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陳媽媽正坐在病床上喝粥，臉色還是蒼白的，卻比昨天精神了些。看見陳橙澄從外面走了過來，陳媽媽的眼神下意識地往她手機那邊瞟了瞟。

一大清早又出去接電話，以為自己不知道嗎，肯定又是和年亦兮打電話去了。不過她沒點破，她到要看看陳橙澄要怎麽說。

陳橙澄攥緊了衣角，心臟跳得像擂鼓，她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認錯：“媽，我想好了，我跟年亦兮……我們分手了。”

陳媽媽的勺子頓在碗裏，粥晃出了幾滴，她擡眼看女兒，眼裏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變成了欣慰，只是那欣慰裏還藏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真的？你想通了？”

“嗯。”陳橙澄不敢看她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我不該跟您犟。”

陳媽媽放下勺子，伸手想碰她的頭發，又怕自己手涼，縮了回去，聲音都軟了：“哎，媽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那你以後……”

“還有件事，”陳橙澄打斷她，按之前跟王文雅商量好的話說下去，“我想等你出院後，我還是搬出去住，之前爸給我買的那套房，我已經聯系裝修了，不過沒那麽快好。文雅說她那套兩居室空著一間，我想先搬去跟她合租，就當提前適應獨居生活。”

陳媽媽皺了皺眉，剛想反駁，又想起女兒剛“分手”，情緒肯定低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沈默了半晌，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就是犟。合租也不是不行，但是得跟文雅好好相處，按時回家，不許熬夜……”

陳橙澄猛地擡頭，眼裏閃過一絲驚喜，連忙點頭：“我知道！我肯定聽話！”

看著母親重新端起粥碗，眉眼間的愁緒散了大半，陳橙澄卻覺得喉嚨發緊，像吞了塊沒化開的冰糖，甜裏裹著苦。她知道，從她說出那句“分手”開始，她就踏上了一條鋪滿謊言的路，而這條路的盡頭，是她和年亦兮都不知道的未來。

守著陳媽媽吃完早飯，她躲進衛生間，給王文雅發了條消息：“成了，我媽同意我搬去你那了。”

沒兩分鐘，王文雅的消息回了過來，還配了個勝利的表情：“就知道能行！到時候我幫你收拾東西，阿姨是不是明天出院，你周末就搬過來！”

其實這兩天，年亦兮都是忙裏抽空，給陳橙澄打電話，問問陳媽媽的情況有沒有好一點，今天忙完就能暫時緩兩天，明天就到醫院來接阿姨一起回家。但是陳橙澄給年亦兮說，醫生說病人最好情緒不要太激動，幹脆等病好了再來探望也不遲，當下還是以媽媽的身體為主。年亦兮只好不甘的說行，本來想借此好好表現一下，但機會就這樣錯過了。不過年亦兮拿出中午吃飯的時間親自去商場挑選了西洋參、阿膠、燕窩、魚翅海參等只要裝櫃推薦的禮盒買了整整一後備箱......準備讓陳橙澄帶回家。

陳橙澄盯著王文雅那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卻遲遲沒發出去下一句。她點開年亦兮的頭像，對方的微信步數還停留在三位數，想來還在公司加班。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把那句“我可能要騙你一陣子”咽回了肚子裏，只是心裏那片愧疚的陰影，卻越來越大，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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