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聰明人通常死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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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聰明人通常死得早
這個聲音……和剛才窗外的謝無燼一模一樣，連語氣裏的細微顫抖都如出一轍。
但他沒有動。
因為油燈的火焰，在門外聲音變成謝無燼的瞬間，劇烈地跳動起來，幾乎要熄滅。
鮫油燈能感應邪祟。門外的東西，讓燈產生了強烈的反應。
“清辭，你為什麽不相信我？”門外的聲音帶著委屈。
蘇清辭閉了閉眼。
他走到門邊，手按在門板上。門板冰冷，透過木板，他能感覺到門外濃郁的陰氣。
那陰氣裏，混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謝無燼的氣息。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汙濁的、令人作嘔的力量。
“你不是謝無燼。”他輕聲說。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幾秒後，那聲音發出尖銳的笑：“嘻嘻……被發現了……但是沒關系……開門吧……開門讓我進去……”
門板開始震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用力撞擊。木屑簌簌落下，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蘇清辭後退一步，雙手快速結印。
淡金色光紋從掌心擴散，沿著墻壁和地面蔓延，很快布滿整個房間。
光紋所過之處，門板的震動逐漸減弱，最後完全停止。
但門外的聲音沒有消失。
它開始繞房間轉圈，指甲刮擦墻壁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同時，多個聲音重疊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重覆同一句話：
“開門……開門……讓我們進去……”
蘇清辭盤膝坐下，開始靜心修煉。
門外，刮擦聲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一個完全不同的聲音響起：
“蘇家的小少爺，何必這麽戒備？”
那聲音溫和、從容，帶著長者的慈祥，卻讓蘇清辭渾身汗毛倒豎。
因為聲音響起的瞬間，油燈……滅了。
房間裏陷入徹底的黑暗。
蘇清辭坐在原地，沒有動。
黑暗中，他的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敏銳，能聽見自己平穩的呼吸聲，能感覺到身下木板床的紋理，能嗅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腥甜氣味。
那氣味像鐵銹，又像腐敗的花。
“蘇清辭。”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那樣溫和，“我們談談。我對你沒有惡意。”
“你是誰？”蘇清辭問，聲音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清晰。
“你可以叫我禦師。”那個聲音說，“或者，按你們蘇家的叫法，禦鬼一脈的傳人。”
禦鬼師。
蘇清辭的心沈了下去。果然，王老頭體內的鬼種，溪邊那股隱藏的邪惡氣息，都是這個人的手筆。
“你想做什麽？”
“想和你做一筆交易。”禦師的聲音近了些，仿佛就貼在門板上說話，
“我知道你來青霧村的目的，凈化陰氣，找回記憶，順便……超度謝無燼。”
蘇清辭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超度謝無燼。這四個字像針一樣刺進他心裏。
“但我可以告訴你，謝無燼不想被超度。”禦師繼續說，
“他的執念太深，深到寧願永世為鬼，也要守在這個村子裏，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看著他長大，看著他死，看著他變成現在這樣。”禦師的聲音裏透出詭異的憐惜，
“那是個好孩子，可惜命不好。他等了十三年，終於把你等回來了，你覺得他會放你走嗎？”
蘇清辭沈默。
“他不會。”禦師替他回答，
“他會用盡一切手段把你留下。哪怕那些手段會傷害你，會毀了你，他也在所不惜。因為謝無燼……已經快瘋了。”
“但我不一樣。”禦師話鋒一轉，“我可以幫你。幫你凈化青霧村的陰氣，幫你找回完整的記憶，甚至……幫謝無燼解脫。”
“條件是什麽？”
“聰明。”禦師讚賞地說，“條件很簡單，把你的身體，借我用一段時間。”
蘇清辭猛地站起身：“奪舍？”
“別說得那麽難聽。”禦師的聲音依然溫和，
“只是借用。三年，最多五年。等我完成一件必須做的事，就把身體還給你。
到時候，我甚至可以讓謝無燼以活人的身份，重新站在你面前。”
這個誘惑太大了。
讓謝無燼覆活，讓他擺脫鬼魂的身份，讓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活在陽光下……
蘇清辭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的聲音。
“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禦師坦然道，
“但你可以相信事實。青霧村的陰氣源頭是謝無燼，只要他的執念不消，陰氣就會越來越濃。
最後，整個村子會變成死地，所有活人都會死，所有亡魂都會被他的執念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包括謝無燼自己？”
“包括謝無燼自己。”禦師肯定地說，
“他正在走向自我毀滅。而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油燈突然重新亮起。
不是被人點燃，而是燈芯自己竄起一簇幽綠的火苗。綠光映照下，蘇清辭看見，門縫下緩緩滲進一縷黑色的霧氣。
霧氣在地上蜿蜒，凝成一行字：
“跟我合作，救他，也救你自己。”
蘇清辭盯著那行字，良久，緩緩搖頭。
“不。”
門外的禦師似乎很驚訝：“為什麽？”
“我憑什麽相信你”蘇清辭說，“一個在我五歲那年奪舍我的人”
最後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寂靜中炸開。
門外的聲音消失了。
“十三年前，你盯上了我。”他繼續說，“因為我是蘇家嫡系，天生擁有凈化之力，是完美的容器。
你找到我，準備奪舍。但不知道出了什麽意外，你失敗了。我被家族救回，而你……”
“而我被困在了這個鬼地方。”禦師的聲音冷下來，不再偽裝溫和，“不錯，你很聰明。但聰明人通常死得早。”
門板轟然炸裂！
木屑紛飛中，一個黑影沖進房間。那是個穿著黑袍的人形，沒有臉，只有一團翻滾的黑霧籠罩在頭部位置。
黑影直撲蘇清辭，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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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和剛才窗外的謝無燼一模一樣，連語氣裏的細微顫抖都如出一轍。
但他沒有動。
因為油燈的火焰，在門外聲音變成謝無燼的瞬間，劇烈地跳動起來，幾乎要熄滅。
鮫油燈能感應邪祟。門外的東西，讓燈產生了強烈的反應。
“清辭，你為什麽不相信我？”門外的聲音帶著委屈。
蘇清辭閉了閉眼。
他走到門邊，手按在門板上。門板冰冷，透過木板，他能感覺到門外濃郁的陰氣。
那陰氣裏，混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謝無燼的氣息。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汙濁的、令人作嘔的力量。
“你不是謝無燼。”他輕聲說。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幾秒後，那聲音發出尖銳的笑：“嘻嘻……被發現了……但是沒關系……開門吧……開門讓我進去……”
門板開始震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用力撞擊。木屑簌簌落下，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蘇清辭後退一步，雙手快速結印。
淡金色光紋從掌心擴散，沿著墻壁和地面蔓延，很快布滿整個房間。
光紋所過之處，門板的震動逐漸減弱，最後完全停止。
但門外的聲音沒有消失。
它開始繞房間轉圈，指甲刮擦墻壁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同時，多個聲音重疊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重覆同一句話：
“開門……開門……讓我們進去……”
蘇清辭盤膝坐下，開始靜心修煉。
門外，刮擦聲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一個完全不同的聲音響起：
“蘇家的小少爺，何必這麽戒備？”
那聲音溫和、從容，帶著長者的慈祥，卻讓蘇清辭渾身汗毛倒豎。
因為聲音響起的瞬間，油燈……滅了。
房間裏陷入徹底的黑暗。
蘇清辭坐在原地，沒有動。
黑暗中，他的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敏銳，能聽見自己平穩的呼吸聲，能感覺到身下木板床的紋理，能嗅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腥甜氣味。
那氣味像鐵銹，又像腐敗的花。
“蘇清辭。”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那樣溫和，“我們談談。我對你沒有惡意。”
“你是誰？”蘇清辭問，聲音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清晰。
“你可以叫我禦師。”那個聲音說，“或者，按你們蘇家的叫法，禦鬼一脈的傳人。”
禦鬼師。
蘇清辭的心沈了下去。果然，王老頭體內的鬼種，溪邊那股隱藏的邪惡氣息，都是這個人的手筆。
“你想做什麽？”
“想和你做一筆交易。”禦師的聲音近了些，仿佛就貼在門板上說話，
“我知道你來青霧村的目的，凈化陰氣，找回記憶，順便……超度謝無燼。”
蘇清辭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超度謝無燼。這四個字像針一樣刺進他心裏。
“但我可以告訴你，謝無燼不想被超度。”禦師繼續說，
“他的執念太深，深到寧願永世為鬼，也要守在這個村子裏，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看著他長大，看著他死，看著他變成現在這樣。”禦師的聲音裏透出詭異的憐惜，
“那是個好孩子，可惜命不好。他等了十三年，終於把你等回來了，你覺得他會放你走嗎？”
蘇清辭沈默。
“他不會。”禦師替他回答，
“他會用盡一切手段把你留下。哪怕那些手段會傷害你，會毀了你，他也在所不惜。因為謝無燼……已經快瘋了。”
“但我不一樣。”禦師話鋒一轉，“我可以幫你。幫你凈化青霧村的陰氣，幫你找回完整的記憶，甚至……幫謝無燼解脫。”
“條件是什麽？”
“聰明。”禦師讚賞地說，“條件很簡單，把你的身體，借我用一段時間。”
蘇清辭猛地站起身：“奪舍？”
“別說得那麽難聽。”禦師的聲音依然溫和，
“只是借用。三年，最多五年。等我完成一件必須做的事，就把身體還給你。
到時候，我甚至可以讓謝無燼以活人的身份，重新站在你面前。”
這個誘惑太大了。
讓謝無燼覆活，讓他擺脫鬼魂的身份，讓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活在陽光下……
蘇清辭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的聲音。
“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禦師坦然道，
“但你可以相信事實。青霧村的陰氣源頭是謝無燼，只要他的執念不消，陰氣就會越來越濃。
最後，整個村子會變成死地，所有活人都會死，所有亡魂都會被他的執念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包括謝無燼自己？”
“包括謝無燼自己。”禦師肯定地說，
“他正在走向自我毀滅。而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油燈突然重新亮起。
不是被人點燃，而是燈芯自己竄起一簇幽綠的火苗。綠光映照下，蘇清辭看見，門縫下緩緩滲進一縷黑色的霧氣。
霧氣在地上蜿蜒，凝成一行字：
“跟我合作，救他，也救你自己。”
蘇清辭盯著那行字，良久，緩緩搖頭。
“不。”
門外的禦師似乎很驚訝：“為什麽？”
“我憑什麽相信你”蘇清辭說，“一個在我五歲那年奪舍我的人”
最後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寂靜中炸開。
門外的聲音消失了。
“十三年前，你盯上了我。”他繼續說，“因為我是蘇家嫡系，天生擁有凈化之力，是完美的容器。
你找到我，準備奪舍。但不知道出了什麽意外，你失敗了。我被家族救回，而你……”
“而我被困在了這個鬼地方。”禦師的聲音冷下來，不再偽裝溫和，“不錯，你很聰明。但聰明人通常死得早。”
門板轟然炸裂！
木屑紛飛中，一個黑影沖進房間。那是個穿著黑袍的人形，沒有臉，只有一團翻滾的黑霧籠罩在頭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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