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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康珈珈入院的當天，他一下班就去了仁心醫院探望她。
這樣一來，關於陸修衍與康珈珈即將完婚的傳言，更是被坐實了。
確認過康珈珈沒什麽大礙，陸修衍就離開了病房。見還有時間，他便在仁心醫院幾個重要科室巡查了一遍。
走到婦產科所屬樓層，剛好遇到站在護士臺交代事情的龔詩詩。
龔詩詩轉身要回辦公室時，也瞧見了陸修衍。
陸修衍定定地看著她，沒說話，就那樣看著她，一雙厲眸，仿佛要將她看透。
龔詩詩無奈地對他笑了笑，迎了過去：“修衍哥今天怎麽有時間來醫院？”
“來探望朋友，順便每個科室走走。”
“原來是這樣，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可以和我說。”
“好。”陸修衍應下後，又說，“既然你在，就陪我到處走走。”
龔詩詩似乎是沒料到他會這樣說，臉上閃過驚訝，但很快斂去，隨即拿緊手上的資料，跟在陸修衍身旁，一起往婦產科住院部走去。
一路上，陸修衍沒說話，只是挑選了幾個方便探視的病房進去查看病人的情況。
一圈走下來，即將結束的時候，龔詩詩終於開口了：“修衍哥，聽說你跟梁然離婚了？”
“嗯。”陸修衍淡淡，“我爺爺一知道我離婚，就把我叫去老宅，除了給我介紹對象，就是威脅我不能打你的主意。”
陸修衍說到這裏就笑了，繼而轉身問龔詩詩：“對了，聽我爺爺說，你過兩個月要結婚了？到時候記得請我。”
雖然走廊的光線不是很充足，但陸修衍還是看出龔詩詩臉色很差，“昨晚on-call了？臉色怎麽這麽差？”
“其實，我跟他分了……”
“是麽？”陸修衍挑了挑眉，笑得意味不明，“為的什麽事情？是不是他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替你出頭。”
陸修衍這樣說，龔詩詩一下就癟了唇角，唇部肌肉看上去很緊張，可以看得出細微的抽動。
她把陸修衍請進自己的辦公室，泡了一杯茶給他。
“他們家知道我工作在這邊，怕我把他們的兒子勾過來，之前一直借口要挑吉日延長婚期，其實是在為他另外尋找合適的對象。”
陸修衍點點頭，很認真地聽著。
“直到他跟別人訂婚了才告訴我這個事情，我知道後，一氣之下提出分手，怕我爸媽擔心，便沒說出來。”
“是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陸修衍看了看手表，起身要走，“我這還有事，就先走了。”
“這麽晚了，還有回去工作嗎？”龔詩詩起身送他。
“沒有，我今晚要留在神經外科照顧朋友，不回家。”陸修衍說謊了。
龔詩詩的神色瞬間變得更差，“你那位朋友是不是恒康制藥的千金？”
“嗯？你認識？”
“醫院已經都傳開了，說恒康制藥的千金康小姐是你再婚的對象，她今天是出車禍被送過來的吧？”
陸修衍就笑了，沒承認也沒否認，跟龔詩詩道別後，再次回了康珈珈的病房。
對於陸修衍的去而覆返，康家人顯得很開心。
怕康家人誤會，陸修衍在病房裏坐了一刻鐘就出來了。
後來他去值班室與幾位on-call的值班醫生聊天，交代他們，給康珈珈用的藥，一定要親自把關，確保病人的安全。
他的車一直停在地庫中的董事長專用車位，而他也時不時就出現在康珈珈的病房外，制造關心她的假象，也順便活動活動筋骨。
翌日一早，陸修衍從醫院離開。
當天晚上下班，他又去醫院探望康珈珈。
第三天的時候，他收到一封電郵，發件人自稱康珈珈男友，希望陸修衍跟康珈珈分手。否則，將把康珈珈的大量私密照片寄給媒體。
看到這封郵件，陸修衍就懂了。
他立刻回覆對方，自己將與康珈珈劃清界限、不再接觸，請求對方不要將那種照片公布出來，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
2 272 不見其人
後來，陸修衍再沒去過醫院。
直到康珈珈一周後病愈出院，他都沒再出現。
康家人是知道他什麽意思的，畢竟他從頭到尾都沒表示過有意與康珈珈在一起，雖然他也沒有拒絕。
但他在康珈珈住院期間，去過兩次，之後就不再出現，這無疑是在用行動告訴康家人——他無意再與康珈珈繼續接觸。
康董自然是不願到嘴邊的肥鴨子就這樣飛了的，他去找了陸景年，誰知陸景年卻一改先前積極的態度，婉轉地表示陸修衍的婚事他不想再插手。
既得不到陸修衍的青睞，也得不到陸景年的支持，康家人徹底放棄。
陸修衍心裏對康家人和康珈珈都很抱歉，囑咐仁心醫院的院長，往後凡是需要外部招標的大宗藥物采購，均優先考慮康家的恒康制藥。
這是陸修衍能給予到康家的最大補償。
他這段時間常常在思考，為了揪出那個喪心病狂的惡魔而傷害了無辜的女人，到底值不值得？
但每當看到梁然與一然的照片，他又能狠下心繼續引蛇計劃。
……
康董剛找完陸景年的當天晚上，陸修衍就被傳去了老宅。
陸景年開門見山道：“康董今天早上來找過我了。”
陸修衍轉著手中的民國國瓷茶盞，沒說話。
陸景年繼續說：“他說你幾天沒去醫院看他孫女了，想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一聽他這麽說，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所以婉轉把這樁婚事退了。”
陸修衍喝了一口茶，笑道：“還是爺爺了解我。”
一聽陸修衍這麽說，陸景年頓時松了一口氣，“其實康家我是看不上的，倒不是嫌棄康家實力不如咱們，娶妻當娶賢，爺爺知道你沒有老婆娘家的助力也能成事，所以更希望你娶一位賢惠、能全心全意輔助你的賢妻。”
陸景年說起這些，語氣逐漸輕快起來，見陸修衍情緒平靜、不似過去那般一提起婚事就滿臉不耐，陸景年愈加確定這次一定能成事。
“昨晚啊，你龔叔叔來家裏陪爺爺下棋。這個事情也真是巧，”說到這裏，陸景年倏地就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整個眉眼都笑開了，“詩詩跟那個男孩子的婚事吹了！說是男方家裏不同意自己兒子找外地姑娘！這事情真是來得巧啊，看來看去，這些姑娘，我還是更中意詩詩，阿衍你怎麽看？”
“我沒什麽看法。”
陸修衍態度平靜得可怕，陸景年只當他是失敗一回學乖了，見他不拒絕，當即就說：“雖然你跟詩詩從小一起長大，但咱們以前失信一回在先，這回誠意要做到位，明天你隨爺爺一起去龔家，表示一下咱們的意思。”
“沒問題。”
陸修衍應下了，回家的路上，他不確定這次是否又是無功而返，是否龔詩詩會與康珈珈一樣，成為另一個犧牲品。
可實在太巧，他剛離婚沒多久、剛傳出他與康珈珈緋聞沒多久，龔詩詩就與即將結婚的男友掰了。
這為免也太兒戲了。
而她口中那位男朋友，從來都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從未有人見過她帶著那個男人出現在任何場合。
唯一見過那男人的，只有梁然。
現在只要證實她與那個男人的事情不屬實，那麽龔詩詩肯定有鬼！
想到這裏，陸修衍立刻打了電話給梁然。
梁然說她也不知道那個男人叫什麽名字，甚至樣子也忘得差不多了。不過因為有采訪記錄，她倒是記得在鷺島酒店碰到龔詩詩與那男人的日子，以及能用當時被采訪人住的房間，推算出那個男人住的房間號。
循著那個日期和房間號，陸修衍直接去鷺島酒店，找相熟的朋友查了登記資料。
房間是用龔詩詩的身份證登記入住的。
女朋友開好房間給異地過來的男朋友入住，這點倒是正常。
陸修衍又讓朋友想辦法將那個男人的身型樣貌從監控中提取出來，圖片像素很渣，但依稀可以看得清楚男人的五官。
最讓陸修衍驚喜的是，男人穿著黑色T恤的右小臂，有一塊明顯的紋身圖案。
最後，陸修衍將那個男人的全身照、面部特寫照、以及右小臂的紋身照都發給了薄胥韜。
薄胥韜有自己的情報系統，且這個國家的人，只要戶籍登記在案，給他三天，他掘地三尺，也能找那人來。
因為陸修衍這個事情特別急，薄胥韜答應在兩天內給他找到人。
陸修衍一顆心懸得厲害，有種快要趨近真相的快感，又有種害怕這次又是白忙一場的焦慮感。
薄胥韜那邊人還沒找到，也不等陸修衍與陸景年上門，龔詩詩就打電話約陸修衍傍晚一起吃飯，地點就在百層高的“雲上海門”。
陸修衍突然想到，梁然中毒氣前兩日，他們剛約好要到去這個餐廳吃年夜飯。
後來，他連夜將梁然送到北城，一去就是十個月。
這個約定，不止受傷的梁然忘了，連一直忙忙碌碌的陸修衍也忘了。若不是此次龔詩詩提起，陸修衍都差點忘記這個地方了。
掛上電話，陸修衍整顆心難受得不行。
因為他，梁然過的到底是什麽日子！
陸修衍滿腔憤懣難平，愈加希望早日手刃魔鬼。
在薄胥韜那邊消息沒傳來之前，陸修衍不放過半絲試探龔詩詩的機會，他沒問龔詩詩是否需要他接送，直接到點就去了餐廳。
沒想到龔詩詩比他更早，想必，她應該很心急吧？
陸修衍收起青沈的神色，換上平日裏社交時清冷的笑意，款款走向位於窗邊的座位。
餐廳位於海門西環，百層的高度，餐廳不僅可以360度無死角觀賞海門群島美景，亦可在雲系低的天氣裏，穿透雲層，霞蔚的雲光就圍繞在四周。
這樣的奇景，這樣的黃金時間段，陸修衍認為，龔詩詩十分有心，她很在乎這次的約會。
盡管，龔詩詩一再表明，吃這頓飯，是為跟陸修衍說清楚，長輩之間可能誤會了，為免不實謠言傳出，希望陸修衍回家跟陸景年說清楚。
甚至，她一直勸陸修衍可以的話，為了一然，可以的話，就跟梁然覆婚。
陸修衍差點都要相信是自己懷疑錯她了。
2 273 試探
“修衍哥，我從小一直將你當做我的親哥哥，之前你跟梁然結婚，我為了避嫌，才疏遠你的，我們小時候經常一直玩，你有什麽事情都會跟我說的，你記得嗎？”
陸修衍笑著點頭，用刀剮下一塊滲出血水的和牛牛肉。
“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跟梁然覆婚，畢竟一然那麽小，太可憐了，就算梁然做錯了什麽，念在她差點丟了命才生下一然，你也不能跟她離婚啊！”
龔詩詩曉以大義，說得都快哭出來了。
如果她是裝的，那麽她真的是一個天生的表演者。
“你怎麽知道是我要離婚的？”陸修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厲眸看向龔詩詩，“你又怎麽知道是梁然做錯了什麽？”
龔詩詩神色忽然一驚，她眼球往眼眶右下角的方向轉了一圈，並且微有停頓。
陸修衍一直在觀察著她臉上的細微神色，笑著等她回答。
龔詩詩遲疑了三秒，很快就斂去臉上的異色，笑著回道：“是梁然跟我說的啊，前陣子她跟一個記者來采訪我，我們聊了一會兒。”
“是麽？”陸修衍就笑了。
他與梁然串好的口供裏，分明說清楚對外統一宣稱性格不合，倆人都有離婚的想法。
龔詩詩實在是厲害，一下子就猜是梁然做錯事，所以陸修衍主動要離的婚。
假設惡魔洩露了梁然與黎隱耀的視頻，是為引起陸修衍的猜忌，憤而提出離婚，那麽龔詩詩距離這種推測實在太近。
自從離婚的消息放出去後，陸修衍接到不下百個慰問電話，從未有人能猜出是梁然做錯事，陸修衍主動提離婚。
大部分都猜測是之前就曾出走兩年的梁然，作病覆發突然提離婚。
陸修衍沒說什麽，依然安靜地吃著晚餐。
在薄胥韜的資料發來之前，他不會輕舉妄動，就算確定龔詩詩就是惡魔，他也會好好想一個辦法處置她。
龔詩詩就不說話了，陸修衍含笑的反問太滲人。
沈默了約有一刻鐘，陸修衍將整塊牛排吃光後，這才又重新開起話匣子。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你別勸我了，我和梁然不可能了，你知道我的脾氣。”
“可海門就這麽大，總有機會碰面，就好比上次在沈大小兒子的周歲宴上，你免不了又會跟梁然碰面，難道看到她，你心裏都沒什麽感受嗎？”
龔詩詩提到周歲宴，驀地陸修衍就捕捉到了異樣。那晚，她根本沒有在受邀之列，她竟然能知道他那天跟梁然碰過面。
是否他跟梁然進了房間，她也是知情的？
想到這點，陸修衍的頭皮開始發緊。
他頓了頓心神，決定順著龔詩詩的意思裝下去：“上次確實不太愉快。我是凈身出戶的，想必這點你知道吧？”
龔詩詩看著陸修衍，點了點頭，“我知道。”
“我很擔心那個男人會對一然不好，也後悔將大部分財產留給她。所以我當晚看到他們，就後悔了，我跟她私下談了好一會兒，希望能將一然的撫養權給我。”
“你擔心那個男人會揮霍你留給一然的財產？”龔詩詩定定地看著陸修衍。
“我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自然會擔心，也不能接受。”
“所以那晚上，你們為了一然撫養權的事情談了很久？”
“是的。”
陸修衍不確定龔詩詩知道多少，基於對梁然的保護，他此時只能裝到底，無論龔詩詩是不是他要找的人，都萬萬不可洩露他還與梁然有無法割舍的關系。
“所以結果是什麽？”龔詩詩似乎很關心一然及陸修衍巨額資產的最終結果。
她在期待反轉嗎？
陸修衍雖然笑著，但眼神依然淩厲，看著她的時候，仿佛能一眼看到全部，她覺得自己整個心態都要崩了。
“沒有結果，她不接受，不要再提她的事情了。”說完這一句，陸修衍就不再說話了。
氣氛又陷入詭異的靜默。
片刻後，坐在陸修衍對面的龔詩詩忽然站起身，朝門口方向招手。
陸修衍以為是她見到熟人，所以壓根沒打算回頭，權當沒看到，眼神看著窗外的雲興霞蔚。
隨著一陣熟悉的高跟鞋腳步聲走近，陸修衍覺得耳熟，正想回過頭去確認來人，就已經有一雙手輕拍上了他的肩部。
“這麽巧？”是顧煬的聲音。
陸修衍轉頭一看，便看到了梁然與喬寒音，還有顧煬與霍桀一起。
幾日不見梁然，此時見她微微蹙著眉，樣子還是那麽可愛，陸修衍只覺得滿腔的思念眼見就快藏不住了。
他拼命壓抑，於是臉就成了冰霜樣。
顧煬沒得到陸修衍的回應，繼而將眼神轉向龔詩詩，笑問：“這位氣質優雅的女士是？”
“我是仁心醫院的婦產科醫師龔詩詩。”龔詩詩倒是很大方，“要一起坐嗎？”
顧煬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們四個人剛好一桌，你們慢用，就不打擾你們了。”
話落，顧煬又意味深長地看了陸修衍一眼。
陸修衍全程冷臉，視線偶爾瞥過梁然。
直到顧煬他們已經在另一個位置坐下後，陸修衍一張臉還是冷的。
龔詩詩垂下眼簾，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眼球向梁然他們的方向轉去，試圖用餘光看到梁然臉上的表情。
只可惜她背對著他們。
陸修衍一張臉冷得看不出任何情緒，龔詩詩實在是好奇剛離婚不到一個月的男女，竟然能到如此陌生的地步。
要麽恨意太深，要麽就是裝的。
她微微笑了笑，看向陸修衍：“修衍哥，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是因為看到梁然嗎？”
陸修衍懶懶地擡眸：“只是沒想到這麽巧能碰上。”
“也是，怎麽說都會有點尷尬的，”龔詩詩忽而就轉過頭，看到梁然的眼神定定地盯著陸修衍看，她就知道了，卻假意問道，“對了，另外兩位不是你的大學同學嗎？他們怎麽會跟梁然在一起了？”
“梁然跟他們關系也很好，雖然跟我離婚了，也沒必要有交叉的朋友圈就要拋棄掉。”
“這倒是……”龔詩詩笑笑，就沒再說話。
2 274 企圖心
氣氛十足詭異的一頓飯。
龔詩詩離席去洗手間，陸修衍隨即招來侍者買單。
在位上等待龔詩詩的時候，他給梁然打了一通電話：“我先回家等你，你到家了給我打個電話。”
梁然“嗯”了一聲，美麗的大眼睛既嫵媚又天真地隔著幾個桌子的距離看陸修衍。
醉心於她的剪水雙瞳中，陸修衍驀地就失神了。
以至於龔詩詩回了座位，他差點來不及收回眼神。
“走吧。”陸修衍斂起一臉柔色，生硬道。
“好，”龔詩詩側頭看向梁然，“要不要過去跟你朋友們打聲招呼再走？”
“不必了。”話落，陸修衍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起身往門口的方向走。
龔詩詩小跑著跟了上來，忽然在離開餐廳前，將手勾上陸修衍的手臂。
陸修衍瞬間被惡心到，但他又明白自己不能打草驚蛇，但那一刻，精神上巨大、強烈的不適感瞬間就要湮沒他，以至於他出於本能的反應，直接甩開龔詩詩的手臂。
電梯就在拐角，陸修衍闊步一邁，立刻就進了電梯。
龔詩詩沒說什麽，隨著他一起進了電梯。
電梯只有他們倆個人，很安靜，陸修衍不打算搭理龔詩詩，便兀自看著窗外的夜景失神。
他在想，方才龔詩詩勾上他手臂的動作，有沒有令梁然瞧見？
看到陸修衍這樣，龔詩詩就懂了。
可她卻不氣也不惱，只是微微揚起下巴，盯著電梯裏的樓層降落顯示數，笑道：“修衍哥，自從剛才碰到梁然，我發覺你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繼續說。”陸修衍聲音很沈。
“我晚上一直勸你跟梁然覆婚，你說你們不可能了，你這是在騙自己，旁觀者清，我看得出你對她還有感情。”
“……”
見陸修衍不說話，龔詩詩說得更放肆：“你何必這樣？當時為了跟梁然在一起，不惜跟我爸吵架，跟陸爺爺翻臉，為了就是跟梁然結婚，可才幾年你們就離婚了。要真能斷了也好了，各自擁抱幸福，可你方才從看到她開始就一臉哀怨，想必晚飯也沒吃好吧？你這是何苦呢？”
聽龔詩詩的一席話，陸修衍就笑了。
他忽然轉過身看她，唇角雖然勾著，可眼神卻有著蝕骨的冷意，“哀怨的不是我，是你吧？你好像很關心我跟梁然離婚後的關系？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麽？”
龔詩詩的臉色倏地就變了幾變，由常色漲成紅色，她原本揚著下巴的臉，在陸修衍的註視下，有些嬌羞地低下。
“我是真的有哀怨，因為我覺得我的退出，沒有讓你得到幸福，我很難過，也很不甘心。”
“……”
“所以，我當然關心你跟梁然離婚後的關系，如果你們能覆合，我會再次退出，只要你對她還有感情，只要你能得到幸福。”
龔詩詩似乎被自己感動了，再擡起臉時，眼眶微紅。
陸修衍冷冷地看著她，“讓我來換位思考一下，其實你是希望從我這裏得到強烈的否定，希望我把與梁然的一切都否定掉，對不對？”
龔詩詩沒說話。
“叮”一聲，電梯到地庫了。
陸修衍收回眼神，淡淡道：“走吧。”
龔詩詩自己開了車過來，陸修衍便在地庫與她分開，各自回家。
回家的路上，陸修衍越回想龔詩詩晚上的行為，越覺得一股寒意襲遍全身，他立刻打了電話給顧煬——
“你們回家了嗎？”
“沒呢，剛吃上，哪有那麽快。”
陸修衍此時差點就要掉頭回餐廳找梁然，但一想到他掉頭回去，也許就會被黑暗中的惡魔窺探到，便又強忍下沖動。
“帶保鏢了嗎？”他沈著氣問顧煬。
“帶了。”
“好好保護梁然，到家給我來個電話。”
掛上電話，陸修衍就將車駛入陸家大宅的地庫，他連洗澡都帶著手機，就怕梁然會打過來。
終於在坐立難安的兩小時過去後，梁然如約來了電話。
陸修衍聽出她的悶悶不樂，猜到她可能是看到龔詩詩勾著他手臂的畫面。
果然。
“我想不明白，為什麽我們假離婚，你會需要跟你爺爺給你介紹的對象約會？”
“老人家知道我離婚了，就開始四處張羅，晚上會和龔詩詩出現在餐廳，是為了跟她說清楚。其實她一直勸我們要覆婚來著。”
陸修衍伸手揉了揉疲憊發脹的眉心，說著連他自己都鄙夷的謊話。
明明他已經試探出龔詩詩的企圖心，可他就是不忍心告訴梁然這些懷疑。
“既然是說清楚，那她為什麽又要挽你的手臂？你的手臂為什麽要讓別的女人挽？難道你忘了你的手臂、你的身體、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嗎？”
“……可能是晚上聊了些小時候的事情，她開玩笑的吧。”
這些話沒什麽說服力，可梁然卻好像接受了，只說：“開玩笑也不行，我會難過……然後我們假離婚有可能會變成真離婚！”
“寶貝兒，別惹火……”
陸修衍忽又一頓，睜開眼睛後，眼底蔓延著無限的溫柔，且語聲寵溺：“你應該最清楚，我裏裏外外，全都是你的。甚至，我還要跟你預約生生世世。”
“你知道就好，好好工作，早點回家，不然我和一然都要記不得你了。”
“很快了，這次很快就能回你們身邊了……”
陸修衍不過安撫了幾句，梁然就沒再鬧了。
她的反應，倒是大大出乎陸修衍的意料，片刻回神後，他才猛然想起梁然還處於心智退行階段，若是正常時的她，大概會立刻沖過來，擰著他的手臂要他去淋浴房花式搓、狠狠搓。
梁然自心智退行後，陸修衍就再也摸不清她的套路，原本他以為她會抓狂的事情，她卻很善解人意地接受了。
原本以為她會好好聽話的決定，她卻寧可跟他翻臉也不接受。
陸修衍忽然就想到那句話：有的人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梁然不僅來早了，而且來巧了，所以才有了他們這段姻緣。
翌日，陸修衍剛下班回到家，薄胥韜就打電話來說，龔詩詩前男友找到了。
2 275 坦白【1更】
薄胥韜半小時後就來了，徑自在沙發上坐下，扔了一個牛皮紙袋在桌上，“你先看看，我出去抽根煙。”
陸修衍立刻拆開了紙袋，將裏面的資料及照片全都倒在桌上。
他拿起那些照片一張張細細看過，接著又翻開那疊厚厚的資料。
越看，他的眉就蹙得越緊，一手的手指關節逐漸收緊、泛白。
……
一根煙的功夫，薄胥韜從陽臺返回，看到陸修衍擰眉坐著一動不動，笑了笑，俯身拿起一張男人在酒吧與人鬥毆的照片，說：“你的直覺還真準，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個幌子。什麽朋克青年、鄰城富二代，都是編的，那男的就是個涉黑的混混，專門收錢替人辦事的。”
陸修衍一張臉沈得可怕，他盯著桌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涉黑照片，“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男的身份確實有問題，但龔詩詩也確實曾經與他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只不過因為男的身份不好看，所以才謊稱是鄰城富二代？”
薄胥韜明白陸修衍的性格向來謹慎，這次的引蛇行動，也確實不能輕舉妄動，倘若錯怪了龔詩詩，就此對她采取行動，那麽也會讓躲在暗處的大蛇窺見。
“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如果有必要，可以先把這個男人控制起來，”薄胥韜笑了笑，“反正這種涉黑分子，進出局子是家常便飯，隨便找個名頭給抓起來，到時候你想問什麽都沒問題。”
陸修衍點頭，“盡快，這個事情等不了。”
薄胥韜立刻就打了一通電話過去，要鄰城的人馬上將那個男人抓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修衍不斷看著手表，在等待鄰城抓到人的消息。
期間，他設想過無數可能，最後被薄胥韜一個推測全都打翻：“假設那男的與龔詩詩曾經真的是一對，但知道你離婚，龔詩詩就能立刻與男友分手，倒戈到你這裏，這就說明她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這個女人，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對你一定是有強烈企圖心的。”
陸修衍沈默了。
龔詩詩擁有最直接的動機。
曾經讓陸修衍信服她已經放棄、甘願接受退了婚約的事由，無非就是她有了新的感情，眼下這點十有八九要被推翻。
一小時後，鄰城來了電話，說人已經抓到了，陸修衍與薄胥韜立刻驅車前往。
從海門島到鄰城需要三小時的時間。
夜已深，陸修衍開車，他睡意全無，薄胥韜在一旁打盹。
三小時後，他們到了鄰城公安局，龔詩詩的前男友就被關在拘留室。
黑色邁巴赫駛入公安局大門口，局長及幾位警長已經站在一旁等候。
看到穿著一身黑的薄胥韜下車，局長立刻就迎了上來，貼在薄胥韜耳邊低語了幾句。
陸修衍沒聽清他們說了什麽，只聽見薄胥韜冷聲對局長道：“低調點，別讓其他閑雜人等知道我來過這裏。”
“是，薄爺您放心。”局長點頭哈腰。
陸修衍跟在薄胥韜身側，局長在前面帶路，他們很快來到一處兩邊分布數間拘留室的深廊，在最後一間拘留室門前停下。
警長把拘留室的門打開，陸修衍和薄胥韜就進去了。
被關在裏面的男人正趴在桌上睡覺，局長用力踢了踢門，男人立刻就警覺地坐直了身體。
“有事情問你，好好交代，爭取早日放出去，否則，就你犯的那些事，就能對你進行長期拘留！”
隨著局長一聲令下，雙手被手銬銬住的男人忙不疊點頭，一臉驚恐。
薄胥韜擡了擡手，局長就退出去了。
男人面前的長桌配有兩把椅子，薄胥韜與陸修衍一左一右分別坐下。
陸修衍將開了錄音的手機擱在桌上，薄胥韜在一旁玩轉著打火機。
“你跟龔詩詩是什麽關系？”陸修衍問男人。
男人錯愕，眼球在眼眶中轉了幾圈，“誰是龔詩詩？”
聽到這句話，陸修衍就了然了。
薄胥韜在定制的手機裏操弄了幾下，把龔詩詩身份證上的照片找出來，丟到男人面前：“就是這個女人，你仔細看看，認不認識她？”
男人低頭盯著手機許久，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男人此時仍穿著短袖T恤，手臂紋身與監控中一模一樣，陸修衍會以為抓錯人。
“再好好回憶一下，想想以前找你辦事的女人中，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經過薄胥韜這麽一番提醒，男人又看了照片片刻，好像就有些想起來了。
他擡頭看向薄胥韜與陸修衍，問：“請問兩位老大，這個女人是犯了什麽事兒？嚴重不？我若認識她，是不是我也會被連累？”
“會不會被連累，就看你的坦白程度了……”薄胥韜淡淡道，忍不住煙癮，他側頭點了一根煙。
男人有些猶豫，“做我們這行的，如果洩露了客人的隱私，名聲是會壞了的。”
薄胥韜一聽這話，再沒了耐心，直接將口裏的煙吐到男人臉上，惡狠狠道：“我這就明白告訴你，你如果不坦白，不僅是名聲沒了，你這個人，恐怕也會沒了。”
“……我坦白我坦白！”男人被薄胥韜一句話嚇壞了，“我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但是看照片我倒是能認出來的。兩年前我接到一單生意，這個女人要我假扮她的男朋友。那天她在海門一個大酒店開了一間房，讓我直接過去。”
“繼續說。”陸修衍眸色漸沈，龔詩詩果然有問題！
“其實我每年做那麽多單生意，獨獨記得她，是因為她很奇怪。一般人找我們假扮男友，無非是要去做些恐嚇追求者或者折騰原配、小三的把戲。
可這個女人很奇怪，光讓我在房裏一腳將她踹出去，然後在另一個女人面前對她罵罵咧咧。過後再沖到餐廳裏抱她、跟她和好。最後，在那個女人面前跟她裝恩愛。”
男人的陳訴，跟梁然在鷺島酒店遇到龔詩詩後，回家跟陸修衍所描述的情況是吻合的。
說明這個男人所言不假。
2 276 昭然若揭【2更】
陸修衍似乎在一步步趨近真相。
他問男人：“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年，你為什麽能把細節記這麽清楚？”
男人笑了笑，臉上的表情近乎有些癡迷：“我記那麽清楚，是因為另一個女人實在太漂亮。”
似乎是怕陸修衍與薄胥韜聽不明白，男人吞了吞口水後，繼續說：“就是照片上這個女人，要我幫她一起騙的另一個女人。哇~我從來沒見過那麽漂亮的，用現在的話怎麽說？膚白貌美大長腿！如果不是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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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關於陸修衍與康珈珈即將完婚的傳言，更是被坐實了。
確認過康珈珈沒什麽大礙，陸修衍就離開了病房。見還有時間，他便在仁心醫院幾個重要科室巡查了一遍。
走到婦產科所屬樓層，剛好遇到站在護士臺交代事情的龔詩詩。
龔詩詩轉身要回辦公室時，也瞧見了陸修衍。
陸修衍定定地看著她，沒說話，就那樣看著她，一雙厲眸，仿佛要將她看透。
龔詩詩無奈地對他笑了笑，迎了過去：“修衍哥今天怎麽有時間來醫院？”
“來探望朋友，順便每個科室走走。”
“原來是這樣，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可以和我說。”
“好。”陸修衍應下後，又說，“既然你在，就陪我到處走走。”
龔詩詩似乎是沒料到他會這樣說，臉上閃過驚訝，但很快斂去，隨即拿緊手上的資料，跟在陸修衍身旁，一起往婦產科住院部走去。
一路上，陸修衍沒說話，只是挑選了幾個方便探視的病房進去查看病人的情況。
一圈走下來，即將結束的時候，龔詩詩終於開口了：“修衍哥，聽說你跟梁然離婚了？”
“嗯。”陸修衍淡淡，“我爺爺一知道我離婚，就把我叫去老宅，除了給我介紹對象，就是威脅我不能打你的主意。”
陸修衍說到這裏就笑了，繼而轉身問龔詩詩：“對了，聽我爺爺說，你過兩個月要結婚了？到時候記得請我。”
雖然走廊的光線不是很充足，但陸修衍還是看出龔詩詩臉色很差，“昨晚on-call了？臉色怎麽這麽差？”
“其實，我跟他分了……”
“是麽？”陸修衍挑了挑眉，笑得意味不明，“為的什麽事情？是不是他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替你出頭。”
陸修衍這樣說，龔詩詩一下就癟了唇角，唇部肌肉看上去很緊張，可以看得出細微的抽動。
她把陸修衍請進自己的辦公室，泡了一杯茶給他。
“他們家知道我工作在這邊，怕我把他們的兒子勾過來，之前一直借口要挑吉日延長婚期，其實是在為他另外尋找合適的對象。”
陸修衍點點頭，很認真地聽著。
“直到他跟別人訂婚了才告訴我這個事情，我知道後，一氣之下提出分手，怕我爸媽擔心，便沒說出來。”
“是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陸修衍看了看手表，起身要走，“我這還有事，就先走了。”
“這麽晚了，還有回去工作嗎？”龔詩詩起身送他。
“沒有，我今晚要留在神經外科照顧朋友，不回家。”陸修衍說謊了。
龔詩詩的神色瞬間變得更差，“你那位朋友是不是恒康制藥的千金？”
“嗯？你認識？”
“醫院已經都傳開了，說恒康制藥的千金康小姐是你再婚的對象，她今天是出車禍被送過來的吧？”
陸修衍就笑了，沒承認也沒否認，跟龔詩詩道別後，再次回了康珈珈的病房。
對於陸修衍的去而覆返，康家人顯得很開心。
怕康家人誤會，陸修衍在病房裏坐了一刻鐘就出來了。
後來他去值班室與幾位on-call的值班醫生聊天，交代他們，給康珈珈用的藥，一定要親自把關，確保病人的安全。
他的車一直停在地庫中的董事長專用車位，而他也時不時就出現在康珈珈的病房外，制造關心她的假象，也順便活動活動筋骨。
翌日一早，陸修衍從醫院離開。
當天晚上下班，他又去醫院探望康珈珈。
第三天的時候，他收到一封電郵，發件人自稱康珈珈男友，希望陸修衍跟康珈珈分手。否則，將把康珈珈的大量私密照片寄給媒體。
看到這封郵件，陸修衍就懂了。
他立刻回覆對方，自己將與康珈珈劃清界限、不再接觸，請求對方不要將那種照片公布出來，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
2 272 不見其人
後來，陸修衍再沒去過醫院。
直到康珈珈一周後病愈出院，他都沒再出現。
康家人是知道他什麽意思的，畢竟他從頭到尾都沒表示過有意與康珈珈在一起，雖然他也沒有拒絕。
但他在康珈珈住院期間，去過兩次，之後就不再出現，這無疑是在用行動告訴康家人——他無意再與康珈珈繼續接觸。
康董自然是不願到嘴邊的肥鴨子就這樣飛了的，他去找了陸景年，誰知陸景年卻一改先前積極的態度，婉轉地表示陸修衍的婚事他不想再插手。
既得不到陸修衍的青睞，也得不到陸景年的支持，康家人徹底放棄。
陸修衍心裏對康家人和康珈珈都很抱歉，囑咐仁心醫院的院長，往後凡是需要外部招標的大宗藥物采購，均優先考慮康家的恒康制藥。
這是陸修衍能給予到康家的最大補償。
他這段時間常常在思考，為了揪出那個喪心病狂的惡魔而傷害了無辜的女人，到底值不值得？
但每當看到梁然與一然的照片，他又能狠下心繼續引蛇計劃。
……
康董剛找完陸景年的當天晚上，陸修衍就被傳去了老宅。
陸景年開門見山道：“康董今天早上來找過我了。”
陸修衍轉著手中的民國國瓷茶盞，沒說話。
陸景年繼續說：“他說你幾天沒去醫院看他孫女了，想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一聽他這麽說，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所以婉轉把這樁婚事退了。”
陸修衍喝了一口茶，笑道：“還是爺爺了解我。”
一聽陸修衍這麽說，陸景年頓時松了一口氣，“其實康家我是看不上的，倒不是嫌棄康家實力不如咱們，娶妻當娶賢，爺爺知道你沒有老婆娘家的助力也能成事，所以更希望你娶一位賢惠、能全心全意輔助你的賢妻。”
陸景年說起這些，語氣逐漸輕快起來，見陸修衍情緒平靜、不似過去那般一提起婚事就滿臉不耐，陸景年愈加確定這次一定能成事。
“昨晚啊，你龔叔叔來家裏陪爺爺下棋。這個事情也真是巧，”說到這裏，陸景年倏地就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整個眉眼都笑開了，“詩詩跟那個男孩子的婚事吹了！說是男方家裏不同意自己兒子找外地姑娘！這事情真是來得巧啊，看來看去，這些姑娘，我還是更中意詩詩，阿衍你怎麽看？”
“我沒什麽看法。”
陸修衍態度平靜得可怕，陸景年只當他是失敗一回學乖了，見他不拒絕，當即就說：“雖然你跟詩詩從小一起長大，但咱們以前失信一回在先，這回誠意要做到位，明天你隨爺爺一起去龔家，表示一下咱們的意思。”
“沒問題。”
陸修衍應下了，回家的路上，他不確定這次是否又是無功而返，是否龔詩詩會與康珈珈一樣，成為另一個犧牲品。
可實在太巧，他剛離婚沒多久、剛傳出他與康珈珈緋聞沒多久，龔詩詩就與即將結婚的男友掰了。
這為免也太兒戲了。
而她口中那位男朋友，從來都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從未有人見過她帶著那個男人出現在任何場合。
唯一見過那男人的，只有梁然。
現在只要證實她與那個男人的事情不屬實，那麽龔詩詩肯定有鬼！
想到這裏，陸修衍立刻打了電話給梁然。
梁然說她也不知道那個男人叫什麽名字，甚至樣子也忘得差不多了。不過因為有采訪記錄，她倒是記得在鷺島酒店碰到龔詩詩與那男人的日子，以及能用當時被采訪人住的房間，推算出那個男人住的房間號。
循著那個日期和房間號，陸修衍直接去鷺島酒店，找相熟的朋友查了登記資料。
房間是用龔詩詩的身份證登記入住的。
女朋友開好房間給異地過來的男朋友入住，這點倒是正常。
陸修衍又讓朋友想辦法將那個男人的身型樣貌從監控中提取出來，圖片像素很渣，但依稀可以看得清楚男人的五官。
最讓陸修衍驚喜的是，男人穿著黑色T恤的右小臂，有一塊明顯的紋身圖案。
最後，陸修衍將那個男人的全身照、面部特寫照、以及右小臂的紋身照都發給了薄胥韜。
薄胥韜有自己的情報系統，且這個國家的人，只要戶籍登記在案，給他三天，他掘地三尺，也能找那人來。
因為陸修衍這個事情特別急，薄胥韜答應在兩天內給他找到人。
陸修衍一顆心懸得厲害，有種快要趨近真相的快感，又有種害怕這次又是白忙一場的焦慮感。
薄胥韜那邊人還沒找到，也不等陸修衍與陸景年上門，龔詩詩就打電話約陸修衍傍晚一起吃飯，地點就在百層高的“雲上海門”。
陸修衍突然想到，梁然中毒氣前兩日，他們剛約好要到去這個餐廳吃年夜飯。
後來，他連夜將梁然送到北城，一去就是十個月。
這個約定，不止受傷的梁然忘了，連一直忙忙碌碌的陸修衍也忘了。若不是此次龔詩詩提起，陸修衍都差點忘記這個地方了。
掛上電話，陸修衍整顆心難受得不行。
因為他，梁然過的到底是什麽日子！
陸修衍滿腔憤懣難平，愈加希望早日手刃魔鬼。
在薄胥韜那邊消息沒傳來之前，陸修衍不放過半絲試探龔詩詩的機會，他沒問龔詩詩是否需要他接送，直接到點就去了餐廳。
沒想到龔詩詩比他更早，想必，她應該很心急吧？
陸修衍收起青沈的神色，換上平日裏社交時清冷的笑意，款款走向位於窗邊的座位。
餐廳位於海門西環，百層的高度，餐廳不僅可以360度無死角觀賞海門群島美景，亦可在雲系低的天氣裏，穿透雲層，霞蔚的雲光就圍繞在四周。
這樣的奇景，這樣的黃金時間段，陸修衍認為，龔詩詩十分有心，她很在乎這次的約會。
盡管，龔詩詩一再表明，吃這頓飯，是為跟陸修衍說清楚，長輩之間可能誤會了，為免不實謠言傳出，希望陸修衍回家跟陸景年說清楚。
甚至，她一直勸陸修衍可以的話，為了一然，可以的話，就跟梁然覆婚。
陸修衍差點都要相信是自己懷疑錯她了。
2 273 試探
“修衍哥，我從小一直將你當做我的親哥哥，之前你跟梁然結婚，我為了避嫌，才疏遠你的，我們小時候經常一直玩，你有什麽事情都會跟我說的，你記得嗎？”
陸修衍笑著點頭，用刀剮下一塊滲出血水的和牛牛肉。
“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跟梁然覆婚，畢竟一然那麽小，太可憐了，就算梁然做錯了什麽，念在她差點丟了命才生下一然，你也不能跟她離婚啊！”
龔詩詩曉以大義，說得都快哭出來了。
如果她是裝的，那麽她真的是一個天生的表演者。
“你怎麽知道是我要離婚的？”陸修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厲眸看向龔詩詩，“你又怎麽知道是梁然做錯了什麽？”
龔詩詩神色忽然一驚，她眼球往眼眶右下角的方向轉了一圈，並且微有停頓。
陸修衍一直在觀察著她臉上的細微神色，笑著等她回答。
龔詩詩遲疑了三秒，很快就斂去臉上的異色，笑著回道：“是梁然跟我說的啊，前陣子她跟一個記者來采訪我，我們聊了一會兒。”
“是麽？”陸修衍就笑了。
他與梁然串好的口供裏，分明說清楚對外統一宣稱性格不合，倆人都有離婚的想法。
龔詩詩實在是厲害，一下子就猜是梁然做錯事，所以陸修衍主動要離的婚。
假設惡魔洩露了梁然與黎隱耀的視頻，是為引起陸修衍的猜忌，憤而提出離婚，那麽龔詩詩距離這種推測實在太近。
自從離婚的消息放出去後，陸修衍接到不下百個慰問電話，從未有人能猜出是梁然做錯事，陸修衍主動提離婚。
大部分都猜測是之前就曾出走兩年的梁然，作病覆發突然提離婚。
陸修衍沒說什麽，依然安靜地吃著晚餐。
在薄胥韜的資料發來之前，他不會輕舉妄動，就算確定龔詩詩就是惡魔，他也會好好想一個辦法處置她。
龔詩詩就不說話了，陸修衍含笑的反問太滲人。
沈默了約有一刻鐘，陸修衍將整塊牛排吃光後，這才又重新開起話匣子。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你別勸我了，我和梁然不可能了，你知道我的脾氣。”
“可海門就這麽大，總有機會碰面，就好比上次在沈大小兒子的周歲宴上，你免不了又會跟梁然碰面，難道看到她，你心裏都沒什麽感受嗎？”
龔詩詩提到周歲宴，驀地陸修衍就捕捉到了異樣。那晚，她根本沒有在受邀之列，她竟然能知道他那天跟梁然碰過面。
是否他跟梁然進了房間，她也是知情的？
想到這點，陸修衍的頭皮開始發緊。
他頓了頓心神，決定順著龔詩詩的意思裝下去：“上次確實不太愉快。我是凈身出戶的，想必這點你知道吧？”
龔詩詩看著陸修衍，點了點頭，“我知道。”
“我很擔心那個男人會對一然不好，也後悔將大部分財產留給她。所以我當晚看到他們，就後悔了，我跟她私下談了好一會兒，希望能將一然的撫養權給我。”
“你擔心那個男人會揮霍你留給一然的財產？”龔詩詩定定地看著陸修衍。
“我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自然會擔心，也不能接受。”
“所以那晚上，你們為了一然撫養權的事情談了很久？”
“是的。”
陸修衍不確定龔詩詩知道多少，基於對梁然的保護，他此時只能裝到底，無論龔詩詩是不是他要找的人，都萬萬不可洩露他還與梁然有無法割舍的關系。
“所以結果是什麽？”龔詩詩似乎很關心一然及陸修衍巨額資產的最終結果。
她在期待反轉嗎？
陸修衍雖然笑著，但眼神依然淩厲，看著她的時候，仿佛能一眼看到全部，她覺得自己整個心態都要崩了。
“沒有結果，她不接受，不要再提她的事情了。”說完這一句，陸修衍就不再說話了。
氣氛又陷入詭異的靜默。
片刻後，坐在陸修衍對面的龔詩詩忽然站起身，朝門口方向招手。
陸修衍以為是她見到熟人，所以壓根沒打算回頭，權當沒看到，眼神看著窗外的雲興霞蔚。
隨著一陣熟悉的高跟鞋腳步聲走近，陸修衍覺得耳熟，正想回過頭去確認來人，就已經有一雙手輕拍上了他的肩部。
“這麽巧？”是顧煬的聲音。
陸修衍轉頭一看，便看到了梁然與喬寒音，還有顧煬與霍桀一起。
幾日不見梁然，此時見她微微蹙著眉，樣子還是那麽可愛，陸修衍只覺得滿腔的思念眼見就快藏不住了。
他拼命壓抑，於是臉就成了冰霜樣。
顧煬沒得到陸修衍的回應，繼而將眼神轉向龔詩詩，笑問：“這位氣質優雅的女士是？”
“我是仁心醫院的婦產科醫師龔詩詩。”龔詩詩倒是很大方，“要一起坐嗎？”
顧煬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們四個人剛好一桌，你們慢用，就不打擾你們了。”
話落，顧煬又意味深長地看了陸修衍一眼。
陸修衍全程冷臉，視線偶爾瞥過梁然。
直到顧煬他們已經在另一個位置坐下後，陸修衍一張臉還是冷的。
龔詩詩垂下眼簾，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眼球向梁然他們的方向轉去，試圖用餘光看到梁然臉上的表情。
只可惜她背對著他們。
陸修衍一張臉冷得看不出任何情緒，龔詩詩實在是好奇剛離婚不到一個月的男女，竟然能到如此陌生的地步。
要麽恨意太深，要麽就是裝的。
她微微笑了笑，看向陸修衍：“修衍哥，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是因為看到梁然嗎？”
陸修衍懶懶地擡眸：“只是沒想到這麽巧能碰上。”
“也是，怎麽說都會有點尷尬的，”龔詩詩忽而就轉過頭，看到梁然的眼神定定地盯著陸修衍看，她就知道了，卻假意問道，“對了，另外兩位不是你的大學同學嗎？他們怎麽會跟梁然在一起了？”
“梁然跟他們關系也很好，雖然跟我離婚了，也沒必要有交叉的朋友圈就要拋棄掉。”
“這倒是……”龔詩詩笑笑，就沒再說話。
2 274 企圖心
氣氛十足詭異的一頓飯。
龔詩詩離席去洗手間，陸修衍隨即招來侍者買單。
在位上等待龔詩詩的時候，他給梁然打了一通電話：“我先回家等你，你到家了給我打個電話。”
梁然“嗯”了一聲，美麗的大眼睛既嫵媚又天真地隔著幾個桌子的距離看陸修衍。
醉心於她的剪水雙瞳中，陸修衍驀地就失神了。
以至於龔詩詩回了座位，他差點來不及收回眼神。
“走吧。”陸修衍斂起一臉柔色，生硬道。
“好，”龔詩詩側頭看向梁然，“要不要過去跟你朋友們打聲招呼再走？”
“不必了。”話落，陸修衍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起身往門口的方向走。
龔詩詩小跑著跟了上來，忽然在離開餐廳前，將手勾上陸修衍的手臂。
陸修衍瞬間被惡心到，但他又明白自己不能打草驚蛇，但那一刻，精神上巨大、強烈的不適感瞬間就要湮沒他，以至於他出於本能的反應，直接甩開龔詩詩的手臂。
電梯就在拐角，陸修衍闊步一邁，立刻就進了電梯。
龔詩詩沒說什麽，隨著他一起進了電梯。
電梯只有他們倆個人，很安靜，陸修衍不打算搭理龔詩詩，便兀自看著窗外的夜景失神。
他在想，方才龔詩詩勾上他手臂的動作，有沒有令梁然瞧見？
看到陸修衍這樣，龔詩詩就懂了。
可她卻不氣也不惱，只是微微揚起下巴，盯著電梯裏的樓層降落顯示數，笑道：“修衍哥，自從剛才碰到梁然，我發覺你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繼續說。”陸修衍聲音很沈。
“我晚上一直勸你跟梁然覆婚，你說你們不可能了，你這是在騙自己，旁觀者清，我看得出你對她還有感情。”
“……”
見陸修衍不說話，龔詩詩說得更放肆：“你何必這樣？當時為了跟梁然在一起，不惜跟我爸吵架，跟陸爺爺翻臉，為了就是跟梁然結婚，可才幾年你們就離婚了。要真能斷了也好了，各自擁抱幸福，可你方才從看到她開始就一臉哀怨，想必晚飯也沒吃好吧？你這是何苦呢？”
聽龔詩詩的一席話，陸修衍就笑了。
他忽然轉過身看她，唇角雖然勾著，可眼神卻有著蝕骨的冷意，“哀怨的不是我，是你吧？你好像很關心我跟梁然離婚後的關系？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麽？”
龔詩詩的臉色倏地就變了幾變，由常色漲成紅色，她原本揚著下巴的臉，在陸修衍的註視下，有些嬌羞地低下。
“我是真的有哀怨，因為我覺得我的退出，沒有讓你得到幸福，我很難過，也很不甘心。”
“……”
“所以，我當然關心你跟梁然離婚後的關系，如果你們能覆合，我會再次退出，只要你對她還有感情，只要你能得到幸福。”
龔詩詩似乎被自己感動了，再擡起臉時，眼眶微紅。
陸修衍冷冷地看著她，“讓我來換位思考一下，其實你是希望從我這裏得到強烈的否定，希望我把與梁然的一切都否定掉，對不對？”
龔詩詩沒說話。
“叮”一聲，電梯到地庫了。
陸修衍收回眼神，淡淡道：“走吧。”
龔詩詩自己開了車過來，陸修衍便在地庫與她分開，各自回家。
回家的路上，陸修衍越回想龔詩詩晚上的行為，越覺得一股寒意襲遍全身，他立刻打了電話給顧煬——
“你們回家了嗎？”
“沒呢，剛吃上，哪有那麽快。”
陸修衍此時差點就要掉頭回餐廳找梁然，但一想到他掉頭回去，也許就會被黑暗中的惡魔窺探到，便又強忍下沖動。
“帶保鏢了嗎？”他沈著氣問顧煬。
“帶了。”
“好好保護梁然，到家給我來個電話。”
掛上電話，陸修衍就將車駛入陸家大宅的地庫，他連洗澡都帶著手機，就怕梁然會打過來。
終於在坐立難安的兩小時過去後，梁然如約來了電話。
陸修衍聽出她的悶悶不樂，猜到她可能是看到龔詩詩勾著他手臂的畫面。
果然。
“我想不明白，為什麽我們假離婚，你會需要跟你爺爺給你介紹的對象約會？”
“老人家知道我離婚了，就開始四處張羅，晚上會和龔詩詩出現在餐廳，是為了跟她說清楚。其實她一直勸我們要覆婚來著。”
陸修衍伸手揉了揉疲憊發脹的眉心，說著連他自己都鄙夷的謊話。
明明他已經試探出龔詩詩的企圖心，可他就是不忍心告訴梁然這些懷疑。
“既然是說清楚，那她為什麽又要挽你的手臂？你的手臂為什麽要讓別的女人挽？難道你忘了你的手臂、你的身體、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嗎？”
“……可能是晚上聊了些小時候的事情，她開玩笑的吧。”
這些話沒什麽說服力，可梁然卻好像接受了，只說：“開玩笑也不行，我會難過……然後我們假離婚有可能會變成真離婚！”
“寶貝兒，別惹火……”
陸修衍忽又一頓，睜開眼睛後，眼底蔓延著無限的溫柔，且語聲寵溺：“你應該最清楚，我裏裏外外，全都是你的。甚至，我還要跟你預約生生世世。”
“你知道就好，好好工作，早點回家，不然我和一然都要記不得你了。”
“很快了，這次很快就能回你們身邊了……”
陸修衍不過安撫了幾句，梁然就沒再鬧了。
她的反應，倒是大大出乎陸修衍的意料，片刻回神後，他才猛然想起梁然還處於心智退行階段，若是正常時的她，大概會立刻沖過來，擰著他的手臂要他去淋浴房花式搓、狠狠搓。
梁然自心智退行後，陸修衍就再也摸不清她的套路，原本他以為她會抓狂的事情，她卻很善解人意地接受了。
原本以為她會好好聽話的決定，她卻寧可跟他翻臉也不接受。
陸修衍忽然就想到那句話：有的人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梁然不僅來早了，而且來巧了，所以才有了他們這段姻緣。
翌日，陸修衍剛下班回到家，薄胥韜就打電話來說，龔詩詩前男友找到了。
2 275 坦白【1更】
薄胥韜半小時後就來了，徑自在沙發上坐下，扔了一個牛皮紙袋在桌上，“你先看看，我出去抽根煙。”
陸修衍立刻拆開了紙袋，將裏面的資料及照片全都倒在桌上。
他拿起那些照片一張張細細看過，接著又翻開那疊厚厚的資料。
越看，他的眉就蹙得越緊，一手的手指關節逐漸收緊、泛白。
……
一根煙的功夫，薄胥韜從陽臺返回，看到陸修衍擰眉坐著一動不動，笑了笑，俯身拿起一張男人在酒吧與人鬥毆的照片，說：“你的直覺還真準，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個幌子。什麽朋克青年、鄰城富二代，都是編的，那男的就是個涉黑的混混，專門收錢替人辦事的。”
陸修衍一張臉沈得可怕，他盯著桌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涉黑照片，“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男的身份確實有問題，但龔詩詩也確實曾經與他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只不過因為男的身份不好看，所以才謊稱是鄰城富二代？”
薄胥韜明白陸修衍的性格向來謹慎，這次的引蛇行動，也確實不能輕舉妄動，倘若錯怪了龔詩詩，就此對她采取行動，那麽也會讓躲在暗處的大蛇窺見。
“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如果有必要，可以先把這個男人控制起來，”薄胥韜笑了笑，“反正這種涉黑分子，進出局子是家常便飯，隨便找個名頭給抓起來，到時候你想問什麽都沒問題。”
陸修衍點頭，“盡快，這個事情等不了。”
薄胥韜立刻就打了一通電話過去，要鄰城的人馬上將那個男人抓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修衍不斷看著手表，在等待鄰城抓到人的消息。
期間，他設想過無數可能，最後被薄胥韜一個推測全都打翻：“假設那男的與龔詩詩曾經真的是一對，但知道你離婚，龔詩詩就能立刻與男友分手，倒戈到你這裏，這就說明她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這個女人，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對你一定是有強烈企圖心的。”
陸修衍沈默了。
龔詩詩擁有最直接的動機。
曾經讓陸修衍信服她已經放棄、甘願接受退了婚約的事由，無非就是她有了新的感情，眼下這點十有八九要被推翻。
一小時後，鄰城來了電話，說人已經抓到了，陸修衍與薄胥韜立刻驅車前往。
從海門島到鄰城需要三小時的時間。
夜已深，陸修衍開車，他睡意全無，薄胥韜在一旁打盹。
三小時後，他們到了鄰城公安局，龔詩詩的前男友就被關在拘留室。
黑色邁巴赫駛入公安局大門口，局長及幾位警長已經站在一旁等候。
看到穿著一身黑的薄胥韜下車，局長立刻就迎了上來，貼在薄胥韜耳邊低語了幾句。
陸修衍沒聽清他們說了什麽，只聽見薄胥韜冷聲對局長道：“低調點，別讓其他閑雜人等知道我來過這裏。”
“是，薄爺您放心。”局長點頭哈腰。
陸修衍跟在薄胥韜身側，局長在前面帶路，他們很快來到一處兩邊分布數間拘留室的深廊，在最後一間拘留室門前停下。
警長把拘留室的門打開，陸修衍和薄胥韜就進去了。
被關在裏面的男人正趴在桌上睡覺，局長用力踢了踢門，男人立刻就警覺地坐直了身體。
“有事情問你，好好交代，爭取早日放出去，否則，就你犯的那些事，就能對你進行長期拘留！”
隨著局長一聲令下，雙手被手銬銬住的男人忙不疊點頭，一臉驚恐。
薄胥韜擡了擡手，局長就退出去了。
男人面前的長桌配有兩把椅子，薄胥韜與陸修衍一左一右分別坐下。
陸修衍將開了錄音的手機擱在桌上，薄胥韜在一旁玩轉著打火機。
“你跟龔詩詩是什麽關系？”陸修衍問男人。
男人錯愕，眼球在眼眶中轉了幾圈，“誰是龔詩詩？”
聽到這句話，陸修衍就了然了。
薄胥韜在定制的手機裏操弄了幾下，把龔詩詩身份證上的照片找出來，丟到男人面前：“就是這個女人，你仔細看看，認不認識她？”
男人低頭盯著手機許久，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男人此時仍穿著短袖T恤，手臂紋身與監控中一模一樣，陸修衍會以為抓錯人。
“再好好回憶一下，想想以前找你辦事的女人中，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經過薄胥韜這麽一番提醒，男人又看了照片片刻，好像就有些想起來了。
他擡頭看向薄胥韜與陸修衍，問：“請問兩位老大，這個女人是犯了什麽事兒？嚴重不？我若認識她，是不是我也會被連累？”
“會不會被連累，就看你的坦白程度了……”薄胥韜淡淡道，忍不住煙癮，他側頭點了一根煙。
男人有些猶豫，“做我們這行的，如果洩露了客人的隱私，名聲是會壞了的。”
薄胥韜一聽這話，再沒了耐心，直接將口裏的煙吐到男人臉上，惡狠狠道：“我這就明白告訴你，你如果不坦白，不僅是名聲沒了，你這個人，恐怕也會沒了。”
“……我坦白我坦白！”男人被薄胥韜一句話嚇壞了，“我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但是看照片我倒是能認出來的。兩年前我接到一單生意，這個女人要我假扮她的男朋友。那天她在海門一個大酒店開了一間房，讓我直接過去。”
“繼續說。”陸修衍眸色漸沈，龔詩詩果然有問題！
“其實我每年做那麽多單生意，獨獨記得她，是因為她很奇怪。一般人找我們假扮男友，無非是要去做些恐嚇追求者或者折騰原配、小三的把戲。
可這個女人很奇怪，光讓我在房裏一腳將她踹出去，然後在另一個女人面前對她罵罵咧咧。過後再沖到餐廳裏抱她、跟她和好。最後，在那個女人面前跟她裝恩愛。”
男人的陳訴，跟梁然在鷺島酒店遇到龔詩詩後，回家跟陸修衍所描述的情況是吻合的。
說明這個男人所言不假。
2 276 昭然若揭【2更】
陸修衍似乎在一步步趨近真相。
他問男人：“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年，你為什麽能把細節記這麽清楚？”
男人笑了笑，臉上的表情近乎有些癡迷：“我記那麽清楚，是因為另一個女人實在太漂亮。”
似乎是怕陸修衍與薄胥韜聽不明白，男人吞了吞口水後，繼續說：“就是照片上這個女人，要我幫她一起騙的另一個女人。哇~我從來沒見過那麽漂亮的，用現在的話怎麽說？膚白貌美大長腿！如果不是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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