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巷口的風卷著落葉打在年亦兮臉上，她站在原地又撥了兩遍陳橙澄的號碼，聽筒裏始終是機械的關機提示音。林蔓的電話隨後打了進來，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小年，還沒回來？項目的事還沒捋完呢。”

年亦兮收了線，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反覆摩挲著陳橙澄的聊天框，眼底的煩躁幾乎要溢出來。

她轉身回了酒吧，卻沒再心思聽林蔓說項目規劃，滿腦子都是她剛才決絕離去的背影，以及她攥著酒杯時泛紅的眼角。

“手機沒電確實容易誤事。”林蔓看出她心不在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剛才那姑娘是你朋友？看你們好像有點誤會。”

年亦兮沒應聲，只仰頭喝幹了杯裏的威士忌，辛辣的酒液燒過喉嚨，卻壓不下心底的沈郁。“小年？小年！”林蔓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發什麽呆呢？下季度的合作方對接方案，你到底聽沒聽進去？”

年亦兮猛地回神，壓下心底翻湧的煩躁，將手機揣回兜裏，重新坐直身體，語氣恢覆了一貫的冷硬專業：“您繼續說，我記下了。”

她強迫自己將註意力拉回工作上，可耳邊總繞著陳橙澄轉身時那抹倔強又落寞的背影，連林蔓說的專業術語都變得模糊。林蔓是行業內出了名的嚴苛上級，這次臨時出差歸來本就帶著一堆待處理的事務，若不是實在脫不開身，她絕不會在這種時候分心。

工作為重，她在心裏默念了一遍，指尖卻還是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外殼，直到林蔓終於結束了項目洽談，已是午夜十一點。

送林蔓回酒店的路上，雨勢漸大，雨點砸在車窗上劈啪作響，模糊了窗外的城市夜景。年亦兮一路沈默，司機從後視鏡裏瞥了她好幾眼，都沒敢搭話。

回到家時，玄關的燈孤零零亮著，客廳一片漆黑。她踢掉高跟鞋，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先將手機連上充電器，屏幕亮起的瞬間，她立刻點開和陳橙澄的對話框，看著那片空白的未回覆區域，指尖頓了頓，開始一字一句地敲下解釋：

【昨晚在酒吧不是你想的那樣。林蔓是我的直屬上級，她臨時從美國出差返程，飛機晚點到七點，落地後聯系不上司機，只能叫我去接機。我手機當時只剩3%的電，來不及跟你說就往機場趕，送她到酒店後，她非要找個地方喝杯酒放松談工作，我想著去酒吧能順便掃充電器聯系你，才帶她去了summer。剛到就看到你，還沒來得及過去，你就走了。】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她盯著屏幕等了許久，對話框始終沒跳出新消息，連已讀的標識都沒有。她又試著撥了個電話，聽筒裏依舊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這才頹然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雨夜，心底那點煩躁又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而另一邊，陳橙澄被王文雅送回家後，連鞋都沒脫就一頭栽倒在床上。酒精燒得她腦袋昏沈，渾身發軟，睡前還迷迷糊糊踢掉了蓋在身上的薄被，只蜷縮在冰涼的床單上，沈沈睡了過去。

後半夜的雨越下越涼，冷風從沒關嚴的窗縫鉆進來，拂過她裸露的胳膊和後頸。她在睡夢裏打了個寒顫，卻沒力氣起身拉被子，只往枕頭裏縮了縮，意識陷入更深的混沌。

清晨天剛蒙蒙亮，陳橙澄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和喉嚨灼痛驚醒的。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渾身發軟，剛一動就覺得額頭燙得嚇人，連呼吸都帶著熱意。

她撐著床頭櫃勉強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到客廳，想找手機叫王文雅來幫忙，這才發現手機早就因沒電徹底關機，安靜地躺在玄關的鞋櫃上，屏幕上連一絲光亮都沒有，自然也沒能接收到年亦兮半夜發來的那條解釋消息。床頭櫃充上電後，立刻給媽媽打了個電話，才知道父母外地出差要過幾日回來，腦子一片的糊塗，又沈沈昏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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