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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燒穿。

氣氛詭異又冗長地靜默著,梁然忽而想起黎隱耀三周前受傷的手臂,眼神往他右臂看去,竟然已完好無損了。

似乎是感覺到她的眼神,黎隱耀擡起當時受傷的右臂動了一動,笑道:“手臂沒事了,前天剛拆了夾板。”

梁然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幾步,站到露臺扶手處,看遠處的海景。

海風吹起她的裙擺和長發,她伸手撥了撥自己的頭發,無意中露出了後頸雪白的肌膚。

這本是再尋常不過的動作,但在黎隱耀眼中卻成了另一番光景。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後,走到梁然身邊。

“聽說你跟陸先生離婚了?”

梁然沒轉頭看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因為監控視頻的事情?”

“……”

梁然沒回答,陸修衍與她對好的口供,只說外人問起,就說性格不合離婚,無需告訴具體原因。

但若就此保持沈默,怕是會讓黎隱耀產生不必要的想法。

待梁然後知後覺地想到應該回答黎隱耀“不是”時,黎隱耀卻笑著說:“我知道了。”

他這麽說,梁然就不想再多解釋什麽了,但也問起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不是在首都大學上課嗎?”

“沈廳長很早就邀請我回國了,但當時你還在美國,我便沒有答應他回來。而我從北城來這裏的原因,自然也是因為你回來了……”

2 267 開了個房

黎隱耀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梁然看。

梁然顯然無法相信:“你是為了我,所以從美國回北城,然後又從北城來海門?”

黎隱耀笑著點頭。

梁然仍是不信,伸出右手,翹起可愛的食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黎教授,你是不是喜歡我?”

“是。”黎隱耀答得很幹脆。

“……”梁然被嚇到了,她從未想過已婚有孩的自己,還能吸引到黎隱耀這樣的男人,“我有老公有孩子的,你確定你喜歡的是我?”

“不,你是單身的,你現在沒有老公。而你兒子,我會將他視如己出,這點你可以放心。”

梁然的臉瞬間變得煞白,撩起裙擺落荒而逃。

一推開露臺的移門,恰巧宴會廳的燈光暗下來,接著出現了跳華爾茲所用的音樂。

黎隱耀隨著梁然出去,沈江橋迎了過來,黎隱耀當著他的面,紳士地伸出右臂邀請梁然一起跳一曲。

梁然慌忙擺手:“我不會跳舞。”

一轉眼,看到沈江橋那個“你唬誰呢”的表情,她就不敢再說話了。

她只好硬著頭皮將手放進黎隱耀的左手手心裏,黎隱耀右手輕輕搭在她的背上,倆人滑入舞池。

隨著音樂節奏的加快,倆人的肢體動作也大了不少,黎隱耀的臉就靠在她耳邊,輕笑:“跳得這麽好,還說不會跳舞。”

“……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是不想跟你跳嗎?”說這句話的時候,梁然故意重重踩上黎隱耀的皮鞋,原本擦得錚亮的皮鞋面,瞬間就出現了灰色的鞋印。

黎隱耀沒說什麽,臉上依然保持著笑容。

梁然渾身難受,偶爾一個擡眼,就看到黎隱耀用意不明的笑容,這種時候,她才知道陸修衍每每帶著愛意看她的眼神,有多麽令人覺得暖心。

一曲未了,梁然跳不下去了,驀地抽出自己的手,說了一聲“抱歉,我身體不舒服”,急匆匆離開了舞池。

舞池正對面是大門,她走上來的時候,碰巧看到提著禮物的陸修衍朝她走過來。

這是他們離婚半個月以來的第一次碰面,梁然看到陸修衍,驀地就失神了。

她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不知該用何種方式跟陸修衍打招呼,亦或者在人前她應該裝作不認識他。

踟躕間,黎隱耀就跟過來了。

簡直是冤家路窄。

陸修衍一看這場面,想也知道梁然剛才和黎隱耀一起跳舞了。

梁然就看到他眉頭蹙了起來,方才見到她還有笑意的臉,瞬間就沈了下來。

黎隱耀將手搭上梁然的手臂,低頭輕聲道:“你哪裏不舒服?要我帶你去醫院嗎?”

那聲音雖不大,但是很巧妙的,就讓距離他們不過半米的陸修衍聽了清楚。

梁然思緒覆雜地看了陸修衍一眼,掉頭回賓客席。

路過沈江橋身邊的時候,梁然聽見他在罵秘書:“你怎麽辦事的?請陸修衍過來做什麽?”

秘書委屈道:“我不清楚他不是您的妹婿了,就照常發了邀請。”

“……”

來者是客,即使沈江橋此時再不待見陸修衍,出於禮貌,仍是照舊掛上笑臉上前招呼。

陸修衍將手上的小紙袋遞給他:“恭喜沈廳長。”

以往他都稱呼沈江橋為“江橋哥”,這下跟梁然離婚了,稱呼倒是也改過來了。

沈江橋看得出他決心與梁然一刀兩斷,便收起了心裏的介懷,接過禮物,將陸修衍請去了一旁。

“我知道你和然然的事了。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既然都決定好了,我們也就不再說什麽了。一然由我們幫著照顧,你大可放心。”

陸修衍點了點頭,“謝謝。”

“剛才跟然然站在一起的那位,是我在美國認識的志同道合之士,聯系了好些年,前陣子他答應成為我的幕僚,是個很可靠、很有才華的人。他很喜歡然然,我有意撮合他們,所以今晚特地叫然然過來。我先跟你知會一聲,希望你能擺正心態,有些事情不該做不要做,有些話不當說不要說。”

沈江橋掛著笑說這些話,旁人不知道,還以為他正與前妹婿熱聊,實際上,陸修衍從他言語中聽出了威脅的意味。

只有男人最了解男人,即使是前妻,即使是他不要的女人,他也不願意其他男人擁有。

這大概就是男人那既可笑又不合邏輯的占有欲。

陸修衍沈著臉沒說話。

沈江橋伸替他拍了拍西裝領子,裝作很是親昵的樣子:“我聽說你凈身出戶,把資產都轉移到然然名下了。你也不用擔心然然再組家庭,你的財產會被別的男人享受到。這點我倒是可以跟你保證,你你留下來的這些,以後全部都會留給一然。然然再婚後的花銷,我們會支持她,你的錢,一毛動不到。所以,你不要有什麽擔憂,也不要做什麽,只需要好好祝福前妻就好。”

“我知道了。”陸修衍沒再說其他,擡手看了看手腕,“我還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去吧,記得我說的話。”沈江橋的表情忽然就變得冷漠。

陸修衍進了電梯後,卻沒去地庫,而是改道去了一樓大堂,要了一間豪華套房。

梁然正在賓客席上逗一然玩,沈江橋冷不丁就領了黎隱耀過來,直接跟沈文樺及梁紀凱介紹起來。

沈江橋需要黎隱耀這位謀士,且剛好碰到梁然離婚,而黎隱耀又對他直言三年前就喜歡梁然,沈江橋自然希望能撮合自己的妹妹與黎隱耀在一起。

沈文樺與梁紀凱的態度倒是有些冷淡,獨生女的第二次婚姻,甚至要比第一次更加慎重。

全程是沈江橋在充當說客,黎隱耀倒顯得有些不輕不重,客氣地對梁家父母打了個招呼後,便蹲下身子逗梁然懷裏的一然。

一然哪裏願意被陌生人逗,很快就不給面子大哭起來。

梁然搞不定,將一然交給沈文樺的同時,包裏那只特殊定制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陸修衍打電話過來了……

她找了個理由,拿著包包到露臺去接電話:“怎麽了?”

電話那頭的陸修衍,聲音低沈而又溫柔:“我在68層的XXXX房,你要不要過來找我?”

2 268 給我

聽到陸修衍的聲音,梁然的心臟驀地就快速地跳了起來。

她扭頭看向廳內,已經開席了,大家都顧著吃東西,就連沈江橋也忙著在席間來回走動敬酒。

梁然意識到這是溜走的好機會,便乖巧地對著電話應了一聲“好”。

她沒往宴會廳大門走,轉而從酒店上菜的通道繞到下一層的安全通道,然後再轉乘電梯。

她手捂住心口,緊張得臉都白了,手心不住地冒汗,電梯裏明明有冷氣,她仍是覺得渾身熱出了一層薄汗,這還是她第一次做這麽刺激的事情。

從電梯出來,梁然撩起裙擺,一路小跑到陸修衍所說的那個套房外,她頻頻回頭,似乎是怕沈江橋帶人追下來。

然而沒有,電梯就定定地停在這一層,不升也不降,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快速按下門鈴。

不出三秒,房門就立刻打開了,穿著黑色襯衫、一臉禁欲的陸修衍一把將她扯了進去。

房間裏沒有開燈,陸修衍快速關上門,一把將她壓在門後,整個人就欺了下來,瘋狂吻她的同時,手探進她的裙擺裏,很快就將那條脆弱的底褲扯掉。

倆人都喘著粗氣,口裏吐出的熱氣直接噴灑在對方的脖頸間,陸修衍欲念更深,直接失態地低吼:“然然,給我,給我……”

梁然開始動手解陸修衍的皮帶,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皮帶一下子解開,她想低頭找他的拉鏈,卻又被他雙手捧起了臉蛋,侵略十足地輾轉蹂躪她已經略微有些紅腫的唇兒。

她只能憑著感覺去找他的褲頭及拉鏈,巧手一用力,拉鏈嘩啦啦就整個拉下來了。

質地上乘的西褲順滑地沿著他緊致的下身往下掉,他幹脆兩條腿一左一右曲起,將褲子踢開,並動手推下自己的內褲,再次一腳踢開,而後將她抱到自己身上,雙臂托著她的臀。

梁然的手就圈在他的肩上,低頭與他瘋狂親吻。長裙的裙擺整個卷到腰上,光溜溜的長腿感到一絲涼意,她本能地用腿圈緊他的勁腰。

這樣一貼近,陸修衍頓時就悶哼出聲,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抱著她往房間走。

一放到床上,她的長裙還來不及脫掉,陸修衍就進去了……

許是有些時日沒愛過彼此,陸修衍第一次沒多久就繳械投降。事後,抱著梁然親吻的時候,他又來了感覺,直接將她壓到身下,還想再來一次。

半推半就之間,梁然丟在地毯上的電話鈴聲大作,她掙紮著起身想下去接電話,陸修衍不讓,按著她的身體,吃味道:“別管電話,看著我……”

電話響了片刻終於斷了,不到一分鐘,再次響了起來。

平時倒顯悅耳的鈴聲,伴隨著帶節奏的頻率,立刻就顯得急促起來了。

梁然本來就是偷偷下來的,怕被抓包,畢竟沈江橋一個電話,酒店監控處就能將她和陸修衍的行蹤告訴他,因此梁然聽到那鈴聲,整個人格外焦慮。

陸修衍正在興頭上,自然管不了那麽多,鈴聲的響動,反而讓他覺得愈加刺激,動作也更加賣力。

……

完事後,陸修衍想抱梁然到浴室洗澡。

梁然掙紮著下地,撿起手機一看,沈江橋打了五通電話,黎隱耀打了兩通。

頭皮瞬間就繃緊了,她剛想回撥過去,卻被陸修衍一手抽掉了手機,他動了動手指,將黎隱耀的電話刪掉。

“我明天會找江橋哥好好談一談,不然他總是想把你跟黎隱耀湊在一起。”

梁然沒說話,垂著眼睛。

陸修衍將她抱到浴室整理,忽而又笑著說:“黎隱耀的消息可真是靈通,一聽說我們離婚了,立馬就從北城趕過來了。”

梁然不敢說話,怕自己說錯,陸修衍會發瘋。

可她不說話也不行,陸修衍就以為她心裏有其他想法,冷不丁就將她的耳朵咬住,嚴肅道:“今天是最後一次,下次不能再跟黎隱耀接觸了,知道了嗎寶貝?”

“嗯。”

梁然不能洗澡,陸修衍便只是幫她擦了身子和臉,套上裙子,整理好頭發,就放她上去了。

而後,他又自己穿戴好一身,回到地庫。

這種感覺十分不好,原本他們應該是像連體嬰一樣的存在,下班時間肯定是要黏在一起的,可這會兒,卻因為那藏在暗處不肯露面的惡魔,搞得他夜夜獨守空房。

想到這些,陸修衍一股怒火積聚在胸腔無處宣洩,方向盤因為他的用力擲捶而發出犀利的響聲。

等了兩周,仍是毫無頭緒,陸修衍一時間生出了引蛇計劃能否能成功的疑惑。

邁巴赫疾馳在人煙稀少的環海大道,陸修衍打算回家洗過澡,跟梁然煲電話粥。

剛到地庫入口,手機驀地進了電話,陸修衍一看中控屏幕,是陸景年,他立刻接下——

“爺爺,什麽事?”

“我聽說你今天去參加沈大小兒子的周歲酒了?遇到你前妻了?”

“我只是去送了賀禮就出來了。”

“爺爺有事情跟你商量,你現在到老宅來一趟。”

陸修衍道了一聲“好”,立刻調轉車頭,往溫泉山走。

進老宅的時候,陸景年就一個人坐在廳中,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站在他身旁的助理對陸修衍欠了欠身。

陸修衍剛坐下,陸景年就示意助理將牛皮紙袋遞給他。

心知有意接近自己的人有很大可能會通過陸景年的牽線,陸修衍立刻就拆開了紙袋。

紙袋裏有幾張女人的藝術照,還有一沓用A4紙裝訂起來的資料。

陸景年盯著陸修衍頗為冷峻的臉說:“這是恒康制藥康董事長的大孫女,念生物化學的,跟你一樣,有幾年的美國留學背景,你們應該可以談得來。小姑娘連男朋友都沒找過,康董不介意你離過婚,願意將孫女嫁給你,你不妨考慮一下。”

“念生化的?”陸修衍的眸色瞬間就變得晦暗不明。

“嗯,能把化學學好的姑娘不多,說明腦子好,這樣的姑娘,將來能幫你。可以的話,我跟康董打電話,讓你們兩個人見見面?”

陸景年原本還要篩選,畢竟一個制藥公司的女兒還配不上如今身為仁心集團董事長的陸修衍,但一知道陸修衍晚上和梁然碰了面,陸景年立刻就坐不住了,直接一通電話把陸修衍叫過來,恨不能他晚上就和別的姑娘圓房。

“好,都聽爺爺您的安排,我希望盡快跟對方見面。”

陸修衍答應得很爽快,陸景年倒是有些始料不及,盯著陸修衍扔到桌上的照片,疑惑道:“姑娘的樣子你看清楚嗎?”

“當然。”

陸修衍方才拆開紙袋後,就直接將照片丟到桌上,一眼都沒看姑娘的長相,陸景年知道自己的大孫子重視美色,此時見他不看照片就答應了見面,也是覺得十分奇怪。

2 269 陸修衍相親

雖然覺得奇怪,但一心期盼陸修衍能跟梁然徹底了斷的陸景年,當著陸修衍的面,直接就給康董打電了電話,跟他商議明天安排兩位年輕人見面的事情。

康董說要跟孫女商量一下,過一會兒回電話。

等待回覆的那一刻鐘裏,陸修衍整個心思都在康小姐的資料上,他對她學生化這個專業很有興趣。

陸景年為讓陸修衍對康小姐有先入為主的好印象,便跟他講了不少他與康小姐之間的緣分。

“其實,康小姐有意你已經有些時日了。但當時因為我對詩詩的爺爺有承諾,一定要讓你和詩詩完婚,所以康董幾次提起想撮合你跟他孫女,我都打馬虎眼糊弄過去。

這姑娘也算長情,這些年一直沒找,一聽說你離婚,立刻就讓家裏來說了。就沖這份心意,我就覺得你選這位康式千金準錯不了!”

陸修衍原本正翻閱資料的手忽而一頓,擡眸看向陸景年:“康小姐以前就知道我?”

“可不是嘛!大約是我做八十大壽那年,她在宴席上見過你一面,之後姑娘就將你放心裏了……”

陸景年後面又說了什麽,陸修衍沒心思聽,他一直在心裏琢磨著這位號稱十多年前就對他有意的女人。

他一定要會會這位康小姐!

一刻鐘後,康董那邊回了電話,大意是說,康小姐不願意長輩參與相見,只願意跟陸修衍倆人獨自見面,地點就在陸修衍與梁然第一次吃飯的海邊玻璃房餐廳,時間在明天晚上七點。

陸景年那邊還拿著電話,但眼神卻看向陸修衍,征求他的意思。

陸修衍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回家的時候,陸修衍將康小姐的資料帶走,唯獨那幾張從頭到尾未看一眼的相片扔在桌上。

因為德國仁心集團重置運營模式,陸修衍最近開始準備在美設立制造廠的計劃,因為他本人無法前往美國,因此利用時差在國內處理工作,不僅晚上需要熬夜開會,白天也需要忙碌其他工作。

即便如此忙碌,他還是每天晚上撥出兩三個小時與梁然聊天。每每掛上電話,他都疲憊得想立刻睡去,可一堆工作等著他,他不得不泡上一杯杯濃咖提神,堅持工作。

身體和精神都十分疲憊,可當他看到桌上相框中,梁然那天真無邪的笑靨,渾身就猶如打上濃度最強的雞血,瞬間不覺得累。

翌日,在前往與康小姐約定的地方前,陸修衍抽空去了一趟國資廳,想跟沈江橋談談他與梁然之間的問題,可車已經到了外面,才得知沈江橋一早去了北城。

陸修衍無功而返,便提前去玻璃房餐廳赴約。

看著眼前這一幢他與梁然第一次約會、標志著他們關系有極大飛躍的地方,陸修衍整顆心瞬間就變柔了。

坐在當時那個位置,陸修衍依然背向大門口。

傍晚迤邐的晚霞成片撒在高透玻璃墻身上,與不遠處海面的粼粼波光相互折射成令人迷幻的色澤。

徜徉在這樣一片浪漫光海裏,恍惚間,陸修衍仿佛看到了梁然坐在他對面,對他揚起那抹令他魂牽夢縈的笑,柔柔地喊著他“老公”。

明明他愛了多年的妻子就在同一座城市中,明明今晚可以成為他們之間的約會,可就是因為那個惡魔,而令他們需忍受分離和可望不可及的痛。

想到這些,陸修衍驀地又蒸騰起滿腔怒火,憤怒至極到手上的精致叉子被他一下掰彎。

他希望一會兒出現的康小姐,就是他要找的人,早一日手刃惡魔,他才能快點回到妻兒身邊。

……

夕陽漸漸西落,方才還是瑰麗色的海面,瞬間就藍得深邃。

陸修衍看著海面想事情,但仍警惕地註意著四周的動態,自然對面椅子被拉出的聲音,他一下就知道。

他想事情的時候,臉色就特別冷漠,來人小心翼翼地問:“是陸學長嗎?”

陸修衍轉頭看向對方,眼神快速地在她臉上掃了幾秒,冷淡地點了點頭。

“陸學長,你好……”對方怯怯地伸出手,想跟陸修衍握手。

陸修衍沒打算跟她握手,因而放在桌上的手一動不動。

對方懸在空氣中的手,就尷尬地放在那邊,頓了頓語氣,她彎起一抹難堪的笑:“我是康珈珈,很高興認識你。”

“坐吧。”陸修衍口氣依然冷淡。

康珈珈局促不安,剛一坐下,就努力找話題打破沈默:“陸學長你等很久了嗎?”

“還好。”

“我沒想到你會願意跟我見面,昨晚我爺爺跟我說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傻掉了,還以為是他騙我的……”

陸修衍沒耐心聽這些,“就當是長輩們的意思好了,你知道我離過婚,難道不介意?”

“我不介意……現在離婚率挺高的,這都沒啥,我不介意的。”康珈珈說著,整個人就呈現了一種極度羞澀的樣子。

陸修衍看得滿心別扭,只想快點談到重點、及早篩查到嫌疑人。

吃飯的時候,陸修衍就故意聊起在美國留學的時光。

康珈珈當時是在洛杉磯留學,而陸修衍幾次將話題扯到紐約,她都表現得對紐約很陌生的樣子。

那樣子不像是裝的。

陸修衍繼續試探,發現梁然在孤兒院中毒氣的時候,康珈珈還在洛杉磯念書,那段時間根本沒有在國內。

而康珈珈從高中時期就前往新加坡念書,本科與研究生階段都是在美國念的學校,不僅不認識汪冉冉,甚至連陸修衍當時前往H市進行醫療支援的事情也毫不知情。

甚至她無意中透露出,前幾年得知陸修衍結婚,她便接受了追求她已久的一位大學同學,可惜對方是白裔,因而她選擇回國,異地了一兩個月後,對方選擇了分手。

家裏逼得緊,又恰逢陸修衍離婚,她才重新有了這個念頭。

陸修衍細細想來這些年梁然遭遇怪事的時間,康珈珈都不在國內,且中間有三年多的時間,她是有對象的。

若是要強硬對號入座,未免太不科學。

陸修衍心裏已經有答案,但他又想到另一個辦法,或許可以引出真正的惡魔。

2 270 無聊的見面

確定康珈珈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席間,陸修衍再沒同對方交流的欲望,基本上是康珈珈問一句他答一句。

康珈珈的問題在陸修衍看來十分無聊,無非是問他閑暇時喜歡做什麽、喜歡什麽運動、喜歡哪個歌手……

餐廳內放著沙啞慵懶的女聲外文歌,裹著遠處大海浪濤拍擊礁石的聲音,同樣的場景,讓陸修衍想起與梁然第一次在這家餐廳約會的時光。

明明那時候,梁然所問也同此時的康珈珈一樣無聊,可陸修衍就是覺得她有趣極了。

這大概就是因為愛人身上自帶濾鏡的關系吧。

“陸學長,有件事情我不知該不該問?”

康珈珈小心翼翼地試探,倏地將陸修衍拉出追想。

他懶懶地將視線從窗外海面上轉回,優雅飲了一口咖啡後,看向康珈珈:“什麽事情?”

“你和你前妻是因為什麽事情離婚的呀?”

康珈珈這麽問也算正常,畢竟她與陸修衍是以結婚為前提進行的見面,且雙方家長都很看好這段姻緣。

而經過方才的接觸,陸修衍並不像那種難以相處的人,因此她膽子就大了起來,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轉變為大膽求證。

放眼整個海門,條件優秀、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未來無可限量的男青年,無非就是沈家的沈大沈二倆兄弟、聞氏媒體集團的當家聞森、洪氏建築集團的洪希迪,最後就是實力雄厚卻異常低調的仁心集團董事長陸修衍了。

這些人不是一般暴發戶家庭出來的孩子,全都是有歷史傳承的豪門子弟,無論是家族實力、亦或是他們自身的修養及發展,皆是海門最優質、最富有實力的男青年,可謂是令城中名媛趨之若鶩的對象。

而豪門最忌諱的就是蒙羞及財產分割,以至於許多豪門夫妻明明各玩各的,卻還出於其他利益捆綁因素而維持貌合神離的婚姻。

陸修衍這種因為離婚而凈身出戶、資產被稀釋掉大半的情況,實在是令人覺得匪夷所思。

康珈珈怕其中有什麽內情,也怕陸修衍有其他毛病,甚至有犯罪證據掌握在前妻手中,所以才需要凈身出戶離這個婚。

她雖然愛慕陸修衍,雖然陸修衍身上有無限價值,但這些遠沒有人身安全重要。

陸修衍輕輕放下手上的咖啡杯,擡眸看向康珈珈,忽然就笑了。

康珈珈問出這麽蠢的問題,陸修衍心裏就更篤定了,這個女人沒那種腦子做出那幾件令他至今都查不出半點蛛絲馬跡的事情。

“離婚麽?還能是為什麽,無非就是性格不合適,過不下去了。”

陸修衍這麽回答,顯然是無法令康珈珈信服的。

對於豪門子弟來說,性格不合適,遠不是過不下去的理由。

“你和你前妻舉行訂婚及結婚禮,我爺爺都去了,聽說你公開表示,愛了你前妻很多年,既然那麽多年都過來了,為何會在孩子都生了才發現過不下去?”

“所以,你很介意我愛了我前妻很多年嗎?”陸修衍反問。

雖然他臉上仍是掛著淺笑,但聲音莫名就令康珈珈聽出了一絲陰鷙的味道。

康珈珈完全沒想到陸修衍會來這麽一句,但也因為這一句反問,她就看出了陸修衍的態度,他並不願意多談及他的前妻。

他那位不僅美麗、且氣質優雅得令城中所有女人羨慕嫉妒的前妻。

既然是這樣,康珈珈就不再多問了。

結束晚餐,陸修衍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天氣忽然轉涼了,許是因為海門要正式啟動入冬程序了。

走到餐廳門口,明顯就感覺外面風刮的勁兒不小,康珈珈身上只穿一件薄薄的五分袖裙子,雙手圈著雙臂,眉頭微微皺著。

陸修衍假意沒看見,“那我們就此分開吧,你開車小心點。”

話落,他就打算往露天停車場的方向走。

“陸學長……”康珈珈小跑著跟上來,“我沒開車,你方便送我一程嗎?”

“……”來偏僻的海邊,沒開車過來,倒是挺用心的嘛!

陸修衍一陣無語,冷著臉上車。

康珈珈小跑著去打開副駕的門,卻發現副駕位置上放了一些資料,且已坐在主駕上的陸修衍並沒有打算要挪開的樣子。

她有些尷尬地看著陸修衍。

陸修衍已經啟動車子,發覺副駕門開著,沒有轉頭,只是淡淡地說:“資料不好移動,你坐後面吧。”

一疊疊用文件袋裝起來的資料,哪有什麽不好移動的,只怕陸修衍要麽是不想她坐副駕,要麽是副駕還有為前妻保留著的習慣。

康珈珈不是傻子,自然懂陸修衍的意思。她心裏明白,跟陸修衍大概沒戲了。

康家與梁然娘家在一個別墅區,陸修衍走環島大道,倒是很快就到了位於西環的目的地。

在門口將康珈珈放下來,陸修衍想立刻掉頭離開,可康珈珈卻俯身敲了副駕那邊的玻璃:“陸學長,要進來坐一坐嗎?”

“不必了。”

就在說這兩句話的功夫,一輛黑色的古斯特在康家車庫前停下,年約不到六十的男人下車,朝康珈珈招了招手。

康珈珈立刻就笑著跑了過去。

陸修衍認得那是恒康制藥的康總,也就是康珈珈的父親。

出於禮儀,作為晚輩的陸修衍將車停到路邊,熄火下車,朝康珈珈與康總走過去。

“康總,好久不見!”陸修衍伸手同康總握上。

康總拍了拍了他的肩膀,笑道:“原來是陸董啊,來家裏坐。”

……

陸修衍被康家人拉著聊了好些時間,回到家裏已經快十二點。

他通過手機監控,看到梁然已經熄燈入睡,他沒有打電話吵醒她,洗完澡出來,立刻又投入工作。

翌日,他正想晚上空出時間跟梁然聯系,可剛到晚飯時間,又被陸景年一通電話叫去老宅。

他尋思著快去快回,所以一下班就出發了。

一到老宅,才發現康珈珈與她爺爺也在。

康家人應該是很希望能促成這樁婚事,所以即使他昨天對康珈珈全程冷待,康家人今天仍會出現在陸家老宅。

2 271 再婚對象

原來是陸景年白天與康董通過電話,知道陸修衍昨晚不僅送康珈珈回家,甚至還去了人家家裏跟康家人聊得很投機。

這讓十分了解大孫子脾性的陸景年堅定地認為,陸修衍必然是看中了康珈珈,所以才會願意做這些事情。

兩位老人聊著聊著,竟然聊到在哪裏舉辦婚禮合適。

康珈珈一臉羞澀地看著陸修衍,陸修衍兀自失神,一點反應都沒有。

陸修衍的不在狀態,讓在場所有人都以為他是默認。

氣氛很融洽,很多事情在陸修衍的不表態下,似乎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以至於第二日,仁心集團陸修衍董事長與恒康制藥千金即將共結連理的消息,悄悄在坊間散開了。

陸修衍期待這樣的謠言能帶來他期待的效果,所以他沒出面澄清,任由謠傳甚囂塵上。

他並不想連累無辜的康珈珈,因此找人暗中保護她,可她還是因為車子剎車系統出了問題而差點出意外。

陸修衍沒想到這一點,他僅僅是派人暗中保護康珈珈的人身安全,忽略了惡魔有可能用其他方法致使康珈珈間接受到傷害。

所幸康珈珈的車子裝有高端的安全系統,她一發現剎車系統出問題,便找了一處上坡的路段走,最後車子在上坡慢速的狀態下撞上一處充氣游玩區。

安全氣囊及時彈出,且撞擊力稍弱,康珈珈只是受了輕微的腦震蕩。

她被送入仁心醫院治療,警方也介入調查。

剎車系統周圍,只有為康珈珈進行常規保養的機修員的指紋,但康珈珈在車子保養後,安全行駛過兩個月,因此排除是該保養員動的手腳。

並且警方還發現康珈珈車子的剎車片有因為長時間摩擦生熱致使剎車轂炭化的情況,推測是因為她操作不當導致機件失靈,剎車功能完全失效。

雖然有這樣的懷疑,警方還是接連在恒康藥業的地庫及康家別墅周圍調取了監控查看,均無發現異常。

因此警方迅速結案了。

因為康珈珈的駕駛習慣不好,所有人都認為是她長期開車不註意,所以導致意外的發生。

只有陸修衍相信這件事情絕對不是意外。

他在慶幸遭遇意外的人不是梁然時,亦對無辜的康珈珈感到內疚不已,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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