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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部位很快就不出血了。
梁然一手撩著寬松的病號服下擺，褲頭松松垮垮地卡在一側的屁.股下。
她的腰很纖細，連著腰的是迷人的蜜桃臀線，腰臀相連的那一塊皮膚生得又白又細膩。
雖然陸修衍早就看過摸過也親過，但此時看到呈現自己眼前的光景，仍然心裏一動，渾身燥得不行，某處早已有了駭人的反應。
梁然只顧咬著袖子要哭不哭，全然沒註意到此時倆人暧昧詭異的姿勢，直到沈文樺和梁紀凱推門而入。
由於陸修衍身體背著門口，映入梁家父母眼簾的是，自己女兒坐在床沿，身材高大的女婿蹲在床邊在做著什麽，因為腿長，他似乎蹲得很難受。
“然然，吃過飯了嗎？”
聽到沈文樺的聲音，陸修衍趕緊拉上梁然的褲子，小心地扶著她躺到床上。
沈文樺進了廚房，梁紀凱上前看過梁然，立刻就狐疑地轉頭看向陸修衍，聲音甚是不悅：“又吵架了？”
“沒有。”
“那然然眼睛怎麽紅紅？”
陸修衍扭頭看了一眼梁然，那小丫頭確實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十足受了委屈的樣子。
“剛給她打過針。”
聽過陸修衍的回答，梁紀凱才明白倆人方才為何那個姿勢。清了清聲音，他對陸修衍說：“你跟我到外面來一下。”
陸修衍應了一聲“好”，轉身替梁然掖了掖被子，輕輕說了一聲“我出去一下”，才離開病房。
梁紀凱正背著手站在走廊的窗前，陸修衍上前，喊了一聲“爸”，梁紀凱的肩膀微微一頓，片刻後轉身，臉上已沒有了方才的不悅，但看向陸修衍的眼神依然淩厲。
“聽然然媽說，你和然然決定結婚了？”
“是的，爸。”
“我不知道你怎麽把然然給哄的，但是我的態度必須讓你清楚。不說別的，就沖你在雙方家長都未同意的情況下，就讓然然未婚先孕這點，我怎麽樣都欣賞不了你。要說你是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夥子，我倒是可以試著原諒你。但你是個醫生，該不該、能不能讓然然懷孕，難道你心裏沒點數？你看著她一點準備都沒有、班也上不了、光躺在醫院裏保胎、天天吐得死去活來，那麽粗的針管生生紮進手腕上的靜脈血管，把手腕附近的皮膚都弄腫弄麻了，你什麽感覺？”
這是梁紀凱自梁然入院以來，第一次流露出自己對這件事的感受，這番話，就是枕邊人他也不曾說過。
陸修衍低著頭，沒說話。
梁紀凱眼眶有些微紅，頓了頓情緒後，繼續說：“對於然然，我一向很尊重她的選擇，既然她選擇跟你結婚，我同意。如果你對她不好，日後她選擇結束跟你的婚姻，我亦支持她。我女兒的性子我最清楚，倘若你沒有問題，她一開始便不會如此抗拒跟你進入婚姻。雖然她現在答應了，但你若是不改掉那些毛病，難保她在對你失望的情況下，不會做出離開你的選擇。”
“……”
直到這一刻，陸修衍才明白，不怪梁然要誤會他，因為所有人都看不明白他對她的愛。
發覺了自己的問題，理過思緒後，他對梁紀凱說：“其實四年前，然然往美國留學，我也去了。”
梁紀凱盯著他，“繼續說。”
“我跟過去的理由很簡單，不放心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今年八月份，她回國，我馬上也跟著回了。她住在青年公寓，我知道後也跟著搬過去了。”
“你為了追求她？所以這些年一直跟前跟後？”
“比起追求，我更希望護她周全。讓她懷孕是我不對，我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也沒站在她的立場為她想過。”
見陸修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梁紀凱也不便再指責太多，只是沈聲說：“記住，永遠把我女兒放在第一位，不然你將永遠失去她。”
留下這句話，梁紀凱便轉身回了病房。
陸修衍沒有跟著進去，他站在窗前，看著不遠處的萬家燈火，看著海門島上最高的那一幢高樓，想到不久之後，他和梁然也將在那裏擁有屬於自己的家，就覺得十分滿足。
他回病房後不久，呂莘和陸鐮承也過來了。
呂莘同梁家父母解釋過白天沒來醫院是因為與陸鐮承去聯系了舉行訂婚宴的酒店後，轉身便將酒店提供的宴席菜單拿出來挑選菜色。
陸家選擇的是海門島上最豪華的超五星酒店，酒店位於島上的東南側，有聞名全球的金色海灘，除了配備比一般五星酒店更高級豪華主體酒店外，還配備了高爾夫球場、日光海水浴場以及跑馬場，是真正奢華的頂級大酒店。
要在這樣的酒店預定到宴會廳，至少得提前上半年之久。
對於陸家父母的效率，梁家父母很滿意。雖然女婿讓人氣惱，但好在有一對給力的父母，這也算是一種安慰了。
梁然因為已與陸修衍達成約定和共識，便也不再抗拒，任由梁家父母在一旁商量著訂婚與婚禮的事宜。
陸修衍坐在床邊剝石榴，剝好後放在盤子裏，端到她面前讓她吃。
父母們聊得熱絡，竟然連孩子取名的事情都說上了，梁然倍感別扭，卻又不敢在長輩面前插嘴。
他們說了一堆名字，有男孩的名字有女孩的名字，正在那邊滿心歡喜地挑選著，陸修衍冷不丁說：“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女兒就喊陸艾然，兒子就喊陸鑫然。”
“……”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一言難盡地看向陸修衍，就連方才低頭挑揀石榴的梁然也怔怔地看著他，半晌後說：“你可真夠俗氣的。”
2 166 我想我不是喜歡她。
“胡鬧！陸家的子孫取名都得按族譜字輩來，不是你想喊什麽就喊什麽！”陸鐮承傳統，自然見不得陸修衍在陸家的長子嫡孫名上任性。
有別於他的嚴肅，呂莘則一派輕松地看向梁然，笑道：“所以‘艾’是‘愛’的諧音，代表阿衍愛著然然；而‘鑫’是‘心’的諧音，代表阿衍心裏裝著然然。然然，你說我猜的對嗎？”
聽呂莘這麽一解讀，梁然總算明白陸修衍給孩子取那倆莫名其妙的名字是什麽意思了。
雖然年輕人之間說愛你很平常，但聽著年近六旬的呂莘說起這些話來，梁然也是直犯尷尬，紅著臉說了一聲“那要問他”，便不再說話，低頭挑著盤子裏的石榴。
而坐在她身旁的陸修衍卻低頭凝視著她，看著她的側臉，眼底蔓延著甜蜜，道：“連我媽都知道我愛你，心裏只有你，可你卻在那邊跟我鬧別扭。”
乍一聽陸修衍這番話，梁然也是怔了一怔，擡頭看向一臉壞笑的他。
這分明是扮豬吃老虎。
看清他眼底的不懷好意後，梁然用唇語問他：還要臉嗎？
陸修衍聳了聳肩，亦用唇語回著什麽。
梁然琢磨了半天，自己模仿他的唇語動了動，才驚覺他說的好像是：要你。
……
雙方父母商定好元旦訂婚事宜後，便各自離開了醫院，留下陸修衍照顧梁然。
一開始梁然是拒絕的，執意要沈文樺留下陪自己，但因呂莘在一旁說沈文樺這幾日臉色看著不好，人的年紀到了，晚上如果休息不好，容易生病。
想到連續幾個夜裏，沈文樺都是每三個小時就要起來一躺，看輸液袋空了沒，根本睡不了整覺，梁然心有不忍，最後只得同意讓陸修衍留下。
父母都走後，梁然又縮進被子裏。
陸修衍檢查過門窗和她的輸液流速，便拿了藥要她吃。
吃下一堆小藥丸，陸修衍扶著她去浴室洗好臉和手後，又端了一盆熱水讓她泡腳。
梁然坐在床沿，撐著雙臂，低頭看蹲下身正認真為自己洗腳的陸修衍，突然問：“你也幫別人這麽洗腳嗎？”
“……你是唯一一個。”
“哦。”
梁然雖然表現得悶悶，但心頭卻飄過一陣甜蜜，她這也算是占有了這個男人的兩個第一次。
第一次給女人洗腳和第一次結婚……
給梁然洗好腳，叮囑過她好好待在床上後，陸修衍便拿上換洗衣物進了浴室洗澡。
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面無聊，陸修衍十分快速地沖過澡就出來了，以至於頭發上還淌著水滴。
病房裏開著暖氣，他從浴室出來，只穿一件灰色運動長褲和白色基礎款短袖T恤，拿著大毛巾站在窗邊擦頭發。
身材是真的好，超185公分的身高，體型卻一點也不柴，胸膛上兩塊肌肉不高不低地隆著好看的弧度，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更是動人。
那身材與街拍照中的美國隊長克裏斯埃文斯很接近。
梁然癡癡地望著陸修衍那姣好的肉體，咽了咽口水，問：“你平時運動嗎？”
“嗯。我有晨跑的習慣。”
“只有跑步嗎？你的身材似乎不是跑步能練出來的。”
“回國之前，我晚上都會去健身房練器械。”
陸修衍擦好頭發，便將毛巾拿去浴室掛著，出來關了頂燈後，就直接躺到了護理床上。
見梁然正無聊地躺著，他又起身幫她將病床升上了一點高度，然後再躺回自己的床上。
他有意多看梁然，便將護理床排放在她對面。
此時，房內暖黃的夜燈柔柔弱弱地盈著一室，梁然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溫柔羞澀，陸修衍忍不住看了又看，仍是不舍得將目光移開。
而梁然高度近視外加散光，此時房裏僅有昏暗的夜燈，沒戴眼鏡，便看不清楚細節，只知道陸修衍正看著她，但不知道他的眼光那麽直白得近乎赤.裸。
這幾日在醫院，基本上是黑白顛倒，白天睡得多，晚上一點睡意沒有。
梁然百無聊賴，便又接著剛才的話題，問陸修衍：“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今年八月底。”
“八月底？”梁然的口氣有些明顯的雀躍，“這麽巧，我也是八月底回國的，話說你之前在哪個國家呢？”
“美國。”
“我之前也在美國誒，你在美國哪個洲？”
“伊利諾伊州。”
再問下去，梁然才知道陸修衍四年前曾經與她差不多同一時間到風城留學，三個多月前又同一時間從風城離開。
甚至學校都只是相隔幾條街。
多方的巧合，導致陸修衍在梁然心中徒增了不少親切感。
他們聊著在風城留學三年的時光，氣氛像朋友那般輕松。
聊著聊著，時間已到深夜，護士進來換了一袋白蛋白後，陸修衍提醒梁然：“時間不早了，你要不要休息了？”
“我不困。”
梁然白天為避開他，基本上都在睡覺或者裝睡，此時全無睡意，精神灼灼。
見她無睡意，陸修衍也不勉強，便枕著雙臂繼續同她聊天。
話題基本上都是圍繞著過去四年的美國生活，梁然思維活絡，突然問：“你當時不是已經從清北醫學院拿到碩士學位了嗎？規培了一半，怎麽又去了美國留學？”
“……”陸修衍許久沒回話，梁然以為他睡了，可定睛一看，他分明還睜著眼睛。
片刻後，陸修衍說：“因為我喜歡的姑娘當時也去了風城學習。”
他的聲音忽而變得溫柔而深沈。
“……你就那麽喜歡她嗎？連進行到一半的規培也能放棄？”
雖然說好是契約夫妻，雖然梁然也告訴自己要把陸修衍當成朋友，方能完美化解從前那些尷尬，可一聽說要與自己結婚的男人，當年因為愛了另一個女生，竟能做到如此犧牲和讓步，心裏也是有些好奇。
陸修衍沒有馬上回答。
氣氛陷入的沈默。
梁然倒也不逼問，就那樣耐著性子、靜靜地看著他。
片刻後……
“我想我不是喜歡她。”陸修衍垂著眼睛，視線剛好可以看到斜靠在床上的梁然臉上。
2 167 聊聊你喜歡過的那個已婚男人
不喜歡人家，還能丟下進行到一半規培跟著人家去美國啊？
梁然暗自腹誹著，不屑地“切”了一聲，轉過身子看向窗外。
而剛才一臉“不想跟你說太多”的陸修衍此時卻自動續了話題，娓娓道：“我對她的感情，用‘喜歡’那個字不夠準確。當時，我知道她打算前往美國留學，便跟著一起申請了她附近的學校。”
說到這裏，陸修衍頓了一頓，看著梁然的眼光意味深長，片刻後才松開視線，自嘲一笑：“呵，中斷規培算什麽？為了她我可以放棄一切。”
在陸星移那邊聽說過陸修衍一些緋聞的梁然，從來都沒想到陸修衍是情聖轉世，此時也是有些微楞住了。
她心中隱隱不是滋味，為裝若無其事，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嘴角，強迫自己揚起一個笑臉，問：“什麽叫放棄一切？”
“比如，曾經為了跟她結婚，我爺爺威脅我，若是執意如此，便要取消我繼承人的資格，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陸景年當時威脅陸修衍的事情，梁然並不知情，此時聽陸修衍這麽一說，訝異他的深情人設之餘，亦感覺有些懊惱。
想起他珍藏在衣櫃裏的校服，想起他幾次癡癡看著手機上的照片。
大約那就是他心中暗戀了多年的白月光吧？
情緒覆雜的梁然忍不住問：“她是一個怎麽樣的姑娘？”
“聰明、善良、可愛。”
“漂亮嗎？”
“……漂亮。”
“比我還漂亮嗎？”
梁然方才一問接著一問，陸修衍都答得很從容，直到這個問題，他看著她的眼神越發炙熱，片刻後笑道：“跟你差不多。”
“……你眼光挺不錯的。”
“謝謝。”
“那你們為什麽沒繼續在一起呢？”梁然忍不住又追問。
可陸修衍卻沈默了。
盯著她看了半天，最後也只是落寞地說：“她不知道我深愛著她，我們沒有在一起過。”
“你這是在暗戀？”梁然十分詫異。
以陸修衍的條件，追求他的姑娘應該不少，他勾勾手指就會有姑娘過來，完全不必經歷暗戀的無奈。
“是的，暗戀。”陸修衍無奈一笑，“我對她一見鐘情，大約在十……”說到這裏，陸修衍及時頓住了聲音。
他想，如果日後讓梁然知道他在她十七歲時便愛上她，恐怕會覺得他是個變態，對未成年少女產生欲//望。
踟躕過片刻，在梁然巴望巴望的眼神下，他繼續說：“幾年前就愛上她了。但當時她身邊有另一個相悅的男孩子，我不想她煩惱，便沒有讓她知道，這些年一直等待著她，等他們分手。”
“後來呢？他們有沒有分手？”
“有……因為我的原因，他們應該是分手了。她當時很難過吧，情緒挺不穩定的。她身體不好，因為這件事，還有其他原因，入院了。我很心疼，告訴自己，從今往後，無論她做什麽事情，都會理解她、全力支持她，不再讓她為難，也不再讓她傷懷。”
陸修衍一席話說得梁然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從小淚點就低，看到感人的電影，每次都要從頭哭到尾。
何況眼下，是一個大活人的苦戀情深。
“她是不是不愛你？”梁然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陸修衍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後，嘴角扯出一記苦澀的笑：“應該是不愛我吧。”
“她都不愛你，你為什麽還要這樣？”
“因為我很愛她，勝過一切。”
“……”
梁然心腸柔軟，聽了陸修衍這一番剖白，感嘆於他的癡情之餘，竟生出陸修衍這些日子，怕是將她當成白月光替身的感覺。
知道他不容易，也明白他們錯誤的那一夜並不能全怪他，此時梁然也覺得過去他對自己耍流氓的那些事情，想起來已不再那麽可惡。
這畢竟是個可憐、癡情的男人。
可自己怎麽就同如此癡情於另一人的男人扯上關系了呢？
是否不應該提議契約婚姻的建議，應該給他追求真愛的自由？
梁然突然生出大愛，此時竟義氣地對陸修衍說：“不然咱們還是別結婚了吧？你回去跟你深愛的姑娘在一起吧！因為我懷孕了，所以我們奉子成婚，我覺得這樣對三個人都不公平。”
“……”陸修衍沒說話。
梁然繼續說：“而且指不定我跟你結婚就會錯過我的真命天子呢？我們這個事情也挺扯的，因為一次意外和錯誤就要用婚姻和自由買單，怎麽樣都有點不理想。我想，若要孩子享受父愛，其實還有另一個辦法，我爭取在他懂事之前，找一個相愛的男人結婚，對方待他如己出，其實效果也一樣……”
她的話最終還是沒說完，因為陸修衍已經氣得直接將她壓在身下，吻上了她的唇。
梁然睜著大眼睛“唔唔”地掙紮著，陸修衍卻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打算，越吻越重。
掙紮無果，梁然只得發狠咬了他的唇，陸修衍吃痛，這才放了她。
梁然還是被他緊緊箍著身子，仿佛是預料到松開她又將被暴力伺候，陸修衍幹脆抱著她一起躺到了床上。
被踢下床兩次，陸修衍早已摸清了她的套路，此時雙腿緊緊地壓住了她的腿。
梁然動彈不得，全身只有一張嘴巴能動，又羞又惱之下，直接就問：“你還要不要臉？”
“如果要你和要臉二者不可得兼，那我選擇不要臉。”
“……你！不要臉！”
“嗯，我不要臉。”
梁然一向說不過陸修衍，此時因為被強吻後腦袋直接一片漿糊，更是說不出幾句殺傷力強大的話出來。
“睡吧，很晚了。”陸修衍將一只手輕輕放在她因為食不下咽而略下凹的小腹上，輕輕嘆了口氣後，想說什麽，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他已經閉上了眼睛，而梁然卻還扭著身體喊：“你在這裏我睡不著，你下去。”
“睡不著那我繼續陪你聊天。”
“不聊。”
陸修衍無視她的反抗，雙手緊緊箍住她的肩膀，直接就問：“我們就來聊聊你喜歡過的那個已婚男人，嗯？”
他的聲音冷冽而粗重。
2 168 那張床單，我可是原封不動留著……
在陸修衍身下一直扭著的身體突然就僵住了，一動不動的。
他心裏明白，那個男人對梁然的意義還真的是不一般。
即便心裏不是滋味，但他還是十分希望梁然坦然面對那件事情、那個男人。
也許是因為人在夜晚，總比白天多了那麽點多愁善感，也許是因為梁然見陸修衍剖白了自己，加之他一直在她耳邊呢喃著“說吧”，梁然此時竟幽幽地松口回道：“他有什麽好聊的……”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閨蜜的哥哥。”
在陸修衍的認知裏，閨蜜的性別一定是女，怎麽樣都想不到，在時下年輕人的世界裏，閨蜜可以是跨性別的存在。
自然，他不會想到梁然的閨蜜就是自己的弟弟，也不會想到那個已婚男人就是自己。
“對方是什麽情況？已經結婚了？”
“也不算是結婚吧……他有未婚妻，也有其他很愛的女生，反正就不是單身的那種。”梁然聲音忽而變得低低的。
“你們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
梁然不想回答如此難堪的問題，便打算裝睡混過去。
可陸修衍哪裏會讓她如願，見她回避，便一直纏著她。
梁然無語，便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問：“你真的想知道嗎？”
陸修衍想了想，鄭重道：“想。”
“親了、摸了、睡了。”
陸修衍一怔，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昏暗的環境裏灼灼地盯著梁然。
片刻後，竟將臉埋入她的頸窩裏呢喃道：“你唬誰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第一次是給我的？那張床單，我可是原封不動留著……”
“……”
梁然羞赧，用力推了他一把，翻身不再理他，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陸修衍只當她剛才是在說氣話，勾唇笑了笑，便摟著她打算好好睡個兩小時。
可剛閉上眼睛，腹部卻被梁然的手後肘拐了拐：“回你床上去睡。”
“天冷，這樣抱著比較暖和。”
“你如果不下去，那就別結婚了。”梁然的聲音聽上去很認真，甚至有些嚴肅。
“……”
梁然一整夜都睡得很好，陸修衍擔心影響到她的睡眠，便沒上鬧鐘，時不時就醒來看一眼時間，到點就讓護士進來換藥。
換過三次藥，天就大亮了。
也許是昨晚睡得好，梁然竟起了個大早。主任醫師來查過房後，見梁然恢覆得不錯，便撤掉了臥床令。
照顧過梁然吃過早飯，陸修衍見天氣晴好，便問她要不要下去花園散散心。
一連關了幾天，梁然早就要悶壞了，此時知道能出去，自然雀躍不已。
陸修衍去要了一輛輪椅，幫梁然穿好衣服、戴好口罩和圍巾，就推著她下樓了。
仁心醫院占地面積遠比一般公立醫院大，其中綠植率更是達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陸修衍推著梁然到了一處湖邊，湖裏有幾只美麗的白天鵝正在撲騰著翅膀玩水。
“天鵝素材在時尚圈裏經常用到，它代表著純潔、忠誠與浪漫，一般多用於少女類品牌。”梁然看著湖裏的天鵝出神。
而陸修衍則笑著看她溫柔的側臉，問：“你喜歡天鵝嗎？”
“喜歡。”
“那我們的婚禮就用天鵝元素。”
“好。”
梁然看著平靜的湖面，似乎心情也像那般平靜。
既然答應了陸修衍要為了孩子結婚，為了不讓父母們操心，也為了不再受雙方家長的輪番轟炸，梁然經過一番心理建設，此時的心情已然平靜了許多，不再像剛知道懷孕時那般大起大落。
她亦明白，自己與陸修衍一起犯下的錯誤，不應該讓孩子承擔，也不應該讓他獨自一人承受。
入冬後的海門島風大，梁然與陸修衍在湖邊呆不了多久，湖面便被風吹起陣陣漣漪。
梁然正靜靜地盯著湖面，突然感覺到肩上一暖，回頭一看，是陸修衍將外套脫下披在她身上了。
“這裏風大，回去了。”
“好。”
人的心態很奇怪，一旦進入醫院這種地方，即便是環境不差於度假中心的私立醫院，心情也會容易消極。
梁然前幾日一直住在病房裏，並且婦產科到處有新生的喜悅，並未覺得心情有什麽惆悵。
此時坐在輪椅上被陸修衍推著走，且一路上不斷看到有垂垂老矣的老人家，面如枯槁，和她一樣，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走。
看到這些，梁然的心情瞬間變得很沮喪。
陸修衍見她低垂著腦袋不說話，便將輪椅停下，起身回到她面前，低頭看她：“怎麽不開心了？是不是還想再逛一會兒？”
梁然搖了搖頭，擡頭問他：“即使不是真正的夫妻，以後我生病了，你還會這麽照顧我嗎？”
“會的，別亂想。”陸修衍笑著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將她身上披著的外套攏了一攏，返回後手剛搭上輪椅推手，腳步卻頓住了。
感覺到他沒有要走的意思，梁然扭頭看了他一眼，問：“怎麽了？”
陸修衍的臉色很難看，緊繃之中透著一絲煩躁，梁然不明所以，又問：“你身體不舒服嗎？”
“我沒事。”回過神的陸修衍，低頭看向梁然，“我先送你上去。”
“好。”梁然輕輕應了一聲，轉回視線，卻見一位穿著某奢侈品牌時下最新款冬裝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
如果不是對方喊著“修衍哥”，梁然會以為她只是來醫院探望某位病人的土豪姑娘。
梁然疑惑，再次扭頭看向陸修衍，發現他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你朋友嗎？”她問。
陸修衍冷著臉，直接俯身在梁然耳邊說：“我跟她不熟，一會兒打個招呼咱們就走。”
“修衍哥，原來你在這裏！”
土豪姑娘踩著恨天高，邁著小小碎步輕跑了過來，在梁然的輪椅面前站定，視線只看陸修衍。
“你不是在美國嗎？”
聽到陸修衍這麽問，梁然忽然想到他昨晚提到的那個曾經跟他一起去過美國、愛而不得的姑娘，此時不由得重新審視起站在自己面前這位看上去年約三十，姿色平平的女人。
2 169 出院了
梁然滿腹狐疑，陸修衍分明說對方和自己差不多漂亮。
可眼前這位……
如果梁然給自己打九分，那麽眼前這位只到七分，不能再多了。
難道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梁然暗自腹誹著，靜靜地觀察著兩人之間的火花。
“學校放假了，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嘛！聽我爸爸說，你女朋友身體不舒服住院了，所以我過來看看。”
“讓你費心了，她沒事。”
話落，陸修衍就俯身對梁然說：“這位是我爸爸朋友的女兒龔詩詩。”
龔詩詩？
梁然乍聽到這個名字，腦子裏頓時閃出之前聽說的那些傳聞，她扭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女人。
這可不就是陸修衍那位未婚妻麽？
從前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今天終於是見到了。
仿佛知道陸修衍為何放著未婚妻不要，又是暗戀別的姑娘，又是蹦跶著要娶自己，梁然一時沒忍住，竟向對方投去了內疚的眼神。
“修衍哥，你不介紹一下嗎？”
待龔詩詩問起，陸修衍才不情願地向她介紹道：“梁然，我太太。”
“梁小姐你好。”
龔詩詩看上去性格很開朗，完全不記恨梁然搶了自己的未婚夫，此時竟俯身伸出手，笑著同梁然打招呼。
“你好。”梁然有些尷尬，朝她點了點頭後，礙於禮貌，只得伸出手同她握上。
“這裏風大，我們先上去了，有時間再聊。”說完這句話，陸修衍就推著梁然急急往病房走。
直到進了電梯，梁然才說他：“你剛才就那樣把人晾著，好像很沒禮貌誒。”
“不然你覺得要如何？”
“我覺得應該請人家上來坐坐吧？”
“我跟她不熟，不方便。”
見陸修衍一本正經的樣子，梁然笑了笑，說：“人家好歹曾經跟你有過婚約，你竟然說不熟，你唬我呢？”
“狗屁婚約，都是我爺爺一時興起瞎搞的。”饒是修養再好的陸修衍，被逼急了也會爆粗口。
梁然一臉壞笑地看向他，“如果她是大美女，像你暗戀的那位那麽漂亮，你是不是就答應了這門婚事？”
“別鬧，她就是長成天仙，我也不會喜歡她。”
陸修衍說完這句話，電梯門剛好打開，他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回病房的路上任由梁然如何軟磨硬泡也不再松口。
當天晚上，陸修衍又要擠到床上跟梁然窩在一起，梁然不肯，雖然身體虛弱，但還是三下兩下就把他踢下床。
陸修衍沒辦法，不敢惹她生氣，便假意要去便利店買水，拿著手機暗搓搓去了走廊。
出去後，他立馬給醫院的電力工程師去了一通電話——
“想辦法把婦產科住院部38房的暖氣切掉。”
電話那頭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陸主任，這……這恐怕會出事兒吧？”
“我在那房裏呢，能出啥事？”
“暖氣是中央控制，一關就是一整幢樓……”
“……”
陸修衍原本是打算讓自己和梁然那間房的暖氣壞掉，梁然怕冷，睡不到天亮，肯定需要他這個人肉暖爐。
見電力工程師說不能瞎搞，他一氣之下直接就掛了電話。
後來，他又在房外坐了好一會兒，平覆心中的熱浪。
再摸回房間時，梁然已經睡著了。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然後將自己的護理床貼緊她的床邊，躺下後，溫熱的手伸進她的被子裏，包住了她有些冰涼的腳。
這一夜睡得格外安心。
……
在醫院保了半個月胎，梁然的情況終於穩定了許多。
這半個月裏，除了陸梁兩家父母時不時過來商量點婚禮的事宜，再者就是陸星移三兩天來露一次臉，陸修衍嫌他話多，再不讓他來第四次。
梁然舅舅一家倒是來得少，許是因為知道她和陸修衍已決定結婚，便也安下心，多給時間讓她修養。
因著已經和陸修衍達成共識，且他這半個月的表現十分良好，梁然不要他親近自己，他就再沒越矩。
而朝夕相處、互相扶持、夜裏還能聊上點睡前知心話的倆人，很快有了互相信任的感覺。
只是在梁然看來，那種親近和信任，更像朋友。
早前強烈的早孕反應，也在陸修衍用心的食療護理下取得了不錯的緩解效果。
陸修衍身為外科醫生，性格與行事作風就如同他的刀法一樣，穩妥細致，有他照顧的生活，讓一向挑剔龜毛的梁然也覺得十分滿意。
一切都顯得十分理想，梁然竟生出一種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錯的感覺。
在醫院這半個月以來，唯一讓她覺得困擾的便是龔詩詩幾次前來探望。
幾次都是選擇陸修衍早上回家準備藥膳的時候來，等他中午快到的時候離開，倆人竟一次也沒碰上面。
龔詩詩沒有表現出敵意，一直親切地拉著梁然聊天，似是心無芥蒂，這讓看到她就覺得滿心內疚的梁然感覺更不自在。
這份不自在一直持續到離開醫院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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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然一手撩著寬松的病號服下擺，褲頭松松垮垮地卡在一側的屁.股下。
她的腰很纖細，連著腰的是迷人的蜜桃臀線，腰臀相連的那一塊皮膚生得又白又細膩。
雖然陸修衍早就看過摸過也親過，但此時看到呈現自己眼前的光景，仍然心裏一動，渾身燥得不行，某處早已有了駭人的反應。
梁然只顧咬著袖子要哭不哭，全然沒註意到此時倆人暧昧詭異的姿勢，直到沈文樺和梁紀凱推門而入。
由於陸修衍身體背著門口，映入梁家父母眼簾的是，自己女兒坐在床沿，身材高大的女婿蹲在床邊在做著什麽，因為腿長，他似乎蹲得很難受。
“然然，吃過飯了嗎？”
聽到沈文樺的聲音，陸修衍趕緊拉上梁然的褲子，小心地扶著她躺到床上。
沈文樺進了廚房，梁紀凱上前看過梁然，立刻就狐疑地轉頭看向陸修衍，聲音甚是不悅：“又吵架了？”
“沒有。”
“那然然眼睛怎麽紅紅？”
陸修衍扭頭看了一眼梁然，那小丫頭確實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十足受了委屈的樣子。
“剛給她打過針。”
聽過陸修衍的回答，梁紀凱才明白倆人方才為何那個姿勢。清了清聲音，他對陸修衍說：“你跟我到外面來一下。”
陸修衍應了一聲“好”，轉身替梁然掖了掖被子，輕輕說了一聲“我出去一下”，才離開病房。
梁紀凱正背著手站在走廊的窗前，陸修衍上前，喊了一聲“爸”，梁紀凱的肩膀微微一頓，片刻後轉身，臉上已沒有了方才的不悅，但看向陸修衍的眼神依然淩厲。
“聽然然媽說，你和然然決定結婚了？”
“是的，爸。”
“我不知道你怎麽把然然給哄的，但是我的態度必須讓你清楚。不說別的，就沖你在雙方家長都未同意的情況下，就讓然然未婚先孕這點，我怎麽樣都欣賞不了你。要說你是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夥子，我倒是可以試著原諒你。但你是個醫生，該不該、能不能讓然然懷孕，難道你心裏沒點數？你看著她一點準備都沒有、班也上不了、光躺在醫院裏保胎、天天吐得死去活來，那麽粗的針管生生紮進手腕上的靜脈血管，把手腕附近的皮膚都弄腫弄麻了，你什麽感覺？”
這是梁紀凱自梁然入院以來，第一次流露出自己對這件事的感受，這番話，就是枕邊人他也不曾說過。
陸修衍低著頭，沒說話。
梁紀凱眼眶有些微紅，頓了頓情緒後，繼續說：“對於然然，我一向很尊重她的選擇，既然她選擇跟你結婚，我同意。如果你對她不好，日後她選擇結束跟你的婚姻，我亦支持她。我女兒的性子我最清楚，倘若你沒有問題，她一開始便不會如此抗拒跟你進入婚姻。雖然她現在答應了，但你若是不改掉那些毛病，難保她在對你失望的情況下，不會做出離開你的選擇。”
“……”
直到這一刻，陸修衍才明白，不怪梁然要誤會他，因為所有人都看不明白他對她的愛。
發覺了自己的問題，理過思緒後，他對梁紀凱說：“其實四年前，然然往美國留學，我也去了。”
梁紀凱盯著他，“繼續說。”
“我跟過去的理由很簡單，不放心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今年八月份，她回國，我馬上也跟著回了。她住在青年公寓，我知道後也跟著搬過去了。”
“你為了追求她？所以這些年一直跟前跟後？”
“比起追求，我更希望護她周全。讓她懷孕是我不對，我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也沒站在她的立場為她想過。”
見陸修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梁紀凱也不便再指責太多，只是沈聲說：“記住，永遠把我女兒放在第一位，不然你將永遠失去她。”
留下這句話，梁紀凱便轉身回了病房。
陸修衍沒有跟著進去，他站在窗前，看著不遠處的萬家燈火，看著海門島上最高的那一幢高樓，想到不久之後，他和梁然也將在那裏擁有屬於自己的家，就覺得十分滿足。
他回病房後不久，呂莘和陸鐮承也過來了。
呂莘同梁家父母解釋過白天沒來醫院是因為與陸鐮承去聯系了舉行訂婚宴的酒店後，轉身便將酒店提供的宴席菜單拿出來挑選菜色。
陸家選擇的是海門島上最豪華的超五星酒店，酒店位於島上的東南側，有聞名全球的金色海灘，除了配備比一般五星酒店更高級豪華主體酒店外，還配備了高爾夫球場、日光海水浴場以及跑馬場，是真正奢華的頂級大酒店。
要在這樣的酒店預定到宴會廳，至少得提前上半年之久。
對於陸家父母的效率，梁家父母很滿意。雖然女婿讓人氣惱，但好在有一對給力的父母，這也算是一種安慰了。
梁然因為已與陸修衍達成約定和共識，便也不再抗拒，任由梁家父母在一旁商量著訂婚與婚禮的事宜。
陸修衍坐在床邊剝石榴，剝好後放在盤子裏，端到她面前讓她吃。
父母們聊得熱絡，竟然連孩子取名的事情都說上了，梁然倍感別扭，卻又不敢在長輩面前插嘴。
他們說了一堆名字，有男孩的名字有女孩的名字，正在那邊滿心歡喜地挑選著，陸修衍冷不丁說：“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女兒就喊陸艾然，兒子就喊陸鑫然。”
“……”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一言難盡地看向陸修衍，就連方才低頭挑揀石榴的梁然也怔怔地看著他，半晌後說：“你可真夠俗氣的。”
2 166 我想我不是喜歡她。
“胡鬧！陸家的子孫取名都得按族譜字輩來，不是你想喊什麽就喊什麽！”陸鐮承傳統，自然見不得陸修衍在陸家的長子嫡孫名上任性。
有別於他的嚴肅，呂莘則一派輕松地看向梁然，笑道：“所以‘艾’是‘愛’的諧音，代表阿衍愛著然然；而‘鑫’是‘心’的諧音，代表阿衍心裏裝著然然。然然，你說我猜的對嗎？”
聽呂莘這麽一解讀，梁然總算明白陸修衍給孩子取那倆莫名其妙的名字是什麽意思了。
雖然年輕人之間說愛你很平常，但聽著年近六旬的呂莘說起這些話來，梁然也是直犯尷尬，紅著臉說了一聲“那要問他”，便不再說話，低頭挑著盤子裏的石榴。
而坐在她身旁的陸修衍卻低頭凝視著她，看著她的側臉，眼底蔓延著甜蜜，道：“連我媽都知道我愛你，心裏只有你，可你卻在那邊跟我鬧別扭。”
乍一聽陸修衍這番話，梁然也是怔了一怔，擡頭看向一臉壞笑的他。
這分明是扮豬吃老虎。
看清他眼底的不懷好意後，梁然用唇語問他：還要臉嗎？
陸修衍聳了聳肩，亦用唇語回著什麽。
梁然琢磨了半天，自己模仿他的唇語動了動，才驚覺他說的好像是：要你。
……
雙方父母商定好元旦訂婚事宜後，便各自離開了醫院，留下陸修衍照顧梁然。
一開始梁然是拒絕的，執意要沈文樺留下陪自己，但因呂莘在一旁說沈文樺這幾日臉色看著不好，人的年紀到了，晚上如果休息不好，容易生病。
想到連續幾個夜裏，沈文樺都是每三個小時就要起來一躺，看輸液袋空了沒，根本睡不了整覺，梁然心有不忍，最後只得同意讓陸修衍留下。
父母都走後，梁然又縮進被子裏。
陸修衍檢查過門窗和她的輸液流速，便拿了藥要她吃。
吃下一堆小藥丸，陸修衍扶著她去浴室洗好臉和手後，又端了一盆熱水讓她泡腳。
梁然坐在床沿，撐著雙臂，低頭看蹲下身正認真為自己洗腳的陸修衍，突然問：“你也幫別人這麽洗腳嗎？”
“……你是唯一一個。”
“哦。”
梁然雖然表現得悶悶，但心頭卻飄過一陣甜蜜，她這也算是占有了這個男人的兩個第一次。
第一次給女人洗腳和第一次結婚……
給梁然洗好腳，叮囑過她好好待在床上後，陸修衍便拿上換洗衣物進了浴室洗澡。
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面無聊，陸修衍十分快速地沖過澡就出來了，以至於頭發上還淌著水滴。
病房裏開著暖氣，他從浴室出來，只穿一件灰色運動長褲和白色基礎款短袖T恤，拿著大毛巾站在窗邊擦頭發。
身材是真的好，超185公分的身高，體型卻一點也不柴，胸膛上兩塊肌肉不高不低地隆著好看的弧度，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更是動人。
那身材與街拍照中的美國隊長克裏斯埃文斯很接近。
梁然癡癡地望著陸修衍那姣好的肉體，咽了咽口水，問：“你平時運動嗎？”
“嗯。我有晨跑的習慣。”
“只有跑步嗎？你的身材似乎不是跑步能練出來的。”
“回國之前，我晚上都會去健身房練器械。”
陸修衍擦好頭發，便將毛巾拿去浴室掛著，出來關了頂燈後，就直接躺到了護理床上。
見梁然正無聊地躺著，他又起身幫她將病床升上了一點高度，然後再躺回自己的床上。
他有意多看梁然，便將護理床排放在她對面。
此時，房內暖黃的夜燈柔柔弱弱地盈著一室，梁然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溫柔羞澀，陸修衍忍不住看了又看，仍是不舍得將目光移開。
而梁然高度近視外加散光，此時房裏僅有昏暗的夜燈，沒戴眼鏡，便看不清楚細節，只知道陸修衍正看著她，但不知道他的眼光那麽直白得近乎赤.裸。
這幾日在醫院，基本上是黑白顛倒，白天睡得多，晚上一點睡意沒有。
梁然百無聊賴，便又接著剛才的話題，問陸修衍：“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今年八月底。”
“八月底？”梁然的口氣有些明顯的雀躍，“這麽巧，我也是八月底回國的，話說你之前在哪個國家呢？”
“美國。”
“我之前也在美國誒，你在美國哪個洲？”
“伊利諾伊州。”
再問下去，梁然才知道陸修衍四年前曾經與她差不多同一時間到風城留學，三個多月前又同一時間從風城離開。
甚至學校都只是相隔幾條街。
多方的巧合，導致陸修衍在梁然心中徒增了不少親切感。
他們聊著在風城留學三年的時光，氣氛像朋友那般輕松。
聊著聊著，時間已到深夜，護士進來換了一袋白蛋白後，陸修衍提醒梁然：“時間不早了，你要不要休息了？”
“我不困。”
梁然白天為避開他，基本上都在睡覺或者裝睡，此時全無睡意，精神灼灼。
見她無睡意，陸修衍也不勉強，便枕著雙臂繼續同她聊天。
話題基本上都是圍繞著過去四年的美國生活，梁然思維活絡，突然問：“你當時不是已經從清北醫學院拿到碩士學位了嗎？規培了一半，怎麽又去了美國留學？”
“……”陸修衍許久沒回話，梁然以為他睡了，可定睛一看，他分明還睜著眼睛。
片刻後，陸修衍說：“因為我喜歡的姑娘當時也去了風城學習。”
他的聲音忽而變得溫柔而深沈。
“……你就那麽喜歡她嗎？連進行到一半的規培也能放棄？”
雖然說好是契約夫妻，雖然梁然也告訴自己要把陸修衍當成朋友，方能完美化解從前那些尷尬，可一聽說要與自己結婚的男人，當年因為愛了另一個女生，竟能做到如此犧牲和讓步，心裏也是有些好奇。
陸修衍沒有馬上回答。
氣氛陷入的沈默。
梁然倒也不逼問，就那樣耐著性子、靜靜地看著他。
片刻後……
“我想我不是喜歡她。”陸修衍垂著眼睛，視線剛好可以看到斜靠在床上的梁然臉上。
2 167 聊聊你喜歡過的那個已婚男人
不喜歡人家，還能丟下進行到一半規培跟著人家去美國啊？
梁然暗自腹誹著，不屑地“切”了一聲，轉過身子看向窗外。
而剛才一臉“不想跟你說太多”的陸修衍此時卻自動續了話題，娓娓道：“我對她的感情，用‘喜歡’那個字不夠準確。當時，我知道她打算前往美國留學，便跟著一起申請了她附近的學校。”
說到這裏，陸修衍頓了一頓，看著梁然的眼光意味深長，片刻後才松開視線，自嘲一笑：“呵，中斷規培算什麽？為了她我可以放棄一切。”
在陸星移那邊聽說過陸修衍一些緋聞的梁然，從來都沒想到陸修衍是情聖轉世，此時也是有些微楞住了。
她心中隱隱不是滋味，為裝若無其事，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嘴角，強迫自己揚起一個笑臉，問：“什麽叫放棄一切？”
“比如，曾經為了跟她結婚，我爺爺威脅我，若是執意如此，便要取消我繼承人的資格，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陸景年當時威脅陸修衍的事情，梁然並不知情，此時聽陸修衍這麽一說，訝異他的深情人設之餘，亦感覺有些懊惱。
想起他珍藏在衣櫃裏的校服，想起他幾次癡癡看著手機上的照片。
大約那就是他心中暗戀了多年的白月光吧？
情緒覆雜的梁然忍不住問：“她是一個怎麽樣的姑娘？”
“聰明、善良、可愛。”
“漂亮嗎？”
“……漂亮。”
“比我還漂亮嗎？”
梁然方才一問接著一問，陸修衍都答得很從容，直到這個問題，他看著她的眼神越發炙熱，片刻後笑道：“跟你差不多。”
“……你眼光挺不錯的。”
“謝謝。”
“那你們為什麽沒繼續在一起呢？”梁然忍不住又追問。
可陸修衍卻沈默了。
盯著她看了半天，最後也只是落寞地說：“她不知道我深愛著她，我們沒有在一起過。”
“你這是在暗戀？”梁然十分詫異。
以陸修衍的條件，追求他的姑娘應該不少，他勾勾手指就會有姑娘過來，完全不必經歷暗戀的無奈。
“是的，暗戀。”陸修衍無奈一笑，“我對她一見鐘情，大約在十……”說到這裏，陸修衍及時頓住了聲音。
他想，如果日後讓梁然知道他在她十七歲時便愛上她，恐怕會覺得他是個變態，對未成年少女產生欲//望。
踟躕過片刻，在梁然巴望巴望的眼神下，他繼續說：“幾年前就愛上她了。但當時她身邊有另一個相悅的男孩子，我不想她煩惱，便沒有讓她知道，這些年一直等待著她，等他們分手。”
“後來呢？他們有沒有分手？”
“有……因為我的原因，他們應該是分手了。她當時很難過吧，情緒挺不穩定的。她身體不好，因為這件事，還有其他原因，入院了。我很心疼，告訴自己，從今往後，無論她做什麽事情，都會理解她、全力支持她，不再讓她為難，也不再讓她傷懷。”
陸修衍一席話說得梁然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從小淚點就低，看到感人的電影，每次都要從頭哭到尾。
何況眼下，是一個大活人的苦戀情深。
“她是不是不愛你？”梁然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陸修衍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後，嘴角扯出一記苦澀的笑：“應該是不愛我吧。”
“她都不愛你，你為什麽還要這樣？”
“因為我很愛她，勝過一切。”
“……”
梁然心腸柔軟，聽了陸修衍這一番剖白，感嘆於他的癡情之餘，竟生出陸修衍這些日子，怕是將她當成白月光替身的感覺。
知道他不容易，也明白他們錯誤的那一夜並不能全怪他，此時梁然也覺得過去他對自己耍流氓的那些事情，想起來已不再那麽可惡。
這畢竟是個可憐、癡情的男人。
可自己怎麽就同如此癡情於另一人的男人扯上關系了呢？
是否不應該提議契約婚姻的建議，應該給他追求真愛的自由？
梁然突然生出大愛，此時竟義氣地對陸修衍說：“不然咱們還是別結婚了吧？你回去跟你深愛的姑娘在一起吧！因為我懷孕了，所以我們奉子成婚，我覺得這樣對三個人都不公平。”
“……”陸修衍沒說話。
梁然繼續說：“而且指不定我跟你結婚就會錯過我的真命天子呢？我們這個事情也挺扯的，因為一次意外和錯誤就要用婚姻和自由買單，怎麽樣都有點不理想。我想，若要孩子享受父愛，其實還有另一個辦法，我爭取在他懂事之前，找一個相愛的男人結婚，對方待他如己出，其實效果也一樣……”
她的話最終還是沒說完，因為陸修衍已經氣得直接將她壓在身下，吻上了她的唇。
梁然睜著大眼睛“唔唔”地掙紮著，陸修衍卻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打算，越吻越重。
掙紮無果，梁然只得發狠咬了他的唇，陸修衍吃痛，這才放了她。
梁然還是被他緊緊箍著身子，仿佛是預料到松開她又將被暴力伺候，陸修衍幹脆抱著她一起躺到了床上。
被踢下床兩次，陸修衍早已摸清了她的套路，此時雙腿緊緊地壓住了她的腿。
梁然動彈不得，全身只有一張嘴巴能動，又羞又惱之下，直接就問：“你還要不要臉？”
“如果要你和要臉二者不可得兼，那我選擇不要臉。”
“……你！不要臉！”
“嗯，我不要臉。”
梁然一向說不過陸修衍，此時因為被強吻後腦袋直接一片漿糊，更是說不出幾句殺傷力強大的話出來。
“睡吧，很晚了。”陸修衍將一只手輕輕放在她因為食不下咽而略下凹的小腹上，輕輕嘆了口氣後，想說什麽，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他已經閉上了眼睛，而梁然卻還扭著身體喊：“你在這裏我睡不著，你下去。”
“睡不著那我繼續陪你聊天。”
“不聊。”
陸修衍無視她的反抗，雙手緊緊箍住她的肩膀，直接就問：“我們就來聊聊你喜歡過的那個已婚男人，嗯？”
他的聲音冷冽而粗重。
2 168 那張床單，我可是原封不動留著……
在陸修衍身下一直扭著的身體突然就僵住了，一動不動的。
他心裏明白，那個男人對梁然的意義還真的是不一般。
即便心裏不是滋味，但他還是十分希望梁然坦然面對那件事情、那個男人。
也許是因為人在夜晚，總比白天多了那麽點多愁善感，也許是因為梁然見陸修衍剖白了自己，加之他一直在她耳邊呢喃著“說吧”，梁然此時竟幽幽地松口回道：“他有什麽好聊的……”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閨蜜的哥哥。”
在陸修衍的認知裏，閨蜜的性別一定是女，怎麽樣都想不到，在時下年輕人的世界裏，閨蜜可以是跨性別的存在。
自然，他不會想到梁然的閨蜜就是自己的弟弟，也不會想到那個已婚男人就是自己。
“對方是什麽情況？已經結婚了？”
“也不算是結婚吧……他有未婚妻，也有其他很愛的女生，反正就不是單身的那種。”梁然聲音忽而變得低低的。
“你們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
梁然不想回答如此難堪的問題，便打算裝睡混過去。
可陸修衍哪裏會讓她如願，見她回避，便一直纏著她。
梁然無語，便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問：“你真的想知道嗎？”
陸修衍想了想，鄭重道：“想。”
“親了、摸了、睡了。”
陸修衍一怔，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昏暗的環境裏灼灼地盯著梁然。
片刻後，竟將臉埋入她的頸窩裏呢喃道：“你唬誰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第一次是給我的？那張床單，我可是原封不動留著……”
“……”
梁然羞赧，用力推了他一把，翻身不再理他，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陸修衍只當她剛才是在說氣話，勾唇笑了笑，便摟著她打算好好睡個兩小時。
可剛閉上眼睛，腹部卻被梁然的手後肘拐了拐：“回你床上去睡。”
“天冷，這樣抱著比較暖和。”
“你如果不下去，那就別結婚了。”梁然的聲音聽上去很認真，甚至有些嚴肅。
“……”
梁然一整夜都睡得很好，陸修衍擔心影響到她的睡眠，便沒上鬧鐘，時不時就醒來看一眼時間，到點就讓護士進來換藥。
換過三次藥，天就大亮了。
也許是昨晚睡得好，梁然竟起了個大早。主任醫師來查過房後，見梁然恢覆得不錯，便撤掉了臥床令。
照顧過梁然吃過早飯，陸修衍見天氣晴好，便問她要不要下去花園散散心。
一連關了幾天，梁然早就要悶壞了，此時知道能出去，自然雀躍不已。
陸修衍去要了一輛輪椅，幫梁然穿好衣服、戴好口罩和圍巾，就推著她下樓了。
仁心醫院占地面積遠比一般公立醫院大，其中綠植率更是達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陸修衍推著梁然到了一處湖邊，湖裏有幾只美麗的白天鵝正在撲騰著翅膀玩水。
“天鵝素材在時尚圈裏經常用到，它代表著純潔、忠誠與浪漫，一般多用於少女類品牌。”梁然看著湖裏的天鵝出神。
而陸修衍則笑著看她溫柔的側臉，問：“你喜歡天鵝嗎？”
“喜歡。”
“那我們的婚禮就用天鵝元素。”
“好。”
梁然看著平靜的湖面，似乎心情也像那般平靜。
既然答應了陸修衍要為了孩子結婚，為了不讓父母們操心，也為了不再受雙方家長的輪番轟炸，梁然經過一番心理建設，此時的心情已然平靜了許多，不再像剛知道懷孕時那般大起大落。
她亦明白，自己與陸修衍一起犯下的錯誤，不應該讓孩子承擔，也不應該讓他獨自一人承受。
入冬後的海門島風大，梁然與陸修衍在湖邊呆不了多久，湖面便被風吹起陣陣漣漪。
梁然正靜靜地盯著湖面，突然感覺到肩上一暖，回頭一看，是陸修衍將外套脫下披在她身上了。
“這裏風大，回去了。”
“好。”
人的心態很奇怪，一旦進入醫院這種地方，即便是環境不差於度假中心的私立醫院，心情也會容易消極。
梁然前幾日一直住在病房裏，並且婦產科到處有新生的喜悅，並未覺得心情有什麽惆悵。
此時坐在輪椅上被陸修衍推著走，且一路上不斷看到有垂垂老矣的老人家，面如枯槁，和她一樣，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走。
看到這些，梁然的心情瞬間變得很沮喪。
陸修衍見她低垂著腦袋不說話，便將輪椅停下，起身回到她面前，低頭看她：“怎麽不開心了？是不是還想再逛一會兒？”
梁然搖了搖頭，擡頭問他：“即使不是真正的夫妻，以後我生病了，你還會這麽照顧我嗎？”
“會的，別亂想。”陸修衍笑著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將她身上披著的外套攏了一攏，返回後手剛搭上輪椅推手，腳步卻頓住了。
感覺到他沒有要走的意思，梁然扭頭看了他一眼，問：“怎麽了？”
陸修衍的臉色很難看，緊繃之中透著一絲煩躁，梁然不明所以，又問：“你身體不舒服嗎？”
“我沒事。”回過神的陸修衍，低頭看向梁然，“我先送你上去。”
“好。”梁然輕輕應了一聲，轉回視線，卻見一位穿著某奢侈品牌時下最新款冬裝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
如果不是對方喊著“修衍哥”，梁然會以為她只是來醫院探望某位病人的土豪姑娘。
梁然疑惑，再次扭頭看向陸修衍，發現他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你朋友嗎？”她問。
陸修衍冷著臉，直接俯身在梁然耳邊說：“我跟她不熟，一會兒打個招呼咱們就走。”
“修衍哥，原來你在這裏！”
土豪姑娘踩著恨天高，邁著小小碎步輕跑了過來，在梁然的輪椅面前站定，視線只看陸修衍。
“你不是在美國嗎？”
聽到陸修衍這麽問，梁然忽然想到他昨晚提到的那個曾經跟他一起去過美國、愛而不得的姑娘，此時不由得重新審視起站在自己面前這位看上去年約三十，姿色平平的女人。
2 169 出院了
梁然滿腹狐疑，陸修衍分明說對方和自己差不多漂亮。
可眼前這位……
如果梁然給自己打九分，那麽眼前這位只到七分，不能再多了。
難道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梁然暗自腹誹著，靜靜地觀察著兩人之間的火花。
“學校放假了，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嘛！聽我爸爸說，你女朋友身體不舒服住院了，所以我過來看看。”
“讓你費心了，她沒事。”
話落，陸修衍就俯身對梁然說：“這位是我爸爸朋友的女兒龔詩詩。”
龔詩詩？
梁然乍聽到這個名字，腦子裏頓時閃出之前聽說的那些傳聞，她扭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女人。
這可不就是陸修衍那位未婚妻麽？
從前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今天終於是見到了。
仿佛知道陸修衍為何放著未婚妻不要，又是暗戀別的姑娘，又是蹦跶著要娶自己，梁然一時沒忍住，竟向對方投去了內疚的眼神。
“修衍哥，你不介紹一下嗎？”
待龔詩詩問起，陸修衍才不情願地向她介紹道：“梁然，我太太。”
“梁小姐你好。”
龔詩詩看上去性格很開朗，完全不記恨梁然搶了自己的未婚夫，此時竟俯身伸出手，笑著同梁然打招呼。
“你好。”梁然有些尷尬，朝她點了點頭後，礙於禮貌，只得伸出手同她握上。
“這裏風大，我們先上去了，有時間再聊。”說完這句話，陸修衍就推著梁然急急往病房走。
直到進了電梯，梁然才說他：“你剛才就那樣把人晾著，好像很沒禮貌誒。”
“不然你覺得要如何？”
“我覺得應該請人家上來坐坐吧？”
“我跟她不熟，不方便。”
見陸修衍一本正經的樣子，梁然笑了笑，說：“人家好歹曾經跟你有過婚約，你竟然說不熟，你唬我呢？”
“狗屁婚約，都是我爺爺一時興起瞎搞的。”饒是修養再好的陸修衍，被逼急了也會爆粗口。
梁然一臉壞笑地看向他，“如果她是大美女，像你暗戀的那位那麽漂亮，你是不是就答應了這門婚事？”
“別鬧，她就是長成天仙，我也不會喜歡她。”
陸修衍說完這句話，電梯門剛好打開，他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回病房的路上任由梁然如何軟磨硬泡也不再松口。
當天晚上，陸修衍又要擠到床上跟梁然窩在一起，梁然不肯，雖然身體虛弱，但還是三下兩下就把他踢下床。
陸修衍沒辦法，不敢惹她生氣，便假意要去便利店買水，拿著手機暗搓搓去了走廊。
出去後，他立馬給醫院的電力工程師去了一通電話——
“想辦法把婦產科住院部38房的暖氣切掉。”
電話那頭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陸主任，這……這恐怕會出事兒吧？”
“我在那房裏呢，能出啥事？”
“暖氣是中央控制，一關就是一整幢樓……”
“……”
陸修衍原本是打算讓自己和梁然那間房的暖氣壞掉，梁然怕冷，睡不到天亮，肯定需要他這個人肉暖爐。
見電力工程師說不能瞎搞，他一氣之下直接就掛了電話。
後來，他又在房外坐了好一會兒，平覆心中的熱浪。
再摸回房間時，梁然已經睡著了。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然後將自己的護理床貼緊她的床邊，躺下後，溫熱的手伸進她的被子裏，包住了她有些冰涼的腳。
這一夜睡得格外安心。
……
在醫院保了半個月胎，梁然的情況終於穩定了許多。
這半個月裏，除了陸梁兩家父母時不時過來商量點婚禮的事宜，再者就是陸星移三兩天來露一次臉，陸修衍嫌他話多，再不讓他來第四次。
梁然舅舅一家倒是來得少，許是因為知道她和陸修衍已決定結婚，便也安下心，多給時間讓她修養。
因著已經和陸修衍達成共識，且他這半個月的表現十分良好，梁然不要他親近自己，他就再沒越矩。
而朝夕相處、互相扶持、夜裏還能聊上點睡前知心話的倆人，很快有了互相信任的感覺。
只是在梁然看來，那種親近和信任，更像朋友。
早前強烈的早孕反應，也在陸修衍用心的食療護理下取得了不錯的緩解效果。
陸修衍身為外科醫生，性格與行事作風就如同他的刀法一樣，穩妥細致，有他照顧的生活，讓一向挑剔龜毛的梁然也覺得十分滿意。
一切都顯得十分理想，梁然竟生出一種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錯的感覺。
在醫院這半個月以來，唯一讓她覺得困擾的便是龔詩詩幾次前來探望。
幾次都是選擇陸修衍早上回家準備藥膳的時候來，等他中午快到的時候離開，倆人竟一次也沒碰上面。
龔詩詩沒有表現出敵意，一直親切地拉著梁然聊天，似是心無芥蒂，這讓看到她就覺得滿心內疚的梁然感覺更不自在。
這份不自在一直持續到離開醫院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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