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麻木 但下一瞬，黑暗中驟然亮起無數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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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麻木 但下一瞬，黑暗中驟然亮起無數個……
何水懷的狀態很不好, 瞳孔微暗，瞧見來人後竟不是先去看，而是靠耳朵去聽, 門邊甚至還放著一副簡單的拐杖。
上官錦聲音裏滿是顫抖，甚至不敢走上前去, “你眼睛怎麽了？”
何水懷垂眼, 淡淡一笑。
“你快要看不見了是不是？”
“你快要看不見了？”
上官錦的聲音驟然放大，“你回答我啊, 何水懷！”
何水懷這才輕聲開口，“如今還是能看見的。”
上官錦苦苦一笑，聽了這話一時竟覺得自己方才是不是問錯了問題, 但轉而一想, 他不就是這樣一個人。
向來如此。
總是高傲又虛浮地擡著自己的清高。
她緩緩走上前, 目光緊盯著那個看上去簡陋不堪的拐杖, 滿是憤恨，而後忽的擡手把它甩了出去，冷冷看向面前安穩站著的人, “何水懷, 你至今還不覺得自己是在咎由自取嗎？”
“上官姑娘, 何出此言？”何水懷仍然淡淡的, 面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上官錦看透了他這副明明知道所有卻永遠避而不談的虛偽, “你的眼睛, 你的腿，你的命。”
“這些我都早有預料, 不算咎由自取。”
“好...”上官錦難看地咧著嘴，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好...你真行。”
何水懷聲音依然溫柔平淡, “你不想問問我，前些天做了什麽嗎？”
“呦，看這樣子，您是願意說了啊。”上官錦眼中含淚，強迫自己半仰起頭。
何水懷轉身，有些一瘸一拐地緩緩走進屋裏，坐到椅子上，娓娓道來，“我其實是被安插在墨堂的一個細作，這些年裏，我把自己在墨堂做過的所有惡事，和少主，江大人交代過的一切事情，都曾一一稟告給我的主子。”
“只是江大人勢強，我那些三三兩兩的證據，始終不足以將他扳倒，所以作為一個細作，我幾乎沒有一次完美地完成過主上吩咐給我的任務，我心中實在有愧。”
“於是前些時間裏，我殺了兩名少主的影衛，一位江大人、兩位上官家...也就是你父親府裏的門客，通過撬動他們的嘴，獲得了一些更隱秘的證據，交給了我的主子，只是可惜這些證據太過瑣碎，我也沒有時間將它們一一理清，因此，又是一個並不完美的任務。
他最後看向上官錦，語氣變輕了些，“所以我想，墨堂興許沒有多少時日了，你因父母逼迫而來，若想離開的話便盡早逃吧。”
上官錦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了，並沒有去回他的最後一句話，只是略帶諷意，“你都這樣了，還能殺這麽多人，看來還真得感謝墨堂對你的培養。”
何水懷卻堅持著又重覆一遍，“我在說真的，上官姑娘，你快些離開吧。”
“你想多了。”上官錦很顯然比他要了解墨堂，“無論你交出去什麽，墨堂都廢不了，它的根基，遠比你想的要深切的多，最差的結果，也不就是換一種方式生存下去。”
“但它依舊是墨堂。”
何水懷輕輕皺眉，似是聽懂了她這番話，面色有些沈悶，“如此，我只要不負所托就好。”
上官錦走到他身前，“你把這些都告訴我，是為了減輕我今日來此的罪惡感？”
“算不得罪惡感。”
“上官姑娘，我早告訴過你的，一旦有一日你發現自己對我這個朋友的歸處完全無法做主且有可能傷害到自己之時，請先放棄我。”
他望向上官錦的眼神裏不自覺多了些懇求，“所以，你知道她在哪裏，對嗎？”
-
崔芷的這一覺睡得昏沈，但不安穩。
她像是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一般，明明閉著眼睛，卻能感受到身邊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爭吵，還可以看到有人在不斷走動。
但她的其餘感官一並停止了作用，面對眼前的人來人往分析不出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做什麽，迷惑中她似乎也開口了，聲音卻被淹沒在喧吵中，連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所出何言。
崔芷的心口不斷起伏，毫無預兆的在夢中場景還未間斷的一個剎那猛地睜開眼睛。
周圍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還未從夢中慌張而雜亂的時刻完全反應過來，像是在消解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實還是另一場夢。
這夢做的讓她有些頭痛，捂著腦袋揉了好久才將將醒過神來，然後開始打量四周。
黃昏下，屋內一片昏暗，屋外也沒有任何聲音，一片死寂。
崔芷深吸一口氣，聞著越來越濃的血腥味皺了皺眉，然後小心翼翼解開裴玧白腿上纏傷的布帶，觀察了片刻，此時藥粉已經相融，但許是沒有好好處理的緣故，傷口處隱隱泛白，看上去總有些要發膿的跡象。
她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比起睡前要退了一些熱，這總算是個好消息，能讓她安心一些。
只是無論她怎麽喚，裴玧白始終都昏迷不醒，她一方面覺得反常，一方面又憂心忡忡，思慮片刻還是決定立即動身，盡快到城裏尋個大夫為他好好治傷。
崔芷打開門，準備拜別老婆婆。
只是她剛走出去沒幾步，就看見院門口的地上...躺著一個人。
像是...那位婆婆。
“婆婆！”她忙過去，可還未完全走到，目光就看到了插在她心口的那一把短刀。
崔芷的呼吸一瞬間停滯，臉色僵硬，下一刻便緊緊閉上了眼睛，試圖逃避眼前這一幕。
不...
是假的。
她一定還在夢中...
這不是真的。
崔芷根本就不敢睜開眼睛，腿腳軟的支撐不住身子，順著門邊緩緩滑倒在地。
接下來的好久時間裏，她都像癡傻了一般，強制地去放空自己，想要把自己的胳膊，腿，大腦和思想完全剝離自己，成為一個空殼，一個死物。
只有這樣，她才能毫無顧忌地再度行動起來，而不是靠自己親自踩碎眼前的一切，帶著一重重絕望，在被壓的喘不過氣的時候佝腰踽踽而行。
“怎麽辦...”
“怎麽辦。”
她偏過頭去，才敢緩緩睜開眼。
面前的板車上，秦衛的屍體不知何時已經被擺放了上去，很難想象這位老婆婆是怎樣拖著不利索的腿腳一點點將他放上去的。
她的雙眼又開始酸疼，眼尾處連著太陽穴的位置不斷發脹，痛苦不已。
她扶著矮門撐著身子站起，想起婆婆說的還有一個常年臥床的爺爺，緩緩走過去，推開了裏屋那道門。
如婆婆一樣，他半靠在床上，胸前插著一把刀。
鮮血浸滿了整個床鋪。
崔芷無法呼吸，血氣瞬間翻湧而來，推著她跑出門去，放聲大吼：“是誰！”
“你們到底是誰！”
“出來！”
“快出來！”
她環繞視線所及的每一個位置，一片黑暗裏，仿佛有數不清的眼睛在死死盯著她。
從西平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在盯著她。
“你們出來！”
“我知道你們在看！”
“滾出來啊！”
“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朝我來啊！”
“我就在這！滾出來！”
“快滾出來！”
她一直喊，一直喊，直到力竭。
而黑暗中的那些影子，卻始終不動，安安靜靜地註視著她的瘋狂嘶吼。
如同一場游戲，冷眼欣賞著陷入迷局裏的困獸。
崔芷靜靜站著，任憑淚水滾落。
半個時辰後，她推著裴玧白和秦衛，再度踏上了路程。
她有心想為婆婆和爺爺好好安葬，可是拿起鋤頭，錘了許久的地，也就堪堪破了些表層的泥土，最後只能先把婆婆拖到房間裏，想著日後再來妥善處置。
天色已深，道路偏遠，不知不覺間又下起了雨，她一個人推著板車，手心很快就被粗糙的木板磨損掉了一層皮，肩膀也漸漸酸麻地失去了知覺。
但好在，她不會摔倒了。
累了的時候，不用擔心休息後該如何重新背起裴玧白，只需輕輕靠著板車坐下，淡淡看一會兒天邊的月亮，然後就可以繼續行走。
不知熬過了多久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些零星燈火，原本坑窪不平的路面也漸漸平坦。
崔芷心中的那些無望，剎那間有了方向。
她擦去臉上的雨水，加快步伐，用盡最後力氣，一心想要快速趕到鎮子上，避雨避風，求醫求藥。
只要裴玧白的病情安穩，治後能夠慢慢醒來，再回到燕京城對於他們而言就不算難事。
想到此，連日來的沈悶終於被眼前那一道道燈火揮散，她就這麽帶著希望推著板車一步步往鎮子裏去。
很快到了鎮子口，崔芷沒有停歇，略辨認了一下方向就準備往住戶最多的那個地方去。
只是，她剛一轉過彎。
就看到不遠處的前面站著一個人，正撐傘背對著她。
板車的把手從崔芷手中輕輕掉落，她望著前方的身影，表情愕然，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好久後才難以置信地念道：“表...哥？”
這聲音很低，可她的話一落，前面的人卻似有所覺，轉過身來。
崔芷確認了。
正是何水懷。
他原本還在焦灼尋找著什麽，然後不斷往前去的步伐突然一頓，在轉身看到像個小乞丐一樣狼狽的崔芷時，眼角的不安即刻就化為了點點笑意，溫柔看著她。
崔芷也笑了，可卻是帶著濃濃的哭泣聲。
她再也忍受不了，在滿心的委屈和心酸中撲著向他跑去。
但下一瞬，黑暗中驟然亮起無數個火把。
崔芷奔跑著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驚恐。
緊接著意識到什麽的時候，她已經朝何水懷脫口而出，“快跑！”
幾乎就在她出聲的同時，一群黑影從黑暗中襲來，穿過一盞盞火把，從四面八方朝何水懷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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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水懷垂眼, 淡淡一笑。
“你快要看不見了是不是？”
“你快要看不見了？”
上官錦的聲音驟然放大，“你回答我啊, 何水懷！”
何水懷這才輕聲開口，“如今還是能看見的。”
上官錦苦苦一笑，聽了這話一時竟覺得自己方才是不是問錯了問題, 但轉而一想, 他不就是這樣一個人。
向來如此。
總是高傲又虛浮地擡著自己的清高。
她緩緩走上前, 目光緊盯著那個看上去簡陋不堪的拐杖, 滿是憤恨，而後忽的擡手把它甩了出去，冷冷看向面前安穩站著的人, “何水懷, 你至今還不覺得自己是在咎由自取嗎？”
“上官姑娘, 何出此言？”何水懷仍然淡淡的, 面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上官錦看透了他這副明明知道所有卻永遠避而不談的虛偽, “你的眼睛, 你的腿，你的命。”
“這些我都早有預料, 不算咎由自取。”
“好...”上官錦難看地咧著嘴，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好...你真行。”
何水懷聲音依然溫柔平淡, “你不想問問我，前些天做了什麽嗎？”
“呦，看這樣子，您是願意說了啊。”上官錦眼中含淚，強迫自己半仰起頭。
何水懷轉身，有些一瘸一拐地緩緩走進屋裏，坐到椅子上，娓娓道來，“我其實是被安插在墨堂的一個細作，這些年裏，我把自己在墨堂做過的所有惡事，和少主，江大人交代過的一切事情，都曾一一稟告給我的主子。”
“只是江大人勢強，我那些三三兩兩的證據，始終不足以將他扳倒，所以作為一個細作，我幾乎沒有一次完美地完成過主上吩咐給我的任務，我心中實在有愧。”
“於是前些時間裏，我殺了兩名少主的影衛，一位江大人、兩位上官家...也就是你父親府裏的門客，通過撬動他們的嘴，獲得了一些更隱秘的證據，交給了我的主子，只是可惜這些證據太過瑣碎，我也沒有時間將它們一一理清，因此，又是一個並不完美的任務。
他最後看向上官錦，語氣變輕了些，“所以我想，墨堂興許沒有多少時日了，你因父母逼迫而來，若想離開的話便盡早逃吧。”
上官錦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了，並沒有去回他的最後一句話，只是略帶諷意，“你都這樣了，還能殺這麽多人，看來還真得感謝墨堂對你的培養。”
何水懷卻堅持著又重覆一遍，“我在說真的，上官姑娘，你快些離開吧。”
“你想多了。”上官錦很顯然比他要了解墨堂，“無論你交出去什麽，墨堂都廢不了，它的根基，遠比你想的要深切的多，最差的結果，也不就是換一種方式生存下去。”
“但它依舊是墨堂。”
何水懷輕輕皺眉，似是聽懂了她這番話，面色有些沈悶，“如此，我只要不負所托就好。”
上官錦走到他身前，“你把這些都告訴我，是為了減輕我今日來此的罪惡感？”
“算不得罪惡感。”
“上官姑娘，我早告訴過你的，一旦有一日你發現自己對我這個朋友的歸處完全無法做主且有可能傷害到自己之時，請先放棄我。”
他望向上官錦的眼神裏不自覺多了些懇求，“所以，你知道她在哪裏，對嗎？”
-
崔芷的這一覺睡得昏沈，但不安穩。
她像是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一般，明明閉著眼睛，卻能感受到身邊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爭吵，還可以看到有人在不斷走動。
但她的其餘感官一並停止了作用，面對眼前的人來人往分析不出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做什麽，迷惑中她似乎也開口了，聲音卻被淹沒在喧吵中，連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所出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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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還未從夢中慌張而雜亂的時刻完全反應過來，像是在消解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實還是另一場夢。
這夢做的讓她有些頭痛，捂著腦袋揉了好久才將將醒過神來，然後開始打量四周。
黃昏下，屋內一片昏暗，屋外也沒有任何聲音，一片死寂。
崔芷深吸一口氣，聞著越來越濃的血腥味皺了皺眉，然後小心翼翼解開裴玧白腿上纏傷的布帶，觀察了片刻，此時藥粉已經相融，但許是沒有好好處理的緣故，傷口處隱隱泛白，看上去總有些要發膿的跡象。
她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比起睡前要退了一些熱，這總算是個好消息，能讓她安心一些。
只是無論她怎麽喚，裴玧白始終都昏迷不醒，她一方面覺得反常，一方面又憂心忡忡，思慮片刻還是決定立即動身，盡快到城裏尋個大夫為他好好治傷。
崔芷打開門，準備拜別老婆婆。
只是她剛走出去沒幾步，就看見院門口的地上...躺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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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她忙過去，可還未完全走到，目光就看到了插在她心口的那一把短刀。
崔芷的呼吸一瞬間停滯，臉色僵硬，下一刻便緊緊閉上了眼睛，試圖逃避眼前這一幕。
不...
是假的。
她一定還在夢中...
這不是真的。
崔芷根本就不敢睜開眼睛，腿腳軟的支撐不住身子，順著門邊緩緩滑倒在地。
接下來的好久時間裏，她都像癡傻了一般，強制地去放空自己，想要把自己的胳膊，腿，大腦和思想完全剝離自己，成為一個空殼，一個死物。
只有這樣，她才能毫無顧忌地再度行動起來，而不是靠自己親自踩碎眼前的一切，帶著一重重絕望，在被壓的喘不過氣的時候佝腰踽踽而行。
“怎麽辦...”
“怎麽辦。”
她偏過頭去，才敢緩緩睜開眼。
面前的板車上，秦衛的屍體不知何時已經被擺放了上去，很難想象這位老婆婆是怎樣拖著不利索的腿腳一點點將他放上去的。
她的雙眼又開始酸疼，眼尾處連著太陽穴的位置不斷發脹，痛苦不已。
她扶著矮門撐著身子站起，想起婆婆說的還有一個常年臥床的爺爺，緩緩走過去，推開了裏屋那道門。
如婆婆一樣，他半靠在床上，胸前插著一把刀。
鮮血浸滿了整個床鋪。
崔芷無法呼吸，血氣瞬間翻湧而來，推著她跑出門去，放聲大吼：“是誰！”
“你們到底是誰！”
“出來！”
“快出來！”
她環繞視線所及的每一個位置，一片黑暗裏，仿佛有數不清的眼睛在死死盯著她。
從西平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在盯著她。
“你們出來！”
“我知道你們在看！”
“滾出來啊！”
“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朝我來啊！”
“我就在這！滾出來！”
“快滾出來！”
她一直喊，一直喊，直到力竭。
而黑暗中的那些影子，卻始終不動，安安靜靜地註視著她的瘋狂嘶吼。
如同一場游戲，冷眼欣賞著陷入迷局裏的困獸。
崔芷靜靜站著，任憑淚水滾落。
半個時辰後，她推著裴玧白和秦衛，再度踏上了路程。
她有心想為婆婆和爺爺好好安葬，可是拿起鋤頭，錘了許久的地，也就堪堪破了些表層的泥土，最後只能先把婆婆拖到房間裏，想著日後再來妥善處置。
天色已深，道路偏遠，不知不覺間又下起了雨，她一個人推著板車，手心很快就被粗糙的木板磨損掉了一層皮，肩膀也漸漸酸麻地失去了知覺。
但好在，她不會摔倒了。
累了的時候，不用擔心休息後該如何重新背起裴玧白，只需輕輕靠著板車坐下，淡淡看一會兒天邊的月亮，然後就可以繼續行走。
不知熬過了多久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些零星燈火，原本坑窪不平的路面也漸漸平坦。
崔芷心中的那些無望，剎那間有了方向。
她擦去臉上的雨水，加快步伐，用盡最後力氣，一心想要快速趕到鎮子上，避雨避風，求醫求藥。
只要裴玧白的病情安穩，治後能夠慢慢醒來，再回到燕京城對於他們而言就不算難事。
想到此，連日來的沈悶終於被眼前那一道道燈火揮散，她就這麽帶著希望推著板車一步步往鎮子裏去。
很快到了鎮子口，崔芷沒有停歇，略辨認了一下方向就準備往住戶最多的那個地方去。
只是，她剛一轉過彎。
就看到不遠處的前面站著一個人，正撐傘背對著她。
板車的把手從崔芷手中輕輕掉落，她望著前方的身影，表情愕然，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好久後才難以置信地念道：“表...哥？”
這聲音很低，可她的話一落，前面的人卻似有所覺，轉過身來。
崔芷確認了。
正是何水懷。
他原本還在焦灼尋找著什麽，然後不斷往前去的步伐突然一頓，在轉身看到像個小乞丐一樣狼狽的崔芷時，眼角的不安即刻就化為了點點笑意，溫柔看著她。
崔芷也笑了，可卻是帶著濃濃的哭泣聲。
她再也忍受不了，在滿心的委屈和心酸中撲著向他跑去。
但下一瞬，黑暗中驟然亮起無數個火把。
崔芷奔跑著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驚恐。
緊接著意識到什麽的時候，她已經朝何水懷脫口而出，“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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