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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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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皇(22)

顧朝衛怎麽也沒想到,他拖延時間延遲赴宴見到的會是這幅場面。

所有人都很狼狽。暈倒的、被捆起來的,以及躲在高臺看起來嚇呆了的盛衍。

貿然出現在身後的顧朝衛成了大家的攻擊目標,但顧朝衛有點實戰身手,一時拖住了三四個人。

便有男官趁亂砸盤子,襲媮耳朵靈敏,聽見動靜轉頭看見自己的將士流血,怒火中燒,幾步靠近此處,殺了那位男官。

被碎片中傷臉頰的女人下一個要捆的便是已被襲媮殺死的男官。

也是她大意了,哪成想狡猾的敵人這麽一會兒工夫便從“昏迷”狀態爬起來反擊。

鮮血濺到男官男兒的嘴邊,男兒不敢張嘴尖叫,一個勁示意著自己被捆起的手,表示無威脅別殺他。

襲媮略過他。但受傷的女人認定父債男承,碎片彈向看似柔弱臣服卻坐地大張雙腿的他。

劇烈的慘叫回蕩在大殿,周圍的男官不由得夾緊了雙腿,或忸怩跪姿以遮擋脆弱器官。

趁女子分神期間,顧朝衛開始偷襲稍微武力不精的人,襲媮見狀正式接手。

“顧小男,來,我們交手。”

解救這位周旋吃力的女子,襲媮一個人滴水不漏地對上持劍的顧朝衛。

顧朝衛身處大殿出口,所有目光或多或少都會落在他的身上,太男咬牙不忿。

見明顯高手與顧朝衛開始對決又有些幸災樂禍。

“小顧來了!顧將軍身手了得,救命啊!殺了她們!”

盛衍在高處呼喊著,想讓更多的女人圍攻顧朝衛。

但提醒了眾男官。他們不約而同靠近顧朝衛,寄希望於顧朝衛能騰出手維護他們的性命。

大部分女兵行動有素,只做今晚她們被交代要做的事情,意料之外的事幫主等人自有應付。

她們動作利索的打暈一個個男官,又將他們如捆秧苗般一個接一個捆實。

少一個能動的便意味著少幾個姊妹陷入危險,她們毫不手軟。

太男周身的男侍們蠢蠢欲動,眼看著下面能動的人越來越少,再不下去幫忙便孤掌難鳴了。

盛衍呵斥要離開他身邊的男侍,“給本宮擋好!再堅持一會兒,大部隊馬上就能來!”

雷迎霜已悄悄來到梁上,盯著下方的一眾男侍,有明顯武力不低的,有看起來就是肉盾的。

她將黃安燕給她的迷藥撒向下方,即使有人感覺到空氣中出現了藥粉,下一秒也迅速栽倒。

雷迎霜撒藥撒得很克制,以免波及自己邊的人。

意識到不對勁的太男是最後一個搖搖晃晃倒下的,他壓在男侍們的身上。

高臺動靜被還有知覺的男官們捕捉。

太男居然就這麽倒下了!

他們的視線落到了顧朝衛的身上。

皇朝最後的希望或許就是顧小男將軍了。

男皇身體衰弱,親生孩子中太男庸庸碌碌,平凡異常,四十的年紀亦半截身子入土。

在如今的反轉形勢之前,男官們頗有興致,在太男與年少有為的顧小將軍間賭下一任男皇。

但有皇室血脈的顧男小將太過稚嫩,回朝後一點也沒有戰場上一往無前的氣魄,明明是領了萬千士兵經過戰役磨礪的人,就這麽被太男軟禁在了宮中。

此次宴席他們幾乎全然順服太男。

哪成想起義者突然殺到皇城中,他們所有人卻一點風聲也不清楚。

男官們深知小命要緊,若兩男都倒下且無後手安排,今晚便失掉氣節地跪於女子身後罷。

眾男目光殷切,天然立場讓他們希望贏得是顧朝衛,卻忘記了就他一個人打贏又如何,時間過去許久卻沒有皇城男衛出現,意味著這裏已經淪陷了。

他們必然為虜,他們的命被留下只是為日後的煮溫水鋪墊。

襲媮還有空分神數著待捆的男官數量,顧朝衛已漲紅了臉。

時間差不多了,襲媮當著睜眼期盼的男官們的面砍掉了顧朝衛持劍的手。

下手利落,不像往日她的作風。

範驚逍一個個踹去明顯不服的男官,邊踹邊問襲媮,“怎麽那麽憐惜?”

男官們吐血的畫外音聽在襲媮的耳中,她拎著劍劃拉著顧朝衛的斷手,“嚇到這些男人們不好吧,我怕嚇瘋他們了。”

範驚逍一腳一個踹得很有節奏,男官們很多,打暈後醒來的也很多,開始她還能精準地踹心窩給他們個教訓,後面只能拎著木棍無差別敲脖子讓人昏迷。

不少女兵攜帶的繩子已綁完,兩兩相背警戒的觀察四周。

“別緊張,大家很厲害,現在可以先玩一下了。”

範驚逍才發覺就她一個人在對男官“動粗”。

甚至有幸運男服裝整潔,看上去只有範驚逍大大的鞋印破壞了美感。

大部分將士們還是太手下留情了,讓她們留命真就不打個半死。

不像她們最初起義的,範驚逍看了眼襲媮的方向,她已經豪放地戳著顧朝衛了。

範驚逍見女兵們四散重新收拾男官,滿意地收回視線走上高臺,與高處的雷迎霜對視一番。

雷迎霜對範驚逍點點頭,表示下方的男們已經暈倒,且觀察無異常。

範驚逍欲將木棍伸到盛衍的面前再度探查一番,但雷迎霜此時從空中丟下了一把小刀,木棍便收了回去。

“我不殺戮了。你自己來,速戰速決。”

範驚逍一把扒拉過最上層的盛衍,丟至一旁,快刀利落抹著底下男侍們的脖子。

“驚逍,佐料用得好,是不是很省力?”

範驚逍埋頭殺魚似的一言不發,聽著惜命的雷迎霜在頂上絮絮叨叨。

“驚逍啊,這裏真大呢,到時候大事成你就在這裏宴請我們吧。”

“我看見了火紅的天空,這是吉兆啊。”雷迎霜坐在梁上,不在意腳下的血河,不在意臨近的勝利。

雷迎霜看著天空,想起從前艷日珠在時她於暗處觀察她。

艷日珠從不趴高觀天,規規矩矩,卻不拘小節地坐於地上,每當伴著一串鳴叫,大雁飛來時,她才臉頰掛笑。

不知後來搬至荒山,艷日珠如何觀天?

記憶中的雁君與黃安燕從殿外走近的身影融合,雷迎霜承認,“安燕”不是她記憶中的雁君。

一時恍惚,雁君的曾經氣息是她的臆想嗎?

還是真如烏沁所指,她冷漠地忽略了真實的雁君?

恐怕都是吧。

多日以來擱置此次叩問,此刻雷迎霜終於得出這個結論。

長舒一口氣,自己就是這樣一個自我為中心的人啊,又如何呢?

記下這片夕陽,雷迎霜一躍而下。

她一貫跟隨驚逍行動的身體有了自己的欲做之事。

游歷魄雪境內,就當赴曾為自己定下的共賞之約,與心中的雁君一同游覽好景。

“安燕!女宴處一切安好?”

“嗯,婓嬗守著,其餘人很安靜。”

商議計劃時,黃安燕選擇相對無風險的路子,與眾女分開控場女宴,女宴不允許帶利器,她們也無需動兵器。

只要穩住場面,不失控影響到大局就可。

黃安燕不希望受傷浪費烏滿的靈力,身體的特殊情況亦不允許她影響過多未來的走向。

趕往皇城的途中幾次休息,眾女交談間,惟有黃安燕不加掩蓋自己的“慫”。

“我只想保命回鄉探孩子。”

與不少人向往“死”的態度不同,她第一個說出她一定要活。

雷迎霜附和她,“我也要命。沒命談什麽抱負。”

“好好。”範驚逍也明白她倆的想法,應該有很多人跟她們想得一樣。

範驚逍站立,面向眾女舉手向天神發誓,“我範驚逍在此承諾,接下來不論遇到什麽樣強敵,一定是我帶頭沖鋒,減少後方壓力。我一定帶著大家看見新的朝陽。”

範驚逍很少說這種話,這種話聽起來很像大話。

但大家心中都有數,每次驚逍幫主都是率先上陣,有人受傷又墊後掩護。

也正因為如範驚逍、襲媮等率領者看重她們的命,她們才對渺茫的抱負依舊報以最積極的行動。

從前與男將軍對戰時,很多姊妹大意受傷,甚至有人已經“咽氣”。

驚逍幫主她們找來神醫,花費不少,卻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也徹底折服了她們。

被範驚逍收編的女兵們的思想很純粹。

曾經沒人看見她們,在意她們,只盯著她們幹活的雙手,不理會她們的提議,不相信她們也會有抱負。

而範驚逍帶頭了,她做得很好,從最北端南下,攻破很多座城。她們瞧見了希望。

活得無悔的希望。即使死去,也比牲口一般只顧吃喝的好。更何況驚逍幫主是如此重視她們的“薄”命。

書中說過“士為知己者死”,這不是男人的口中醉言,這是她們想做的,是她們正在做的。

離開自己的男兒、離開批判她的男人,女兵們發現,自己獨自生活的日子真不賴。

每天能見到相互關心的異姓姊妹們,戰場舔血的緊張害怕遠遠比不上暢聊時的爽快。

有些女兵還能驕傲地說,她們在家剁肉練出的刀工不遜於婓嬗婓婙小輩們一直以來訓練的刀法呢。

一部分女兵見到黃安燕到來,明白又一個任務完成,自覺退出守在了殿外。

殿內橫七豎八地躺著男官們讓人有些無從落腳,她們在外守著也能騰出一些空間。

黃安燕不是一個人來的,她還帶來了主持女宴的“純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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