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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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開門
蘇清辭跟進去。屋裏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微弱的光，窗戶糊著發黃的紙，將外面的霧光濾成詭異的暗黃色。
土炕上躺著個幹瘦的老人，蓋著破舊的棉被，正費力地喘息。
他的臉色灰敗得像蒙了一層灰，眼睛深深凹陷，生命的氣息已經很微弱了。
但讓蘇清辭在意的是，老人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氣。
那黑氣和溪邊的陰氣有幾分相似，但更渾濁，像是有別的東西混在裏面。
他走近，伸出手指虛點在老人眉心上方一寸處。
凈化之力緩緩流動，淡金色的光紋在指尖浮現。
黑氣似乎感應到什麽，開始躁動。
它們從老人七竅中絲絲縷縷地滲出，在空中扭曲、盤旋，最後匯聚成一個模糊的、嬰兒拳頭大小的黑色霧團。
霧團中央，有什麽東西在動。
蘇清辭凝神看去，霧團深處，一張模糊的人臉正緩緩成型。
那張臉很陌生，中年男性，五官扭曲，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嘴巴大張，像是在無聲地尖叫。
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連接這張臉與老人魂魄的無數細小黑線，如同根須般紮在命魂深處。
就在這時，黑氣突然猛地收縮，全部鉆回老人口中。
老人劇烈抽搐起來，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嘴裏發出“嗬嗬”的怪聲，眼白上翻，露出大片血絲。
“按住他！”守村人沖上來，按住老人的肩膀。
蘇清辭雙手結印，清塵印瞬間成型，淡金色光罩籠罩住老人，光罩內，黑氣左沖右突，撞在光罩壁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卻無法突破，反而被那些游動的光絲不斷削弱。
那雙漆黑的眼睛再次浮現，這一次，蘇清辭看清了，眼睛深處，有一個極其微小的符文在轉動。
禦鬼印。
《凈魂秘錄》中有記載，這是禦鬼一脈的獨門術法，可將魂靈煉化為己用，或在活人體內種下鬼種，操控其生死。
被種下鬼種的人，會逐漸被吞噬生機，最後變成施術者的傀儡。
“他不是生病。”蘇清辭收回手，光罩自行維持著，“是被種了鬼種。有人想用他的生氣。”
守村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皺紋更深了：“能救嗎？”
“可以試試，但需要時間。”蘇清辭看向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靈覺能清晰感知到外界陰氣的濃度正在攀升，
“而且現在不行，可能有事要發生了。”
守村人安排蘇清辭住在李婆家的西廂房。房間簡陋，桌上放著一盞鮫油燈。
“晚上無論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開門開窗。天亮之前，絕對不能離開這個房間。”
守村人囑咐道，昏黃的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
房門關上，蘇清辭盤膝坐在床上，他閉目凝神，凈化之力在體內循環。
就在這時，窗紙被輕輕刮擦。
蘇清辭睜開眼，沒有動，但靈覺已鎖定了窗外那個存在。
他看到一個模糊的少年輪廓，氣息極其不穩定，在兩股截然不同的陰氣間劇烈波動。
“清辭……”極輕的呼喚。
蘇清辭指尖微動，一縷凈化光絲在掌心悄然成型，隨時可化為印訣：“謝無燼？”
窗外沈默了很久，呼吸聲紊亂，良久再次開口時，那聲音低沈：“你為什麽要來”
“我想知道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蘇清辭起身，走向窗戶，靈覺仔細分辨著對方氣息的每一絲變化。
“只是這樣嗎”聲音低低的，好像要隨風散去
“還有，我想知道咱們小時候的事，忘記你，我很抱歉”蘇清辭站定在窗戶另一邊
窗外只響起了遠去的腳步聲。
過了一會，油燈的火焰突然跳動了一下。
昏黃的光影中，蘇清辭看見，自己投在墻上的影子旁邊，多了一個影子。
那影子很淡，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它緊貼著他的影子，像是要從他的影子裏汲取什麽。
蘇清辭猛地轉身。
房間裏空無一人。
但墻上的第二個影子還在，而且正在緩緩蠕動，試圖完全覆蓋他的影子。
“魘影……”蘇清辭認出了這東西。
極惡之地，怨氣凝結，會生出無形無質的魘。
魘能潛入影子，蠶食活人的精氣神，最終讓人在睡夢中衰竭而死。
這種東西，通常只出現在萬人坑、古戰場之類的大兇之地。
青霧村怎麽會有？
蘇清辭雙手結印，清塵印再次成型。
淡金色光罩以他為中心擴散，觸及墻上影子的瞬間，影子發出尖銳的、只有魂靈能聽見的嘶鳴！
它猛地收縮，試圖逃離。
但蘇清辭更快。他咬破指尖，一滴血珠滲出，在空中畫出一個“凈”字符文。
血液混合凈化之力，符文泛著金紅色的光，印向魘影。
“凈！”
符文觸及影子的剎那，影子炸開，化作黑煙消散。
但就在最後一刻，蘇清辭看見，黑煙深處浮現出那張模糊的人臉，和剛才王老頭體內黑氣凝成的臉一模一樣。
中年男性，黑洞般的眼睛，大張的嘴巴。
禦鬼師的臉？
黑煙徹底散去，房間恢覆平靜。油燈重新穩定燃燒，但蘇清辭能感覺到，燈油消耗了一大截。
他走到桌邊，看著燈盞裏所剩無幾的鮫油。
燈油快沒了。而距離天亮，至少還有四個時辰。
窗外，濃霧中傳來低低的嗚咽聲，像無數人在同時哭泣。哭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後停留在院子外。
然後，敲門聲響了。
“咚咚咚。”
三聲，很有節奏。
守村人再三囑咐，天黑之後絕對不能開門。
“咚咚咚。”
又三聲，這次更急切。
蘇清辭沒有動，雙手背在身後，悄悄結印。凈化之力在掌心凝聚，隨時準備發動。
“清辭……開門……”
門外傳來蒼老的聲音，是守村人。
“快開門……霧裏有東西……救救我……”
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無比真實。
但蘇清辭註意到一個細節，守村人從未喊過他清辭。
這不是守村人。
“清辭……求你了……開門……”
聲音開始變化，從蒼老逐漸變得年輕，最後變成一個少年清亮的嗓音：
“清辭，是我，無燼。開門好嗎？我想見你。”
蘇清辭的心臟狠狠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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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灰敗得像蒙了一層灰，眼睛深深凹陷，生命的氣息已經很微弱了。
但讓蘇清辭在意的是，老人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氣。
那黑氣和溪邊的陰氣有幾分相似，但更渾濁，像是有別的東西混在裏面。
他走近，伸出手指虛點在老人眉心上方一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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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從老人七竅中絲絲縷縷地滲出，在空中扭曲、盤旋，最後匯聚成一個模糊的、嬰兒拳頭大小的黑色霧團。
霧團中央，有什麽東西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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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黑氣突然猛地收縮，全部鉆回老人口中。
老人劇烈抽搐起來，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嘴裏發出“嗬嗬”的怪聲，眼白上翻，露出大片血絲。
“按住他！”守村人沖上來，按住老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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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漆黑的眼睛再次浮現，這一次，蘇清辭看清了，眼睛深處，有一個極其微小的符文在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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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種下鬼種的人，會逐漸被吞噬生機，最後變成施術者的傀儡。
“他不是生病。”蘇清辭收回手，光罩自行維持著，“是被種了鬼種。有人想用他的生氣。”
守村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皺紋更深了：“能救嗎？”
“可以試試，但需要時間。”蘇清辭看向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靈覺能清晰感知到外界陰氣的濃度正在攀升，
“而且現在不行，可能有事要發生了。”
守村人安排蘇清辭住在李婆家的西廂房。房間簡陋，桌上放著一盞鮫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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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村人囑咐道，昏黃的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
房門關上，蘇清辭盤膝坐在床上，他閉目凝神，凈化之力在體內循環。
就在這時，窗紙被輕輕刮擦。
蘇清辭睜開眼，沒有動，但靈覺已鎖定了窗外那個存在。
他看到一個模糊的少年輪廓，氣息極其不穩定，在兩股截然不同的陰氣間劇烈波動。
“清辭……”極輕的呼喚。
蘇清辭指尖微動，一縷凈化光絲在掌心悄然成型，隨時可化為印訣：“謝無燼？”
窗外沈默了很久，呼吸聲紊亂，良久再次開口時，那聲音低沈：“你為什麽要來”
“我想知道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蘇清辭起身，走向窗戶，靈覺仔細分辨著對方氣息的每一絲變化。
“只是這樣嗎”聲音低低的，好像要隨風散去
“還有，我想知道咱們小時候的事，忘記你，我很抱歉”蘇清辭站定在窗戶另一邊
窗外只響起了遠去的腳步聲。
過了一會，油燈的火焰突然跳動了一下。
昏黃的光影中，蘇清辭看見，自己投在墻上的影子旁邊，多了一個影子。
那影子很淡，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它緊貼著他的影子，像是要從他的影子裏汲取什麽。
蘇清辭猛地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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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墻上的第二個影子還在，而且正在緩緩蠕動，試圖完全覆蓋他的影子。
“魘影……”蘇清辭認出了這東西。
極惡之地，怨氣凝結，會生出無形無質的魘。
魘能潛入影子，蠶食活人的精氣神，最終讓人在睡夢中衰竭而死。
這種東西，通常只出現在萬人坑、古戰場之類的大兇之地。
青霧村怎麽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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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清辭更快。他咬破指尖，一滴血珠滲出，在空中畫出一個“凈”字符文。
血液混合凈化之力，符文泛著金紅色的光，印向魘影。
“凈！”
符文觸及影子的剎那，影子炸開，化作黑煙消散。
但就在最後一刻，蘇清辭看見，黑煙深處浮現出那張模糊的人臉，和剛才王老頭體內黑氣凝成的臉一模一樣。
中年男性，黑洞般的眼睛，大張的嘴巴。
禦鬼師的臉？
黑煙徹底散去，房間恢覆平靜。油燈重新穩定燃燒，但蘇清辭能感覺到，燈油消耗了一大截。
他走到桌邊，看著燈盞裏所剩無幾的鮫油。
燈油快沒了。而距離天亮，至少還有四個時辰。
窗外，濃霧中傳來低低的嗚咽聲，像無數人在同時哭泣。哭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後停留在院子外。
然後，敲門聲響了。
“咚咚咚。”
三聲，很有節奏。
守村人再三囑咐，天黑之後絕對不能開門。
“咚咚咚。”
又三聲，這次更急切。
蘇清辭沒有動，雙手背在身後，悄悄結印。凈化之力在掌心凝聚，隨時準備發動。
“清辭……開門……”
門外傳來蒼老的聲音，是守村人。
“快開門……霧裏有東西……救救我……”
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無比真實。
但蘇清辭註意到一個細節，守村人從未喊過他清辭。
這不是守村人。
“清辭……求你了……開門……”
聲音開始變化，從蒼老逐漸變得年輕，最後變成一個少年清亮的嗓音：
“清辭，是我，無燼。開門好嗎？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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