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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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夏桔看她一臉嚴肅,“我又沒說錯……”

春柳道,“咱們做奴才的怎麽揣摩主人的心思?況且,我聽說了,我們公子可是讀書人,讀書人的心思,你怎麽敢胡亂說?”

夏桔訕訕閉嘴,春柳見他被呵住,不在說話,臨走前忍不住回頭朝那房中看,看了一眼,似乎有一道白色從眼前閃過,春柳慌亂垂眼。

李束純來瞧玉生時,玉生半躺在軟榻上,手中拿了一本書,李束純徑直過去,順手取過他手裏的書,“病剛好,看太久書傷神。”

白玉生竟沒有惱他,反而輕輕咳了幾下,“是,多謝王爺擔心。”

李束純心中一跳,反而對他的態度有些摸不準來,當日嚇他一下,現下這樣乖巧,當真是轉了性子?李束純擡手撫上他的發,順著發摸上耳朵,軟而白的一只耳朵,把握在他手裏,“身上還難受嗎?”

白玉生偏了偏頭,有些抵觸,但沒發作,“不難受了。”

李束純笑笑,“不難受就好,瞧你,這一段時間一連生了幾場大病,都瘦了許多。”

白玉生道:“謝王爺關懷。”

他做一個謝右一個謝,反倒叫李束純心生疑竇——好乖巧的樣子,倒真不像他的做派了,一時也不知他是不是真怕了,便放開了手腳,脫去外衣鞋襪躺到他身邊,握著他的手道:“手也是涼的,仔細再受了風寒,來,我給你捂捂。”

他一雙大掌便向白玉生擒去,白玉生手裏的書掉落,卻因著對他是又懼又恨,生硬地將手給了他。

李束純滿意地笑了笑,親昵地貼近玉生的耳朵,“好乖啊最近,是不是病了一場,想通了?”

白玉生垂著眼,半天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是——”

他擡起眼看著李束純,“左右……我現在也走不掉了,你說是嗎?王爺?”

李束純輕笑:“是,玉生還想跑哪裏去,王府必不會虧待了你。”他把玉生的手往手裏貼了貼,仿佛是溫存,是體貼。

玉生也依著他,沒敢掙脫開,李束純的臉是熱的,不多時把玉生的臉也捂熱了,他又把玩著玉生的手,真漂亮的一雙書生的手,修長有力,指尖還有多年辛勤的繭子。李束純盯著這雙手,由手起溜著看到一片雪白的肌膚。

他把玉生一個抱起對面坐到了自己腿上,“玉生,周信年說現在還不能碰你……”他繼續呢喃著,“不過我想你了……”

說著抓著玉生的手往xia伸……

不知多久,玉生俏白的一張臉幾乎是黑的,李束純笑瞇瞇地給他擦手,“好玉兒,好玉兒……”

他重覆著,臉貼著臉親昵地磨蹭著,玉生忍了又忍閉上眼,屈辱被咽下,他睜開眼,手輕輕搭在了李束純胸膛:“王爺,能否不要再那樣……”

李束純眼裏的癡迷的光,像要把他吞吃入肚:“你說什麽?”

玉生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王爺,我如今……已是一介白身,王爺既說我日後都要留在王府,想必是……來日方長。”

李束純回握住他那只手:“哦?那又如何?”

白玉生微微顫抖:“我從前並未與男子成過好事。”

李束純自是知道,玉生在床上的青澀做不了假,轉念又是一問:“怎麽?玉生與女子成就過好事?也是,憑你這樣的樣貌,多的是姑娘家芳心暗許。”

他勾起他的下巴:“你說,是也不是?”

玉生睫間輕顫,竟是不掙紮,“王爺,在下並非此意……只是,男子之間,我還未完全習慣,王爺若是真心待我,可能等等我?”

“如果我不是真心待你呢?”

“那王爺盡可以給我一個期限。”白玉生低眉斂目,“既非真心,便是玩物,王爺什麽時候能玩夠呢?”

他好像全不在意自己到底算不算個玩物,甚至還期待李束純將他玩膩了才好,可恨裝得這樣乖巧,說的話盡不是好話。

李束純勾唇笑了,掐過他乖覺的一張臉,“真心不真心,得看玉生怎麽個要法了。”他臉上是一腔的笑意,手底下卻用了勁,玉生雙頰一疼被他狠狠掐過,親近著親到他嘴邊又是一咬——不知見沒見血。

李束純摩挲著他的唇,“你乖乖的,今晚不碰你,畢竟身子還沒好全,要是再病,我可是要心疼的。

玉生今夜又是躲過一遭,夜涼如水,李束純倒是老老實實抱著他睡覺,只是夜間醒來,迎著窗前星光,他饒有興趣地看著玉生緊皺的眉頭,不覺擡手扶去——寧為玉碎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這只玉,弱點多,性子也軟——他王府不至於接不住一只玉,左不過鋪點軟毯子軟墊,總能教他心甘情願。

只是李束純手才又撫平,玉生安穩睡了會,眉間又起了漣漪,李束琪一楞,星月暗淡,倒是看不清他神情了。

第二天,玉生日上三竿才起來,他整個人蔫蔫的,沒多大的精神,但更了解內情的才知道,他沒精神絕不單因大病初愈。喉中有些幹,李束純竟是沒走,手邊就遞過來一杯溫水,玉生想拿,李束遠一送,玉生一頓,就著他的手喝了下去。嗓中濕潤,玉生偏了偏頭,才回身輕聲問:“王爺怎麽還在這?不用忙公務嗎?”

李束純笑笑,他長得多麽俊俏,又有鋪身的貴氣,笑時其實很好看,可這樣朝著玉生笑,玉生只是心頭一緊,就見門被推開,春柳低眉順眼地走進來,手裏端著洗漱所需,夏桔緊隨其後,端著早膳。

李束純一把將玉生抱過,只見春、夏兩人頭不敢擡目不能移,放下東西就出去了。

玉生握緊了手心,只輕聲說:“王爺,我能走。”

李束純笑道:“無妨,這兩人以後就是專門伺候你的,有些規矩不能不懂,放心,他們是沒有眼睛沒有耳朵的人。”

玉生被放下,李束純“親自”伺候了他洗漱,只是他養尊處優,哪裏會做這些?玉生的臉最後被磨紅了些,他卻全然不知一般,只當是好氣色,憐愛地吻了吻。

接著又是用膳,玉生其實沒有胃口,但李束純說:“吃完我帶你出去轉轉。”

玉生一楞:“出去?”

他語氣稍顯激動,李束純撚著笑,眼神卻冷了:“你整日待在這難免無趣,我帶你出去不好麽?”

“還是,玉生還想逃走?”李束純擡起他的下巴,“再想逃,可不是生場病那麽簡單了。”

玉生緩緩搖頭,有些呆滯:“我不敢再行二次……”

“那就好,多吃些,大夫不是說了,你胃口不好,早膳多這些滋養脾胃。”

許是得了這麽一個恩準,玉生吃得確實比往常多了,臨上馬車才知道,原來是聽州一些官員組的局,特意請了李束純,也是他在聽州地界說一不二,這種宴席,總要給遞張帖子。

玉生也是到了才知,原來不是什麽正經席面,而是一群溜須拍馬屍位素餐的人朝李束純送禮,不稍想這個節骨點送禮是有什麽油頭——科考在即,李束純拘了一個好好的考生的消息,恐怕已經傳遍了聽州,但他我行我素,底下這些官員未必沒有門生後輩,有的擔心,有的存心。

玉生冷笑,他一下車,官服就圍成了一道屏障,李束純倒是嚴肅,只是在牽玉生時放柔了神色,那群官員心中凜然,自知不敢怠慢,但也免不了鄙夷之色。

玉生始終都很淡定,除了一開始那幾不可見的冷笑,自宴席開始,再沒有一個表情,一句話。

他冷眼看著那些官員送來的禮,或寶珠珍玉,或良木美材,乃至墨寶名畫,天南海北,無所不有,無所不奇。

玉生暗自打量,此情此景此物,待遇又與聖上何異?哪怕是天子,也未必見過這些寶貝。

不由斜看了眼李束純,天高皇帝遠,他這封地王侯,便真如異地天子了。

只是,聽州縱然富貴,但這些人,不論官職大小,一律出手不凡,我朝俸祿又能供應多少?

許是觀他神色不對,李束純放下新看的那琉璃盞:“玉生,如何?可還有趣?這些東西可有喜歡的?”

玉生還想如何答,下一個送禮的竟是宋之祁,他拱手:“王爺,在下前不久遇一域外行商,碰巧得了寶貝。”

李束純問:“何物?”

宋之祁拍手,但見幾名姿色不俗男女走入宴廳,他們或妖嬈嫵媚,或秀氣文雅,或氣質溫柔,男女站成了一排,朝李束純一彎腰,宋之祁還在笑,看向李束純時,卻發現——

李束純那笑,已經掛在臉上,久久不消了。

宋之祁背上登時出了一身的冷汗,想起遠從京城來的那封信,咬咬牙,“王爺……可還喜歡?”

李束純笑意一松,驟然放大,捏著玉生的手:“瞧,因著你,我竟是色名在外,儼然成了色中餓鬼了,你說這些人,我是該收還是不該收?”

玉生原本心喜——若是新人來,未必他不會被棄,也就得以脫身,但被捏住的手一痛,玉生謔地看他,他還在笑,大庭廣眾,玉生咬牙:“宋大人一片心意,只看王爺怎麽對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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