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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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等你
一個冰冷而清晰的念頭滑過腦海：昨晚那個，和剛才畫面裏這個，可能並非同一種“存在”。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銳利地掃過沐浴在晨光中的靜謐庭院。
假山、水池、回廊、花木……一切都井然有序，生機盎然。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是陽光無法徹底驅散的。
真相，或許就在那兩個矛盾的“謝無燼”之間。
---
同一時刻青霧村的溪邊
霧氣似乎更濃了些，纏繞在玄衣少年周身。
謝無燼收回望向虛空的目光，那目光中還殘留著對蘇清辭的擔憂與急切。
“你…又幹擾我。”他開口，聲音低沈，與方才無聲說“別來”時的口型微妙相似，但語調截然不同，冰冷而帶著壓抑的怒火。
另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嘲諷與不容置疑的強勢：
【幹擾？我只是在糾正你愚蠢的軟弱。讓他‘別來’？我等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他，你竟然想推開他？】
謝無燼的嘴角扯出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眼神陰鷙：
“他會有危險的。這裏已經不是以前的青霧村了，你比誰都清楚，那個‘東西’在看著，讓他來就是送死。”
【危險？】 腦海裏的聲音更冷了，
【有我在，誰能傷他？那些骯臟的、偷窺的……我都會清理幹凈。他只需要來到我身邊，哪裏也不準去。】
謝無燼手指猛地攥緊，骨節發白，“你現在……還是原本的你嗎？你的保護，只會害了他！”
【閉嘴！】 無形的怒意勃發，謝無燼周身驟然騰起一絲極淡卻令人心悸的黑霧，
【我就是謝無燼！完整的謝無燼！我現在有了力量，讓我能留下他，這就夠了。至於方式……輪不到你來質疑。】
謝無燼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兩種意識在激烈沖突，使得他周身的霧氣紊亂地波動：
“我不會讓你得逞……我會提醒他，我會……”
【你還能撐多久？】 腦海裏的聲音帶著絕對的掌控和一絲殘忍的玩味，
【每一次動用力量都在消耗你。每一次試圖向外傳遞信息，都在讓我更強大。很快，謝無燼就只會剩下一個聲音……我的聲音。】
玄衣少年站在原地，低垂著頭，頭發掩住了表情。
只有緊握到顫抖的拳頭，和周身紊亂交替的清明與陰郁氣息，顯示著體內兩個靈魂激烈的廝殺。
最終，所有的波動緩緩平息。
他擡起頭，臉上已看不出明顯的情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沈寂。
只是那眼底最深處，一縷偏執的幽光，如鬼火般固執地燃燒著。
他再次望向虛空，仿佛能穿透百裏，看到蘇家窗邊的蘇清辭。
這一次，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口型不再是“別來”。
而是：
“我等你。”
…
接下來的兩天，蘇清辭幾乎足不出戶，全心投入到修煉和準備中。
《凈魂秘錄·中卷》的內容博大精深，他只能挑最實用的部分學習，
渡怨印的結法、凈化之絲的操控、對陰氣濃度的判斷、以及幾種基礎的防護陣法。
蘇老爺子第三天下午才回來，帶回了一個黑色的背包。
“這裏面是你需要的東西。”他將背包遞給蘇清辭，
“朱砂、黃紙、銅錢劍、羅盤、還有一些丹藥。記住，朱砂和黃紙是消耗品，省著點用。
銅錢劍對普通怨魂有效，但對謝無燼那種級別的地縛靈作用有限。”
蘇清辭打開背包查看。東西準備得很齊全，甚至還有幾包壓縮餅幹和一瓶水。
“祖父，青霧村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他問。
蘇老爺子坐下，面色凝重：
“根據最新情報，青霧村的陰氣濃度在一個月前突然暴增，現在已經達到了‘鬼域’級別。
村子被濃霧徹底籠罩，所有通訊信號都被屏蔽。三天前，最後一批探查人員失去了聯系。”
“鬼域……”蘇清辭的心沈了下去。
《凈魂秘錄》中記載：陰氣濃度達到一定程度後，會形成獨立的場域，稱為“鬼域”。
在鬼域中，正常物理規則會被扭曲，時間和空間都可能發生錯亂。
最重要的是，鬼域會不斷侵蝕活人的生機，待得越久，就越危險。
“謝無燼的執念，已經強到能形成鬼域了？”
“不一定是他一個人的執念。”蘇老爺子搖頭，
“青霧村本身就有問題。三百年前那裏發生過一場大戰，死了很多人，地下本來就埋著怨氣。
謝無燼的死，加上禦鬼師的陰謀，可能激活了那些沈睡的東西。”
“那我進去之後，第一步該做什麽？”
“找到還活著的村民，了解情況。”蘇老爺子說，
“然後，找到謝無燼，和他談談。把往生契給他，讓他自己選。
如果他願意合作，你們一起解決村裏的問題；如果不願意……”
他沒有說完，但蘇清辭明白。
如果不願意，就只能強行凈化。
“記住，清辭。”蘇老爺子看著他，
“無論做什麽決定，都要問心無愧。
謝無燼救過你，這是恩；但他現在可能已經變成威脅，這是劫。
恩要還，劫要渡，但這之間的平衡，需要你自己把握。”
蘇清辭鄭重地點頭：“我明白。”
出發前夜，蘇清辭將背包整理好，又把木刻小蛇、平安扣和香囊貼身收好。
他坐在書桌前，攤開一張白紙，想給父母寫封信，萬一……萬一回不來，至少有個交代。
但筆尖懸在紙上很久，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最後，他只寫了四個字：
“我會回來。”
然後將紙條折好，壓在鎮紙下。
夜深了。
蘇清辭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他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木刻小蛇傳來的畫面，
濃霧中的青霧村，槐樹下的老奶奶，溪邊的謝無燼，還有那句無聲的“別來”。
到底該不該去？
去了，可能死。
不去，謝無燼可能徹底變成兇魂，青霧村的村民可能全部遇難，而他自己的心結，也永遠解不開。
沒有選擇。
他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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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銳利地掃過沐浴在晨光中的靜謐庭院。
假山、水池、回廊、花木……一切都井然有序，生機盎然。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是陽光無法徹底驅散的。
真相，或許就在那兩個矛盾的“謝無燼”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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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青霧村的溪邊
霧氣似乎更濃了些，纏繞在玄衣少年周身。
謝無燼收回望向虛空的目光，那目光中還殘留著對蘇清辭的擔憂與急切。
“你…又幹擾我。”他開口，聲音低沈，與方才無聲說“別來”時的口型微妙相似，但語調截然不同，冰冷而帶著壓抑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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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擾？我只是在糾正你愚蠢的軟弱。讓他‘別來’？我等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他，你竟然想推開他？】
謝無燼的嘴角扯出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眼神陰鷙：
“他會有危險的。這裏已經不是以前的青霧村了，你比誰都清楚，那個‘東西’在看著，讓他來就是送死。”
【危險？】 腦海裏的聲音更冷了，
【有我在，誰能傷他？那些骯臟的、偷窺的……我都會清理幹凈。他只需要來到我身邊，哪裏也不準去。】
謝無燼手指猛地攥緊，骨節發白，“你現在……還是原本的你嗎？你的保護，只會害了他！”
【閉嘴！】 無形的怒意勃發，謝無燼周身驟然騰起一絲極淡卻令人心悸的黑霧，
【我就是謝無燼！完整的謝無燼！我現在有了力量，讓我能留下他，這就夠了。至於方式……輪不到你來質疑。】
謝無燼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兩種意識在激烈沖突，使得他周身的霧氣紊亂地波動：
“我不會讓你得逞……我會提醒他，我會……”
【你還能撐多久？】 腦海裏的聲音帶著絕對的掌控和一絲殘忍的玩味，
【每一次動用力量都在消耗你。每一次試圖向外傳遞信息，都在讓我更強大。很快，謝無燼就只會剩下一個聲音……我的聲音。】
玄衣少年站在原地，低垂著頭，頭發掩住了表情。
只有緊握到顫抖的拳頭，和周身紊亂交替的清明與陰郁氣息，顯示著體內兩個靈魂激烈的廝殺。
最終，所有的波動緩緩平息。
他擡起頭，臉上已看不出明顯的情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沈寂。
只是那眼底最深處，一縷偏執的幽光，如鬼火般固執地燃燒著。
他再次望向虛空，仿佛能穿透百裏，看到蘇家窗邊的蘇清辭。
這一次，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口型不再是“別來”。
而是：
“我等你。”
…
接下來的兩天，蘇清辭幾乎足不出戶，全心投入到修煉和準備中。
《凈魂秘錄·中卷》的內容博大精深，他只能挑最實用的部分學習，
渡怨印的結法、凈化之絲的操控、對陰氣濃度的判斷、以及幾種基礎的防護陣法。
蘇老爺子第三天下午才回來，帶回了一個黑色的背包。
“這裏面是你需要的東西。”他將背包遞給蘇清辭，
“朱砂、黃紙、銅錢劍、羅盤、還有一些丹藥。記住，朱砂和黃紙是消耗品，省著點用。
銅錢劍對普通怨魂有效，但對謝無燼那種級別的地縛靈作用有限。”
蘇清辭打開背包查看。東西準備得很齊全，甚至還有幾包壓縮餅幹和一瓶水。
“祖父，青霧村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他問。
蘇老爺子坐下，面色凝重：
“根據最新情報，青霧村的陰氣濃度在一個月前突然暴增，現在已經達到了‘鬼域’級別。
村子被濃霧徹底籠罩，所有通訊信號都被屏蔽。三天前，最後一批探查人員失去了聯系。”
“鬼域……”蘇清辭的心沈了下去。
《凈魂秘錄》中記載：陰氣濃度達到一定程度後，會形成獨立的場域，稱為“鬼域”。
在鬼域中，正常物理規則會被扭曲，時間和空間都可能發生錯亂。
最重要的是，鬼域會不斷侵蝕活人的生機，待得越久，就越危險。
“謝無燼的執念，已經強到能形成鬼域了？”
“不一定是他一個人的執念。”蘇老爺子搖頭，
“青霧村本身就有問題。三百年前那裏發生過一場大戰，死了很多人，地下本來就埋著怨氣。
謝無燼的死，加上禦鬼師的陰謀，可能激活了那些沈睡的東西。”
“那我進去之後，第一步該做什麽？”
“找到還活著的村民，了解情況。”蘇老爺子說，
“然後，找到謝無燼，和他談談。把往生契給他，讓他自己選。
如果他願意合作，你們一起解決村裏的問題；如果不願意……”
他沒有說完，但蘇清辭明白。
如果不願意，就只能強行凈化。
“記住，清辭。”蘇老爺子看著他，
“無論做什麽決定，都要問心無愧。
謝無燼救過你，這是恩；但他現在可能已經變成威脅，這是劫。
恩要還，劫要渡，但這之間的平衡，需要你自己把握。”
蘇清辭鄭重地點頭：“我明白。”
出發前夜，蘇清辭將背包整理好，又把木刻小蛇、平安扣和香囊貼身收好。
他坐在書桌前，攤開一張白紙，想給父母寫封信，萬一……萬一回不來，至少有個交代。
但筆尖懸在紙上很久，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最後，他只寫了四個字：
“我會回來。”
然後將紙條折好，壓在鎮紙下。
夜深了。
蘇清辭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他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木刻小蛇傳來的畫面，
濃霧中的青霧村，槐樹下的老奶奶，溪邊的謝無燼，還有那句無聲的“別來”。
到底該不該去？
去了，可能死。
不去，謝無燼可能徹底變成兇魂，青霧村的村民可能全部遇難，而他自己的心結，也永遠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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