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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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除非
晨光刺破雲層時，蘇清辭才從入定中醒來。
他睜開眼，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體內凈化之力的流動更加順暢，淡金色的光紋在皮膚下隱隱流轉，比昨天更加凝實。
一夜的修煉，讓他從初階邁入中階。
“清辭，起床了嗎？”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
蘇清辭起身開門，看見林婉端著早餐托盤站在門外，托盤上是小米粥、煎餃和幾碟小菜。
“媽，你不用親自送來的。”
“最後幾天了，媽想多看看你。”林婉走進房間，將托盤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攤開的《凈魂秘錄》上，“練得怎麽樣？”
“還好，對凈化之力的控制更熟練了。”蘇清辭在桌邊坐下，端起粥碗，“祖父呢？”
“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去準備你這次要用的東西。”林婉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吃早餐，眼神溫柔又擔憂，
“清辭，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我可以跟你祖父說，派別人去……”
“媽，這是我的事。”蘇清辭打斷她，“謝無燼救了我，這份因果必須由我自己去還。
而且，如果我不去，青霧村的村民怎麽辦？那些失蹤的人怎麽辦？”
林婉沈默了。她知道兒子說得對，但作為母親，她無法不擔心。
“那……你一定要註意安全。”她最終只能說，“遇到危險不要逞強，該跑的時候一定要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知道。”蘇清辭握住母親的手，“媽，你跟我說說謝無燼吧。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林婉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陷入了回憶。
“那孩子……很懂事。”她輕聲說，“我們找到你之後，你一直發著高燒，昏迷不醒，是他一直守在你身邊。
他那時候也才六歲，但眼神特別清澈，看著你的時候，像是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他父母呢？”
“謝家夫妻都是好人。”林婉嘆息，“他父親是村裏的木匠，手藝很好。
他母親是繡娘，繡工精美，村裏誰家嫁娶都會請她幫忙。
他們對你很好，真的把你當自家孩子。”
蘇清辭摩挲著粥碗的邊緣：“那他……到底是怎麽死的？您真的不知道嗎？”
林婉的眼眶驟然紅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下去，帶著壓抑的痛楚：
“是……是你離開後，不到一年的事。
那年夏天雨水特別多，山裏發了大水，溪水漲得又急又猛。
村裏有個貪玩的孩子在溪邊滑了一跤，被卷了進去。
阿燼當時就在附近，看見了，二話不說就跳下去救人……”
她頓了頓，聲音哽咽：“他把那孩子推上了岸，自己卻被一個浪頭卷走了。
水流太急，等村裏大人趕到，已經……已經找不到人了。”
蘇清辭喉嚨發緊，粥再也喝不下去了。
一個六歲的孩子，為了救另一個孩子，消失在了冰冷的洪水裏。
“葬……在哪裏？”他聲音幹澀。
“村口溪邊，立了個衣冠冢。”林婉抹了抹眼角，
“他說過，那是你們最喜歡去玩的地方。
他阿娘後來總去那兒坐著，一坐就是半天……再後來，他阿娘憂思過度，沒熬過冬天。
阿爹……處理完喪事，就背著工具離開了村子，有人說他進了深山，再沒音信。”
一個好好的家，因為他當年的到來與離開，間接地，支離破碎。
房間陷入沈默，只有窗外隱約的鳥鳴。晨光明媚，蘇清辭卻覺得心口壓著一塊浸水的冰，又冷又沈。
“媽，我吃好了。”他起身，“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林婉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點頭，收拾好碗筷離開了。
房門關上後，蘇清辭重新坐回桌前，沈默了很久，最終翻開《凈魂秘錄》。
中階·渡怨的修煉法門比初階覆雜得多，需要將凈化之力凝練成絲，深入魂靈的核心，剝離怨念而不傷及魂體本質。
這需要極其精準的控制力，以及對魂靈結構的深刻理解。
他閉上眼睛，嘗試按照書中所載運轉力量。
淡金色的光紋從掌心溢出，在空中緩緩凝聚，逐漸拉長、變細，最終凝成一根比頭發絲還細的光線。
光線在空中微微顫動，像有生命的觸須。
蘇清辭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它，讓它在空中畫出簡單的軌跡，圓形、方形、螺旋……
突然，光線猛地一顫，潰散成點點金光。
“還是不夠穩定。”他皺眉。
再次嘗試。
這次他更加專註，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對凈化之力的控制中。
光線重新凝聚，比上一次更加凝實，在空中游走的軌跡也更加流暢。
一圈，兩圈，三圈……
就在他逐漸掌握訣竅時，卻突然感知到木刻小蛇傳來了異動。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見桌上的木刻小蛇正在發光。
不是反射陽光的那種光，而是從內部透出的、柔和的玄青色光芒。
光芒明滅不定，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傳遞某種訊息。
蘇清辭伸手去拿，指尖觸碰到蛇身的瞬間——
畫面湧入腦海。
不是記憶碎片，而是……實時影像？
濃得化不開的白霧，青石板路，老槐樹，還有樹下坐著的老奶奶。
一切都和他夢中的場景一模一樣，但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真實。
老奶奶端著白瓷碟子，碟子裏是金黃的桂花糕。
她擡起頭，朝著某個方向笑了笑，嘴唇動了動，好像說了句什麽。
然後視角一轉，他看見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從霧中跑出來，手裏抓著一把野花。
小女孩跑到槐樹下，仰起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
蘇清辭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是青霧村。現在，此刻的青霧村。
木刻小蛇在向他傳遞那裏的景象。
可為什麽這麽正常像正常的村子一樣
畫面還在繼續。
視角穿過青石板路，來到村尾的溪邊。
岸邊站著一個玄衣少年，晨光透過霧氣，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影。
他身上沒有一絲異常的黑氣，幹凈得就像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膚色過於蒼白，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沈郁與疲憊。
謝無燼。
蘇清辭屏住呼吸，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目光穿透時空的凝視。
謝無燼轉過頭，側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眼神覆雜，充滿了掙紮與憂慮。他的嘴唇翕動，無聲地說出兩個字。
蘇清辭清晰地認出了那個口型：
“別來。”
那口型甚至帶著一絲焦急，仿佛想拼盡全力阻止什麽。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蘇清辭未曾察覺，他體內原本安靜的黑霧，悄無聲息地自他指尖溢出，如同有自主意識般，迅疾地纏繞上桌上的木刻小蛇！
玄青色光芒被這縷突然介入的黑霧猛地一絞，如同被掐滅的燭火，瞬間黯淡、熄滅。
畫面戛然而止。
木刻小蛇的光芒徹底消失，恢覆成普通木雕的沈寂模樣，只是蛇身仿佛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陰冷氣息。
蘇清辭呆坐在椅子上，心臟在胸腔裏沈重地跳動。
別來？
謝無燼讓他別去青霧村？
可是昨晚出現在院子裏的人影，還有那條充滿引導意味的短信……不都是在召喚他、催促他前往嗎？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他拿起手機，找到昨晚那個陌生號碼，指尖有些發涼地按下了撥號鍵。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冰冷的電子女音從聽筒裏傳來，不帶絲毫情感。
蘇清辭掛斷電話，屏幕暗下去。
為什麽謝無燼會說出截然相反的話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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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雲層時，蘇清辭才從入定中醒來。
他睜開眼，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體內凈化之力的流動更加順暢，淡金色的光紋在皮膚下隱隱流轉，比昨天更加凝實。
一夜的修煉，讓他從初階邁入中階。
“清辭，起床了嗎？”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
蘇清辭起身開門，看見林婉端著早餐托盤站在門外，托盤上是小米粥、煎餃和幾碟小菜。
“媽，你不用親自送來的。”
“最後幾天了，媽想多看看你。”林婉走進房間，將托盤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攤開的《凈魂秘錄》上，“練得怎麽樣？”
“還好，對凈化之力的控制更熟練了。”蘇清辭在桌邊坐下，端起粥碗，“祖父呢？”
“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去準備你這次要用的東西。”林婉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吃早餐，眼神溫柔又擔憂，
“清辭，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我可以跟你祖父說，派別人去……”
“媽，這是我的事。”蘇清辭打斷她，“謝無燼救了我，這份因果必須由我自己去還。
而且，如果我不去，青霧村的村民怎麽辦？那些失蹤的人怎麽辦？”
林婉沈默了。她知道兒子說得對，但作為母親，她無法不擔心。
“那……你一定要註意安全。”她最終只能說，“遇到危險不要逞強，該跑的時候一定要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知道。”蘇清辭握住母親的手，“媽，你跟我說說謝無燼吧。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林婉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陷入了回憶。
“那孩子……很懂事。”她輕聲說，“我們找到你之後，你一直發著高燒，昏迷不醒，是他一直守在你身邊。
他那時候也才六歲，但眼神特別清澈，看著你的時候，像是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他父母呢？”
“謝家夫妻都是好人。”林婉嘆息，“他父親是村裏的木匠，手藝很好。
他母親是繡娘，繡工精美，村裏誰家嫁娶都會請她幫忙。
他們對你很好，真的把你當自家孩子。”
蘇清辭摩挲著粥碗的邊緣：“那他……到底是怎麽死的？您真的不知道嗎？”
林婉的眼眶驟然紅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下去，帶著壓抑的痛楚：
“是……是你離開後，不到一年的事。
那年夏天雨水特別多，山裏發了大水，溪水漲得又急又猛。
村裏有個貪玩的孩子在溪邊滑了一跤，被卷了進去。
阿燼當時就在附近，看見了，二話不說就跳下去救人……”
她頓了頓，聲音哽咽：“他把那孩子推上了岸，自己卻被一個浪頭卷走了。
水流太急，等村裏大人趕到，已經……已經找不到人了。”
蘇清辭喉嚨發緊，粥再也喝不下去了。
一個六歲的孩子，為了救另一個孩子，消失在了冰冷的洪水裏。
“葬……在哪裏？”他聲音幹澀。
“村口溪邊，立了個衣冠冢。”林婉抹了抹眼角，
“他說過，那是你們最喜歡去玩的地方。
他阿娘後來總去那兒坐著，一坐就是半天……再後來，他阿娘憂思過度，沒熬過冬天。
阿爹……處理完喪事，就背著工具離開了村子，有人說他進了深山，再沒音信。”
一個好好的家，因為他當年的到來與離開，間接地，支離破碎。
房間陷入沈默，只有窗外隱約的鳥鳴。晨光明媚，蘇清辭卻覺得心口壓著一塊浸水的冰，又冷又沈。
“媽，我吃好了。”他起身，“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林婉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點頭，收拾好碗筷離開了。
房門關上後，蘇清辭重新坐回桌前，沈默了很久，最終翻開《凈魂秘錄》。
中階·渡怨的修煉法門比初階覆雜得多，需要將凈化之力凝練成絲，深入魂靈的核心，剝離怨念而不傷及魂體本質。
這需要極其精準的控制力，以及對魂靈結構的深刻理解。
他閉上眼睛，嘗試按照書中所載運轉力量。
淡金色的光紋從掌心溢出，在空中緩緩凝聚，逐漸拉長、變細，最終凝成一根比頭發絲還細的光線。
光線在空中微微顫動，像有生命的觸須。
蘇清辭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它，讓它在空中畫出簡單的軌跡，圓形、方形、螺旋……
突然，光線猛地一顫，潰散成點點金光。
“還是不夠穩定。”他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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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更加專註，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對凈化之力的控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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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兩圈，三圈……
就在他逐漸掌握訣竅時，卻突然感知到木刻小蛇傳來了異動。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見桌上的木刻小蛇正在發光。
不是反射陽光的那種光，而是從內部透出的、柔和的玄青色光芒。
光芒明滅不定，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傳遞某種訊息。
蘇清辭伸手去拿，指尖觸碰到蛇身的瞬間——
畫面湧入腦海。
不是記憶碎片，而是……實時影像？
濃得化不開的白霧，青石板路，老槐樹，還有樹下坐著的老奶奶。
一切都和他夢中的場景一模一樣，但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真實。
老奶奶端著白瓷碟子，碟子裏是金黃的桂花糕。
她擡起頭，朝著某個方向笑了笑，嘴唇動了動，好像說了句什麽。
然後視角一轉，他看見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從霧中跑出來，手裏抓著一把野花。
小女孩跑到槐樹下，仰起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
蘇清辭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是青霧村。現在，此刻的青霧村。
木刻小蛇在向他傳遞那裏的景象。
可為什麽這麽正常像正常的村子一樣
畫面還在繼續。
視角穿過青石板路，來到村尾的溪邊。
岸邊站著一個玄衣少年，晨光透過霧氣，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影。
他身上沒有一絲異常的黑氣，幹凈得就像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膚色過於蒼白，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沈郁與疲憊。
謝無燼。
蘇清辭屏住呼吸，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目光穿透時空的凝視。
謝無燼轉過頭，側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眼神覆雜，充滿了掙紮與憂慮。他的嘴唇翕動，無聲地說出兩個字。
蘇清辭清晰地認出了那個口型：
“別來。”
那口型甚至帶著一絲焦急，仿佛想拼盡全力阻止什麽。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蘇清辭未曾察覺，他體內原本安靜的黑霧，悄無聲息地自他指尖溢出，如同有自主意識般，迅疾地纏繞上桌上的木刻小蛇！
玄青色光芒被這縷突然介入的黑霧猛地一絞，如同被掐滅的燭火，瞬間黯淡、熄滅。
畫面戛然而止。
木刻小蛇的光芒徹底消失，恢覆成普通木雕的沈寂模樣，只是蛇身仿佛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陰冷氣息。
蘇清辭呆坐在椅子上，心臟在胸腔裏沈重地跳動。
別來？
謝無燼讓他別去青霧村？
可是昨晚出現在院子裏的人影，還有那條充滿引導意味的短信……不都是在召喚他、催促他前往嗎？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他拿起手機，找到昨晚那個陌生號碼，指尖有些發涼地按下了撥號鍵。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冰冷的電子女音從聽筒裏傳來，不帶絲毫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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