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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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

夏絨坐在飛機上心想自己這應該不算不告而別吧,他和謝慕卿早就告過別的,他也說過很多次讓對方不要再找過來,可對方就是不聽話,不聽話的人要有懲罰,權當是他懲罰謝慕卿好了。

夜長就會夢多,他住在之前的房子裏不免就是想起之前與謝慕卿在一起過的點點滴滴,打碎的盤子,陽臺上抽過的煙,沙發上謝慕卿鉤過的腿,餐桌上兩人吃過的飯,無疑都是給他的病情雪上加霜。

與謝慕卿分開的目的本就是他想過回從前的生活,他想要好好地將母親的甜品覆刻完,他想要謝慕卿在他這裏不再特別,他想要正視自己對於謝慕卿的感情到底是什麽,他想要慢慢體會。

關於母親死亡的真相,一方面他想要知道,因為他也不相信母親是自己選擇結束生命的,另一方他也不想知道,如果真相還是那麽不盡人意,就算是盡人意了,那他這麽多年經受的折磨又算什麽呢?

所以他想要待到全部甜品的結束覆刻再去做這個最終的決定,他是愛謝慕卿,還是更想要一個人死去的真相。

脆弱只是他瞬間的倒影,堅毅才是他靈魂的底色。

他走了,他決定飛往有助於他下一期視頻制作的城市,短暫的住在那裏,直到視頻的完成,他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先是定了好幾晚的酒店,然後再去找合適短租的房子。

不得不去接受他現在身體很脆皮的現實,飛機上的餐食他基本沒碰,只喝了幾口水,剛到酒店他就趴倒在床上,希望以這種姿勢來緩解胃部的抽痛。

眼睛剛閉上,手機響了,看了眼顯示的人,盛世離。

“餵,什麽事?”

“公司有個很重要的會,你方便來參加嗎?”

“是不是謝慕卿讓你旁敲側擊來了?”

“額……你這說的,你搬家了?”

“嗯,準確的來說是換了個城市,讓他別來找我,敢出賣我你就完蛋了。”

“掛了。”夏絨將手機甩到一旁。

*

盛世離的辦公室中,通話被掛斷的瞬間空氣凝固,盛世離想問又不敢問,硬著頭皮收回自己正放在桌子中間的手機,看了眼上面不到1分鐘的通話記錄。

對面坐著的謝慕卿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幾口茶下肚,盛世離終不忍氣氛的死悶,“跟兄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唄,這才多長時間怎麽鬧成這個樣子?”

“說來話長。”

盛世離是個不喜歡賣關子的性子:“說來話長你倒是說啊。”

……

……

“所以你有什麽見解嗎?”謝慕卿擡眼看著盛世離。

“咳。”盛世離現在十分後悔,早知道不好奇了,這豈止是說來話長,簡直是涉及到兩人的歷史淵源了,這誰敢輕易給建議,連帶著臉色都不好了起來,“我跟夏絨認知這麽些年了,我也不知道他有皮膚饑渴癥的問題,更甚至覺得他討厭肢體接觸。”

“你知道嗎?之前夏絨他爸威脅過他跟慕雅約會,夏絨作為夏氏長子的風評一直都很不好,我跟慕雅說都是假的,慕雅不信。”

“真到了約會那天,慕雅回來跟我說魂都快被鉤走了,看著夏絨可愛想捏捏夏絨的臉,結果手還沒碰上就被甩老遠。”盛世離自顧自地說著。

這事謝慕卿也有印象,他還扯夏絨領帶詢問是跟男的還是女的約會來著,“宮家你知道吧。”

“知道,怎麽了?”盛世離點點頭。

“宮家我們同輩的,有兩個兒子,一個姓宮,一個姓白,白鳶是宮家的。而宮家的另一個兒子,宮厥,之前追求過夏絨,現在兩人還有著一種我看不明白的關系。”謝慕卿扯了扯嘴角。

盛世離拿茶葉的手一抖,灑了滿桌,“你開玩笑的吧?”

謝慕卿持續沈默不言,盛世離明白是真的,結果緊接著便又聽到:“姜白跟宮厥在一起了。”

“慢著,慢了,這都是些什麽東西?”盛世離顯然有點質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真的假的?”盛世離賊喜歡泡茶,要說夏絨喜歡餐具,那這人就喜歡茶具,他現在對謝慕卿握在手裏的一盞小杯子堪憂,生怕下一秒就喜提粉身碎骨。

“你先把手裏的杯子放下行嗎?我害怕。”

謝慕卿死死捏著杯子的手指尖泛白,青筋凸顯,“據我推測,我爸還趁關我的功夫,找過夏絨。”

父輩的山太高,可以托舉,也可以障目,更可以壓死人。

可憐的杯子終是逃過一劫,謝慕卿放下了它,“算了。”

“什麽意思?不打算繼續追了?也是,你們這也太覆雜了,我當初也勸過你吧。”盛世離表示理解。

謝慕卿走了,空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了盛世離一個人,茶桌上的水壺裏的水早就開了,“咕嚕嚕”的聲音伴隨著裊裊熱氣,盛世離感覺自己的靈魂也快隨著仙去,他仰望著天花板好半響,才接受了剛剛自己同意了謝慕卿魔鬼請求的事實。

他需要每天旁敲側擊夏絨在幹什麽並實時向謝慕卿匯報,反正就是他要每天給夏絨發消息,如果夏絨有不回的時候更要警惕,主要他平時跟夏絨也發不了幾條消息,這很明顯會露餡,謝慕卿說沒關系。

謝慕卿還說他在發消息之前先跟夏絨打個包票,夏絨周圍是沒有人監視的了,他當時很不解了一下,怎麽還玩上監視了?於是謝慕卿就跟他說了其父親找人監視夏絨,並放夏絨和別人在一塊的視頻來讓謝慕卿認清事實。

盛世離當時便覺得兩人和好如初的可能更小了,就之前某次拍賣會上夏絨發現攝像頭,拿下關鍵項目的本領來說,夏絨肯定對監視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哎。”嘆氣,除了嘆氣,盛世離還是嘆氣。

*

夏絨在江西待了快兩周,最有實感的要屬這邊菜的辣度,每次吃完他的嘴唇都又腫又紅,下一期視頻要用到一個重要的原料,橘子罐頭,他打算自己做,這邊的蜜橘剛好可以滿足他的需求。

他租住了一個老街區的房子,基本沒用得上多打掃,房主是一個不多大的年輕小孩,對夏絨說這房子是爸媽留給他的,爸媽不在了,而他將奔赴國外讀書,原本以為短期內房子根本沒法租出去,結果恰巧遇上了夏絨。

打算給夏絨便宜點,被夏絨給拒絕了,他還給小孩多塞了點,祝他學業有成。

夏絨讓搬家公司將他七七八八的用具給送了過來,路費都快趕上用具費用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個什麽勁,之前他可不會這麽做,很有可能只會去摘個橘子,拍下過程,後帶著橘子飛回去,只是現在他不知道自己會在陌生的城市待多久,還會不會回去。

沒準哪天遇到個真的喜歡的城市,就再也不回去了呢?

原本是想讓人將謝慕卿留在他家的東西,包括但不限於電腦,電競椅等,打包寄回謝慕卿家去來著,最後還是沒把事做絕,畢竟自己也留了一堆東西在謝慕卿家,沒什麽立場可言。

手機上的消息又彈了出來,盛世離最新像個離開他不能生存的孤獨患者,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盛世離:「吃午飯沒有?」

盛世離:「最近天氣突然變涼,我都沒什麽胃口。」

盛世離:「女孩子每個季節都會有特定的沒衣服穿,陪老婆逛街中,你在幹什麽呢?」

回:「我在打算試試刀劃脖子疼不疼。」

那邊幾乎是瞬間發來了一串跪地痛哭的小人,夏絨看了有點想發笑。夏絨也有每個季節特定的沒衣服穿,只不過他這個沒衣服穿是真沒衣服穿,不是款式問題。

盛世離:「你不想活我還想多活幾天呢,放過兄弟我吧。」

回:「你把我的原話發給某人?」

盛世離:「不然呢?我不能拿公司上上下下員工的工資開玩笑吧。」

嘖,謝慕卿這個人在除了面對他以外,還是那麽的會戳人痛點,他不再回覆盛世離。老街區的生活氣息特別濃,現在正趕上孩子們去上學的時間,一直有結伴步行的孩子從他面前走過。

不經意的談論聲飄進夏絨的耳朵,引起了他的註意,“哎你特別喜歡的那個打電競的……謝什麽…………是不是……生日?……哎對,你……知道……”

謝慕卿?

生日?

手比腦子快,夏絨已經打開手機瀏覽器,開始搜索謝慕卿的生日是什麽時候了,上面十分明確的寫著是10月29號,但是不是真的這個值得考究。

重新打開盛世離的對話框:「網上寫的謝慕卿的生日時間是不是真的?」

沒過幾分鐘,盛世離:「是真的,怎麽你是有什麽想法嗎?」

回:「沒,我考慮一下送一個讓謝慕卿痛不欲生的大禮。」夏絨還是不著調的回覆。

學生早沒了身影,夏絨看著熄滅的手機罵了句臟話“操”,他這是在幹什麽?他關心個屁啊關心,給自己點了煙強行冷靜,然而一支煙抽完了,他回到了住處的沙發上翻滾了好幾圈心裏頭還是沒來由地難受。

細算下來他跟謝慕卿只算相識不算相知的話都十幾年了,然而在一起都多塊,分開就有多迅速,他居然連一個生日都趕不上陪對方過,這憂愁的想法在夏絨腦子裏形成沒多久,他就強逼自己忍回去,自己的生日謝慕卿不也沒陪他過嗎?他關心個屁。

似乎是為了懲罰夏絨胡思亂想,這天夜裏下起了特大暴雨,夏絨吃了藥還是被雨聲吵得完全睡不著,直到天蒙蒙亮了雨才停,而他的胃又開始不老實的抽痛,於是他幹脆起床不睡了。

洗漱完決定趁著空氣好去菜場逛逛,順道吃個早飯,不辣的那種,這些天他吃辣吃了個爽,胃也跟著活受罪,決定還是買點菜自己老老實實的做飯為好。

他住的房子是樓梯房,當他提著帶菜剛爬到自家樓層的樓道口時,發現對門從來沒開過的門居然開了,門口還站著個人,似乎想進去又不敢進去般擡腳試探著,夏絨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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