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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她的猜疑 崔芷,你就要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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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她的猜疑 崔芷,你就要是我的了。……

崔芷看著他, 淡淡提了提嘴角,然後將湯藥端給他,不再問什麽, 只溫聲道:“先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

說完後一轉身, 正看見裴玧白倚靠在門口, 抱胸沒什麽表情地盯著她。

視線接觸的一剎那,崔芷低下了頭, 像是刻意在避開這樣直白的審視,又有一瞬不可言說的心虛,讓她內裏多出了幾分不自在。

等她再擡起頭時, 裴玧白已離開, 去到了門外, 她重新調整了一下情緒, 恢覆自己該有的漠然,然後平靜走出。

身後,宋言書在看到這一幕後, 眼神裏全然褪去了方才的溫順, 轉而眉頭一壓, 變為更耐人尋味的揶揄。

“我宅中之人因明王府的兩位而不幸殞命, 還請大人明察秋毫, 還他一個公道。”院子裏, 裴玧白向府衙派來問詢的兩位官員說完這一句話,便擡手一揖, 不待對方回應,已在崔芷走來時提前轉身離去。

那兩位官員“公子放心,我等必會給你一個交代”的話還沒說完, 擡頭便只看到了一個遠去的背影,互相一楞神後,無奈又將這話原封不動轉述給了崔芷。

崔芷輕輕頷首,“如此,就有勞二位。”

回到房間,崔芷整整一天都未在出門。

對宋言書這個人需要重新考量的想法再度冒了出來,她腦海中,一面是他身上那個人熟悉的感覺,一面又是他自小不順,生活坎坷不平的孤苦。

坦白說,她才完全對他放下的芥蒂,又不得不重新一一拾起。

對南山的人來說,所練之武皆以偷襲之策為主,所以各種各樣的暗器,在崔芷看來都不陌生。

銀針更為普遍。

不只是南山的人,對任何習武之人都不普遍,所以她並不能僅憑此就斷定什麽。

可是,曲蒙額頭上那一銀針明顯是存著要他命的心思,如果文吉是為刺殺宋言書而來,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才能讓他對剛一進門的曲蒙下死手呢?

若說是被發現了他行刺之舉,殺了曲蒙又能掩蓋什麽,反而令他罪加一等。

還是...曲蒙在推門而入的那一刻,發現了什麽?讓他立即決定不逃亦不反抗地直接要了他的命。

崔芷又回憶了一遍吳肅昨日的話。

曲蒙倒在門口,文吉和宋言書倒在裏屋鏡子旁。

鏡子?

崔芷忽地站起,朝宋言書院落跑去,見他房間門開著,想也沒想就跑了進去,沒想到剛好碰見站在鏡前收整著什麽的宋言書。

看到崔芷,宋言書很明顯也是一楞,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眼眸驟亮,欣喜地向她走來,“我以為你生氣,再也不想來看我了。”

崔芷縱使心中有些什麽,現下第一眼也還是落到他傷口,看到布帶滲出血跡後語氣有些責怪,“才包紮好的傷口,你不在床上好好休養,亂跑下來做什麽?”

聽到她這樣的話,宋言書反倒臉上盡是笑意,忙聽話地坐在鏡前的木凳上,“我沒有亂跑,只是覺得頭發有些亂了。”他微微一瞥崔芷,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想來整理一下,這不...剛整理好,你就來了,沒有讓崔姐姐看到我的醜態。”

崔芷笑了一聲,而後走到妝臺前,目光有意無意掃了一圈,“昨日郎中為你診治時,你模樣似乎也不怎麽好看...憔悴的很。”她說了個笑話,逗的宋言書一怔,真像是在回憶著自己暈倒前的那一幕。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開口道:“我...都...都怪文吉,他為什麽想要殺了我呢,他也陪在我身邊過一段時日,對我很好的。”

“對你很好?我記得從前他跟在你身邊時,你要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好像都要聽他的指示。”

“那是因為...”宋言書低下頭,將眼中神色全部隱去,只留下一道略惆悵的聲音,“我什麽都不會,父母兄親都是王府貴人,只有我,在鄉下長大,無比窮苦,就算再被接回,也學不會這麽多規矩禮儀,文吉是不想我丟了王府的臉面,才想提點一下我。”

“是因為這樣,他在殺你時,你才不想還擊嗎?”崔芷忽然一問。

“啊...”宋言書不知道她如何知道自己沒有還手,支支吾吾解釋道:“不是的,我...我不會武,打不過他...”

“你雖打不過,可是宅子裏四處都有護衛,你為什麽不喊救命?”

宋言書又是一懵,原本就慘白的臉色,此刻看上去更嚇人,“我被嚇住了。”

“...他動作太快,我也沒有想到他要殺我,我害怕極了,根本就不敢動。”

崔芷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又或者壓根不關註這些,總之宋言書說完這些後,她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淡淡看著他,而後突然低聲問了一句,“宋公子,你右手手心,握著什麽?”

這一聲落下,房間裏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宋言書握著拳的右手微微顫抖,在崔芷的註視下想要往身後藏一藏,卻又因為她落在他身上太過銳利的眼神而就這麽定著,不敢移動分毫。

片刻後,他重新擡眼,訕訕一笑,斷斷續續蹦出來的語句聽起來有點難為情,“自從這個手傷了以後,我在別人面前,就不太想顯露出來,那個傷疤太長太醜了,所以常常就這麽握著,看起來像是拿了什麽東西,但其實並沒有。”

崔芷“嗯”了一聲,“還會疼嗎?”

“有時候會,尤其是晚上。”宋言書這一句話沒有避開崔芷的眼睛,直直看向她眼底,“會有一陣一陣的刺痛。”

“郎中讓你每天按時練習的覆健動作有在堅持嗎?”

“有的!”宋言書猛點頭。

崔芷微微一笑,“正好我現在閑來無事,你便做一下覆健,讓我瞧瞧吧。”

“呃...”宋言書又啞口無言了,他的眼神落在自己那個握拳的右手上,不自然地回道:“崔姐姐你忘了嗎,郎中交代,讓我在睡前時做這些,說配合熱敷,效果最甚,現在...現在什麽都沒有準備呢。”

崔芷定定看了他半晌,一直到宋言書忍受不了這樣的目光,心跳地越來越快時,她說話了,“好。”

她斜撇了一些妝臺,手指不經意在上面輕輕撫過一層,交代他“照顧好自己,好好休息”,然後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宋言書一直克制的慌亂,在驟而被釋放出的這一刻,讓他不由自主大喘了好幾口氣。

一切都來的太過突然。

從文吉昨天到來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便全然脫離了他的掌控,先是一夜醒來之後,他的臉突然生出了排異的裂痕,而應該時時刻刻為他備好修覆所需的一切藥粉和用具的文吉,又沒有及時找出勾線耽誤了許多時間,導致他的這張臉在脫離皮肉的那一刻剛好被突然闖入的曲蒙發現,他當時根本想不出任何解決方法,只知道一個閃念之後,他袖中的銀針便已刺入了曲蒙額頭。

而院子裏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手起刀落就解決了呆楞在原地的文吉,然後朝自己狠狠來了一刀。

宋言書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太過沖動,可是他沒有辦法,裴玧白還沒有死,他完全不能在崔芷面前暴露。

但是現在...就快可以了。

他臉上的笑意逐漸變得陰狠起來,崔芷與那個人的感情明顯就要破裂,只需再等待時機,他趁機而入,就可以完完全全代替裴玧白。

自此後,守在崔芷身邊的人,只有他。

他再也不用看著崔芷周旋於他所有討厭的人之中,也不會再得到她冷冰冰的目光和今日這樣的質問。

她每一個對裴玧白露出的笑顏,每一個在他懷中的時刻,面對的都將只是自己。

他死死掐著右手手心,原本瀕臨崩潰的精神在這種痛苦中漸漸清醒,朝著虛空陰冷道:

“崔芷,你就要是我的了。”

走出去後的崔芷,將方才在妝臺上擦過一遍的手指放在鼻前,仔細聞著。

好香。

但卻不是胭脂水粉的香味,也不是花果的天然香,還有一抹淡淡的藥草味。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她方才過去時,那桌面上其實已經很幹凈,可恰好宋言書床前的窗戶,透過來了一抹光照,映在桌子上,剛巧讓她在那個角度看見了桌上帶著一層被手印散開的浮粉。

如此,她才找了個機會,用手指沾了一些那粉末。

可是走著走著,她又停下了腳步,觀察著自己的手指。

奇怪,明明剛才看時,沾著那粉末的手指還透著淡紫色,怎麽就這一會兒,便完全消失了?

如果不是手指上還隱隱約約能聞到那股香味,她簡直要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粘上那層粉末。

但現在,無論她怎麽看,那幾個手指都沒有任何顏色,在光照下換了許多個角度,也找不出任何有紫色暈染過的痕跡。

難道是她眼花,看錯了?

這樣又想了一會兒,她更加不確定自己方才到底有沒有清清楚楚看見指尖顏色變成了淡紫色。

她這樣楞神的一幕,被尋到此處的江知音碰上,圍著她轉了一圈後才問道:“你怎麽了?這是發呆什麽呢?”

崔芷便將手指朝她鼻尖一放,“你聞一聞,香不香?”

江知音吸了一氣,“好特別的香,還有點熟悉...”她笑道:“你是從哪裏得的?”

“宋言書房中。”她看向江知音,“你覺得熟悉?難道這真的只是什麽普通的胭脂?”

江知音搖頭,“我也說不清楚,有些熟悉又有些奇怪,可我也實在想不清楚到底是在哪裏聞過這味道。”

“沒事,想不起來就先別想了,晚些時候我讓人請郎中來一趟。”

江知音隨即與她一起回到房間,“你去看宋公子了,他心情怎麽樣?”

“嗯...”崔芷猶豫了一瞬,“尚可吧,但畢竟受著重傷,多少有些低落。”

“那...王府那邊的消息要告訴他嗎?”

“什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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