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間失格

關燈
人間失格

塞拉菲娜聽著耳麥裏太宰的吐槽,輕嘖一聲算是認命。她盯著中也因腿傷而放緩的動作,目光鎖定他胸前的空隙——趁著中也凝聚重力準備反擊的瞬間,她猛地一沖而上,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將人完全箍在懷裏。

兩人相撞的慣性帶著彼此往前沖,腳下碎石被踩得飛濺,沒等中也掙脫,就一同撞開天臺邊緣的護欄,朝著下方的街道墜去。

下墜途中,中也在汙濁狀態下的混沌意識裏仍存著攻擊本能,他猛地擡手,帶著殘餘重力的拳頭狠狠砸在塞拉菲娜後背。她悶哼一聲,嘴角瞬間溢出鮮血,溫熱的液體順著下巴滴落,砸在中也的衣領上。可她非但沒松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借著風勢強行調整姿勢,用自己的後背護住中也的頭,盡量替他緩沖下墜的沖擊。

冷風刮得臉頰生疼,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中也的拳頭還在斷斷續續落在她背上,每一擊都讓她胸口發悶,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但塞拉菲娜始終沒松半分力道,兩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快速掠過層層樓宇。

兩人急速下墜,冷風刮得衣擺獵獵作響,塞拉菲娜騰出一只手按在中也腿上的貫穿傷處,指尖泛起淡淡的微光——治愈能力悄然流轉,順著傷口滲入肌理,原本汩汩湧出的鮮血瞬間減緩了流速,皮肉下的劇痛也似被撫平了幾分。中也在汙濁狀態下意識混沌,只本能地掙紮。

距離地面只剩數米時,塞拉菲娜突然屈膝,雙腳對著空氣快速踩踏——月步的力量讓她在空中穩住身形,像踩著無形的臺階般輕盈下墜。她一手仍護著中也的傷口,另一只手攬住他的腰,帶著他一同輕巧落地,腳掌觸到地面時幾乎沒發出聲響,只有輕微的緩沖感。

剛站穩,中也戰鬥意識驟然清醒,眼神恢覆銳利,擡腿就將塞拉菲娜狠狠踢開。兩人在空地上再度纏鬥,拳腳相撞的悶響傳開時,巷口傳來太宰懶散的聲音,還帶著點撒嬌似的埋怨:“沙拉醬~你怎麽回事啊?明明說了要藏好能力,怎麽隨便就用治愈術了?”他拖著長音,語氣裏滿是無奈,“這下好了,要是被人察覺到異常,之前的偽裝不就全白費了?你也太心軟啦。”

“太宰……”中也沙啞的聲音響起。

竟然在這種時候還能認出搭檔。塞拉菲娜覺得有點難評……

太宰不緊不慢走上前,伸手精準觸碰到中也的手腕。【人間失格】的能力瞬間生效,中也周身殘餘的重力場像被抽走的潮水般驟然消散,他渾身的力氣仿佛也被一同抽空,眼神剛恢覆幾分清明,身體便不受控地晃了晃,隨即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塞拉菲娜快步上前,蹲下身翻看中也的傷口——腿上的貫穿傷已愈合,之前打鬥添的淤青也淡了不少,治愈能力生效後,確實已無大礙。她松了口氣,剛想把人扶起來,就聽見太宰慢悠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既然傷沒事了,直接扔路邊不就好了?”太宰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中也的小腿,語氣滿是漫不經心,“反正他醒了也記不得發生什麽,讓他自己在路邊睡一覺,醒來還能順便懷疑人生,多有趣。”

塞拉菲娜皺眉看他:“扔在路邊太顯眼了,萬一被居心不良的人撿走了怎麽辦?”

太宰攤攤手,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難道你想把他扛回去?我先聲明,我是不會扛他的。”

塞拉菲娜沒理會太宰那套口是心非的調侃,伸手將中也半扶半架起來,沈聲道:“別鬧了,把他放港-黑門口。你總不會是走著來的吧?”

太宰晃了晃手裏泛著冷光的車鑰匙,嘴角勾起抹玩世不恭的笑:“當然有車——剛才在附近車庫隨便‘借’了一輛,至於車主是誰,我可沒興趣知道。”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接過中也另一邊胳膊,兩人一左一右架著昏迷的中也,朝著停車的方向走去。

車子停在港-黑總部門口的陰影裏,塞拉菲娜推開車門,半扶半拽地將昏迷的中也放在路邊,確認他呼吸平穩後才轉身回車。車門剛關上,車子便立刻發動,順著街道疾馳而去。後視鏡裏,港-黑的西裝暴徒們很快發現了自家上司,幾人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中也擡起來,急急忙忙往大樓裏帶,那緊張的模樣看得塞拉菲娜暗自松了口氣。

剛放下心,喉間突然湧上一股腥甜,她忍不住偏過頭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的血跡沾在指尖,觸目驚心。她不敢耽擱,立刻擡手按在胸口,指尖泛起淡金色微光——治愈能力緩緩流轉,才勉強壓下胸腔的灼痛感。只是傷口太深,即便能力生效,她也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滯澀,心裏暗道:這傷怕是要好好養幾天才能好。

副駕駛座上的太宰一直默默看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車窗邊緣,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車子拐過街角,他才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沈了幾分:“你既然選擇當警察,當年為什麽不阻止中也加入港-黑?”

塞拉菲娜正專註於療傷,聞言動作頓了頓,擡眼看向窗外掠過的霓虹,語氣平靜:“他是他,我是我。他的人生該怎麽走,我無權左右。”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太宰,眼底帶著一絲了然,“就像你明明清楚織田作之助的選擇是死路一條,卻也阻止不了他一樣。”

太宰的指尖頓了一下,沒接話。片刻後,他又問:“那你就沒有想過,以後會跟他站在對立的立場上嗎?”

“今天不就是嗎?”塞拉菲娜輕笑一聲,收回手,指尖的微光漸漸散去,“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是立場不同,打了一架而已。”

話音剛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眉頭微微蹙起,側過頭對著車窗玻璃輕輕哼了一聲,語氣裏滿是不滿的嘟囔:“說起來真是不爽,明明能放開手腳跟他好好打一場,偏偏要藏著身份,連像樣的招式都不敢用。”她擡手揉了揉還在發疼的後背,眼底閃過一絲惋惜,“要是沒這層偽裝,剛才未必會被他打得那麽狼狽。”

太宰嘴角抽了抽,這是什麽戰鬥狂魔啊……所以說,腦子裏全是肌肉的家夥,真難溝通。

塞拉菲娜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越來越陌生的景象,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起來,你到底要把車開到哪裏去?這路看著越來越偏了。”

太宰握著方向盤,眼神隨意地掃過前方的岔路,語氣漫不經心:“不知道啊,開哪兒算哪兒唄。”他頓了頓,還探頭往窗外望了望,補充了句,“對了,這裏到底是哪兒?我好像從沒來過。”

“你能不能靠譜一點啊!”塞拉菲娜扶著額頭,語氣裏滿是無奈,“萬一開到荒山野嶺,我們難道要在這裏過夜?”

話雖這麽說,車子還是在前方一條斷頭路前停了下來。兩人下車一看,四周果然是荒郊野嶺——只有稀疏的樹木立在夜色裏,風一吹還帶著幾分涼意,連個住戶的影子都沒有。

塞拉菲娜踢了踢腳邊的石子,轉頭問太宰:“那你呢?接下來有什麽打算?總不能一直像現在這樣晃著吧。”

太宰雙手插在口袋裏,望著遠處模糊的山影,語氣難得正經了些:“大概是先找個地方潛伏兩年,把過去的身份徹底洗白,然後……去光明的那一方看看。”

塞拉菲娜聞言楞了楞,隨即忍不住笑了:“哎,真沒想到,最先想跳出黑暗的會是你這個渾身冒黑氣的家夥。”她想起織田作之助,語氣軟了些,“這樣看來,作之助真是居功至偉。”

太宰沒有否認,只是望著遠處的樹影,指尖輕輕蹭過口袋邊緣,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說起來,我和沙拉醬的交友圈,好像確實高度重合。”

塞拉菲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了然:“所以,你終於承認,中也是你的朋友了?”

“哈?我可沒說這話。”太宰立刻偏過頭,語氣裏滿是反駁,還故意皺了皺眉,“我跟那個脾氣暴躁的小矮子才不熟。”

“哦~~不熟~~不熟到他六親不認的狀態下竟然還能認出你。”

塞拉菲娜看著他嘴硬的模樣,又瞧他繞了半天都沒說到正題,眼底掠過一絲無語——實在不懂他明明在意,卻偏要閃躲的心思。她索性直截了當開口:“太宰,不管你承不承認,你也是我的朋友。”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而且是我信賴的戰友。”

見太宰又要開始傲嬌發言,塞拉菲娜搶先打斷對方施法:“雖然你這次指揮得稀爛,總愛臨時變卦,但不得不說,今晚的行動,我們配合得還可以。”

這話瞬間讓太宰炸了毛,他瞪著眼睛,語氣滿是不服:“哈?我指揮稀爛?明明是我叫你見好就收趕緊撤退,是誰腦子一熱就莽上去跟中也硬拼的?”他擡手比劃了兩下,故意放重語氣,“要是你是我部下,就沖你這不聽指揮的勁兒,早就三槍兩拳教訓你了!”

塞拉菲娜聞言,直接伸手捏住他的臉頰,輕輕一扯:“你這個前港-黑犯罪分子,還有臉在我這個正經警察面前大放厥詞?”她挑眉,眼底滿是促狹,“還你的部下?想得倒美,有本事先當上警視總監再來跟我說這句話——我可是有編制的實打實公務員,你比得了?”說最後一句時,她還故意揚了揚下巴,那副驕傲的模樣,活像只得了勢的小獸。

“疼疼疼!放手啊!”太宰趕緊伸手去掰她的手,臉頰被捏得變形,語氣都帶了點委屈,“公務員了不起啊!”

“公務員沒有什麽了不起,但是是我自己考進去的,就是了不起!”塞拉菲娜想想那五年學習的心酸路程,得到這個結果才是她最高興的。

塞拉菲娜松開手後,半推半拽把他塞進副駕駛座,自己繞到駕駛位坐好,她點開導航,輸入自家地址,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操作,語氣幹脆:“別廢話了,再晃下去天就亮了,我可不想明天頂著傷上班。”話音落時,車子已經平穩地駛了出去,只留下太宰在副駕上揉著臉頰小聲嘀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