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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要離婚。

愛人之間的心連心,大概是因為愛到極致而痛其所痛。

陸修衍回房後,梁然看得出他不開心,她亦難過,在發現自己再次愛上陸修衍後,又要被迫莫名其妙地分離。

她很壓抑,她明白不能在這個時候再給陸修衍增加麻煩,她告訴自己要乖乖聽話。

可一想到明天拿了離婚證,他就會離開家裏,她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他們做了一整夜,好像這是真的離別前的最後一次相愛。

翌日,晨曦熹微,陸修衍入睡不到一小時就醒了。

梁然像貓咪一樣弓著身子窩在他懷裏,微卷的長發散落在他胸前,他將她的頭發圈在手上,揉了又揉,親了又親。

而後,他又沿著她的眉眼到脖頸,一路往下吻。

梁然還在睡夢中,他又要了她一次……

七點,陸修衍去浴室放水,將仍在睡夢中的梁然抱到浴缸泡澡。

他細細地幫她洗著身體,邊洗邊吻她,不到一刻鐘,就將她吻醒了。

她醒來,眼眶很快就濕了,雙手往他肩膀一圈,整個身體緊緊地貼著他,小聲哭著……

洗好澡,陸修衍幫梁然將頭發吹幹後,自己轉身站在衣櫃前換衣服。

他換上了全黑的西裝和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敞開了一個扣子,配上他的面無表情,看上去是真的像失婚男人。

梁然還是像平時那樣,穿著舒適的休閑裝,陸修衍交代她盡量保持原本的樣子和生活狀態,不要有任何特意的改變。

他們從房間出來,遇到晨跑回來的薄胥韜。

薄胥韜只交代“註意安全”,便回房了。

吃早餐的時候,梁然低頭吃粥,吃著吃著,眼淚就吧嗒吧嗒地低落到粥裏。

陸修衍伸手緊緊握上她放在桌上的手,忍痛安撫:“不要哭,我一直在,只不過搬回我爸媽家住,這段時間會很難熬,但很快我就會回來。”

梁然“嗯嗯”地點著頭,沒敢擡頭看陸修衍。

誰都沒心情繼續吃早飯,陸修衍幹脆又將梁然拉到房裏親了一通,直到八點半,才啟程前往仁心集團法務部,簽署所有產權贈與文書。

這件事情,陸修衍並沒有交代律師需要保密進行,所以董事長要離婚的消息,從陸修衍與梁然在律師的見證下簽好離婚協議後,不脛而走。

一時間,陸修衍收到許多問候電話。

那麽多電話,唯獨沒有他想要的那種電話。

由於是協議離婚,且無撫養權及財產分割的糾紛,陸修衍與梁然的離婚證很快就拿到了。

望著手上紅底銀字的離婚證,梁然苦澀道:“原來離婚證是紅色的啊?我一直以為是綠色的。”

她再攤開離婚證一看,原本結婚證上的雙人照,換成了單人照。

那單人照還是她與陸修衍三年前扯證時拍的兩寸證件照,照片上的她留著直長發,臉上化了淡妝,眉眼間看著似乎還有些稚氣。

梁然用大拇指摩挲著照片中,當年那個一臉無畏的傻女孩,剛想說什麽,離婚證就被陸修衍抽走了。

“覆婚需要離婚證,為了防止你弄丟影響覆婚,我要收起來保管。”

陸修衍說得一本正經,句句不離覆婚,梁然便由著他去了。

將律師差回去後,陸修衍將自己與梁然的手機留在車內,帶她去了明珠塔吃飯。

明珠塔向來是需要預約才能進入,閑雜人等一般混不進去,那裏有十分安全的談話場所。

像第一次約會那樣,陸修衍拿著菜單點菜,梁然癡癡地看著他,看他幹凈的手、漂亮的臉……

“這三年,你可一點沒變……”梁然下意識就發出這樣的感嘆。

陸修衍笑笑,依然認真地看著菜單,“怎麽沒變?從一條仰望女神的單身狗,變成有老婆有兒子的婦男。”

“可你現在又恢覆單身了耶,我估計明天開始就會有好多人要給你介紹對象了,難得等到你這樣又帥又有錢的老男人恢覆單身。”

“我不是把錢都給你了嗎?我現在是窮光蛋。”

“那倒是……”梁然拿起手邊的杯子,優雅喝了一口水,看向遠處平靜的海面,驀地又自語道:“可能也會有很多人想給我介紹對象,畢竟我現在這麽有錢,這種因為離婚從前夫那邊獲得天價補償的少婦很受歡迎的……”

“不許跟人相親,被我知道,馬上覆婚!”

他這麽說,梁然就記住了。

用餐中途,梁然突然聊起他們第一次吃飯的時候:“我們第一次在醫院碰面的時候,你幫了我好多,那時候我對你印象好好哦。”

“然後呢?”

“後來你讓我請我吃飯,就是在海邊那間玻璃房餐廳裏,你問我要喝什麽,我說要喝竹子酒,結果你問都沒問我,就直接在服務生那邊給我點了果汁。那會兒,我就在心裏覺得你有點煩人。”

聽梁然這麽說,陸修衍突然就笑了,“當時不讓你喝竹子酒,是因為怕你已經懷有身孕。你呢,覺得我煩人也不提醒我一下,難怪後面我滿腔熱情地追求你,你每次都躲著我,後來幹脆直接跟我翻臉。”

“其實竹子酒那件事情還好,只是覺得你有點煩人,當時還是對你有好感的,畢竟你長得那麽帥、身材那麽好,完全就是我喜歡的類型。你追我的時候,我討厭你,是因為星移告訴我你有未婚妻,我覺得你不靠譜、人品有問題,所以才討厭你。”

2 263 早點回來

想到往昔,陸修衍的笑容更加無奈,他看著梁然,口氣十分誠懇:“我們的性格都有缺陷。如果我一開始就跟你說清楚,如果你也一開始就跟我說你介意我爺爺為我訂下的娃娃親,那麽我們就不會浪費那麽多時間了。

我的問題很大,一開始誤會你和季帆在一起,我總是自我安慰,你們會分手,等你們分手了,我就能和你在一起,不知不覺我們就浪費了好多年。當年是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你想象不到的地步。

我以前常常在想,假如你遇到你覺得很愛的人,你想跟他結婚,我想我還是會等你,等你離婚,或許你會跟他一輩子幸福,而我,也將等你生生世世,無限的輪回中,或許你會有一世是和我在一起的。”

說罷,陸修衍就執起梁然的手,放在唇下一吻。

梁然早已泣不成聲,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在公共場合哭出聲。

從明珠塔出來,陸修衍回家收拾衣服。

拿到離婚證時的壓抑,經過明珠塔上的互通心意,倆人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梁然躺在床上看陸修衍收拾行李,她心裏舍不得他,便直接裹著被單下地,整個人從後面抱住陸修衍的身體。

這一抱,陸修衍好不容易才紓解的欲念又上來了,剛好他也求之不得,便直接轉身梁然壓到床上。

倆人這一頓折騰到晚上八點,陸修衍看到必須離開自己的家、自己的媳婦,滿心酸澀。

可再不離開,又如何制造出他與梁然成陌路的樣子?

為了早日將抓到惡魔,陸修衍不得不收拾行李,回陸家住。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看到梁然哭紅了眼睛,跟他揮手,說:“老公,早點回來。”

電梯門關上後,陸修衍就哭了,憤怒的拳頭一下掄到了電梯的銅墻鐵壁上。

他只開走自己常開的那輛邁巴赫,還在路上,陸景年就來了電話——

“你跟梁然離婚了?”陸景年劈頭就問。

“是的。”

“你現在在哪?”

“回市區的房子。”

“你把房子留給她了?”

“是,我凈身出戶,房子和孩子都留給她。”

陸景年意外地沒有大發雷霆,在電話那頭沈吟了片刻,竟說:“應該的,梁然怎麽說也為陸家生了個男孩子,房子是該留給他們娘倆。”

末了,陸景年又囑咐陸修衍好好休息,不要太傷心,養好身體,才能處理仁心集團的海外拓展業務。

陸修衍道是,掛了電話。

回到陸家位於市區的豪宅,父母皆在德國,陸星移跟林妤寧搬出去住,陸修衍一人待在空曠的大宅裏,心裏無比想念老婆孩子。

特別難熬。

他發現自己與梁然在一起後,一分一秒的分離,都讓他難以忍受。

因為需要防範梁然的電話有可能被監聽,他便打給了薄胥韜:“我老婆現在在做什麽?”

薄胥韜看了一眼正與喬寒音在客廳裏吃薯片看綜藝的梁然,回道:“在看電視。”

“她會很傷心嗎?”

“看上去挺開心的……我老婆會陪她的,你無需擔心。”

陸修衍“嗯”了一聲,交代了薄胥韜一些保證梁然安全的事項後,在薄胥韜忍無可忍幾次欲掐掉電話的不耐中,終於掛了電話。

因他事先與梁然說過,這段時間沒事先不要聯系,以防功虧一簣,梁然便沒再纏著他發消息。

陸修衍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依然如往常,八點半準時前往仁心集團上班。

整個仁心集團傳遍了他離婚的消息,陸修衍故意要讓這樣的消息發酵,便沒理會,甚至希望越多人知道越好。

他像單身的時候那樣生活,日子就這麽過了一周,一切風平浪靜。

周五下午,陸景年打來電話,讓他回老宅吃飯。

陸修衍本不想過去,但又想到去了或許會有別的線索,便忍著滿心的不快去了陸家位於溫泉山上的老宅。

老宅只有陸景年及陸奶奶,沒有其他人,陸修衍一開始有些失望,但看到有些時日未見的陸奶奶,心情很快又不一樣了。

也許是因為他剛離婚,陸景年破天荒沒有指責他拋下集團業務,去北城住了將近一年的事情。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快結束時,陸景年突然委婉地說:“這男人到底是不能沒有女人,不僅生活上需要有女人照顧,而且你現在身為仁心集團的董事長,偶爾出席應酬,也是需要有太太替你撐撐門面的。”

“是的。”陸修衍語氣淡淡。

陸景年繼續說:“以前你說你多愛梁然,死活要結婚,這不,離了吧?下一次,你可不能再有這種心思,這女人啊,還是得看內涵,光有外表沒用。”

“爺爺您說得是。”

見陸修衍軟了態度,陸景年以為他這次栽了跟頭終於有覺悟,心中暗喜,直接道:“那爺爺幫你介紹幾個家世好又有內涵的姑娘?”

“可以。”

得到陸修衍的首肯,陸景年先是開開心心地拿出手機,手剛碰到屏幕,忽然又有些失落:“你要早些離了也好,那樣爺爺就能幫你跟你龔叔叔說說,再撮合撮合你和詩詩。”

他重重嘆氣:“可惜啊,詩詩已經有對象了。你呀!真是沒趕上好時候!詩詩那孩子多懂事啊……”

說到龔詩詩,陸修衍倒是有些興趣,“我去北城之前就聽說她要結婚,怎麽到這會兒還沒結?”

“我聽你龔叔叔說,好像是男方家為選到滿意的日子,將婚期延後半年了。”陸景年將掛在脖子上的老花鏡一戴,打開手機日歷,“話說延後半年,過倆月也該到了。”

陸修衍笑笑沒說話。

陸景年忽而厲聲道:“你小子別再打詩詩的主意!她這樁婚事已經定下來了,你要是再出什麽幺蛾子,我丟不起這個老臉。”

“好,我知道了。”陸修衍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味不明。

吃過晚飯,陸修衍就離開老宅了。

魚餌已經拋出去,現在就看上鉤的到底是哪條魚……

2 264 采訪

由於答應了陸修衍,要保持以往的生活節奏,梁然在離婚一周後,就回了雜志社上班。

覆職手續還未辦妥,楊蕾就把她拉進了辦公室,握住她的手,欲言又止道:“你還好嗎?”

梁然笑笑:“我挺好的啊,怎麽了?九個多月沒見,你想我了嗎?”

楊蕾只覺得梁然在假裝堅強,嘆了嘆氣,抱緊了她:“沒事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認識很多又帥又有錢的小鮮肉,我給你介紹更好的。”

梁然沒說話,楊蕾抱著她安慰了一通才放她回辦公室。

辦公室的擺設依然是年初她離開那天的模樣,桌上放著看了一半的書,原本堆得老高的稿子和文件沒了,估計是楊蕾都幫她處理了。

重新分配工作需要開會決定,梁然一時間手頭上沒什麽重要的事情,便拿起電話和住在沈流嵐別墅的一然視頻。

一然剛一周半,正處於牙牙學語階段,已經懂得對著鏡頭、奶聲奶氣地喊“麻麻”了。

逗了一然一會兒,沈文樺將一然抱給育兒嫂,轉身來到鏡頭前。

梁然看到沈文樺臉色不好,猜她知道自己和陸修衍離婚的事情了……

“然然,在北城不是好好的嗎?怎麽突然跟阿衍離婚了?”

“爸知道了嗎?”

“你說能不知道嗎?你們這個婚離得安安靜靜的,若不是你二哥聽到消息回來跟我們說,我們還真不知道你們好好的就把婚給離了。”

沈文樺說起這件事,雖然愁眉不展,但情緒倒是很正常,看來家裏人並不認為他們的離婚是壞事。

梁然其實很想告訴父母,她和陸修衍是假離婚,可這件事情太覆雜,陸修衍要求她對所有人保密,她真的不知該從何說起。

幸而父母也算開明,獨生女經歷了兩次生死大難後,對她的婚姻狀態也看得很開了,只求她平安健康就可。

“媽媽,我沒事的,只不過一然的爸爸不跟我們一起生活了,其他都沒變的,他凈身出戶,把財產都留給我和一然了,即使他不在,我們也會生活得很好的,不要擔心。”

沈文樺看著鏡頭,欲言又止。

楊蕾來通知梁然去開會,梁然就結束了視頻通話。

……

知道梁然今天入職,聞夏特地從聞氏娛樂趕過來主持會議。

大老板聞森是梁然二哥沈流嵐的好兄弟、總經理聞夏是梁然的高中同學、總編楊蕾更是從梁然初入職場就一直帶著她的舊友。

基本上整個雜志社的高層都是梁然認識的朋友,因此她的工作內容和以前差不多,甚至因為她有了孩子,體恤她需要放更多時間在家庭上而減少了她的一部分工作。

因為梁然之前負責的雜志經過一次改版,添加了女性健康專欄,每期都會采訪一位海門當地婦產科學方面有建樹的專家。

一般由雜志社的記者負責采訪及寫稿,稿件寫好後,呈交主編梁然審稿過稿,總編楊蕾負責定稿。

因為這是個新專欄,女性醫療健康領域也是梁然陌生的,她便尋思著下午與記者一起過去采訪,多多接觸受采訪人,這樣對於她後期的審稿也有助益。

跟采訪記者打了個招呼後,梁然便去了楊蕾辦公室跟她報備行程。

楊蕾正低頭看其他稿子,一聽梁然要出去采訪,下意識翻開記事本查看受采訪人名冊。

塗著姨媽紅的精致指甲從紙上逐一巡下來,楊蕾一看到那個名字,也是一楞,擡頭看向梁然:“有點巧,今天要采訪的婦產專家是仁心醫院的龔詩詩。”

楊蕾清楚龔詩詩為陸修衍前未婚妻的事情,也知道梁然當時遭遇了羊水栓塞,龔詩詩曾一起參與了急救。

她早前勸過梁然,對龔詩詩最好敬而遠之,對方雖不一定會做什麽事情,但防範著總沒壞處。

梁然一開始有將楊蕾的話放心上,但自從巧遇龔詩詩與朋克男友吵架、以及孕期生產時龔詩詩的諸多照顧,梁然便放下了心防。

此時知道受采訪人為龔詩詩,楊蕾那怪異的直覺又出現了,反而是梁然覺得沒什麽。

楊蕾後來又想,即便龔詩詩心裏恨梁然搶了未婚夫,現在梁然與陸修衍婚都離了,她那口氣也該放下了。

想到這些,楊蕾便同意梁然與記者一起前往仁心醫院采訪龔詩詩。

時至十一月中旬,地處亞熱帶海洋季風氣候區域的海門,日間還稍顯炎熱,午後氣溫最高可至25攝氏度。

梁然就穿著一件薄薄的長袖白色棉麻襯衫和牛仔褲,因為皮膚白皙、即使不施粉黛、臉頰也有天然的紅暈,加上長卷發紮成高高的馬尾,看上去與二十出頭的大學生無異。

龔詩詩看到她也是明顯一楞,但很快就回過神,笑著從位置上起身,給了梁然一個擁抱。

“我們有十個月沒見了吧?聽陸爺爺說,你前陣子身體不好,去國外休養了?”話說著,她就拉著梁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梁然先安頓好隨行的記者,而後才坐下與龔詩詩寒暄:“嗯,年前有一次暈倒在孤兒院,昏迷了幾日,後來被送去北城休養了,中間也回過美國。”

龔詩詩看著她,神色焦急:“應當就是那次生產意外,身體底子變差了。年前事兒多,你又忙著做慈善,太疲勞的話,身體是很容易垮的。”

梁然點點頭,笑著道是。

龔詩詩踟躕過片刻,仍小心翼翼問:“最近醫院裏有不好的傳聞,我不知當不當講?”

“嗯?什麽事?”

“從集團總部傳出來的,說你跟修衍哥離婚了?”

“嗯,離了好些天了,從北城回來就離了。”

“你們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嗎?怎麽會這樣?一然還那麽小……”

梁然只覺龔詩詩是因為相熟所以才關心,畢竟陸修衍當年為跟自己結婚,鬧的不是一般大,這會兒離婚了,人們自然是忍不住好奇。

而龔詩詩在梁然面前,又一向話多,有時候也喜歡與她聊八卦,梁然便沒隱瞞,直接將自己與陸修衍的離婚原因告訴她——

2 265 把被子掀開

龔詩詩在梁然面前,又一向話多,有時候也喜歡聊八卦,梁然便沒放在心上,直接將自己與陸修衍的離婚原因告訴她——

“在北城發生過不好的事情,彼此感覺婚姻已經走到盡頭,就協議離婚了。一然還小,所以跟我。”

“是修衍哥主動提出離婚的嗎?”

“是的。”

龔詩詩還想問更多,梁然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小記者,龔詩詩就懂了,沒再多問。

采訪比較簡單,龔詩詩坐在辦公桌前,小記者將錄音筆放在桌上,問了她一些事先準備好的問題,梁然拿著相機在一旁拍照。

篩選照片的時候,她將龔詩詩的面部範圍放大,不由得在心裏感嘆:真是歲月不饒人,她眼角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細紋,蘋果肌塌陷,導致淚溝及法令紋明顯,這是上再多粉也遮蓋不住的,看來醫生的工作很辛苦。

而龔詩詩看著坐在自己對面、一如當年那般年輕的梁然,暗自腹誹:有錢有閑就是好,小臉蛋是越活越回去了。

采訪結束,梁然將車鑰匙交給小記者,讓她先到車裏等。

龔詩詩一看這樣,就明白梁然有意與自己聊幾句,關上門後,立刻就關心道:“你會很難過嗎?”

梁然輕輕一笑,“還好吧……我們沒結婚前,性格就不太合適,這幾年吵著吵著都麻木了,離婚反而是解脫,對彼此都好。”

這些話是陸修衍教她說的。

不知內情的人,便會猜測梁然是富有家庭的獨生女,性格肯定驕縱,再聯系到她遠走美國的那兩年,倒是能相信他們的婚姻早就存在問題。

所以最終離婚,似乎也合情合理。

龔詩詩很惋惜,看上去比梁然還要難過,安慰了梁然幾句後,她又問:“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順其自然吧,遇到合適的,我不介意再展開新戀情。如今離婚率這麽高,這都沒什麽的。”

龔詩詩訝異於梁然如此看得開,但轉念一想,梁家有實力,且梁然長得好,異性緣肯定不差,有這種條件的女人,自然不需要為新感情而煩惱。

指不定已經找好了備胎。

……

揮別了龔詩詩,梁然就與小記者回了雜志社。

剛進辦公室,隔壁的楊蕾就跟著進來了,倚在門邊問:“如何?”

“挺好的呀,采訪很順利。”

“我是說龔詩詩與你的私聊。”

“她知道我離婚了,看上去好像挺替我難過的。”

正常反應。

楊蕾沒再說什麽,回了自己辦公室。

……

梁然晚上回沈流嵐的別墅,與父母及一然吃過晚飯,又陪一然玩了一會兒。

打算回家的時候,剛好沈江橋與沈流嵐一起回來了。

倆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一言難盡,將她叫到書房後,直接問:“聽說陸修衍凈身出戶?”

梁然垂下眼睛,不說話。

沈江橋又說:“算他是男人。離了就離了,我有其他合適的對象介紹給你。”

見梁然不說話,沈流嵐接著說:“你也不能一輩子把一然放在我這裏,雖然再來十個一然我也養得起,可你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啊!長久下來,一然還能跟你有感情麽?趁一然還小不懂事,這會兒你重新找個愛人是最合適的。”

“這禮拜六晚上,是我二兒子的周歲宴,我請了一些朋友,你到時候打扮得漂亮點過來。”沈江橋說。

沈大沈二一唱一和,就是想讓梁然早點找到新的男人,好忘卻離婚之傷。

可她與陸修衍分明是假離婚,這再動真格去相親,只怕陸修衍知道了非發瘋不可。

梁然不想跟哥哥吵架,便沒說什麽,借口回家要晚了,就離開了別墅。

路上遇到堵車,到家確實晚了。

薄胥韜與喬寒音正在客廳看電視,看到梁然進門,薄胥韜直接就笑了:“你前夫從六點開始,每隔半小時就打一次電話問你回家了沒,你倒好,去哪裏晃悠到十點,他在那邊已經快瘋了。”

梁然訕訕一笑:“去看一然了,你幫我回個電話跟他說吧。”

她洗完澡出來,還在吹頭發,喬寒音就來敲門了:“然,接一下電話。”

說罷,塞給梁然一只手機。

梁然低頭看著手上薄胥韜那只跟沈江橋一樣由國家機要部門配備的防竊聽手機,一下就猜到是陸修衍打過來的。

臉上的神情一下就變柔了,她打開揚聲器,輕輕喊了一聲:“老公……”

電話那頭的陸修衍就開始喘起了粗氣,聲音壓得低低的,但卻別樣性感:“晚上去看一然了?”

“嗯。”

“老婆……”陸修衍的聲音又暗啞了幾分,“我好想你……”

“我也是。”

“你先把頭發吹好,然後到床上給我打電話。”

梁然拿著毛巾的手一頓,“你怎麽知道我頭發沒擦好?”

陸修衍在電話那頭笑,梁然忽然發覺自己問的問題有點蠢了,陸修衍肯定是在家裏都裝上了微型監控。

梁然就聽了陸修衍的話,把電話掛上後,將長卷發吹好,然後關好房門,窩到床上去與陸修衍電話。

“老公,你在幹嘛呢?”

“我也洗好澡了,就躺在床上跟你講電話。”

這讓梁然有了一種大約回到學生時代談戀愛的興奮感,上大學的時候,宿舍三個舍友都有男朋友,每天晚上窩在被子裏煲電話粥,就她沒有。

那時候她還很不屑這種行為,總囔囔著:“有種就開視頻,光講話有什麽意思。”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愛人之間,無法觸及對方身體的情況下,光聽見聲音,就能很滿足了。

“你最近那邊有什麽進展嗎?”她問陸修衍。

陸修衍在電話那頭沈吟了片刻,“傾銷案交給很厲害的律師去處理了,很快就能處理好,你別擔心。”

梁然將臉埋在陸修衍的枕頭裏,仿佛上面還有他的味道,深吸了一口氣進入肺部後,說:“我今天碰巧去仁心醫院采訪了龔醫生,她知道我們離婚了,問我原因,我就把你教我的話告訴她。”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記得,在我們覆婚之前,對所有人都要這麽說。”

“我會的。”梁然咬了咬陸修衍平時蓋的被子,“我每天做什麽,去哪裏,見什麽人,你是不是都知道?”

陸修衍又笑了,沒說話。

“既然知道,你晚上為什麽又要一直打電話給胥韜哥,你這樣會增加人家的麻煩呢。”

“……”

電話那頭突然就沒聲音了,梁然又喊了幾聲“老公”,才傳來幾聲陸修衍略帶粗喘的悶哼聲。

她就知道他在做什麽了,害羞得一下就要掛上電話。

陸修衍卻早知道了她的意圖,“不要掛電話,把被子掀開,讓我看到你的身體,然後……你對著電話,多喊我幾聲……”

2 266 為你而來

天氣還不冷,梁然洗完澡就穿著睡裙,兩條長腿光溜溜的。

應陸修衍的要求,她踢掉被子,將身上的睡裙脫下,羞澀地躺在床上,對著電話柔柔地喊著“老公……”

陸修衍能從監控中見到她的身體,立刻就不說話了,過了幾分鐘後,才從電話那頭傳來他紓解了欲念的粗喘聲。

找到慰藉思念的方法,往後幾日他們都是這樣聯系。薄胥韜受不了手機每天晚上被霸占,想辦法給梁然也弄了一臺防監聽的手機。

……

時間很快就到了沈江橋二兒子舉辦周歲宴的周六,梁然本來不想去,但沈江橋威脅她若不打扮得美美出現,兄妹從此恩斷義絕。

梁然還需仰仗沈江橋,只好將一然交給沈文樺,自己又從度假中心返回外島的家中換衣服。

她覺得過去走走過場就好,便沒好好打扮,只是選了一條裸粉色八分袖長裙穿上。

細高跟鞋不穿了,她選了一雙同色系平底單鞋穿。

站在玄關處的出門鏡前轉了一圈,她自認為普通得丟在人堆裏找不著。

可剛好從房間出來問她晚上在不在家吃飯的喬寒音卻驚呼:“哇!你穿得這麽漂亮要去哪裏呀?”

梁然朝她眨了眨眼,將中分長卷發抓了抓,蓋住精致的下頜線條及鎖骨,笑道:“我侄子周歲宴,身為姑姑去走一下過場。”

喬寒音就在梁然身後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看著她高挑的身材,羨慕道:“真看不出來你已經生過一然了,這身材真的太完美,跟國外的超模有一拼。”

梁然笑笑,趕著出門,便沒跟喬寒音繼續閑聊。

周歲宴在Lanni度假中心裏的酒店舉行,梁家父母及一然,已經先隨著沈流嵐一家過去,梁然將車子駛入酒店的地庫,直接上了頂層的宴會廳。

剛進宴會廳,還沒找到親戚紮堆的地方,站在裏面招待客人的沈江橋就青著一張臉出來,將來梁然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怎麽這麽晚才來?”

不等梁然回答,沈江橋看了一眼她身上穿著的,眉頭就蹙起來了:“不是讓你打扮漂亮一點嗎?你穿成這樣是要到樓下散步?”

梁然本就是被硬逼著來的,這會兒又被嫌棄穿家居服,自然不高興,直接就對沈江橋嗆聲道:“這樣穿怎麽了?我這身加起來要好幾萬的,哪裏給你丟人了?”

“……什麽眼光!別廢話,快跟我過來。”話落,沈江橋就曲起手臂,讓梁然挽著他。

梁然抽了抽嘴角,邊將手搭上沈江橋的手臂,邊在心裏暗想待會兒怎麽開溜。

由於沈江橋身份敏感,不能大擺宴席,於是偌大的宴會廳,只在一邊設立了二十來桌的酒席區,其餘地方均空出來,看樣子是要做舞池用。

沈家親戚不多,沈江橋太太娘家在北城,只有弟弟抽空過來,於是二十桌席大部分是沈江橋的同事和朋友。

沈江橋挽著梁然,穿過整個大廳,往最角落的桌席走去,他壓低聲音在梁然耳邊說:“我要給你介紹的這位,是我在美國認識的朋友,他是博學多才、很有素養的美籍華裔,你們先處處。”

“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事情,以後再說好嗎?”

“你別光想你自己,想想一然和你爸媽……”

梁然不想再跟沈江橋討價還價,反正他說的那種人,也不一定能看得上她,幹脆就做個順水推舟,讓他知道自己的妹妹不一定有人要,以後不要再隨便亂點鴛鴦譜。

沈江橋說的那位美籍華裔朋友並沒坐在桌席中,同桌的人指了指方向,沈江橋便又挽著梁然露臺走去。

遠遠的,梁然就看到一位穿著白襯衫及黑色西褲的高個男士背對著他們,站在露臺處吹風,那個背影讓她覺得特別面熟。

露臺的移門沒拉緊,沈江橋微微一拉,男人就轉過身了。

看到對方的那一瞬,梁然整個人都楞住了。可對方看到她,卻好像並不意外,依然掛著那樣燦爛親切的笑容。

沈江橋將移門完全推開,挽著梁然出去了。

露臺在高層,可以望見不遠處一望無際的大海,陌生男女在這種地方相識,氛圍不要太好。

沈江橋笑了笑,“隠耀你真會選地方。”

黎隱耀沒說什麽,一雙深邃的眸子,含著笑、會說話,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梁然看。

沈江橋看他的眼神,立刻就懂了,也不再多介紹,直接將梁然的手放下來,讓他們好好聊,就轉身回了宴會廳招待其他客人。

梁然就那樣尷尬地站著,想起自己夢游被黎隱耀撞見過,就羞愧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

黎隱耀也不說話,就站著看她,眼神熾熱得差點沒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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