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亦兮質問陳橙澄

車子被她一腳油門又往陳橙澄家的方向開去，一向自持冷靜的年亦兮不敢在開車的時候分心，疾馳到陳家。在電梯裏的鏡面映出她蒼白的臉，眼底的紅血絲和緊抿的唇線，都暴露著她此刻的失態。她掏出手機，手指抖得厲害，連解鎖都試了三次才成功，點開和陳橙澄的聊天框，輸入框裏打了又刪，最後只留下一句帶著火氣的質問：“你在家嗎？我有話問你。”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電梯門開了。她幾乎是踉蹌著沖出去，在陳橙澄家門口，正好撞見剛打開門的陳橙澄。

小橙子穿著毛茸茸的居家服，手裏還攥著個沒織完的圍巾線團，看到她的瞬間，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亦兮？你怎麽來了？不是說最好現在不過來探望嗎？”

“我再不過來，連自己女朋友跟我分手都要從別人嘴裏聽說的地步。”年亦兮的聲音冷得像冰，她擡手指了指陳橙澄，又指了指自己，“分手？搬去和王文雅合租？陳橙澄，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陳橙澄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手裏的線團掉在地上，毛線滾了一地，像極了她們此刻亂成一團的關系。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只擠出幾句支支吾吾的辯解：“亦兮，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是有苦衷的，等你忙完我再跟你說……”

“等我忙完？”年亦兮笑了，那笑聲裏卻半點溫度都沒有，她往前逼近一步，眼裏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我這兩天忙到沒回家，不就是想今天特意提前下班，買了你愛吃的蛋糕，想快點陪你，你就是這麽對我的？陳橙澄，在你心裏，我們的感情就這麽不值一提，連一句實話都不配擁有嗎？”

屋裏傳來陳媽媽咳嗽的聲音，陳橙澄的臉色更慌了，她伸手想去拉年亦兮的胳膊，卻被對方猛地甩開。

“別碰我。”年亦兮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又看向陳橙澄，“是因為阿姨，對不對？你為了哄她，就拿我們的感情當幌子，甚至不惜編出分手的謊話，還讓我從長輩嘴裏知道這件事。你有沒有想過，我聽到這話的時候，是什麽心情？”

陳橙澄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咬著唇，眼淚掉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濕痕：“我媽她病和情緒有關，醫生說不能受刺激，我沒辦法……亦兮，我真的沒辦法……”

“沒辦法？”年亦兮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所以你就選擇瞞著我，讓我像個傻子一樣，還在規劃我們的未來？陳橙澄，你太讓我失望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都凝固了。樓道裏的聲控燈突然滅了，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昏黃月色，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遠，像一道怎麽也跨不過去的裂痕。

聲控燈滅下去的瞬間，年亦兮轉身的背影就融進了樓道的昏暗中，高跟鞋的聲響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在電梯間的方向，像一把鈍刀，在陳橙澄心上慢慢割出一道深痕。

她僵在原地，伸到半空的手還保持著想要挽留的姿勢，指尖的溫度卻隨著那腳步聲的消散，一點點涼了下去。屋裏傳來陳媽媽又一陣咳嗽，那聲音像根鞭子，抽得她瞬間清醒，卻又讓她陷入更深的無力。

她不能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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