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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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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你是在表白嗎?

醫院的VIP病房裏,環境舒適而安靜,房間裏的犄角旮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窗戶明亮透徹,燦爛的陽光透過開闊的落地窗毫無阻隔地照了進來,在地板磚上打下了一層柔和的光。

劉偉峰坐在離著病床不遠的皮質沙發上,雙手抱臂,閉著眼睛唉聲嘆氣。

一聲接著一聲。

一句連著一句。

“求您了,歇會兒吧,這一聲一聲的聽著太瘆人了,我都擔心你一會兒缺氧暈過去。”

陳知昱半靠在病床上,看起來精神還不錯,不過因為左手腕到胳膊肘處都打著繃帶沒辦法動,只能用還算靈活的右手撈起劉偉峰放在櫃子上的青蘋果,啃了一口,“認識這麽多年,就沒見過您這樣。”

“臭小子,我這還不是因為關心你。”這話一出,劉偉峰立刻雙目圓睜,不滿地斜了他一眼。

“那也不用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遭了多大罪呢。”頓了會兒,他又開口,“如果你要是害怕喬希知道,不用擔心,我瞞著呢。”

況且,他也不希望喬希知道自己受傷的事。

“你以為我會怕她?”劉偉峰頓時有些不服氣,過後又說,“再說了,你認為瞞得住?你嫂子可跟她通著氣呢。”

陳知昱吃蘋果的動作停了停,低下頭,沒再說話了。

劉偉峰:“受傷這麽大的事,你嫂子不可能不通知她,喬希既然知道了,她就不可能不來。”

但看到陳知昱這副樣子,不像是高興的模樣,他索性多問了一嘴,“我就納悶了,你到底是希望她來,還是不希望她來。”

陳知昱還保持著低下頭的姿勢,說話聲音有點低:“我希望她是為了我來,而不是為了喬希的弟弟來。”

“這不一樣?”劉偉峰搞不懂他這些矯情的彎彎繞繞,“不都是陳知昱?結果不都一樣嗎?”

“不一樣。”陳知昱很固執地辯解,“身份不一樣,意義就不同。”

就當劉偉峰往前探了探身子,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時,可陳知昱卻沒打算向他解釋,只是張嘴朝他吐槽,“咱好歹也是這麽大公司的老板,挑果籃時,認真挑一挑行嗎?”

陳知昱看了眼自己手裏的青蘋果,“只有蘋果就算了,還又酸又澀的。”

沒勁,劉偉峰撇嘴,又靠回了沙發上,“你懂什麽,一天一個蘋果,醫生遠離我。”

不止如此,劉偉峰看熱鬧不嫌事大,全然不在乎對方現在還是個傷員,偏故意往他身上戳刀子,“那不正符合了你現在的心境,這可都是你真實的情感寫照呀。”這還沒完,他語氣幽幽意有所指,“暗戀酸澀,少年心性呦。”

陳知昱沒理會那些酸話,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傷口,“我現在這情況,就不用遠離了吧。”

“你就知足吧,你見過哪個老板會親自拿著果籃看望實習生的。”劉偉峰瞄了一眼他額頭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口,別過頭說道。

“過分了,這就是您的不對了,我可是為您擋的刀。”陳知昱把咬了兩口的青蘋果扔一邊兒的桌子上,“甭管怎麽說,我這是救了你一命,看我現在這慘狀,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能不能把我欠的款給清了。”

“我警告你,你現實一點,沒事別做那不現實的夢。”

“嘖,黃世仁。”陳知昱抽了兩張濕紙巾,擦幹凈手上的果漬,懶懶地說了聲。

劉偉峰氣憤地指了指他,“你現在跟喬希一個模樣。”

行事做派,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陳知昱算看出來,要不人家能當大老板呢。

他的上半身向後一靠,哀嘆一聲,開始趕人,“行了,忙去吧,那個人不是被抓了嗎,警方不得需要您的口供嘛?”

“幹嘛?這就趕我了?”劉偉峰抻著脖子問道。

陳知昱閉著眼睛,靈活的右手手指搭在棉被上,一點一點,慢條斯理地開口,“喬希來了。”

話音剛落,一聲門響後,病房門從外面被推開。

劉偉峰順著聲音扭頭瞧了過去,一擡眼,果然看見了站在門外的喬希。

“嘶。”他果斷站起身,沖朝他走過來的喬希主動解釋,“這事兒你嫂子應該給你解釋過了,陳知昱受傷確實是為了我。”

喬希的目光一直落在躺在病床上的陳知昱身上,但說出口的話卻是對劉偉峰說的,“嗯,那債就兩清了吧。”

“做夢。”劉偉峰大罵一句,與此同時,他的身後也響起了陳知昱的笑聲。

一個兩個都鉆錢眼兒裏了,這會功夫被倆人搞得連番心梗,劉偉峰真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待。再怎麽說這事是因他而起,他一會兒還要去警察局了解案情的後續,簡短地和喬希交談了幾句,就告別離開了。

劉偉峰這一走,屋子只剩他們兩個人,病房裏很快安靜下來。

醫院地址是楊淩交給喬希的。

進來後沒顧上別的,她先觀察了陳知昱身上的傷口,現在這會兒,又來回搜尋了一圈。

VIP病房裏,陽光充滿了房間。

喬希踱步走到床前,背朝著陽光,面對著他。

陳知昱半靠在病床上,也擡眼看著她。

兩人目光相接,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過了會兒,喬希轉頭看向了窗外,八月份的天,又正是晌午,外面陽光熾烈,窗外的枝葉被曬得卷了邊兒,無精打采的。

最終,還是陳知昱先忍不住出聲,“喬希,我沒事。”

聽到這話,喬希這才慢悠悠收回視線,眸色無光,全然沒有了往日神采,她伸手摸到他後背肩胛骨的位置,輕聲問了句,“這塊傷了嗎?”

陳知昱搖頭,“沒。”

喬希輕輕地應了一聲,同時迅速地揚起手,用力揮出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陳知昱的後背上。

動作果斷,毫不猶豫。

伴隨著清脆的一聲響,她的手掌也被震得發麻,喬希一手用力地抓住對方的衣領,將人往自己跟前拽,埋怨裹著憤怒脫口而出,聲音中也帶著一絲哽咽,“你不是練過嗎?當時怎麽不知道躲呢?”

隨著話出來的,還有喬希的眼淚,豆大的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掉,看得陳知昱一陣心酸,他的右手拉住她的,軟著聲地寬慰,“喬希,我沒事。”

陳知昱緊緊握著她的手,觸感冰涼。

八月份的天,又是正午最熱的時候,外面熱浪滾滾,而喬希的手則像是剛從冰窖裏拿出來的一樣。

想到這,陳知昱登時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他用僅能用的右手溫柔揉搓著喬希的,然後一把將人拉進了懷裏。

沒等他收緊力度,喬希又一下子推開了他,後撤兩步,偏頭抹著眼睛。

細細的抽噎聲很快填滿了病房。

陳知昱的心跟針紮一樣,他仍不放棄地拉上喬希的手,半哄著將人再拉近一些。

骨節分明的右手手背青筋凸現,不斷上攀,最後覆蓋在喬希的眼睛上,陳知昱望著窗外,長長嘆了口氣,“喬希,你知道我看不得你哭。”

覆蓋在喬希眼睛的那只手在微微顫抖著,手心即刻糊上一層濕潤的熱氣。

滾入口腔的眼淚又苦又澀,陳知昱強咽下哽咽,緩了半晌才輕聲道,“喬希,我現在還做不到。”

做不到什麽,他沒說,彼此也都清楚。

就當那把刀子刺過來的時候,陳知昱腦海裏第一想法就是,早知道就不逼她了,應該多和喬希說幾句話的。他張了張嘴,再次試著剖白,“喬希,我這輩子都栽到你這兒,我認了。”

喬希是他的準則。

她不要他,他就退一步默默守著。

再不濟,她想談戀愛了,他就替她把關,他就逼著自己習慣。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認了。

只求喬希別再不理他。

太痛苦了。

“你是在表白嗎?”站在他身邊的喬希忽然停止了抽泣,一把攥住他的手,從中擡起頭,用蒙著水霧的眼睛看著他,眼角還是紅紅的,“你再說一遍。”

“什麽?”陳知昱被突然問得一楞。

“你聾了嗎?我讓你再說一次。”喬希這次擡高了音量,用幾近命令的語氣要求他,“好好說,慢慢說。”

混沌的大腦思維受限,還沒消化喬希話裏的深意,陳知昱就已經聽從她的意思,張開嘴,緩緩開口。

都不用經過大腦,這是一直刻在骨子裏的。

形成了慣性思維。

“喬希,我喜歡你,很早很早就喜歡你,我很確定,那不是依賴,就是喜歡,是愛,是想保護你的那種喜......”

沒給他說完的機會,一直未動的喬希突然直起身,像一把離弦的箭,動作迅速地單膝跪在了病床上,俯身靠近。

陳知昱只來得及聞到淡淡的香水味道,而後,她的唇就壓了上來。

陌生的觸感令他反應不及,病房裏消毒水味道也被突然闖入的香水味道沖淡,陳知昱的身邊全是喬希的味道,她的氣息。

喬希的唇很軟,溫溫的。兩人的唇瓣嚴絲合縫地緊挨著。

喬希的憤怒,不甘,暴躁,慶幸全部融化在這場親吻裏,她發了狠地碾著陳知昱的唇。

短短幾秒,已經足夠陳知昱做出回應,他單手勾住喬希的腰,把人往自己身前輕巧一帶。

面對突如其來的動作,喬希陡然失去了平衡,與他一同倒在柔軟的病床上。

外面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在屋子裏,病房裏開著空調,溫度也很適宜,陳知昱順勢滾了半圈,化被動為主動,反客為主,翻身把人壓在身下,加深了這個吻。

陳知昱應該是才換好了藥,喬希還能聞到藥水的味道,她的腦袋變得混亂,一直都在擔心他手上的傷重不重,這樣會不會扯到傷口。

屋子裏安靜極了,幾乎針落可聞,一墻之隔,樓道外不斷有人走動,很細微的動靜足以讓喬希徹底分了神,她停下動作心有餘悸地扭頭看著病房門。

門上的玻璃不時有人影晃動。

“喬希,別分神。”上方的人用帶著喘息的,低沈的氣音警告她。

接著,刷地一聲,寂靜被打破,床邊的簾子被陳知昱用腳一勾,極不情願地搖晃著身姿,阻擋了她的視線。

陳知昱用那只好胳膊撐在喬希身側,陽光照過來,投在床邊,喬希的側臉被柔光撫摸著,她閉上眼,偏過了頭。

看到這一幕,陳知昱不滿足剛剛的淺嘗輒止,重新吻了上去,輕咬著她的唇肉,舌尖探了進去。

喬希被迫躺在床上承受,因為力量受限,單手勾住了他的脖頸,使勁將人向下壓了壓。唇與唇之間互相吸吮著,她甚至能感覺到陳知昱喘息聲都粗重了幾許。

在來的路上,喬希想了太多,她對陳知昱的關心和在乎也同樣在相處之中變了質。

他們互相見過對方最狼狽的樣子,也能一直完成著彼此的陪伴。

他們才是最合適的。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麽可逃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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