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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陳曼文死了? 你方才...是想確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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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陳曼文死了? 你方才...是想確認她……

江知音告訴她:“明王府二小姐宋有儀到官府自首, 說是她自己看不慣宋言書品行,不想讓他這樣的人辱了王府門楣。”說到此她不屑地哼了一聲,“一家子投敵叛國者, 還有什麽臉面說門楣,要不是當今聖上仁心, 準許他們保留身份, 在京城生活,他們那一家子早都被百姓爛菜葉砸個滿院了, 我呸,我就看不慣這樣人前裝顯貴,人後黑心眼的東西。”

崔芷疑惑, 此事怎麽會牽扯到宋有儀身上, “她去自首?”

“嗯嗯。”江知音也不明白她一個閨閣小姐怎麽有膽子這樣明目張膽地買兇, 買的還是自己人, “是官府派人告知裴玧白時,我碰巧聽了一耳才知道的,我以為...”她摸摸鼻子, “我以為他早都告訴你了。”

“那他是怎麽回的?”崔芷連忙急問。

“還能怎麽回?只能說一句一切聽憑大人處置唄。”江知音比崔芷要了解官府的做派, 就算是自己沒實打實看見過, 在哥哥和父親耳中也聽過無數遍, “有人自首, 對於一個和明王府這樣特殊家族有關的案件來說, 實在是最好不過了,因為官府上下誰都不會想把這件事情鬧大, 轉刑部,再上達天聽,我看啊說不定當即就已經結案, 只不過沒把結案的說詞面對面告訴裴公子,興許是他們自己也知道這案結的不地道吧。”

察覺崔芷面色不太好,江知音猜出了她的心思,“你是覺得有蹊蹺?”

“我也不知道。”崔芷搖頭,不過她也明白,事已至此,就算她心有其他揣測,也無濟於事,畢竟這是一個已經有人自首的案件,如果沒有十分確切的證據,根本不可能重啟重審。

“那...那位二小姐?如何判罰?”

江知音嘆氣,“兩死一傷,該為砍頭,只是她下獄後,就服毒自盡了。”

崔芷一驚,“服毒自盡?她敢派人刺殺宋言書,又敢作敢當去自首,結果卻又服毒自盡?”

江知音在她耳旁低聲道:“服毒自盡的確又古怪,可在王府這樣的權貴家中,又並不算得什麽,畏罪自盡的名聲總好的過當街砍頭,興許她從王府走出來自首的那一刻,她的命就不由自己做主了。”

“你不明白,大家族裏,最為看中的就是面子,最容易舍棄的就是人。”

一直到了晚上,江知音的那一番話還在崔芷耳邊不停回響著。

宋有儀的自首和她心中猜定的想法完全背道,她企圖用肯定一個結果的方式來否定另一個,卻發現此舉更模糊了她的心志。

雙兒聽她命請來郎中,可那郎中對此香味也辨識不出,只說需要些時日來研究。

那麽現在,她到底是要信自己,還是要信宋家那二位?

這個疑問一直到她第二日醒來,才讓她自己漸漸確定下來。

她需要去求證,宋言書只是宋言書。

晚飯後,是約定好的與江知音所扮演的“陳曼文”在城門口演一場戲的日子,這場戲是為制造所謂證據,將“陳曼文”的嫌疑完全坐實。

可是沒等江知音扮好,吳肅就突然傳來消息,“城外玢河出現了一具屍體,有人認得那屍體模樣,說是“陳曼文。”

崔芷站著的身影一晃,耳邊嗡嗡的,沒聽清楚他說的話,“誰?誰的屍體?”

“回夫人。”吳肅神情嚴肅,“是陳曼文,公子已經趕過去了。”

“我也去。”崔芷說著就往門外走,同時吩咐蘇葉,“告訴江姑娘,今日約定之事作罷,讓她先不要出門。”

照這個時間來看,她應是快做好了準備,若發現“陳曼文”屍體的消息為真,那她如此扮相出門,定會引起喧鬧。

城外二裏地,玢河下游,此刻圍了不少人。

崔芷過去時,刑部韓司年正在與裴玧白說著什麽,她微微向韓大人示意,然後徑直越過他們,向河岸旁的屍體走去。

她身後,裴玧白看著她大步往前的身影,眉頭緊鎖。

崔芷的腳步不自覺快了很多,距她上次見“陳曼文”,已過去近六年,這六年裏,她幾乎每一夜都出現在她的夢中,一次次重覆著當年行跡,一次次冷漠地揚手將她身邊所有人推離。

她的呼吸一陣陣發緊,這樣一個人,不應該就這樣死去,或者說,她怎麽可能就這樣無聲無息死去。

距離屍體越近,她的心神就越不安定,心底某處的那個可能讓她面色在不知不覺間黯然下來,也是如此,周圍眾人都被她這不寒而栗的模樣嚇住,竟沒人敢擡手攔她一步。

所以崔芷在腳步停下來那一刻,清清楚楚看到了這副被河水泡的發脹的屍體面孔。

是陳曼文。

是那張一模一樣的臉。

崔芷緊盯著她,註意力全在地面這人的臉上,半點沒聽到身邊人“你誰啊?,誰讓你到這裏的?”的問詢,只僵硬地消解這個令人無法接受的真相。

不可能...

不可能的...她忽然擡手,搶過一旁小吏手中的燈籠,蹲下去仔細辨認。

”哎!你!”方才問話的人見到這一幕更是一惱,當即就讓人把她扣下,“來人,把她押住!”

只是他才一發話,後方就傳來韓司年一聲,“且慢。”

因著裴玧白落在崔芷身上毫不避諱的目光,和自從她來了之後,韓司年說給他聽的話,都明顯可見地一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緣故,韓司年也不得不隨著他的眼神,望向崔芷。

也因此,剛好為此刻的崔芷解了圍。

他對那人說,“此為裴府之人,是死者...”韓司年頓了一下,謹慎開口,“與死者有親,不必阻攔。”

“是,大人。”那人躬身應道,打了個手勢讓正要上前的幾人退下,同時立刻上前一步,接過崔芷手中的燈籠,蹲下身為其照明。

視線變亮,那有些腫脹變形,蒼白可怖的面容,更讓崔芷的心頃刻間墜入谷底。

她再也說不出來什麽,只緩緩起身,神情僵滯地望向不遠處的裴玧白。正趕過來驗屍的仵作是個婆婆,見她此般模樣,還以為她是被屍體嚇到了,忙擡手把她拉到一旁,拿出帕巾為她拍了拍身上的浮沈,“你這小姑娘,害怕還走這麽近,小心在這夜裏沾上些什麽。”

將她送遠了些後,那位婆婆才又回到屍體旁,拿出工具開始驗屍。

寒冬風起,即使遠在人群之外,裴玧白也看懂了崔芷眼神中的震驚和絕望,他明白,於她而言,關於她少時崔府的那一場大火和身邊那麽多人的死,支撐著她一定要走到“陳曼文”面前的堅持,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了泡沫。

所以無法冷靜。

所以無法接受。

於是在這一刻,他再也無法顧忌什麽,於人來人往中朝她短暫地搖了一下頭。

只是不巧,就在那一瞬,崔芷垂下了眼,等到她漸漸回過來神,江知音已在她身邊連喊帶搖,張牙舞爪喚了她半天。

以至於這最後一聲陡然放大的“崔芷”,轟地一下在她回神的瞬間於她耳旁炸開,震的她擡手捂住耳朵緩了半天。

“呀!”江知音嚇了一跳,慌忙站到她面前,半彎下腰觀察著她的狀態,一雙眼睛時不時向前方瞥去,後怕道:“你...你怎麽樣,耳朵沒事吧,不會被我嚇出問題了吧?”

“你這...要是真被我嚇出個什麽問題,我可怎麽交代啊...”她左右來回踱著步,小心翼翼挨著她胳膊,不住試探,“我方才那一聲是大了些,要是你不舒服了,咱們要不去醫館瞧一瞧?”

“我沒事。”崔芷只是突然回神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捂住耳朵而已,之所以保持這個動作一直沒變,是因為她驟而意識道,似乎在她垂眼的前一刻,遠處的裴玧白朝她看過來了幾眼。

可她又實在不確定,因此方才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去到他身邊問上幾句。

只是現在人實在太多,她思來想去還是放棄了。

“你如何來了?”崔芷握住江知音冰涼的手,“這幾日你一直忙著準備那場戲,都沒怎麽睡好,現在已入夜,你該好好休息才是。”

“聽說“陳曼文”死了?”江知音目光望向河岸旁那屍體,“我想去瞧瞧。”

“那是死屍。”崔芷拉住她胳膊,認真道:“你千金之軀,怎可踏足此地?”

“你瞧不起我?”江知音眼神清亮,回頭反問。

崔芷定睛:“我自然不是此意。”

“那有何不可?”江知音推開她的手,徑直朝前走去。

周遭吏員皆知她身份,見她有意查看屍體後簡單提醒了一句便放她過去。

只見她蹲下,先是與仵作互相交談了幾語,在她點頭之後方才戴上套袖,觸向“陳曼文”臉側和脖頸之處。

觀察片刻,她又向仵作借用了一根長針,分別剝開“陳曼文”鬢角和後頸處長發,仔細查驗。

這之後,江知音起身,向仵作示意一謝後,重新回到崔芷身邊,“仵作已經驗完屍,確為溺死。”

“你方才...是想確認她是否換臉?”

“沒錯。”江知音點頭,“我雖然知道的不多,但也能從你與裴公子口中聽出來些關於她的消息,知她此人能力不凡,心思強於常人,如此一位銷聲匿跡近六年之人,偏偏在此種關頭殞命,實是奇怪。”

她看向崔芷,“崔姐姐,你既然也心有此惑,怎會還如此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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