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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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喬希的一生都在失去
“還有幾天，陳知昱的高考分數就要下來了，你監督著他點。”喬希對要出門的劉偉峰叮囑道，“還有報考的學校，有事沒事讓他上點心。”
劉偉峰先她一步出門：“我是他老板，不是他老爸。”
“那我不管，你把我的人剝削得這麽厲害，讓他都沒時間休息，你就得負責管到底。”
“我這些年可真是太寬容了，才讓你倆這麽蹬鼻子上臉。”
“任憑你再怎麽找理由，都改變不了你本性善良的本質。”
聽到這句話，走在前邊的劉偉峰輕嘶一聲回過頭，朝她指了指，然後偏偏頭，“快走，本性善良的人要好心送你回家。”
轉眼就到了六月末，高考分數下來的那天。
彼時，陳知昱正貓在某山區裏。
說劉偉峰壓榨高中剛畢業的學生是一點都沒冤枉他，哪裏偏僻，劉偉峰就愛把人往哪裏帶。
“劉偉峰也真是的，怎麽把你扔那麽一個偏僻的地方。”喬希特意找了寫字樓底下的一家奶茶店溜號兒，她手裏攥著手機，坐在桌前，問那邊，“你那邊的信號怎麽樣？”
倆人最近聯系還是很少，見面話也不多，但喬希按捺不住，擔心他的成績，主動打去了電話。
陳知昱還沒回話，劉偉峰不滿的聲音先通過聽筒傳了過來，“我警告你，我可聽著呢，什麽我把他扔在這麽個地方，我自己也在這兒待著呢。”
喬希笑了笑，轉頭望向窗外高懸的烈日，進入盛夏，氣溫飆升，柏油馬路好像都要被烤出了油，“就是說給你聽的。”
其實喬希的這通電話是打給劉偉峰的，想讓他旁敲側擊問一下陳知昱的高考成績，結果這人直接開免提，把手機扔給了正主。
高溫盛行，山區裏也沒涼快到哪裏去，這會兒，幾個老板經理都擠在一塊休息，山裏沒有娛樂活動，所以也都在好奇地等著陳知昱的高考成績。
“顯示網絡忙碌，請稍後再試。”陳知昱過了一會兒才說，問道，“你當時怎麽進去的。”
“卡點吧。”喬希想了一會兒說，“其實當時是湯寧給我查的，她們家的網速再加上她常年買演唱會門票的手速，頂配plus。”
有外人在聽，再加上現在的話題，喬希還能維持原狀和他正常聊天，“我看好多人都在抱怨頁面卡，你再多試幾次。”
她打開各種軟件，無心翻了翻，這會兒查高考成績的帖子高居榜首，好多都是在抱怨網絡問題。
山上的信號尤其不好，電話那端的陳知昱像個機器，一昧地點著刷新。
電話一直通著。
陳知昱不開口，喬希也沒打算說話，點了杯涼飲坐在桌子前焦躁地等著。
陳知昱的手指無意識點著刷新：“其實，你可以幫我查，你那邊的網絡應該比我這邊兒好。”
要沒有喬希這通打來的電話，他也會主動聯系喬希幫他查。
但現在，有喬希陪著他一起，這種狀態似乎會更好。
這麽想著，他下意識點著刷新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一直空白的界面好像卡了一樣，一頓一頓出現了畫面。
安靜等待幾秒後，陳知昱終於看到了加載完成的畫面全貌，“喬希，查出來了。”
電話這頭的喬希倏地坐直了身體，緊張地問道，“怎麽樣，多少分？”
陳知昱沒回話，直接把頁面截圖給她發了過來，喬希迅速點開截圖，找到最後一欄，看到總成績，竟然有些熱淚盈眶，“橫城大學是穩穩的了。”
這一刻，喬希心中的石頭落了地，之前所有的緊張和不安都煙消雲散，她甚至聽到了電話那頭幾人的歡呼聲。
再怎麽說，陳知昱這小一個月和都在那群長輩一起工作，看到分數，都在為他高興。
聽著電話那端的慶祝聲，喬希先一步掛了電話，準備回去上班。
陳知昱的消息很快追了過來，問她，‘怎麽把電話掛了？’
喬希隨手回了消息，‘知道你的成績，就放心了。’回覆完，她提著買給部門同事的幾杯飲品，進到電梯。
剛出電梯，就又收到了陳知昱發來的消息，‘只想知道這個嗎？不想知道點別的？’
然後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我是說，關於我的其他消息。’
看到消息的喬希心頭猛地一跳，她不知道該怎麽回，鎖了屏假裝沒看見。
陳知昱的高考成績不錯，等到填報完高考志願，就更忙了。
也不知道劉偉峰給陳知昱安排了什麽工作，最近出差頻繁，早出晚歸。
轉眼間，到了八月份，這一個來月，兩個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陳知昱每天走得比她這個正式員工都要早，回來得更晚。
這小一個月，他們兩個人偶爾會一塊吃個早餐，到晚上，喬希也只是留著客廳的一盞燈。有的時候半夜睡醒，看到客廳裏的燈滅了，喬希才徹底安穩下來，繼續睡下去。
只不過，遍地都是他的聲音和影子。
每天早上喬希起床，廚房的亞克力門板都會持續刷新出新的內容。
陳知昱真的把廚房門板當作了留言板，比短信消息更難忽略。
‘喬希記得吃早飯。’
‘喬希我今天加班。’
‘喬希我今天出差。’
喬希......
喬希喬希喬希，現在喬希看到自己的名字頭都大。
只是前天陳知昱告訴她，要跟著劉偉峰去隔壁市出差，這次可能會久一點，喬希這兩天早上起床，都會習慣性地往廚房門上瞅一眼。
看到不再刷新的留言，心裏反而有些沒著沒落。
“喬希，喬希？”鄰座的同事忽然叫住她。
“嗯？”
“你電話響了。”
喬希在恍惚中醒神，這才註意到到手機的震動提醒。
電話是楊淩打來的。
她忙站起身接起電話，“餵，嫂子。”
電話那頭的楊淩吐字很輕，顯得有些微弱，她問道，“上班呢嗎？”
“嗯，上著呢。”喬希轉身就往外走，來到盡頭的樓梯間，“怎麽了？”
這麽一問，那邊的楊淩反而沒說話了。
其實楊淩的話問出口時，喬希的心裏就莫名感到不適。
楊淩性格直爽，說話直截了當，按照倆人往常的聊天方式，她從不會像現在這樣，顧及這麽多。
一想到這，喬希的心裏咯噔一聲，她謹慎問起，“怎麽了嗎？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好像是要印證她心中的想法一樣，喬希聽到了對方淡淡的吸氣聲，半晌，楊淩才又重新開口，“喬希呀，你要不請個假吧。”
喬希幾乎是脫口而出，“是陳知昱怎麽了嗎？”
也就是在這話說出口的那一剎那，喬希的內心深處突然湧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劇烈疼痛感，仿佛有什麽東西緊緊地揪住了她的心。
這種突如其來的痛楚來得如此強烈，喬希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
那頭的楊淩安靜了一瞬。
喬希覺得自己好像正站在斷頭臺前等待宣判，短短幾秒，在她看來如一個世紀那麽煎熬。
“陳知昱受傷了。”
楊淩開口宣判的瞬間，嗡鳴聲在她的耳邊驀然炸起，將電話那頭的聲音打斷，與此同時，喬希感到自己的力量也在隨之消散，頓時沒了氣力。
沒了支撐，她的腳底發軟，後背靠著墻面無力地滑落到地面，直接坐在了地上，喬希蜷縮在角落裏，握著手機的那只手感到一陣陣的麻木。
電話裏的楊淩還在說著什麽，可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沒能聽到後續的內容。
樓梯間悶熱，喬希蹲在墻根兒位置，後背出了一身冷汗，胃裏頭也擰著的難受，她保持著蹲著的姿勢，雙膝使勁擠壓著胃部，才不至於吐出來。
“喬希？喬希？”
緩了一陣，楊淩的聲音才再次清晰地傳到她的耳朵裏，一聲聲呼喚把她喚回。
照顧到她的情緒，楊淩趕快安慰，“據說是受點傷，不過你放心，現在應該沒什麽大礙了。”
喬希深呼吸了幾次，她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穩了穩自己的聲音，然後才緩緩地回答，“我知道了。”
楊淩又說：“現在公司這邊亂成了一鍋粥，我還得應付，你幫我去看看那倆，看看到底怎麽一回事。”
“不過我聽說見了血，我心裏一直放心不下，劉偉峰那人你也清楚，我怕他不說實話。”
“好，我去。”
電話沒通太久，雙方都無力說些什麽。
掛斷電話，喬希蹲在角落位置，握住手機的那只手到現在還都是麻的，指尖被她攥得發白，她攤在角落裏，緩了緩，等發麻的手腳開始恢覆知覺，才手撐著墻艱難地站了起來。
她的腦子很亂，一會兒是奶奶，一會兒是喬麥，甚至還有陳知彬的身影。
難過的窒息感裹挾著她，與悲傷同時湧上來的情緒，最多的還有後悔。
很多事情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沒辦法挽回了。
她要親自去看看陳知昱的情況。
從樓梯間走到公司門口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喬希卻用了十幾分鐘挪動自己。
去往隔壁市的動車得等到下午才有，喬希等不及，直接買的大巴的票。大巴需要兩個小時，等她坐上去往隔壁市的大巴車，靠在座椅上，竟然睡了過去。
她夢到了那片湖泊。
那片會吃人的血色湖泊。
這一次，夢裏的她轉過頭，精準地找到了被擠在人群裏的個子小小的陳知昱。
這一次，喬希向他走過去，並主動朝他伸出了手。
喬希的一生都在錯過，都在失去。
從她出生開始，喬希的人生就都在做減法，從沒見過面的母親，到拉扯她們長大的奶奶，哪怕是可惡該死的喬大成，還有她最親近的喬麥。
陳知昱是喬希這些年以來，為數不多的一個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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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希的一生都在失去
“還有幾天，陳知昱的高考分數就要下來了，你監督著他點。”喬希對要出門的劉偉峰叮囑道，“還有報考的學校，有事沒事讓他上點心。”
劉偉峰先她一步出門：“我是他老板，不是他老爸。”
“那我不管，你把我的人剝削得這麽厲害，讓他都沒時間休息，你就得負責管到底。”
“我這些年可真是太寬容了，才讓你倆這麽蹬鼻子上臉。”
“任憑你再怎麽找理由，都改變不了你本性善良的本質。”
聽到這句話，走在前邊的劉偉峰輕嘶一聲回過頭，朝她指了指，然後偏偏頭，“快走，本性善良的人要好心送你回家。”
轉眼就到了六月末，高考分數下來的那天。
彼時，陳知昱正貓在某山區裏。
說劉偉峰壓榨高中剛畢業的學生是一點都沒冤枉他，哪裏偏僻，劉偉峰就愛把人往哪裏帶。
“劉偉峰也真是的，怎麽把你扔那麽一個偏僻的地方。”喬希特意找了寫字樓底下的一家奶茶店溜號兒，她手裏攥著手機，坐在桌前，問那邊，“你那邊的信號怎麽樣？”
倆人最近聯系還是很少，見面話也不多，但喬希按捺不住，擔心他的成績，主動打去了電話。
陳知昱還沒回話，劉偉峰不滿的聲音先通過聽筒傳了過來，“我警告你，我可聽著呢，什麽我把他扔在這麽個地方，我自己也在這兒待著呢。”
喬希笑了笑，轉頭望向窗外高懸的烈日，進入盛夏，氣溫飆升，柏油馬路好像都要被烤出了油，“就是說給你聽的。”
其實喬希的這通電話是打給劉偉峰的，想讓他旁敲側擊問一下陳知昱的高考成績，結果這人直接開免提，把手機扔給了正主。
高溫盛行，山區裏也沒涼快到哪裏去，這會兒，幾個老板經理都擠在一塊休息，山裏沒有娛樂活動，所以也都在好奇地等著陳知昱的高考成績。
“顯示網絡忙碌，請稍後再試。”陳知昱過了一會兒才說，問道，“你當時怎麽進去的。”
“卡點吧。”喬希想了一會兒說，“其實當時是湯寧給我查的，她們家的網速再加上她常年買演唱會門票的手速，頂配plus。”
有外人在聽，再加上現在的話題，喬希還能維持原狀和他正常聊天，“我看好多人都在抱怨頁面卡，你再多試幾次。”
她打開各種軟件，無心翻了翻，這會兒查高考成績的帖子高居榜首，好多都是在抱怨網絡問題。
山上的信號尤其不好，電話那端的陳知昱像個機器，一昧地點著刷新。
電話一直通著。
陳知昱不開口，喬希也沒打算說話，點了杯涼飲坐在桌子前焦躁地等著。
陳知昱的手指無意識點著刷新：“其實，你可以幫我查，你那邊的網絡應該比我這邊兒好。”
要沒有喬希這通打來的電話，他也會主動聯系喬希幫他查。
但現在，有喬希陪著他一起，這種狀態似乎會更好。
這麽想著，他下意識點著刷新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一直空白的界面好像卡了一樣，一頓一頓出現了畫面。
安靜等待幾秒後，陳知昱終於看到了加載完成的畫面全貌，“喬希，查出來了。”
電話這頭的喬希倏地坐直了身體，緊張地問道，“怎麽樣，多少分？”
陳知昱沒回話，直接把頁面截圖給她發了過來，喬希迅速點開截圖，找到最後一欄，看到總成績，竟然有些熱淚盈眶，“橫城大學是穩穩的了。”
這一刻，喬希心中的石頭落了地，之前所有的緊張和不安都煙消雲散，她甚至聽到了電話那頭幾人的歡呼聲。
再怎麽說，陳知昱這小一個月和都在那群長輩一起工作，看到分數，都在為他高興。
聽著電話那端的慶祝聲，喬希先一步掛了電話，準備回去上班。
陳知昱的消息很快追了過來，問她，‘怎麽把電話掛了？’
喬希隨手回了消息，‘知道你的成績，就放心了。’回覆完，她提著買給部門同事的幾杯飲品，進到電梯。
剛出電梯，就又收到了陳知昱發來的消息，‘只想知道這個嗎？不想知道點別的？’
然後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我是說，關於我的其他消息。’
看到消息的喬希心頭猛地一跳，她不知道該怎麽回，鎖了屏假裝沒看見。
陳知昱的高考成績不錯，等到填報完高考志願，就更忙了。
也不知道劉偉峰給陳知昱安排了什麽工作，最近出差頻繁，早出晚歸。
轉眼間，到了八月份，這一個來月，兩個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陳知昱每天走得比她這個正式員工都要早，回來得更晚。
這小一個月，他們兩個人偶爾會一塊吃個早餐，到晚上，喬希也只是留著客廳的一盞燈。有的時候半夜睡醒，看到客廳裏的燈滅了，喬希才徹底安穩下來，繼續睡下去。
只不過，遍地都是他的聲音和影子。
每天早上喬希起床，廚房的亞克力門板都會持續刷新出新的內容。
陳知昱真的把廚房門板當作了留言板，比短信消息更難忽略。
‘喬希記得吃早飯。’
‘喬希我今天加班。’
‘喬希我今天出差。’
喬希......
喬希喬希喬希，現在喬希看到自己的名字頭都大。
只是前天陳知昱告訴她，要跟著劉偉峰去隔壁市出差，這次可能會久一點，喬希這兩天早上起床，都會習慣性地往廚房門上瞅一眼。
看到不再刷新的留言，心裏反而有些沒著沒落。
“喬希，喬希？”鄰座的同事忽然叫住她。
“嗯？”
“你電話響了。”
喬希在恍惚中醒神，這才註意到到手機的震動提醒。
電話是楊淩打來的。
她忙站起身接起電話，“餵，嫂子。”
電話那頭的楊淩吐字很輕，顯得有些微弱，她問道，“上班呢嗎？”
“嗯，上著呢。”喬希轉身就往外走，來到盡頭的樓梯間，“怎麽了？”
這麽一問，那邊的楊淩反而沒說話了。
其實楊淩的話問出口時，喬希的心裏就莫名感到不適。
楊淩性格直爽，說話直截了當，按照倆人往常的聊天方式，她從不會像現在這樣，顧及這麽多。
一想到這，喬希的心裏咯噔一聲，她謹慎問起，“怎麽了嗎？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好像是要印證她心中的想法一樣，喬希聽到了對方淡淡的吸氣聲，半晌，楊淩才又重新開口，“喬希呀，你要不請個假吧。”
喬希幾乎是脫口而出，“是陳知昱怎麽了嗎？”
也就是在這話說出口的那一剎那，喬希的內心深處突然湧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劇烈疼痛感，仿佛有什麽東西緊緊地揪住了她的心。
這種突如其來的痛楚來得如此強烈，喬希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
那頭的楊淩安靜了一瞬。
喬希覺得自己好像正站在斷頭臺前等待宣判，短短幾秒，在她看來如一個世紀那麽煎熬。
“陳知昱受傷了。”
楊淩開口宣判的瞬間，嗡鳴聲在她的耳邊驀然炸起，將電話那頭的聲音打斷，與此同時，喬希感到自己的力量也在隨之消散，頓時沒了氣力。
沒了支撐，她的腳底發軟，後背靠著墻面無力地滑落到地面，直接坐在了地上，喬希蜷縮在角落裏，握著手機的那只手感到一陣陣的麻木。
電話裏的楊淩還在說著什麽，可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沒能聽到後續的內容。
樓梯間悶熱，喬希蹲在墻根兒位置，後背出了一身冷汗，胃裏頭也擰著的難受，她保持著蹲著的姿勢，雙膝使勁擠壓著胃部，才不至於吐出來。
“喬希？喬希？”
緩了一陣，楊淩的聲音才再次清晰地傳到她的耳朵裏，一聲聲呼喚把她喚回。
照顧到她的情緒，楊淩趕快安慰，“據說是受點傷，不過你放心，現在應該沒什麽大礙了。”
喬希深呼吸了幾次，她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穩了穩自己的聲音，然後才緩緩地回答，“我知道了。”
楊淩又說：“現在公司這邊亂成了一鍋粥，我還得應付，你幫我去看看那倆，看看到底怎麽一回事。”
“不過我聽說見了血，我心裏一直放心不下，劉偉峰那人你也清楚，我怕他不說實話。”
“好，我去。”
電話沒通太久，雙方都無力說些什麽。
掛斷電話，喬希蹲在角落位置，握住手機的那只手到現在還都是麻的，指尖被她攥得發白，她攤在角落裏，緩了緩，等發麻的手腳開始恢覆知覺，才手撐著墻艱難地站了起來。
她的腦子很亂，一會兒是奶奶，一會兒是喬麥，甚至還有陳知彬的身影。
難過的窒息感裹挾著她，與悲傷同時湧上來的情緒，最多的還有後悔。
很多事情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沒辦法挽回了。
她要親自去看看陳知昱的情況。
從樓梯間走到公司門口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喬希卻用了十幾分鐘挪動自己。
去往隔壁市的動車得等到下午才有，喬希等不及，直接買的大巴的票。大巴需要兩個小時，等她坐上去往隔壁市的大巴車，靠在座椅上，竟然睡了過去。
她夢到了那片湖泊。
那片會吃人的血色湖泊。
這一次，夢裏的她轉過頭，精準地找到了被擠在人群裏的個子小小的陳知昱。
這一次，喬希向他走過去，並主動朝他伸出了手。
喬希的一生都在錯過，都在失去。
從她出生開始，喬希的人生就都在做減法，從沒見過面的母親，到拉扯她們長大的奶奶，哪怕是可惡該死的喬大成，還有她最親近的喬麥。
陳知昱是喬希這些年以來，為數不多的一個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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