可真是本事滔天……”
陸修衍笑了笑，沒說話。
坐在後座的霍桀也笑：“所以阿衍跟人家妹妹靜悄悄把婚離了，沈大沈二沒把他抓去餵狗，還是疼他的。”
“你以為不是一然，阿衍不用餵狗？”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調笑起了陸修衍，可陸修衍卻沒半分不耐，還迷之享受這種有舅子監視、不能對老婆不好的狀態。
沈流嵐的狗場在押山的最深處，轉了幾大圈，終於來到一個灰白色外墻、看上去類似廢棄廠房的建築物前。
陸修衍將車開到大門口，打了幾下雙閃，鐵門就自動打開了。
他將車駛入門內，裏面停著一輛加長商務車、一輛普通小轎車、還有另一輛與他型號一樣的海門牌照黑色邁巴赫。
陸修衍認得那是沈流嵐的常用座駕。
他熄火下車，車外恭敬地站著一位穿黑西裝、頭戴藍牙耳機、剪板寸的男人，對方朝他鞠了一躬，恭敬道：“陸董，沈董已經在裏面等您了，請您隨我來。”
陸修衍轉頭看向顧煬與霍桀，朝他們點點頭，他們就跟了上去，而兩位保鏢，站在車邊待命。
他們跟著沈流嵐的保鏢，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狗身上獨有的味道混雜著血腥味撲面而來，顧煬似乎有些難以忍受，從口袋裏摸出一只口罩戴上。
陸修衍亦皺眉，這股味道實在是令人作嘔。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個封閉鐵門前。保鏢節奏雜亂地敲了敲門，門很快就從裏面打開了。
陸修衍進去，映入眼簾的是龔萬軍被渾身吊綁著，身下是一個巨大的籠子，裏面有兩只餓得哈喇子漣漣的土佐犬。
沈流嵐則坐在狗籠前方遠處的一塊皮沙發椅上，身旁站著兩位保鏢。
見陸修衍過來，沈流嵐打了兩個響扣，保鏢就從隔壁房間搬進了兩塊簡單的椅子。
陸修衍沈眸看著龔萬軍，坐入沈流嵐為他準備的椅子。
龔萬軍奄奄一息地被吊打著，此時正閉眼休息。
沈流嵐饒有興致地看了陸修衍一眼，勾唇笑了笑：“他已經全招了，你要不要聽錄音？”
“麻煩二哥先大致跟我說一下，錄音我回去聽。”
沈流嵐的眼神忽然就發了狠，看著不遠處的龔萬軍，咬牙切齒道：“你以為就他那個女兒能搞出那麽多花招？羊水栓塞是他授意的，VX毒氣事件是他主導的！這個殺千刀的，我今天一定要讓我的狗撕了他！”
2 282 新生
陸修衍寒如冰霜的眸子擡了擡，看向被吊打在狗籠子上的龔萬軍，恨意迅速從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早在龔詩詩招供孤兒院院長為龔萬軍前情婦時，陸修衍就猜到，VX毒氣八成跟龔萬軍脫不了幹系。
他猶記得梁然第一次險流產入院時，他親耳聽到龔萬軍說“活的也能搞成死的”。
是了，從知道梁然存在的那一天起，龔萬軍就已經計劃好要對她趕盡殺絕！
陸修衍情緒很覆雜，說到底還是他無能，才會令龔氏父女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的妻兒！
殺妻殺子之痛，常人無法想象，坐在陸修衍身旁、還未成家、也無子嗣的顧煬和霍桀雖替他難過，但亦無法感同身受。
唯有同樣受過妻離子散之痛的沈流嵐，才能理解陸修衍的痛。
陸修衍痛得拿在手中的手機都被凹變型，如果不是消音手槍已經在下機前收起來，他會立刻拔出手槍，斃了龔萬軍！
真是一對狠毒得出類拔萃的父女！
陸修衍想在龔萬軍死前對他說幾句話，因此不斷在平覆自己的情緒。
沈流嵐以為他猶豫，便直接說：“再過三小時就天亮了，早點把這雜碎處理了，回家去看老婆兒子吧。”
陸修衍沒說話，沈流嵐便當他是默認，手指響扣一打，身旁的保鏢手中遙控器一按，被吊打的龔萬軍整個人就下降了一些。
接著，下面的狗籠子頂蓋亦被打開，龔萬軍整個人被降到籠子裏。
然而，這一降，並未將他整個人放入籠中，而是懸掛在土佐犬利齒剛好可以夠得著的高度。
而這一放，龔萬軍就猛然驚醒了。
他扭動著自己的身體，有些啞掉的嗓子翻出幹槁的聲音：“放開我！沈二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放了我！”
“你想殺我妹妹殺我外甥，你說你跟我無冤無仇？”沈流嵐一氣之下奪過保鏢手中的遙控器，要立刻將龔萬軍送入土佐犬的腹中。
陸修衍在這時候伸手制止了他，“我先跟他說幾句話。”
沈流嵐頷首，起身出去外面活動筋骨。
其實陸修衍這個時候已經很累了，整個人快虛脫，並沒有多少精力可以跟龔萬軍周旋。
他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到土佐犬的籠子前，涼薄的眸子像一把利刃，大有要將龔萬軍千刀萬剮的意味。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陸修衍，龔萬軍的頭腦才有些清醒。
再看陸修衍那恨不能立刻殺了他的眼神，龔萬軍無力垂下頭。
可一看到站在自己身下張牙舞爪的土佐犬，他的求生意識倏地又萬分強烈起來，除扭動身體之外，亦自以為放低身價哀求著陸修衍：“阿衍，你要亂來的話，你爺爺不會放過你的！”
陸修衍就笑了：“你以為我離婚後順從了幾日，是因為忌憚我爺爺？”
“我知道你北美的公司被人告，你需要大筆資金周轉，你現在只能從你爺爺那邊拿到錢，你敢動我，你爺爺一分錢不會給你！”
“……所以，英國那幫人要我的銷售權，這件事情也是你主導的？”陸修衍咬牙切齒，“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要我為錢繼續受我爺爺的牽制？又或者你主導這件事，可以從中獲利？”
龔萬軍就不說話了，陸修衍全部猜中了。
這是一對貪得無厭、惡毒得令人發指的父女！
陸修衍心中悲涼萬分，不僅是英明一世的陸景年、包括一向謹慎小心的他，都曾經被這對父女玩弄於鼓掌之中，並因此差點送了梁然的命。
沒了任何耐性，陸修衍忽而擡起頭對龔萬軍一笑，就像小時候見到他，笑著喊“龔叔叔”那樣真誠地笑。
可掩在笑容後的唇角卻是揚著殘忍的弧度：“你女兒呢，在12小時前，已經被我扔到海裏了。我往她的四肢打上子彈，她哭得那個淒慘啊，就是到死，也沒把你供出來。你們真是一對令人感動的父女。”
“……詩詩……詩詩不是去索馬裏支援了嗎？”龔萬軍不可置信瞪圓雙眼看陸修衍。
“天真！真是天真！”陸修衍怒極反笑，“你們做了那麽多傷害我妻兒的事情，就沒想到有一天我要來收了你們？”
女兒沒了，龔萬軍的心態崩了，他明白自己今天走不出這間狗場了。
過去如黑色電影一般閃過眼前，如果重來一次，他不會任由野心如此膨脹，也不會再存有不甘、試圖奪取仁心集團。
而到此時，他才發現自己過去一直低估了陸修衍，他渾身積聚著強大的能量，能將一切阻撓他的障礙掃平狠踏！
他看似謙謙君子、溫潤無害，實則有一顆狠絕的心！
“好好上路吧，你的兒子，我不會碰他的，你放心。當然，這不是為你，這是為了小時候疼過我的龔爺爺，為他老人家留下子嗣，是我最後的仁慈。你最好在地獄保佑你的兒子，別像你這麽狠毒，也別走你的老路，否則，我一樣殺！”
話落，陸修衍一擡手，沈流嵐的保鏢按下遙控器，龔萬軍連人帶繩瞬間被放到狗籠中。
兩只餓得眼冒金星的土佐犬立刻撲上去撕咬，龔萬軍還未來得及哀嚎，脖子就先被咬斷，立刻斷氣。
十分鐘後，兩只土佐犬舔著籠子內板上的血漬，一臉飽食饜足。
……
陸修衍和沈流嵐一前一後離開了押山。
他上車前，沈流嵐對他說：“這件事情你別操心，我會處理得幹幹凈凈，龔萬軍這個人的黑材料足以讓他成為國際通緝犯。而一個試圖偷渡的罪犯，找不到人是很正常的。”
陸修衍點了點頭，說了一聲感謝。
沈流嵐拍了拍他的肩膀：“然然住在我的別墅，你回去見她和一然之前，先到度假中心的酒店開個房間洗個澡，把晦氣洗幹凈。”
陸修衍出山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天空翻著魚肚白，太陽在東邊海岸線上露著一點點嬌羞的樣子。
雲朵被染成了瑰麗的金黃色，與溫柔的海面連成一色，美得令人移不開眼睛。
陸修衍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宛若這朝日一樣，像是新生了。
2 283 選擇
象征著新生的日出散發著無限希望，陸修衍忍不住就將車停在了海邊。
隨著龔家父女的消失，他心中的憤怒和悲傷亦隨之消解了不少。
望著那一輪朝日，他喃喃道：“你們會覺得我太狠了麽？”
霍桀和顧煬沈吟著，片刻後，顧煬回答：“如果這場審判不由你親自進行，那麽若幹年後，你的妻兒還會受到無盡的傷害，也許，下一次就是天人永隔。”
“你沒有別的選擇，龔家父女不死，將來死的就是你的親人。”
陸修衍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驀地收緊，他其實很痛苦，他明白自己沒有選擇，也記得自己曾經的信仰是救死扶傷，可他現在親手殺了兩個人，雖然他們死有餘辜。
……
陸修衍先回外島的家中，薄胥韜夫妻還未起床，陸修衍便在冰箱上留了字條，要他們起床後，去沈流嵐的Lanni度假中心匯合。
拿上換洗衣物，陸修衍帶著顧煬、霍桀還有幾位保鏢一起出發沈流嵐的度假中心。
度假中心是沈流嵐當年斥巨資送給未婚妻的結婚禮物，建有超五星酒店、免稅商場、溫泉館、棋牌室、桑拿保健、巨幕電影院、水晶鋼琴館、各種酒吧和特色餐廳、靠碼頭的一邊還有海邊垂釣和可以出海的帆船、以及游泳館、網球館等各種可以運動健身的場館。
在那裏，有最上乘的服務，即使待上一個月，足不出園，也不會感到無聊。
陸修衍將三位好兄弟及一幹保鏢安置在此處，包下他們所有費用，用以感謝他們這次的鼎力相助。
洗好澡出來，天已經大亮，換上梁然喜歡的白襯衫，陸修衍沒吹頭發，也沒將頭發整齊碼到腦後，就讓它們垂在額邊兩側自然幹。
他掐著時間，猜梁然該醒來，便找酒店要了一輛電瓶車，開上一段山路，去到沈流嵐位於山上的別墅。
前晚過來看一然，還遭到安防識別系統報警的陸修衍，此時人只是剛靠近，別墅園外側的大鐵門就自動打開。
想必是沈流嵐已經給了他可自由出入的權限，重新獲得梁然家人的待見，這讓陸修衍生出一種學生時代被全省表彰的自豪感。
不，更甚。
從大門口到兩幢挨著不遠的別墅，途中要經過一大片玫瑰園及綠植地，以及一個大大的噴水池。
陸修衍前天過來，天色晚，加之心情沈重，便沒心情觀賞別墅園內的構造，此時一看，除了讚嘆度假中心設計師手法的巧奪天工外，亦佩服於沈流嵐的實力。
這番感受，同時也深刻了他對於賺錢的覺悟，將來，他也要給梁然和一然構建這麽一座安全的城堡。
電瓶車走了五分鐘才到達別墅，陸修衍剛停穩電瓶車，就見育兒嫂抱著一然出來，他趕緊下車迎了過去。
育兒嫂本在逗弄懷裏的一然，見陸修衍過來，恭敬地喊了一聲“先生”。
陸修衍點頭，伸手接過對方手中的一然。
這是從北城回來後，他第一次在大白天看一然。
溫柔的晨光下，一然像梁然那般白凈的皮膚上，有些許微微發紅，他笑起來有一個淺淺的梨渦，十分可愛。
一然白嫩嫩肥嘟嘟的小手捏著陸修衍的襯衫扣子玩，嘴裏咿呀咿呀了一陣後，開始斷斷續續地喊著“巴……巴……”
陸修衍知道一定是梁然平時教了孩子喊爸爸，所以說話比其他孩子遲的一然，這次懂得喊“爸爸”了。
如果說一然還在梁然肚子裏，陸修衍就有了榮升爸爸的喜悅，那麽此時初次聽一然喊“爸爸”，則是無限加深了他的幸福感。
忍不住滿腔的疼愛，陸修衍將一然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唇邊，閉著眼睛小心翼翼地摩挲著。
懷裏這小小的人兒，不僅是他的親兒子，還是他這輩子唯一深愛的女人冒險為他生的兒子，他的命為他延續的新生命。
陸修衍忽然無限感慨，壓抑了一天一夜的情緒繃不住，他抱緊一然，臉頰有了濕濡的感覺。
……
大概是見育兒嫂突然折回家中，沈文樺就出來瞧個究竟。
見陸修衍抱著一然哭紅了眼，她嘆了嘆氣，上前拍了拍陸修衍的肩膀，道：“看你的臉色，一天一夜沒休息了吧？然然還在睡，你上去跟她一起休息會兒吧。”
陸修衍抿了抿唇，將一然交給沈文樺後，側過臉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沈文樺是第一次見他這麽個大男人哭鼻子，笑道：“江橋把事情都跟我們說了，沒事了！上去休息吧！”
她這麽說，陸修衍便也不客氣，起身去了三樓的客房。
梁然的房門沒反鎖，他悄悄進去後，將門鎖落上，然後又脫掉自己的長褲和外衣，在梁然身側的位置躺下。
紗簾有微微晨光晰進房間，導致房間不是絕對漆黑，梁然帶著安眠眼罩，陸修衍就用隔著眼罩親了親她微微翹著的嘴唇和眉眼。
本想親親就好，可一親下去，他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將梁然整個臉都親遍了，猶嫌不夠，眼光又落在她的頸間。
她身上穿著粉粉紫紫的睡裙，圓的領口下有一點白色蕾絲裝飾，散落在身後的長卷發映襯得白凈無痕的天鵝頸愈加細膩美好。
陸修衍再也忍不住，低頭輕輕吮上梁然的脖子……
梁然很快就被鬧醒了，陸修衍阻止她拿下眼罩，並再次狠狠親上她的唇。
粗重的氣息急喘在自己的臉頰邊，加之那熟悉的味道，梁然就知道是他了。
她的眼睛看不見，身體的感覺愈發靈敏，以至於陸修衍動到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會引起她渾身不停的戰栗。
……
“你不是說要三天才能回來嗎？怎麽一天就回了呢？”
“嗯，我只是送他們過去那邊就立刻回來了。”
陸修衍特地交代沈江橋不要將龔家父女的事情告訴梁然，他不忍心讓她知道這個世界這麽險惡，他希望她永遠活在童話裏。
霍桀出的直航飛機，倒是有可能一天來回，梁然便沒有多問，只是摟著陸修衍的腰，紓解依戀。
2 284 電瓶車之吻
Lanni度假中心依山傍海，且園內綠植覆蓋超過80%，可以說是天然的氧吧。
讓病愈不到一年的梁然和年幼的一然住在這裏，其實是很好的，而且也為招待從北城來的那一幫朋友，陸修衍和梁然決定在度假中心住上一段時間。
第一天晚上，陸修衍在Lanni酒店的希臘餐廳包下一個可以看到海的雅間。
梁然與薄胥韜太太喬寒音幾日未見，此時再見面，感情自然熱絡，拉著對方的手聊個不停。
陸修衍休息了一整日，看得出臉色很不錯，幾位朋友便也放下心，氣氛很快歡樂起來。
還未開席時，薄胥韜出去外面抽了一根煙回來，放在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接起後，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說了什麽，只聽他回答：“我在度假中心的希臘餐廳，跟幾位朋友吃飯。”“OK。”
掛了電話，薄胥韜蹙眉看向陸修衍：“江橋要帶個朋友過來找我，可能有事情商量。”
沈江橋與薄胥韜是政治同盟關系，薄胥韜一直守在北城，來南方的機會不多，沈江橋公務繁忙，利用晚上下班時間會會薄胥韜，陸修衍倒是理解。
半小時後，有人敲雅間的門，以女主人姿態、坐在靠門一側的梁然以為是餐廳送食物過來，便直接去開了門。
一看到站在門外的人，她就楞住了，喊了一聲“大哥”，隨即側開身子，讓沈江橋和朋友進來。
陸修衍正與顧煬商討在國內設立制造廠的事情，談得認真，沒發現隨沈江橋一起過來的竟是黎隱耀。
薄胥韜皺了皺眉，起身離席，帶沈江橋和黎隱耀去了隔壁的雅間。
一刻鐘後，餐廳經理上來詢問是否需要開席，陸修衍見薄胥韜人還沒回來，便讓餐廳再等等，等人到齊了再上菜。
梁然臉色有些不自然，僵在一邊沒說話，陸修衍無意中瞥見，便暫停與顧煬那邊正在談的事情，招呼了其他人，自己則擁著梁然去一旁玩麻將。
剛打了一圈，薄胥韜就回來了，隨著他一起過來的還有沈江橋和黎隱耀。
看到沈江橋，陸修衍起身與他寒暄了幾句，客套之下，自然要問他們要不要一起留下來吃飯。
黎隱耀站在一旁沒說話，沈江橋看了眼時間，笑道：“也好，反正你們還沒開席，那就一起吃吧，這頓算我的。”
話落，便徑直進了雅間。
大圓桌能夠容納十人，陸修衍他們只有六人，再添沈江橋和黎隱耀倆人，位置仍有餘出。
為方便交談，沈江橋與黎隱耀坐在薄胥韜身側，而黎隱耀的角度，剛好與梁然面對面。
梁然覺得黎隱耀又會肆無忌憚地看自己，滿心不舒服，但又無可奈何。
可出乎意料的是，黎隱耀全程都將視線放在沈江橋與薄胥韜身上，並未在她那邊多停留，即使有，也只是夾菜的時候偶爾瞥到。
感覺到她的局促，陸修衍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吃得不順心的話，咱們先走吧？”
梁然原本想點頭，但轉念一想，陸修衍今天晚上是要盡地主之誼的，不能因為她的不自在而讓他丟分。
想到這一層，她唯有忍下滿心別扭拒絕了陸修衍的提議。
陸修衍知道她心情不豫，便繼續在她耳邊說各種笑話，梁然笑點低，很快就被逗樂了。
這樣一看，儼然就是在咬耳朵的樣子。
不知怎麽，顧煬就說到了陸修衍研究生時期，暗戀梁然的事情——
“大概在大四吧，阿衍有一次從家裏回學校，筆記本的壁紙突然換上一張小姑娘的照片。一開始，我們都以為那是他的女朋友，也知道姑娘就在北城讀大學，可奇怪的是，就從沒見她來清北大學找過阿衍，倒是阿衍常常在沒課的時候去首都大學。
直到那一年他的生日，我們都奇怪為什麽女朋友沒來找他慶祝生日，也沒有任何禮物。也就是那一天，才知道人家姑娘根本不認識他，他就是純暗戀。
好像又過了兩年，他突然把壁紙設置成系統自帶，我們就知道他跟姑娘沒戲了。誰知道，他把人家的照片都拿去沖印，然後裝訂成冊，時不時拿起來看看。”
說到這裏，大家都笑開了，特別是年齡小的喬寒音，十分羨慕，一直拉著梁然的手問她和陸修衍當年的事情。
梁然有些尷尬地看著陸修衍，憋了半天，才說：“其實……我和他訂婚之前，才認識兩個多月……”
“那不是閃婚嗎？”喬寒音掰了掰手指，訝異，“天啊！那修衍哥暗戀了你十年，你才認識他啊？”
“是啊……”梁然仍是覺得尷尬，抓起桌上的雞尾酒喝了一口。
她酒量不好，沾一點酒精就要醉，陸修衍來不及阻止，那一口喝猛了，臉整個都燒起來。
大家繼續打趣陸修衍與梁然，梁然腦袋暈乎，便將臉擱在陸修衍的肩頭，眼皮半擡著，剛好可以看到坐在正對面的黎隱耀。
黎隱耀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
陸修衍只當他是正常的，畢竟有知曉他們夫妻假離婚實情的沈江橋從中周旋，黎隱耀不敢再打梁然的主意。
一頓飯下來，梁然已經醉得差不多了。
陸修衍在結算單上簽好名字，便扶著醉醺醺的梁然，與朋友們一起進了電梯。
顧煬和霍桀晚上要去桑拿館蒸肉、薄胥韜夫婦要去泡溫泉，而沈江橋與黎隱耀則要各自返家。
於是，八個人直接乘著電梯到酒店大堂。
電梯裏人多，環境瞬間就顯得有些混亂，加上梁然喝了酒，身上溫度高，醉醺之下，她頻頻喊熱，竟要脫下自己的外套。
其他人都裝沒看見，但陸修衍依然介意，幹脆直接將梁然緊緊地箍在自己懷中。
這一箍倒好，梁然直接整個人呈八爪魚狀粘到陸修衍身上。
陸修衍費了好些力氣，才將她抓到電瓶車上。一碰到電瓶車的座椅，梁然便直接翻身騎上陸修衍的腿，捧起他的臉，狠狠吻了下去。
陸修衍整個人錯愕，眼睛看向倒車鏡，隱約看到距離他們不遠的沈江橋滿臉尷尬，而黎隱耀則是黑了一臉。
2 285 不節制的小白兔
“吧唧……吧唧……”
梁然的小手臂勾著陸修衍的脖子，軟軟的唇印在他的唇上、頰上，又吮又吸。
加之她此時就坐在他腿上蹭著，陸修衍的身體很快就起了反應。
梁然對陸修衍來說，本就是難以抗拒的誘惑，更何況她第一次如此急切認真地吻著他。
陸修衍漸漸沒了力氣，眼神再從後視鏡瞥到站在原地沒走的沈江橋和黎隱耀，忽然一笑，咬著梁然紅嘟嘟的下唇，沙啞道：“乖，回家再來。”
梁然雙臂仍緊勾著陸修衍的脖子，嘴裏黏黏膩膩地呢喃著，似乎是在抗議。
陸修衍忍著某處的不適，小心翼翼將黏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魚困難剝開，再次放回副駕，扣上安全帶，啟動電瓶車離開。
……
電瓶車漸行漸遠，見他們安全離開，沈江橋輕咳一聲，以掩尷尬。
黎隱耀仍是黑著一張臉站在原地，沈江橋只得拍拍他的肩膀，“找個地方喝一杯？”
他們去了度假中心的Vibes，在吧臺處找了個安靜又隱蔽的位置，要了兩杯教父。
酒保將調好的酒放下後，又轉身忙了其他。
暫時無人幹擾，沈江橋喝了一口酒，帶有杏仁酒味的濃郁過喉滑入腹中，滿足感從腹部竄回大腦。
黎隱耀單手放在吧臺上，修長的食指輕輕繞著杯沿，似在思考。
他沒有說話，沈江橋卻先開口了：“你也看到了，然然和阿衍感情還是很好，幾周前的離婚是假的。”
“我看出來了。”
沈江橋看得出黎隱耀的落寞，想起自己之前張羅著他和梁然的相親，亦是覺得尷尬：“之前我不清楚情況，所以想將然然介紹給你。既然他們現在好好的，我做大哥還是希望他們能一直好下去，而我也相信他們會的。”
黎隱耀點頭，笑了笑，側過臉跟沈江橋碰杯，“看到Ran幸福，我不會做其他事情，你放心。但是，請允許我能遠遠地看著她。”
“那是你的自由，但你別忘了對我的承諾。”沈江橋的神色忽然褪去方才的松弛，有了一絲厲色。
“你可以相信我。”
黎隱耀的為人，沈江橋是相信的，這個人他考察了十幾年，確實是值得信任的。但沈江橋自己也曾墜入愛河，知道愛情是可以令男人瘋狂的一股強大力量。
因此，沈江橋直接對黎隱耀提出：“如果你要讓我相信你，你就做一件事情向我證明。”
黎隱耀沒看他，貼著透明玻璃杯的唇角一勾，似笑非笑：“什麽事情？你盡管說。”
“一個月內，處理好陸修衍美國分銷公司那幾件反傾銷案，我知道你可以的。”
聽沈江橋這麽說，黎隱耀臉上的笑意就更深了，“沒問題，但我希望這件事情，陸先生可以親自參與，包括我有任何關於案子的需要，陸先生都要百分之百配合。”
“那是當然。”
……
陸修衍將電瓶車停下後，發現梁然竟然睡著了，他只能抱著她進別墅。
進房間關上門，他將梁然放到床上，轉身去浴室放好水出來，幫梁然脫衣服洗澡。
衣服脫到一半，梁然就醒了，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正動手解自己胸衣的陸修衍，“叔叔，你為什麽解我的衣服？”
“……”梁然的眼神太清澈，以至於陸修衍的手頓住後再不敢繼續。
怔楞了片刻，梁然開始動手解自己的胸衣。
陸修衍眸色一暗，立刻按住她還打算繼續的手，“我來幫你。”
“不要！老師說，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說著，梁然就用力撥開陸修衍的手，繼續解開身上的其他束縛。
直至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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