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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開始變得又急又重，整個人都壓在了她身上。
不了多久，隨著滾燙液體噴灑在她的肚皮上，她知道剛才不是夢，全都是真的。
壓在她身上的陸修衍還在不斷地喘著粗氣，他的心跳很快，撲通撲通地跳著，連她都感覺到了那種震撼。
“然然，然然......”陸修衍輕喚著她的小名，並細細密密地吻著她的眉眼。
梁然沒有回應，她實在不想面對這樣的尷尬，於是就裝作自己已經睡著了。
伏在她身上的陸修衍，氣息平穩後，起身去擰了一塊溫熱的毛巾，幫她擦拭肚皮上的汙漬。擦好後，又為她穿上衣服，掖上被子。
幸而房間裏開了暖氣，否則這一來二往的，怕是會感冒。
不了多久，梁然聽見關門聲，她知道陸修衍回去熬粥了。
她覺得很困很困，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也許是心裏一直記掛著要趁陸修衍不在的時候搬家，所以梁然這一覺睡得並不好，很快就醒來了。她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
雖然身體幾多困倦，但她還是強撐著起床。猛地站起身，忽然覺得眼前一黑，幸而她及時抓住了床幔架，才沒有因為體力不支而跌倒。
她將剛才沒收完的東西裝進箱子，穿上外套後，就拉著拉桿箱和行李袋出門了。
擔心會與陸修衍碰面，她關門之前，甚至來不及看自己住了幾個月的公寓一眼，就匆匆進電梯了。
電梯一路順暢到地庫，她找到自己個把月沒開、蒙滿灰塵的車，將行李搬上後備箱後，很快就離開了。
她的車剛離開公寓的地庫，陸修衍正在家裏用文火慢熬著她喜歡的生魚片粥，甚至還做了幾樣清爽的開胃小菜要讓她下飯。
他忙了一下午，全然沒有想到梁然已經悄悄離開了。
2 124 剛下車就暈倒了
南方的冬日，天色暗得快。六點不到，天已經全黑了。
陸修衍約莫著梁然也該起床了，於是就過去按門鈴想叫她起來吃飯。
門鈴按了一遍又一遍，屋內始終沒有任何回應。陸修衍立刻打了梁然的電話，但人工臺提示已關機。他心中萬分恐懼，什麽都顧不上，直接用密碼打開了梁然家的門。
直奔臥室，床上空無一人，手探進被子，已經冷掉，沒有半點溫度，顯示梁然已經起床有一些時間了。
環顧整個室內，和以前一樣，但有一股說不出的奇怪。看了片刻，陸修衍終於發現梁然今天從度假中心帶回來的那只行李袋不見了，一起不見的，還有她浴室裏的洗護用品，以及梳妝臺上的保養品。
意識到梁然離開了，陸修衍馬上回家拿了車鑰匙，直奔梁家位於西灣河的別墅。
別墅有嚴謹的安保系統，陸修衍的車根本進不去。他知道陸星移去過梁家，指不定他的車可以通行，於是立刻就打了電話讓他過來。
陸星移正在值班，臨時讓同事過來接班，再過來與陸修衍碰面，已經是一小時後的事情了。
瞥見白著一張臉站在路邊的陸修衍，陸星移隱約覺得有些不安，在他上車後，便問：“發生什麽事兒了？幹嘛這麽著急去梁然家？”
陸修衍不言語，一直在打著電話。
陸星移瞄了眼他手機屏幕上的去電名，心中的不安直接放大，“梁然為什麽不接你電話？你對她怎麽了？”
“開你的車，少廢話！”
陸星移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多問。
很快就到了梁家別墅的門外，車還沒停穩，陸修衍就急不可耐地跳下車。
陸星移把車靠邊停好，走過去的時候，陸修衍已經按了半天門鈴。
梁然的紅色Q3正停在花園裏，陸星移擡頭一看，別墅二樓沒有燈光，僅有一樓落地窗戶透出來的微弱燈光。
“梁然家好像沒人在，一般晚上他們家都燈火通明的，不會這麽暗。”
陸修衍不信邪，繼續按門鈴。過了不久，終於有一位保姆模樣的阿姨出來了。
阿姨隔著花園的鐵門問：“先生你找誰？”
“我找梁然。”
天色暗，阿姨沒看清站在一旁的陸星移，只看見和自己說話的陸修衍。見陸修衍是生人面孔，她自然不願透露梁然的下落，“我們小姐不在家裏，你走吧。”
說完，她轉身就想回別墅。
陸星移想了好久，終於想起對方的名字，於是就上前扯著嗓子喊道：“梅姨，是我啦，你先開門。”
梅姨轉過身看了陸星移一眼，想了又想，才想起他是梁然的同學，於是就再折回來，但仍是沒開門。
“哦，是小陸啊，你找小姐嗎？可是她不在家誒！”
“梁然去哪裏了？我看她車子在啊！”陸星移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紅色Q3說。
梅姨側過頭看了車子一眼，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小姐是傍晚回來的，剛下車就暈倒了，老爺和太太送她去醫院了，現在是什麽情況我也不知道。”
2 125 從急救室轉去婦產科了
“在哪個醫院？梁然在哪個醫院？”
陸修衍的聲音又大又急，甚至雙手抓上了鐵門的柵欄。
陸星移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的樣子，剎那也是怔住了。
梅姨見陸修衍與陸星移一起，且看上去好像很擔心自家小姐的樣子，便告訴了他們梁然在仁心醫院。
收到信的陸修衍，掉頭就上了陸星移停在一旁的攬勝，等陸星移回過神，陸修衍早已啟動了車子準備開走。
“誒，大哥，你等等我，那是我的車......”陸星移拿出在警校操練時的跑速，終於在陸修衍將車開走之前，奔上了副駕。
系好安全帶，他歪頭看向一臉緊張的陸修衍，問：“大哥，你跟梁然到底怎麽回事兒？季帆跟我說，你對梁然有想法，我還以為他見你們住隔壁吃醋胡思亂想。現在這樣？敢情你對梁然......”
陸星移絮絮叨叨地說著，陸修衍滿心都是躺在醫院裏的梁然，自然沒空搭理他。
“大哥，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個道理我是懂的，梁然是我見過第三好的女人，要不是爺爺已經把你許配給詩詩了，我也是看好你和梁然的，可你的情況......”
陸星移提到龔詩詩，陸修衍終於忍不住了，冷聲說了一句“閉嘴”後，便狠狠踩下腳下的油門。
見他已在瀕臨爆發的邊緣，陸星移嘆了口氣，識時務地選擇了閉嘴。
車內陷入了安靜，片刻後，陸修衍打了個電話，“是我。有位叫梁然的女患者大概在七點左右送到了醫院，你查查看她的治療進行到什麽程度了，人在哪裏，查到發簡訊到我手機。”
很快，陸修衍的手機就來了簡訊，等待紅燈的時候，他點開簡訊查看，不過幾秒鐘的功夫，方向盤被他捶了一次又一次。
見愛車被遷怒，陸星移坐在一旁不敢吱聲，踟躕過片刻，才開口問：“梁然現在是什麽情況？”
“從急救室轉去婦產科了。”
“婦產科......”聽到這三個字，陸星移似乎知道了些什麽，原本還想問的問題，全都自覺地吞到肚子裏。
幸而晚八點的海門，已結束晚高峰，陸修衍一路各種超速、加塞，終於在八點半的時候到了仁心醫院。將陸星移的攬勝丟在婦產科大門口，他匆匆進了大廳。
不遠處的保安見有人違停，立刻就從保安崗亭跑了出來，剛好逮住從副駕下來的陸星移。
陸星移也急著馬上見梁然，見保安這個時候還來啰嗦，便直接將鑰匙丟給他，“把本少爺的車挪到董事長的車位，鑰匙晚點我找你拿。”
保安認不得陸星移，見他不僅違停，還膽敢要把車子棲在陸景年的車位，直接就打了電話叫交警來拖車。
陸星移跑得快，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刻擠了進去。他看著一臉慘白的陸修衍，搖了搖頭，選擇沈默。
他們去到病房所屬樓層時，遠遠地就看見梁然病房門外站著婦產科主任與一位年約五旬的男士。
陸星移悄悄在陸修衍耳邊低聲：“與醫生站在一起的那位是梁然的爸爸。”
2 126 孩子是我的
陸修衍點了點頭，徑直朝梁紀凱走了過去。
梁紀凱顧著聽醫生交代的註意事項，全然沒有註意到陸修衍已經站在自己的身旁。還是婦產主任先看到了陸修衍，“陸醫生不是還在休假嗎？今天怎麽過來了？”
也因為婦產主任的詢問，梁紀凱這才轉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陸修衍，以為他是經過這裏的醫生，梁紀凱朝他點了點頭後，便繼續跟婦產主任詢問梁然的情況。
“梁叔叔，梁然怎麽樣了？”說話的是陸星移，他剛才一直站在陸修衍身後，梁紀凱急著跟主任溝通，便沒註意看他。
此時陸星移一問，梁紀凱才又將視線轉回他們身上，“原來是小陸過來了啊！然然現在還沒醒，她媽媽在照顧她，我這正跟主任了解後續的事宜。你若要進去看她，就悄悄進去，輕點聲。”
“好。”陸星移應了一聲，手肘拐了拐陸修衍，朝他丟了一記眼神，便開門進了梁然的病房。
陸修衍跟在他身後進去，很快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面無血色的梁然。
沈文樺正坐在一旁看類似彩超單子的東西，聽見關門聲，擡起頭看到陸修衍，先是一楞，而後又看到站在他身旁的陸星移，才笑著點了頭。
那個笑容十足苦澀，陸修衍都看出來了。
他朝沈文樺點了點頭後，就直接上病床前看梁然。她看上去好像很累，漂亮的眉毛揪著，嘴唇是白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血管紮著針。
陸修衍揪著一晚上的心，這時候也不見得就可以放下，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剮去了一大塊，又痛又空。
起身看掛在點滴架上的處方單，是白蛋白。也許是對護士的調速不滿意，陸修衍親自動手將點滴的速度調慢了一些。
接著，他又將放在床尾的住院卡片拿起來仔細地看，卡片上寫著——妊娠約七周，貧血、脫水、過度疲勞、孕期營養不良。
她真的懷孕了......
確認了這一點，陸修衍的心情非常覆雜，有些沈痛，也有一股想哭的沖動。雖然他沒有流下眼淚，卻紅了眼眶。
他覺得自己真是該死，身為醫生，竟然讓懷孕七周的梁然躺在病床上。握上梁然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此時，梁紀凱也開門進來了，方才還正常的臉色，此時看上去愁雲慘淡，不住地搖著頭。
沈文樺見狀，也顧不上在病床前行為令人疑惑的陸修衍，立刻就朝丈夫走去。
“醫生怎麽說？”
“不僅是營養不良，還有先兆流產的跡象，讓我們決定保不保胎。”
“保什麽胎？然然還沒嫁人保什麽胎？這個孩子不能要！”沈文樺情緒很激動，拉著梁紀凱的手一直在抖。
“文樺，你冷靜一點。然然還沒醒，我們不能替她做決定，萬一她想要這個孩子呢......”梁紀凱話說到一半就哽住了，很明顯，他也無法說服自己，讓連男朋友都沒有的女兒未婚先孕。
就在沈文樺抱著梁紀凱痛哭的時候，方才一直守在梁然病床前的陸修衍走了過來：“叔叔阿姨，孩子是我的，我和梁然會結婚的，求你們同意保胎。”
2 127 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叔叔阿姨，孩子是我的，我和梁然會結婚的，求你們同意保胎。”
說這話的時候，陸修衍方才只是紅著的眼眶，此時已經阻擋不了眼淚的湧出。在梁紀凱與沈文樺的瞠目結舌中，他微微側過身體，睜著眼睛努力向上看，終於將眼淚再度逼回眼眶裏。
震驚的不只是梁家父母，還有此時剛站起身的陸星移。他剛想開口問清楚原委，梁紀凱已先沈聲對陸修衍說：“你跟我出來。”
陸修衍出去後，陸星移趕緊也跟著出去。
此時，梁紀凱正與陸修衍站在走廊上。陸修衍身高185公分不止，梁紀凱跟他說話，還稍微仰著頭。
“介紹一下自己，然後再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梁紀凱的聲音很冷，但細聽之下，聲線是有些抖的，似乎在忍耐著強大的怒氣。
陸星移怕陸修衍被揍，於是趕緊上前將他的身子掩著，對梁紀凱說：“梁叔叔，他是我哥哥，就在這個醫院上班，是普外科的主任......”
陸星移話未說完，便被陸修衍打斷了：“好了，你先回避一下。”
“好......”陸星移離開之前，又轉頭看了陸修衍和梁紀凱一眼，那眼神充滿對陸修衍的同情。
陸修衍知道這個關頭，事情瞞不住，怎麽樣都要把事情講清楚。可是，說起他和梁然的關系，他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他本想今晚就跟梁然求婚，然後明日帶她到醫院檢查。
到底是他下午太沖動，嚇到了身體本就不舒服的梁然，才會令她驚慌之下選擇了搬家，甚至，因為勞累過度，到現在都還在昏迷。
陸修衍太自責，此時更是低著頭，看著從口袋裏拿出的那個紅色的心型戒指盒，輕聲說：“叔叔，我叫陸修衍，今年三十二歲，是這家醫院普外科的主任醫師，也是梁然的鄰居。”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在一起多久了？”
“認識有十年了，幾個月前我搬到她公寓的隔壁，這才開始了交往。”
陸修衍並沒有說謊，他和梁然確實是在他搬到隔壁後才有了交集。他用“交往”這個詞，一般泛指因為共同活動的需要而在彼此之間所產生的建立和發展相互接觸的覆雜及多方面的過程，並非單指男女間的相愛。
而梁紀凱明顯先入為主地將“交往”理解成陸修衍與梁然之間的戀愛。
“雖然我女兒現在有了孩子，但並不代表事情就成定局了。不說其他，就說她從未在我們面前提過你，就意味著她對你並沒有十足的信心，對你們這段感情也沒有完全的把握。所以你先把戒指收起來，接下來該怎麽處理，一切等然然醒來再說。好了，你回去吧，這裏有我和她媽媽照顧著。”
梁紀凱的口氣聽上去有些嚴厲和埋怨，他對讓自己女兒未婚先孕的陸修衍顯然並不太滿意，此時更是急著趕人，以便可以在梁然醒來的第一時間，與她確認陸修衍的說辭是否屬實。
2 128 如果我太太和我的孩子出了什麽問題
陸修衍看得出梁紀凱十分精厲，並不好糊弄，且依照梁然的性格，他很擔心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選擇放棄孩子。
因此面對梁紀凱的趕人，他再三爭取留下照顧梁然，可並沒有被接受，甚至連陸星移也被勸走了。
後來，他也沒有再堅持，從梁然的病房出來後，就跟陸星移去了婦產科的醫師值班室。
值班室裏有三位住院醫師和一位主治醫師正在聊天，陸修衍剛走到門外，就聽見裏面的聲音傳出——
“哎，你們知道今晚從急救室轉過來的那位姑娘麽？我剛去其他病房，見陸主任垂著頭站在外面誒。”
“哪個陸主任？”
“就是董事長的孫子，普外的陸主任啊！”
“哦，是他啊！他在那邊幹嘛？”
“太遠了，沒聽見說啥。但我知道那姑娘是先兆流產暈倒才被送進來的。”
“難道是陸醫生把人家的肚子搞大所以來請罪了？”
“誰知道呢？這也不好說，聽負責那房的護士說，那姑娘可漂亮了，看父母的打扮，像是有錢人家的女兒。”
“這年頭，沒結婚就亂來的，有錢人也一樣，大起來的肚子可不認有錢沒錢，時間一到就出來了，嘖嘖嘖，這陸主任都有龔院長的千金了，到時候怕是姑娘要挺著肚子做人咯！”
......
值班室裏的醫師越說越過分，站在門外的陸修衍咬著牙根，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怒氣。如果不是站在身後的陸星移抓著他的手臂，估計下一刻他會沖進去將那些醫師狠狠訓一頓。
但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黑著一張臉直接進了值班室。
正掩嘴嗤笑的醫師見陸修衍進來，當即就猜到剛才說的話被他聽去了，此時都有些尷尬地閉上了嘴。
陸修衍往她們每人身上都掃了一遍後，徑自朝位置最裏的主治醫師走去，在她桌前的椅上坐下後，轉身對陸星移說：“你在外面等我，我有點話跟醫生交代。”
陸星移怕他跟那些人吵起來，便說：“有話好好說，我就在外面，有事兒叫我。”
“我知道。”
陸星移走後，陸修衍馬上就轉頭看向桌後的主治醫師，臉色冷得駭人，與平日裏判落兩人。
主治醫生尷尬地笑著，問：“陸主任特地過來有什麽事嗎？”
“你是38A床梁然的主治醫生？”
“是的。”
“我想你很清楚她的情況，給我好好擔待著。如果我太太和我的孩子出了什麽問題，你們今晚在這個房間裏的每一個人，都自覺準備好辭呈給我。”
主治醫師明顯一楞，直到陸修衍已經離開了值班室，她才回過神看向其他人，“我剛沒聽錯吧？陸主任說38床是他太太？”
......
陸修衍離開婦產科值班室後，與陸星移回了樓下，才發現攬勝被拖走了。陸星移知道愛車被這樣粗暴地拖走，必然是掉漆慘重，當即就把保安罵了個狗血淋頭。
也因此，陸董事長的大孫子攜小孫子深夜探訪先兆流產女病人的消息不脛而走。
2 129 責任和糾紛，全部由我承擔。
陸修衍離開婦產科住院部後，直接給婦產科主任去了一個電話，要求他立刻為梁然行保胎治療。
主任的態度明顯有些有些為難，“陸主任，你也知道的，沒有患者本人或家屬的簽字同意，醫院是不能擅自為患者進行非急救外的治療。若是引起醫療糾紛，這個責任......”
“我是孩子的父親，有什麽責任和糾紛，全部由我承擔，你只管進行治療，明天一早我簽字給你。”
最後，在陸修衍的強烈要求下，主任才勉為其難地答應為梁然行保胎治療。
站在陸修衍身邊的陸星移歪過頭深深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麽，卻又在看到他的一臉疲憊後，再度噎回心裏。
陸星移去想辦法放自己的車了，陸修衍則打車去了西灣河梁家別墅，將自己棲在那裏的車開走。
拿到車後，他又去了一趟度假中心，抓了幾只散養在度假中心後山的山雞，回家親自宰殺，並熬好了湯裝在保溫瓶裏，再次去了醫院。
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梁然還沒醒，梁紀凱和沈文樺在休息，於是陸修衍便抱著保溫瓶在門外的椅上坐著等。
等了不到一刻鐘，他又去了護士站。
婦產科的值班護士大約都聽說了陸修衍和梁然的八卦，也知道值班室的幾位醫師因為背後議論而被陸修衍警告的事情，此時見他過來，皆戰戰兢兢地站起了身。
“把38床的醫囑調出來我看看。”
陸修衍不是梁然的主治醫師，也不是家屬，他並沒有權利查看醫囑。但他的身份又特殊，是這個醫院的二當家，小護士們不是拎不清利害關系，只是不敢擅作主張，於是此時都面露難色，低著頭不敢吱聲。
他耐著性子，再次重覆了一遍，恰巧被剛走過來的值班護士長聽見。
“陸主任，今晚怎麽有時間過來婦產科呀？”護士長畢竟年長，更懂圓滑，一過來就熱絡地將陸修衍請到自己的位置去。
陸修衍顯然沒什麽耐心，直接擺手說道：“我趕時間，麻煩你把38床的醫囑打印出來我看看。”
護士長笑了笑，手還是放在護士臺上，並未打算幫陸修衍打印醫囑。
“陸主任，你應該很清楚，除相關醫護人員外，非患者本人或未持有患者授權的其他人是沒有權利查看醫囑的。”
“我清不清楚不重要，但你應該知道，我回辦公室就能得到的資料，這會兒讓你這裏給我打印，你跟我扯這些有的沒有的，意義何在？”
陸修衍的聲音不輕不重，但著實透著一股十足的冷意。護士長還掛著笑臉，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不過幾秒，便笑著對一旁的小護士說：“把38床的醫囑打印給陸主任。”
小護士領命，輕輕應了一聲“好的”，便立刻在電腦上操作了起來。
陸修衍一手提著保溫桶，另一只手抄在口袋裏，就站在護士臺外等待梁然的醫囑。
期間，護士長一直陪著笑臉，精明的雙眼瞥過他手上的保溫桶，問：“陸主任這手上提的是什麽呀？”
2 130 我是孩子的爸爸，你認為她跟我是什麽關系？
“雞湯。”
“雞湯好啊！對有先流可能性的患者來說，雞湯是促進身體恢覆的上好佳品。”
陸修衍“嗯”了一聲，不再說話，他明顯不想多談，眼睛一直盯著一旁的打印機。而站在他面前的護士長卻好像並不在意他的冷淡，繼續問：“38床那姑娘是陸主任的朋友嗎？還是家裏的親戚呀？聽說昨晚董事長的二孫子也來了。”
聽得出對方帶著目的性的探聽，陸修衍也懶得遮掩，直接回道：“我是孩子的爸爸，你認為她跟我是什麽關系？”
聞言，護士長一楞，但很快就斂起了眼底的詫異，假意笑道：“原來是這樣啊！那恭喜陸主任雙喜臨門了！真是可喜可賀......”
她還要說恭維之辭，陸修衍拿上小護士遞過來的醫囑，轉身就離開了護士臺。
他回到梁然病房外，打開手上的幾張醫囑，細細地看了起來。
長期醫囑是一些提升免疫力、液體補充及各種營養補給的輸液治療；而臨時醫囑則針對保胎開出了IVIG輸液、黃體酮針及蘇醒後要服用的增強絨毛膜活性，促進內源性孕酮及HCG的分泌，促使胎盤功能正常化的烯丙雌醇片。
臨時醫囑必然是在他的強勢要求下，婦產科主任才下的。而經過患者家屬簽字同意的長期醫囑，則沒有絲毫關於保胎的治療。想來，梁然父母還是堅持要等梁然蘇醒後再由她本人決定是否要保住這個孩子。
陸修衍其實已經猜到是這樣的結果，但他還是抱著一線希望，期待梁然的父母能夠同意保胎的治療，明明他昨晚已經再三請求過。
可事實證明他想太多了，梁然的父母打從心裏不讚成她生下這個孩子，所以才會在這個關頭放棄保胎，雖說是要等梁然醒來由她決定，但陸修衍不認為這是梁家民主的體現，也不認為這是梁然父母尊重她的表現，中國父母在子女的婚育上有著強烈的幹預意識，他們不同意保胎，實則是反對梁然與他的來往。
想到這些，陸修衍就覺得心疼、頭也疼。一天一夜沒睡，太陽穴隱隱作痛，心中的不安在放大，可以預料到，天亮之後，必然是各種問題接踵而來。
也就僅剩的天亮前這一小時，可以容他安靜地將日後要面對的問題，逐一梳理開。
......
晨幕漸漸拉開，海門的天空一片澄凈。陸修衍見梁然還未醒來，便起身去洗手間洗臉。
剛洗完臉，電話就響了，拿起來一看，是陸景年辦公室的來電，陸修衍接起——
“爺爺，早上好。”
“阿衍，你過來一下。”
陸修衍看了眼時間，距離醫師八點查房的時間不多了。遲疑過片刻，他對陸景年說：“抱歉，爺爺，我這邊有點事情，暫時走不開。”
“我知道你在婦產A區病房，如果不想我親自過去，你最好來見我一下。”
最後，陸修衍還是去了陸景年辦公室。
陸景年跟上次一樣，仍然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個園區的動態。聽見門鎖落下的聲音，他很快轉過身，看向陸修衍的眼神，充滿威厲。
2 131 你到底看中梁家女兒什麽？
“梁家女兒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
“是。”
沒料到陸修衍會這麽幹脆就承認，陸景年原本還是常色的一張臉，瞬間因為急火攻心而漲成了深紅色，似乎下一秒就會爆血管。
拄在手裏的拐杖狠狠朝地面上一敲，因為極怒的情緒，聲線也跟著有些顫動，但乍聽之下仍是中氣十足：“那個孩子不能留下！趁這次機會讓她直接流掉！”
“不可能，我不僅要大人，也要孩子！就算沒有這個孩子，我也會娶她。”
陸景年方才還認為陸修衍只是玩過火，他覺得這件事情最棘手的地方，是賠一大筆錢給梁家，萬萬沒有料到，陸修衍對梁然，相當認真。
“你到底看中梁家女兒什麽？爺爺為什麽給你選了詩詩，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你將來要繼承仁心集團，需要一個能助你一臂之力的太太，你找梁家女兒這麽個繡花枕頭有什麽用？光長得漂亮有什麽用？美色是最容易消逝的，能留下來的只有本事與能力！阿衍，爺爺從小是怎麽教育你的？你怎麽這麽糊塗啊！”
陸景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拐杖在地面上敲了又敲，氣得整個人都有點哆嗦了，可陸修衍卻十分無所謂的樣子，此時更是將手抄進口袋裏，淡淡道——
“如果我需要龔詩詩的幫助，才能守護仁心集團，那麽說明我根本就不是最佳繼承人，爺爺你可以重新挑選繼承人了。再者，梁然不是繡花枕頭，您也別拿她和龔詩詩比，龔詩詩根本不及梁然的一點半點。最後，梁然的本事和能力怎麽樣，就說她能讓我死心塌地，爺爺您看不出她的本事嗎？”
陸修衍故意說了陸景年最擔心的事情，仁心集團從一開始就姓陸，陸景年一想到它將來可能會姓梁，就擔心得不行，可眼前陸修衍仍一副執迷不返的樣子，他是真的恨鐵不成鋼！
“如果你執意要跟梁家的女兒在一起，那麽你從這一刻開始，便失去了繼承仁心集團的資格。我死後，財產你也休想分到半毛錢，你名下的所有我給你的車、房、現金，全部要收回來！”
陸景年撂的話不是一般狠，簡直是要讓陸修衍一夜之間變成窮光蛋，但陸修衍卻好像並不在乎的樣子，仍然笑道：“您開心就好。沒事了吧？那我先走了，一會兒醫生查房，我有事要交代。”
話落，他轉身就要離開陸景年的辦公室，手剛放上門把，陸景年又說道：“阿衍，我不是和你開玩笑，你真的會失去仁心集團。”
陸修衍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看向陸景年，唇角一勾：“除非您連您唯一的兒子，也就是我父親的繼承權都一並撤掉，否則再不濟，我都能擁有仁心集團一半的股份，何來失去之說？”
說完這句話，他很快就離開了。從仁心集團的行政大樓出來，小跑了一段，終於到了婦產病房區。
陸修衍從走廊這頭往梁然的病房望去，門虛掩著，似乎已經有人進去了。
2 132 我愛你，也愛孩子。
心中隱隱不安，陸修衍快步走去，敲過門，未等裏面應聲，直接就推門而入。
梁然的病床前圍了一圈醫生，陸修衍看不見病床上的她是否醒來，直接沈聲問道：“你們這麽多人圍在這裏做什麽？”
原本還背對著陸修衍的那些人很快就轉過身來看著他，陸修衍看見其中有一位是婦產科的副主任醫師、昨晚值班的護士長，還有其他一些陌生的醫師。
他們看見陸修衍進來，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但還是很識相地散到了兩旁。
這一散，陸修衍終於見到背靠在病床上的梁然。她臉上依然蒼白，眼睛裏噙滿了淚水，倔強地緊咬著下唇，雙手不安地揪著蓋在腿上的被子。
換做一般男人可能看不出梁然的異常，但心思縝密的陸修衍，著實是一眼看出了梁然的不安和屈辱。
心臟驀地一揪，他快步上前，將手中的雞湯交給了站在一旁紅著眼眶的沈文樺：“阿姨，這是我給然然熬的雞湯，你幫我處理一下，一會兒就給她喝點。”
沈文樺怔怔地看著提到自己面前的保溫桶，很快就接了過去。
將雞湯交出去，陸修衍又上前確認過梁然靜脈輸液的藥物及流速，然後，將她放在外頭的手放進了被子裏。
做好這一切之後，他才轉身看向列在病床兩邊的醫師，狐疑的眼神在他們身上掃過一圈後，最後在副主任醫師面前停下：“是誰主張給梁然換主治醫師的？”
副主任醫師面露難色，支吾著半天沒講出話。
陸修衍看向站在兩邊的其他醫師：“你們說，為什麽換了你們這一組人過來？到底是誰的意思！患者什麽情況你們清楚麽？什麽都不知道你們過來做什麽？”
沒有人說話，陸修衍轉身將輸液架上的處方單扯了下來，丟到其中一個醫師手上：“在這張處方單上簽字的陳醫師站出來。”
這時，站在一旁的一位瘦高男醫師站了出來，舉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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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多久，隨著滾燙液體噴灑在她的肚皮上，她知道剛才不是夢，全都是真的。
壓在她身上的陸修衍還在不斷地喘著粗氣，他的心跳很快，撲通撲通地跳著，連她都感覺到了那種震撼。
“然然，然然......”陸修衍輕喚著她的小名，並細細密密地吻著她的眉眼。
梁然沒有回應，她實在不想面對這樣的尷尬，於是就裝作自己已經睡著了。
伏在她身上的陸修衍，氣息平穩後，起身去擰了一塊溫熱的毛巾，幫她擦拭肚皮上的汙漬。擦好後，又為她穿上衣服，掖上被子。
幸而房間裏開了暖氣，否則這一來二往的，怕是會感冒。
不了多久，梁然聽見關門聲，她知道陸修衍回去熬粥了。
她覺得很困很困，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也許是心裏一直記掛著要趁陸修衍不在的時候搬家，所以梁然這一覺睡得並不好，很快就醒來了。她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
雖然身體幾多困倦，但她還是強撐著起床。猛地站起身，忽然覺得眼前一黑，幸而她及時抓住了床幔架，才沒有因為體力不支而跌倒。
她將剛才沒收完的東西裝進箱子，穿上外套後，就拉著拉桿箱和行李袋出門了。
擔心會與陸修衍碰面，她關門之前，甚至來不及看自己住了幾個月的公寓一眼，就匆匆進電梯了。
電梯一路順暢到地庫，她找到自己個把月沒開、蒙滿灰塵的車，將行李搬上後備箱後，很快就離開了。
她的車剛離開公寓的地庫，陸修衍正在家裏用文火慢熬著她喜歡的生魚片粥，甚至還做了幾樣清爽的開胃小菜要讓她下飯。
他忙了一下午，全然沒有想到梁然已經悄悄離開了。
2 124 剛下車就暈倒了
南方的冬日，天色暗得快。六點不到，天已經全黑了。
陸修衍約莫著梁然也該起床了，於是就過去按門鈴想叫她起來吃飯。
門鈴按了一遍又一遍，屋內始終沒有任何回應。陸修衍立刻打了梁然的電話，但人工臺提示已關機。他心中萬分恐懼，什麽都顧不上，直接用密碼打開了梁然家的門。
直奔臥室，床上空無一人，手探進被子，已經冷掉，沒有半點溫度，顯示梁然已經起床有一些時間了。
環顧整個室內，和以前一樣，但有一股說不出的奇怪。看了片刻，陸修衍終於發現梁然今天從度假中心帶回來的那只行李袋不見了，一起不見的，還有她浴室裏的洗護用品，以及梳妝臺上的保養品。
意識到梁然離開了，陸修衍馬上回家拿了車鑰匙，直奔梁家位於西灣河的別墅。
別墅有嚴謹的安保系統，陸修衍的車根本進不去。他知道陸星移去過梁家，指不定他的車可以通行，於是立刻就打了電話讓他過來。
陸星移正在值班，臨時讓同事過來接班，再過來與陸修衍碰面，已經是一小時後的事情了。
瞥見白著一張臉站在路邊的陸修衍，陸星移隱約覺得有些不安，在他上車後，便問：“發生什麽事兒了？幹嘛這麽著急去梁然家？”
陸修衍不言語，一直在打著電話。
陸星移瞄了眼他手機屏幕上的去電名，心中的不安直接放大，“梁然為什麽不接你電話？你對她怎麽了？”
“開你的車，少廢話！”
陸星移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多問。
很快就到了梁家別墅的門外，車還沒停穩，陸修衍就急不可耐地跳下車。
陸星移把車靠邊停好，走過去的時候，陸修衍已經按了半天門鈴。
梁然的紅色Q3正停在花園裏，陸星移擡頭一看，別墅二樓沒有燈光，僅有一樓落地窗戶透出來的微弱燈光。
“梁然家好像沒人在，一般晚上他們家都燈火通明的，不會這麽暗。”
陸修衍不信邪，繼續按門鈴。過了不久，終於有一位保姆模樣的阿姨出來了。
阿姨隔著花園的鐵門問：“先生你找誰？”
“我找梁然。”
天色暗，阿姨沒看清站在一旁的陸星移，只看見和自己說話的陸修衍。見陸修衍是生人面孔，她自然不願透露梁然的下落，“我們小姐不在家裏，你走吧。”
說完，她轉身就想回別墅。
陸星移想了好久，終於想起對方的名字，於是就上前扯著嗓子喊道：“梅姨，是我啦，你先開門。”
梅姨轉過身看了陸星移一眼，想了又想，才想起他是梁然的同學，於是就再折回來，但仍是沒開門。
“哦，是小陸啊，你找小姐嗎？可是她不在家誒！”
“梁然去哪裏了？我看她車子在啊！”陸星移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紅色Q3說。
梅姨側過頭看了車子一眼，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小姐是傍晚回來的，剛下車就暈倒了，老爺和太太送她去醫院了，現在是什麽情況我也不知道。”
2 125 從急救室轉去婦產科了
“在哪個醫院？梁然在哪個醫院？”
陸修衍的聲音又大又急，甚至雙手抓上了鐵門的柵欄。
陸星移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的樣子，剎那也是怔住了。
梅姨見陸修衍與陸星移一起，且看上去好像很擔心自家小姐的樣子，便告訴了他們梁然在仁心醫院。
收到信的陸修衍，掉頭就上了陸星移停在一旁的攬勝，等陸星移回過神，陸修衍早已啟動了車子準備開走。
“誒，大哥，你等等我，那是我的車......”陸星移拿出在警校操練時的跑速，終於在陸修衍將車開走之前，奔上了副駕。
系好安全帶，他歪頭看向一臉緊張的陸修衍，問：“大哥，你跟梁然到底怎麽回事兒？季帆跟我說，你對梁然有想法，我還以為他見你們住隔壁吃醋胡思亂想。現在這樣？敢情你對梁然......”
陸星移絮絮叨叨地說著，陸修衍滿心都是躺在醫院裏的梁然，自然沒空搭理他。
“大哥，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個道理我是懂的，梁然是我見過第三好的女人，要不是爺爺已經把你許配給詩詩了，我也是看好你和梁然的，可你的情況......”
陸星移提到龔詩詩，陸修衍終於忍不住了，冷聲說了一句“閉嘴”後，便狠狠踩下腳下的油門。
見他已在瀕臨爆發的邊緣，陸星移嘆了口氣，識時務地選擇了閉嘴。
車內陷入了安靜，片刻後，陸修衍打了個電話，“是我。有位叫梁然的女患者大概在七點左右送到了醫院，你查查看她的治療進行到什麽程度了，人在哪裏，查到發簡訊到我手機。”
很快，陸修衍的手機就來了簡訊，等待紅燈的時候，他點開簡訊查看，不過幾秒鐘的功夫，方向盤被他捶了一次又一次。
見愛車被遷怒，陸星移坐在一旁不敢吱聲，踟躕過片刻，才開口問：“梁然現在是什麽情況？”
“從急救室轉去婦產科了。”
“婦產科......”聽到這三個字，陸星移似乎知道了些什麽，原本還想問的問題，全都自覺地吞到肚子裏。
幸而晚八點的海門，已結束晚高峰，陸修衍一路各種超速、加塞，終於在八點半的時候到了仁心醫院。將陸星移的攬勝丟在婦產科大門口，他匆匆進了大廳。
不遠處的保安見有人違停，立刻就從保安崗亭跑了出來，剛好逮住從副駕下來的陸星移。
陸星移也急著馬上見梁然，見保安這個時候還來啰嗦，便直接將鑰匙丟給他，“把本少爺的車挪到董事長的車位，鑰匙晚點我找你拿。”
保安認不得陸星移，見他不僅違停，還膽敢要把車子棲在陸景年的車位，直接就打了電話叫交警來拖車。
陸星移跑得快，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刻擠了進去。他看著一臉慘白的陸修衍，搖了搖頭，選擇沈默。
他們去到病房所屬樓層時，遠遠地就看見梁然病房門外站著婦產科主任與一位年約五旬的男士。
陸星移悄悄在陸修衍耳邊低聲：“與醫生站在一起的那位是梁然的爸爸。”
2 126 孩子是我的
陸修衍點了點頭，徑直朝梁紀凱走了過去。
梁紀凱顧著聽醫生交代的註意事項，全然沒有註意到陸修衍已經站在自己的身旁。還是婦產主任先看到了陸修衍，“陸醫生不是還在休假嗎？今天怎麽過來了？”
也因為婦產主任的詢問，梁紀凱這才轉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陸修衍，以為他是經過這裏的醫生，梁紀凱朝他點了點頭後，便繼續跟婦產主任詢問梁然的情況。
“梁叔叔，梁然怎麽樣了？”說話的是陸星移，他剛才一直站在陸修衍身後，梁紀凱急著跟主任溝通，便沒註意看他。
此時陸星移一問，梁紀凱才又將視線轉回他們身上，“原來是小陸過來了啊！然然現在還沒醒，她媽媽在照顧她，我這正跟主任了解後續的事宜。你若要進去看她，就悄悄進去，輕點聲。”
“好。”陸星移應了一聲，手肘拐了拐陸修衍，朝他丟了一記眼神，便開門進了梁然的病房。
陸修衍跟在他身後進去，很快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面無血色的梁然。
沈文樺正坐在一旁看類似彩超單子的東西，聽見關門聲，擡起頭看到陸修衍，先是一楞，而後又看到站在他身旁的陸星移，才笑著點了頭。
那個笑容十足苦澀，陸修衍都看出來了。
他朝沈文樺點了點頭後，就直接上病床前看梁然。她看上去好像很累，漂亮的眉毛揪著，嘴唇是白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血管紮著針。
陸修衍揪著一晚上的心，這時候也不見得就可以放下，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剮去了一大塊，又痛又空。
起身看掛在點滴架上的處方單，是白蛋白。也許是對護士的調速不滿意，陸修衍親自動手將點滴的速度調慢了一些。
接著，他又將放在床尾的住院卡片拿起來仔細地看，卡片上寫著——妊娠約七周，貧血、脫水、過度疲勞、孕期營養不良。
她真的懷孕了......
確認了這一點，陸修衍的心情非常覆雜，有些沈痛，也有一股想哭的沖動。雖然他沒有流下眼淚，卻紅了眼眶。
他覺得自己真是該死，身為醫生，竟然讓懷孕七周的梁然躺在病床上。握上梁然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此時，梁紀凱也開門進來了，方才還正常的臉色，此時看上去愁雲慘淡，不住地搖著頭。
沈文樺見狀，也顧不上在病床前行為令人疑惑的陸修衍，立刻就朝丈夫走去。
“醫生怎麽說？”
“不僅是營養不良，還有先兆流產的跡象，讓我們決定保不保胎。”
“保什麽胎？然然還沒嫁人保什麽胎？這個孩子不能要！”沈文樺情緒很激動，拉著梁紀凱的手一直在抖。
“文樺，你冷靜一點。然然還沒醒，我們不能替她做決定，萬一她想要這個孩子呢......”梁紀凱話說到一半就哽住了，很明顯，他也無法說服自己，讓連男朋友都沒有的女兒未婚先孕。
就在沈文樺抱著梁紀凱痛哭的時候，方才一直守在梁然病床前的陸修衍走了過來：“叔叔阿姨，孩子是我的，我和梁然會結婚的，求你們同意保胎。”
2 127 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叔叔阿姨，孩子是我的，我和梁然會結婚的，求你們同意保胎。”
說這話的時候，陸修衍方才只是紅著的眼眶，此時已經阻擋不了眼淚的湧出。在梁紀凱與沈文樺的瞠目結舌中，他微微側過身體，睜著眼睛努力向上看，終於將眼淚再度逼回眼眶裏。
震驚的不只是梁家父母，還有此時剛站起身的陸星移。他剛想開口問清楚原委，梁紀凱已先沈聲對陸修衍說：“你跟我出來。”
陸修衍出去後，陸星移趕緊也跟著出去。
此時，梁紀凱正與陸修衍站在走廊上。陸修衍身高185公分不止，梁紀凱跟他說話，還稍微仰著頭。
“介紹一下自己，然後再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梁紀凱的聲音很冷，但細聽之下，聲線是有些抖的，似乎在忍耐著強大的怒氣。
陸星移怕陸修衍被揍，於是趕緊上前將他的身子掩著，對梁紀凱說：“梁叔叔，他是我哥哥，就在這個醫院上班，是普外科的主任......”
陸星移話未說完，便被陸修衍打斷了：“好了，你先回避一下。”
“好......”陸星移離開之前，又轉頭看了陸修衍和梁紀凱一眼，那眼神充滿對陸修衍的同情。
陸修衍知道這個關頭，事情瞞不住，怎麽樣都要把事情講清楚。可是，說起他和梁然的關系，他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他本想今晚就跟梁然求婚，然後明日帶她到醫院檢查。
到底是他下午太沖動，嚇到了身體本就不舒服的梁然，才會令她驚慌之下選擇了搬家，甚至，因為勞累過度，到現在都還在昏迷。
陸修衍太自責，此時更是低著頭，看著從口袋裏拿出的那個紅色的心型戒指盒，輕聲說：“叔叔，我叫陸修衍，今年三十二歲，是這家醫院普外科的主任醫師，也是梁然的鄰居。”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在一起多久了？”
“認識有十年了，幾個月前我搬到她公寓的隔壁，這才開始了交往。”
陸修衍並沒有說謊，他和梁然確實是在他搬到隔壁後才有了交集。他用“交往”這個詞，一般泛指因為共同活動的需要而在彼此之間所產生的建立和發展相互接觸的覆雜及多方面的過程，並非單指男女間的相愛。
而梁紀凱明顯先入為主地將“交往”理解成陸修衍與梁然之間的戀愛。
“雖然我女兒現在有了孩子，但並不代表事情就成定局了。不說其他，就說她從未在我們面前提過你，就意味著她對你並沒有十足的信心，對你們這段感情也沒有完全的把握。所以你先把戒指收起來，接下來該怎麽處理，一切等然然醒來再說。好了，你回去吧，這裏有我和她媽媽照顧著。”
梁紀凱的口氣聽上去有些嚴厲和埋怨，他對讓自己女兒未婚先孕的陸修衍顯然並不太滿意，此時更是急著趕人，以便可以在梁然醒來的第一時間，與她確認陸修衍的說辭是否屬實。
2 128 如果我太太和我的孩子出了什麽問題
陸修衍看得出梁紀凱十分精厲，並不好糊弄，且依照梁然的性格，他很擔心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選擇放棄孩子。
因此面對梁紀凱的趕人，他再三爭取留下照顧梁然，可並沒有被接受，甚至連陸星移也被勸走了。
後來，他也沒有再堅持，從梁然的病房出來後，就跟陸星移去了婦產科的醫師值班室。
值班室裏有三位住院醫師和一位主治醫師正在聊天，陸修衍剛走到門外，就聽見裏面的聲音傳出——
“哎，你們知道今晚從急救室轉過來的那位姑娘麽？我剛去其他病房，見陸主任垂著頭站在外面誒。”
“哪個陸主任？”
“就是董事長的孫子，普外的陸主任啊！”
“哦，是他啊！他在那邊幹嘛？”
“太遠了，沒聽見說啥。但我知道那姑娘是先兆流產暈倒才被送進來的。”
“難道是陸醫生把人家的肚子搞大所以來請罪了？”
“誰知道呢？這也不好說，聽負責那房的護士說，那姑娘可漂亮了，看父母的打扮，像是有錢人家的女兒。”
“這年頭，沒結婚就亂來的，有錢人也一樣，大起來的肚子可不認有錢沒錢，時間一到就出來了，嘖嘖嘖，這陸主任都有龔院長的千金了，到時候怕是姑娘要挺著肚子做人咯！”
......
值班室裏的醫師越說越過分，站在門外的陸修衍咬著牙根，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怒氣。如果不是站在身後的陸星移抓著他的手臂，估計下一刻他會沖進去將那些醫師狠狠訓一頓。
但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黑著一張臉直接進了值班室。
正掩嘴嗤笑的醫師見陸修衍進來，當即就猜到剛才說的話被他聽去了，此時都有些尷尬地閉上了嘴。
陸修衍往她們每人身上都掃了一遍後，徑自朝位置最裏的主治醫師走去，在她桌前的椅上坐下後，轉身對陸星移說：“你在外面等我，我有點話跟醫生交代。”
陸星移怕他跟那些人吵起來，便說：“有話好好說，我就在外面，有事兒叫我。”
“我知道。”
陸星移走後，陸修衍馬上就轉頭看向桌後的主治醫師，臉色冷得駭人，與平日裏判落兩人。
主治醫生尷尬地笑著，問：“陸主任特地過來有什麽事嗎？”
“你是38A床梁然的主治醫生？”
“是的。”
“我想你很清楚她的情況，給我好好擔待著。如果我太太和我的孩子出了什麽問題，你們今晚在這個房間裏的每一個人，都自覺準備好辭呈給我。”
主治醫師明顯一楞，直到陸修衍已經離開了值班室，她才回過神看向其他人，“我剛沒聽錯吧？陸主任說38床是他太太？”
......
陸修衍離開婦產科值班室後，與陸星移回了樓下，才發現攬勝被拖走了。陸星移知道愛車被這樣粗暴地拖走，必然是掉漆慘重，當即就把保安罵了個狗血淋頭。
也因此，陸董事長的大孫子攜小孫子深夜探訪先兆流產女病人的消息不脛而走。
2 129 責任和糾紛，全部由我承擔。
陸修衍離開婦產科住院部後，直接給婦產科主任去了一個電話，要求他立刻為梁然行保胎治療。
主任的態度明顯有些有些為難，“陸主任，你也知道的，沒有患者本人或家屬的簽字同意，醫院是不能擅自為患者進行非急救外的治療。若是引起醫療糾紛，這個責任......”
“我是孩子的父親，有什麽責任和糾紛，全部由我承擔，你只管進行治療，明天一早我簽字給你。”
最後，在陸修衍的強烈要求下，主任才勉為其難地答應為梁然行保胎治療。
站在陸修衍身邊的陸星移歪過頭深深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麽，卻又在看到他的一臉疲憊後，再度噎回心裏。
陸星移去想辦法放自己的車了，陸修衍則打車去了西灣河梁家別墅，將自己棲在那裏的車開走。
拿到車後，他又去了一趟度假中心，抓了幾只散養在度假中心後山的山雞，回家親自宰殺，並熬好了湯裝在保溫瓶裏，再次去了醫院。
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梁然還沒醒，梁紀凱和沈文樺在休息，於是陸修衍便抱著保溫瓶在門外的椅上坐著等。
等了不到一刻鐘，他又去了護士站。
婦產科的值班護士大約都聽說了陸修衍和梁然的八卦，也知道值班室的幾位醫師因為背後議論而被陸修衍警告的事情，此時見他過來，皆戰戰兢兢地站起了身。
“把38床的醫囑調出來我看看。”
陸修衍不是梁然的主治醫師，也不是家屬，他並沒有權利查看醫囑。但他的身份又特殊，是這個醫院的二當家，小護士們不是拎不清利害關系，只是不敢擅作主張，於是此時都面露難色，低著頭不敢吱聲。
他耐著性子，再次重覆了一遍，恰巧被剛走過來的值班護士長聽見。
“陸主任，今晚怎麽有時間過來婦產科呀？”護士長畢竟年長，更懂圓滑，一過來就熱絡地將陸修衍請到自己的位置去。
陸修衍顯然沒什麽耐心，直接擺手說道：“我趕時間，麻煩你把38床的醫囑打印出來我看看。”
護士長笑了笑，手還是放在護士臺上，並未打算幫陸修衍打印醫囑。
“陸主任，你應該很清楚，除相關醫護人員外，非患者本人或未持有患者授權的其他人是沒有權利查看醫囑的。”
“我清不清楚不重要，但你應該知道，我回辦公室就能得到的資料，這會兒讓你這裏給我打印，你跟我扯這些有的沒有的，意義何在？”
陸修衍的聲音不輕不重，但著實透著一股十足的冷意。護士長還掛著笑臉，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不過幾秒，便笑著對一旁的小護士說：“把38床的醫囑打印給陸主任。”
小護士領命，輕輕應了一聲“好的”，便立刻在電腦上操作了起來。
陸修衍一手提著保溫桶，另一只手抄在口袋裏，就站在護士臺外等待梁然的醫囑。
期間，護士長一直陪著笑臉，精明的雙眼瞥過他手上的保溫桶，問：“陸主任這手上提的是什麽呀？”
2 130 我是孩子的爸爸，你認為她跟我是什麽關系？
“雞湯。”
“雞湯好啊！對有先流可能性的患者來說，雞湯是促進身體恢覆的上好佳品。”
陸修衍“嗯”了一聲，不再說話，他明顯不想多談，眼睛一直盯著一旁的打印機。而站在他面前的護士長卻好像並不在意他的冷淡，繼續問：“38床那姑娘是陸主任的朋友嗎？還是家裏的親戚呀？聽說昨晚董事長的二孫子也來了。”
聽得出對方帶著目的性的探聽，陸修衍也懶得遮掩，直接回道：“我是孩子的爸爸，你認為她跟我是什麽關系？”
聞言，護士長一楞，但很快就斂起了眼底的詫異，假意笑道：“原來是這樣啊！那恭喜陸主任雙喜臨門了！真是可喜可賀......”
她還要說恭維之辭，陸修衍拿上小護士遞過來的醫囑，轉身就離開了護士臺。
他回到梁然病房外，打開手上的幾張醫囑，細細地看了起來。
長期醫囑是一些提升免疫力、液體補充及各種營養補給的輸液治療；而臨時醫囑則針對保胎開出了IVIG輸液、黃體酮針及蘇醒後要服用的增強絨毛膜活性，促進內源性孕酮及HCG的分泌，促使胎盤功能正常化的烯丙雌醇片。
臨時醫囑必然是在他的強勢要求下，婦產科主任才下的。而經過患者家屬簽字同意的長期醫囑，則沒有絲毫關於保胎的治療。想來，梁然父母還是堅持要等梁然蘇醒後再由她本人決定是否要保住這個孩子。
陸修衍其實已經猜到是這樣的結果，但他還是抱著一線希望，期待梁然的父母能夠同意保胎的治療，明明他昨晚已經再三請求過。
可事實證明他想太多了，梁然的父母打從心裏不讚成她生下這個孩子，所以才會在這個關頭放棄保胎，雖說是要等梁然醒來由她決定，但陸修衍不認為這是梁家民主的體現，也不認為這是梁然父母尊重她的表現，中國父母在子女的婚育上有著強烈的幹預意識，他們不同意保胎，實則是反對梁然與他的來往。
想到這些，陸修衍就覺得心疼、頭也疼。一天一夜沒睡，太陽穴隱隱作痛，心中的不安在放大，可以預料到，天亮之後，必然是各種問題接踵而來。
也就僅剩的天亮前這一小時，可以容他安靜地將日後要面對的問題，逐一梳理開。
......
晨幕漸漸拉開，海門的天空一片澄凈。陸修衍見梁然還未醒來，便起身去洗手間洗臉。
剛洗完臉，電話就響了，拿起來一看，是陸景年辦公室的來電，陸修衍接起——
“爺爺，早上好。”
“阿衍，你過來一下。”
陸修衍看了眼時間，距離醫師八點查房的時間不多了。遲疑過片刻，他對陸景年說：“抱歉，爺爺，我這邊有點事情，暫時走不開。”
“我知道你在婦產A區病房，如果不想我親自過去，你最好來見我一下。”
最後，陸修衍還是去了陸景年辦公室。
陸景年跟上次一樣，仍然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個園區的動態。聽見門鎖落下的聲音，他很快轉過身，看向陸修衍的眼神，充滿威厲。
2 131 你到底看中梁家女兒什麽？
“梁家女兒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
“是。”
沒料到陸修衍會這麽幹脆就承認，陸景年原本還是常色的一張臉，瞬間因為急火攻心而漲成了深紅色，似乎下一秒就會爆血管。
拄在手裏的拐杖狠狠朝地面上一敲，因為極怒的情緒，聲線也跟著有些顫動，但乍聽之下仍是中氣十足：“那個孩子不能留下！趁這次機會讓她直接流掉！”
“不可能，我不僅要大人，也要孩子！就算沒有這個孩子，我也會娶她。”
陸景年方才還認為陸修衍只是玩過火，他覺得這件事情最棘手的地方，是賠一大筆錢給梁家，萬萬沒有料到，陸修衍對梁然，相當認真。
“你到底看中梁家女兒什麽？爺爺為什麽給你選了詩詩，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你將來要繼承仁心集團，需要一個能助你一臂之力的太太，你找梁家女兒這麽個繡花枕頭有什麽用？光長得漂亮有什麽用？美色是最容易消逝的，能留下來的只有本事與能力！阿衍，爺爺從小是怎麽教育你的？你怎麽這麽糊塗啊！”
陸景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拐杖在地面上敲了又敲，氣得整個人都有點哆嗦了，可陸修衍卻十分無所謂的樣子，此時更是將手抄進口袋裏，淡淡道——
“如果我需要龔詩詩的幫助，才能守護仁心集團，那麽說明我根本就不是最佳繼承人，爺爺你可以重新挑選繼承人了。再者，梁然不是繡花枕頭，您也別拿她和龔詩詩比，龔詩詩根本不及梁然的一點半點。最後，梁然的本事和能力怎麽樣，就說她能讓我死心塌地，爺爺您看不出她的本事嗎？”
陸修衍故意說了陸景年最擔心的事情，仁心集團從一開始就姓陸，陸景年一想到它將來可能會姓梁，就擔心得不行，可眼前陸修衍仍一副執迷不返的樣子，他是真的恨鐵不成鋼！
“如果你執意要跟梁家的女兒在一起，那麽你從這一刻開始，便失去了繼承仁心集團的資格。我死後，財產你也休想分到半毛錢，你名下的所有我給你的車、房、現金，全部要收回來！”
陸景年撂的話不是一般狠，簡直是要讓陸修衍一夜之間變成窮光蛋，但陸修衍卻好像並不在乎的樣子，仍然笑道：“您開心就好。沒事了吧？那我先走了，一會兒醫生查房，我有事要交代。”
話落，他轉身就要離開陸景年的辦公室，手剛放上門把，陸景年又說道：“阿衍，我不是和你開玩笑，你真的會失去仁心集團。”
陸修衍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看向陸景年，唇角一勾：“除非您連您唯一的兒子，也就是我父親的繼承權都一並撤掉，否則再不濟，我都能擁有仁心集團一半的股份，何來失去之說？”
說完這句話，他很快就離開了。從仁心集團的行政大樓出來，小跑了一段，終於到了婦產病房區。
陸修衍從走廊這頭往梁然的病房望去，門虛掩著，似乎已經有人進去了。
2 132 我愛你，也愛孩子。
心中隱隱不安，陸修衍快步走去，敲過門，未等裏面應聲，直接就推門而入。
梁然的病床前圍了一圈醫生，陸修衍看不見病床上的她是否醒來，直接沈聲問道：“你們這麽多人圍在這裏做什麽？”
原本還背對著陸修衍的那些人很快就轉過身來看著他，陸修衍看見其中有一位是婦產科的副主任醫師、昨晚值班的護士長，還有其他一些陌生的醫師。
他們看見陸修衍進來，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但還是很識相地散到了兩旁。
這一散，陸修衍終於見到背靠在病床上的梁然。她臉上依然蒼白，眼睛裏噙滿了淚水，倔強地緊咬著下唇，雙手不安地揪著蓋在腿上的被子。
換做一般男人可能看不出梁然的異常，但心思縝密的陸修衍，著實是一眼看出了梁然的不安和屈辱。
心臟驀地一揪，他快步上前，將手中的雞湯交給了站在一旁紅著眼眶的沈文樺：“阿姨，這是我給然然熬的雞湯，你幫我處理一下，一會兒就給她喝點。”
沈文樺怔怔地看著提到自己面前的保溫桶，很快就接了過去。
將雞湯交出去，陸修衍又上前確認過梁然靜脈輸液的藥物及流速，然後，將她放在外頭的手放進了被子裏。
做好這一切之後，他才轉身看向列在病床兩邊的醫師，狐疑的眼神在他們身上掃過一圈後，最後在副主任醫師面前停下：“是誰主張給梁然換主治醫師的？”
副主任醫師面露難色，支吾著半天沒講出話。
陸修衍看向站在兩邊的其他醫師：“你們說，為什麽換了你們這一組人過來？到底是誰的意思！患者什麽情況你們清楚麽？什麽都不知道你們過來做什麽？”
沒有人說話，陸修衍轉身將輸液架上的處方單扯了下來，丟到其中一個醫師手上：“在這張處方單上簽字的陳醫師站出來。”
這時，站在一旁的一位瘦高男醫師站了出來，舉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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