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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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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船

大友彥鬥指尖夾著煙,吐了個煙圈,語氣帶著幾分施舍般的隨意:“難得我今天心情好,晚上,你就做我的女伴,跟我去場宴會。”

塞拉菲娜像是被燙到一樣往後縮了縮,眼眶瞬間紅了,聲音發顫:“我……我哪還有時間去什麽宴會……我要是再不回去攔著我爸!他就要把我弟弟最後的救命錢都輸光了!”她說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雙手死死攥著洗得發白的裙擺,指節都泛了白。

大友彥鬥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擡腳靠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裏滿是嘲諷:“愚蠢的女孩,這場宴會,只要你肯付出點小小的代價,就能賺到你拿著礦泉水瓶搶劫一千次都搶不來的錢。”

話音落,他也不等塞拉菲娜反應,直接轉身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跟我走,帶你買衣服、做頭發——總不能讓我的女伴穿著這身破布去見人。”

車子在城市的車流裏平穩滑行,大友彥鬥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半截。他側頭瞥了眼副駕的塞拉菲娜,語氣帶著慣有的不耐煩:“只能等客人主動來搭訕你,不準你湊上去打擾。”頓了頓,他像是覺得不妥,又補充道,“哦,說順嘴了,這條你用不上。”煙灰簌簌落在深色的褲腿上,他也懶得去撣,繼續道,“不準東張西望,更別亂打量人——這條才是給你的。要是被人問起,你就少說話,笑笑就行,別跟個受驚的兔子似的,話都說不利索。”

塞拉菲娜卻從隨身的帆布包裏摸出皺巴巴的紙筆,將每一句叮囑都認認真真地寫在紙上,筆尖在紙面沙沙作響,神情專註得像個聽課的學生。大友彥鬥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心裏暗罵:哪來的笨蛋美人,空長了張勾人的臉。但轉念又想,這副怯生生、事事較真的樣子,說不定還真有不少人吃這套。

星輝號游艇的舷梯旁,賓客們三三兩兩地登船,衣香鬢影在海風裏輕輕晃動。大友彥鬥從內袋裏掏出燙金邀請函,指尖漫不經心地遞向門口的侍從——邀請函封面上印著暗紋,展開時還帶著淡淡的皮革香氣。侍從雙手接過,仔細核對了姓名與編號,隨即微微躬身,做出一個“裏面請”的手勢,聲音恭敬:“大友先生,裏面請,晚宴已備好。”

兩人踏入船艙,宴會場的喧囂瞬間湧來。水晶吊燈懸在穹頂,光芒透過棱鏡灑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長桌上擺滿了銀質餐具與香檳塔,侍應生穿著筆挺的制服,端著托盤在賓客間穿梭。男人們穿著定制西裝,袖口露出精致的腕表;女人們的禮服裙擺搖曳,珠寶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低聲的交談與酒杯碰撞的脆響交織在一起,處處透著奢華與疏離。

進入會場之後,暖黃的光斜斜落在塞拉菲娜臉上,像一層薄紗輕輕裹住她的輪廓——原本略顯柔和的眉骨被映出淺淡陰影,鼻梁的弧度驟然清晰起來,連眼尾那點泛紅的水汽,都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大友彥鬥瞥了她一眼,突然停住腳步。

塞拉菲娜沒敢動,只感覺那束光像有了形狀,悄悄撫平了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連鬢邊垂落的金發絲都被鍍上一層暖邊。方才還帶著幾分怯懦的模樣,此刻在光裏竟添了幾分易碎的精致,連唇角輕輕揚起時,都像是沾了星光。

大友彥鬥作為攝影師,當然知道打燈的重要性,果不其然——白天普通的美人臉,被光這麽一襯,竟讓人忍不住多瞧兩眼。

宴會廳暖黃的光暈裏,她像一株誤落塵世的白茉莉。金色的卷發被精心盤成優雅的發髻,幾縷碎發慵懶地垂在耳畔,一枚綴著珍珠的發簪輕輕別著,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雙眼睛像是盛滿了晨露的湖泊,眼尾暈著淡淡的粉,睫毛纖長而卷翹,每一次輕顫都似在扇動著易碎的溫柔。她穿著一襲抹胸白紗禮裙,薄如蟬翼的紗料上繡著精致的蕾絲花邊,裙身點綴的白色小花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腰間的緞帶將她襯得愈發纖細,裸露的肩頸線條幹凈又柔和,仿佛一碰就會碎掉。

她站在那裏,周身籠著一層朦朧的光暈,清澈的眼神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意,像只受驚的小鹿,卻又在擡眸時,於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每一寸肌膚都透著“我見猶憐”的清純感,讓宴會廳裏的喧囂仿佛都在她身邊靜了音,只餘她一身白裙,如同一幀從覆古電影裏截出的畫面,純凈得讓人心生呵護的沖動。

大友彥鬥不動聲色的看了一下投過來的目光,他要看看那些人對她感興趣,方便他挑選更優質的客戶,把女孩賣個好價錢。

嗯?那位是?

塞拉菲娜的目光剛掠過侍者,就被一道熟悉的視線拽住。那道目光來自宴會廳另一側的露臺入口,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端著酒杯,指尖漫不經心地抵著杯壁。

兩人的目光在喧鬧中驟然相撞,周遭的碰杯聲仿佛瞬間退遠。塞拉菲娜握著酒杯的手輕輕一顫,和兩年前那次分別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此刻的中原中也,褪去了少年時的毛躁,眉骨下的眼神沈得像深夜的港,黑色西裝襯得他肩線愈發挺拔,連指尖握杯的弧度,都比從前多了幾分沈穩。

中原中也也僵在原地,指節無意識地收緊了酒杯。

他們沒說話,只在目光裏交換著未說出口的詫異。隔著宴會廳的人群和各自的身份,卻在這短暫的對視後,兩人不動聲色別過頭。

塞拉菲娜快速調整好心態,免得露餡,在大友彥鬥帶她介紹給別的男人的時候,恰到好處的露出微笑。在和大友彥鬥獨自相處的時候,小心翼翼的扯扯他的衣角,在大友彥鬥俯下身時,在他耳邊低語。不知道說了什麽蠢話,逗得大友彥鬥忍不住笑了。

中原中也嘖了一聲,真礙眼。

夜色漫過星輝號的舷窗,大友彥鬥洗完澡,裹著浴袍坐在客廳沙發上,指尖按著遙控器,電視屏幕亮起——正直播著賭場貴賓廳的實況,荷官發牌的動作在畫面裏清晰可見。他看了沒幾分鐘,脖子遭受了重擊,頭歪向一側,倒在沙發上。

塞拉菲娜洗完澡出來時,第一眼就看見大友彥鬥癱在沙發上,臉色泛白。她心頭一緊,快步走過去,指尖先觸到他的手腕,拇指按在脈搏處——微弱卻平穩的跳動傳來,懸著的心剛放下,身後就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沒死,只是暈過去了。”

塞拉菲娜沒回頭,徑直走向房間角落的酒櫃。黑色睡袍的系帶松松垮垮系在腰間,她拿出一瓶威士忌,又取了兩個高腳杯,轉身放在茶幾上。開瓶時“啵”的輕響打破沈默,琥珀色的酒液順著杯壁緩緩流下,她才擡眼看向倚在門框上的男人:“擅自闖入別人的房間,打傷我的男伴,是有什麽指教嗎?中原幹部大人。”

中原中也邁步走進來,黑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白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他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私闖民宅這種事,警察小姐都能幹得出來,我為什麽不能?”

“你說話可得講證據。”塞拉菲娜將其中一杯酒推到他面前,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了敲,“我什麽時候私闖民宅了?”

中原中也沒接酒杯,反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晃了晃——手機掛著的銀色星星吊墜在燈光下閃了閃。“這個,不是你送的嗎?”他聲音低了些,目光落在吊墜上。

塞拉菲娜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底晃出細小的漣漪。她垂眸盯著杯壁上的倒影,沈默幾秒後才輕聲開口,語氣裏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詫異:“我以為你會扔掉。”

中原中也的指尖還捏著那枚星星吊墜,聽見這話時,動作忽然僵住。他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說“你送的東西哪能隨便扔”,但話到嘴邊,卻只剩無聲的停頓——只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吊墜邊緣的動作,洩露了他沒說出口的在意。

塞拉菲娜將酒杯湊到唇邊,目光卻落在茶幾上那枚星星吊墜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來找我,只是單純過來聊天的?”

中原中也沒接話,反而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卡面有些泛黃,邊角磨出了淺白的痕跡,是多年前銀行推出的舊款樣式。他指尖捏著卡片邊緣,輕輕放在塞拉菲娜面前的茶幾上。

塞拉菲娜瞬間認了出來。這是她有了監護人後,辦第一張銀行卡時,特意多申請的副卡。當時中原中也還沒成年,沒法獨立辦卡,那副卡是特意辦下來給他用的。

“我成年了。”中原中也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指尖在卡面上輕輕劃了一下,“可以用自己的名字辦卡了,這張卡還給你。裏面還有錢。”他頓了頓,補充道,“怕你又像以前那樣,把東西隨手塞抽屜裏積灰,特意跟你說清楚。”

塞拉菲娜拿起銀行卡,指腹摩挲著磨舊的邊角,詫異道:“裏面還有錢?既然是你的積蓄,轉去你自己的卡裏就好,還給我做什麽?”

“不用轉。”中原中也擡眼,目光落在她握著卡片的手上,“這張卡,也是我現在的工資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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