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又見面了 公子，夫人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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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又見面了 公子，夫人又跑了？
崔芷站定。
她很想告訴自己該繼續往前走, 告訴自己這個人和她沒有任何關系，可是心中卻始終有另一個聲音在不停地詆毀她：你不就是害怕他是溫世顏嗎？
連掘了墓親自確認完之後還會怕。
怕到可以完全放棄和無視掉這個被證明還存在氣息的一條性命。
真是可恥至極。
一旁的江知音看著崔芷逐漸握緊的雙拳，和越來越不受控制的吸氣聲, 即使再遲鈍也看得出來她此刻的狀態實在不對勁，連忙輕輕拉住她的衣袖, “我們還是快走吧。”
可是崔芷卻閉上眼睛, 仿佛用盡所有力氣才壓下這翻湧的情緒，好半天才輕顫著聲音低低說道：“去看看他吧。”
江知音先是一楞, 然後微微前傾身子觀察了一下崔芷的面色，見她還算安穩後，才又飛快地應了一聲“好”, 轉身跑回到宋言書身邊。
她的目光細細掃過宋言書蒼白的臉和幹裂的嘴唇, 最終落在他後頸處那片因血跡滲透, 顏色變得深暗的那塊布料上, “你還好嗎？”
宋言書的眼神始終寂靜而無望地註視著崔芷所站定的方向，連眨都不輕眨一些，讓江知音險些以為他記恨她們兩人沒有救他而記恨地郁郁而終了, 在伸出指尖輕輕地探了一下他頸側, 確定還有微弱的跳動後才松了口氣。
聽到江知音的問話, 宋言書才淡淡收回眼神, 隨即眼眶中瞬間擠滿了淚, 在模糊的視線中對著面前的人艱難張口, “多...多謝。”
這樣脆弱又無力的神情，配合他憔悴的面容, 一瞬間就俘獲了江知音的心。她連忙拿出自己的絹帕，動作輕柔地替他拭去頸側的冷汗與血跡，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你先別說話了，省些力氣，我們這就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裏。”
宋言書似乎想牽動嘴角給她一個感謝的笑，但奈何實在沒力氣，只是眼睫輕顫了顫，目光似有若無地再次掠過走到了他身邊的崔芷。
她的臉上此刻已沒了任何表情，沒有什麽憐憫，也沒有什麽對這個傷患的動容，只是像一個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觀著。
“還能動嗎？”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宋言書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崔姐姐，他好像撞到後腦和肩膀了，我剛才瞧，那裏全都是血。”
崔芷的唇抿得更緊了些，然後蹲下去撥開他散落的發絲，仔細看了一眼他的傷處。
這一看，實在讓她有些心驚，宋言書的整個後頸乃至肩背都已潰爛，找不出一塊好的皮肉，不僅有一些依稀可見的鞭痕，還有像是被沈重鈍器砸下，青紫腫脹、流著膿水的破口。
江知音見了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才沒驚呼出聲，眼睛睜得大大地盯著面前的宋言書。
她完全無法想象，在外人眼中如此一個金尊玉貴的王府世子，怎會遭受著這麽嚴重的折磨。
崔芷的心情也變得有些覆雜，撇眼看向宋言書，只見他正淺笑盯著自己，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傷痛一般，甚至還有心思慵懶地開口調侃幾句，“崔？”他試探性地說著這個字，仿佛是從江知音的口中剛剛知道她的姓，“姐姐？我們又見面了...不知道今天，你有沒有又把我認作了誰？”
他這話語意模糊，帶著些耐人尋味的親昵，就連江知音聽後都皺了皺眉。
崔芷的臉色沒有變化，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然後避開他那看似無辜又淒涼的目光，冷冷道：“我叫崔芷。”
緊接著，在這無聲而靜謐的氛圍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喊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有些窒息的環境。
“夫人！夫人！”
只見七八名護衛疾步而來，個個神色緊張，額角帶汗，為首一人見到崔芷安然無恙，明顯松了一口氣，隨之立刻抱拳單膝跪地，“屬下來遲，請夫人恕罪！”
看到他們，崔芷並無意外，知曉他們是在馬車沖進林子之後菜耽擱了些時間，所以也未開口責怪，只輕聲下令，“這位是明王府世子，我與江姑娘偶然遇見，既然你們來了，就先把他送回王府吧。”
“是。”那群護衛立即走出三個人，其中一位引路，另兩位緩緩架起宋言書。
宋言書借著他們的力氣起身，眼神悠悠在這群裴府護衛身上轉了一圈，然後極低極低地輕嗤了一聲。
“夫人，我們也走吧。”方才開口的那位護衛揚手，“我們在林子外已備好了馬車。”
經此一遭後，常待在裴府的江知音更加不敢出門了，只要一有想溜出去玩的心思，就會想到那日被賊人擄走的畫面，頓時整個人都喪了下去，什麽心情都沒有了。
而裴玧白，更是把這件事情常放在嘴邊。
這夜裏，他將崔芷攬在懷中，想靠著吹耳旁風的功夫與崔芷商量把江知音送回丞相府，“江大人其實早消了氣，他不會對江姑娘怎樣的，就算上了山留在寺中，也總會有接回來的時候，她總是待在咱們府裏，日日傍在你身邊，算是個什麽事啊？”
崔芷困得很，懶洋洋地回了句，“隨江姑娘心就好。”
裴玧白輕嘆一口氣，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擦著她手腕上的那道傷痕，“她性子太跳脫，你瞧瞧你，這手上的傷疤還在呢？”
“我身上的傷疤多著呢，你要是看不下去，趁早離開，我這小屋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崔芷眼睛都沒睜開，卻是把裴玧白一頓數落。
裴玧白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將崔芷抱得更緊了些，放棄江知音的話題，轉而道：“當街把你們擄走的那夥賊人查到了，是京城外專做此營生的山匪，只是秦衛帶人趕過去的時候，那一批山匪全都已經死了。”
“全都...死了？”崔芷忽然睜開眼睛，眼底的朦朧瞬間散去，“滅口？”
“是。”裴玧白的聲音沈了下去，“現場處理的很幹凈，沒留下一個活口，手法利落，是行家所為，我這裏暫時沒有頭緒，已經托江知遠幫我查下去了。”
崔芷的身體微微一僵，這樣無聲透露出的緊張感讓裴玧白即刻就察覺到了，連忙輕撫著她的後背，試圖去安撫她，“...怎麽了？”
崔芷卻沒有回答。
這些天來努力說服自己每一句話，那些關於“巧合、想多了、不可能”的勉強解釋，都在此刻驟然崩塌。
滅口...是那個人最喜歡做的事情。
而偏偏，她又剛好遇見了宋言書。
崔芷忍不住開始發抖，不敢試探著往下去想那個最糟糕的可能性，連攥著裴玧白的手都在不自覺間抓緊了許多。
“阿芷？”裴玧白眼見她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不由得起身去看著她的眼睛。
崔芷緩緩擡眼，看向裴玧白擔憂的面容，心底又慢慢平穩了下來。
也許...
也許還是她太在意了，越在意便越會挑剔每一個細節。
山匪被剿滅之事太過尋常，並不值得她以此來斷定那個事實。
而且...
如果她不把宋言書與溫世顏做比較，除去關於溫世顏的記憶後，這個人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她搖搖頭，“我...沒事...只是太困了。”
裴玧白指尖輕輕撫過她已汗濕的額角，將那幾縷亂發別到耳後，然後將她輕輕往自己懷中倚靠，“好，睡吧。”
接下來的時間裏，崔芷在他的安撫下逐漸松弛下來，呼吸一點一點變得綿長安逸。
可是裴玧白卻一夜未合眼，就這麽就著昏暗的燭火，凝視著她在夢中依然不安蹙起的眉頭。
直到天邊依稀泛起亮光，他方才輕聲輕腳地起身，為她掖好被角，隨後關上房門直奔邊院秦衛的臥房，“噔噔噔”敲了許久也不見人應後徑直踢開門，強制喚醒了還在榻上呼呼大睡的人。
被提著胳膊拽起的秦衛還有些懵，但看見站在一旁的裴玧白還是慢慢緩過了些神，緊接著小小地哀嘆一聲後發出一聲非常衷心的疑問，“公子，夫人又跑了？”
畢竟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通有什麽事情能讓裴玧白在雞還未叫的時候把他叫醒，更何況還是在他不當值的日子。
裴玧白也不管他是否清醒，退去眼底的那點溫情後開口，“明王府的那位世子宋言書，你多去查查，從他自幼被養在蓬州到如今回京成為世子，全部都查清楚。”
秦衛坐直身子，本還睡眼惺忪的狀態瞬間斂去，立即嚴肅起來，“您和夫人還在懷疑他的身份？”
“他這幾次出現的突然，一個在十幾年的時間幾乎很少碰面的人，為何會突然出現的這麽頻繁，即使我心裏明白是老王爺有心要讓他在京城立足，可心裏到底還是有些抵觸。”
“你務必要仔細，特別是註意他的情緒、習慣和言行舉止是否前後有太多相差。”
秦衛：“屬下明白。”
裴玧白背手而立，眼中愁思翻湧，“秦安正全心追查著太夫人的消息，我身邊能用之人只餘你一個，千萬不要向外洩露分毫，也盡量不要讓宋言書察覺。”
“是。”
就在裴玧白說完轉身離開之時，秦衛又恢覆了他嬉皮笑臉的樣子，跳下床追在裴玧白身後，“公子...今日可是我休沐。”
裴玧白蹙他一眼，“我看你是想一直歇著了。”
秦衛一個激靈，立馬原地站得筆挺，眼睛偷瞟了幾眼裴玧白的神色，隨即一把抓起衣物，簡單穿好之後一溜煙越過裴玧白，“公子，我這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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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芷站定。
她很想告訴自己該繼續往前走, 告訴自己這個人和她沒有任何關系，可是心中卻始終有另一個聲音在不停地詆毀她：你不就是害怕他是溫世顏嗎？
連掘了墓親自確認完之後還會怕。
怕到可以完全放棄和無視掉這個被證明還存在氣息的一條性命。
真是可恥至極。
一旁的江知音看著崔芷逐漸握緊的雙拳，和越來越不受控制的吸氣聲, 即使再遲鈍也看得出來她此刻的狀態實在不對勁，連忙輕輕拉住她的衣袖, “我們還是快走吧。”
可是崔芷卻閉上眼睛, 仿佛用盡所有力氣才壓下這翻湧的情緒，好半天才輕顫著聲音低低說道：“去看看他吧。”
江知音先是一楞, 然後微微前傾身子觀察了一下崔芷的面色，見她還算安穩後，才又飛快地應了一聲“好”, 轉身跑回到宋言書身邊。
她的目光細細掃過宋言書蒼白的臉和幹裂的嘴唇, 最終落在他後頸處那片因血跡滲透, 顏色變得深暗的那塊布料上, “你還好嗎？”
宋言書的眼神始終寂靜而無望地註視著崔芷所站定的方向，連眨都不輕眨一些，讓江知音險些以為他記恨她們兩人沒有救他而記恨地郁郁而終了, 在伸出指尖輕輕地探了一下他頸側, 確定還有微弱的跳動後才松了口氣。
聽到江知音的問話, 宋言書才淡淡收回眼神, 隨即眼眶中瞬間擠滿了淚, 在模糊的視線中對著面前的人艱難張口, “多...多謝。”
這樣脆弱又無力的神情，配合他憔悴的面容, 一瞬間就俘獲了江知音的心。她連忙拿出自己的絹帕，動作輕柔地替他拭去頸側的冷汗與血跡，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你先別說話了，省些力氣，我們這就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裏。”
宋言書似乎想牽動嘴角給她一個感謝的笑，但奈何實在沒力氣，只是眼睫輕顫了顫，目光似有若無地再次掠過走到了他身邊的崔芷。
她的臉上此刻已沒了任何表情，沒有什麽憐憫，也沒有什麽對這個傷患的動容，只是像一個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觀著。
“還能動嗎？”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宋言書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崔姐姐，他好像撞到後腦和肩膀了，我剛才瞧，那裏全都是血。”
崔芷的唇抿得更緊了些，然後蹲下去撥開他散落的發絲，仔細看了一眼他的傷處。
這一看，實在讓她有些心驚，宋言書的整個後頸乃至肩背都已潰爛，找不出一塊好的皮肉，不僅有一些依稀可見的鞭痕，還有像是被沈重鈍器砸下，青紫腫脹、流著膿水的破口。
江知音見了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才沒驚呼出聲，眼睛睜得大大地盯著面前的宋言書。
她完全無法想象，在外人眼中如此一個金尊玉貴的王府世子，怎會遭受著這麽嚴重的折磨。
崔芷的心情也變得有些覆雜，撇眼看向宋言書，只見他正淺笑盯著自己，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傷痛一般，甚至還有心思慵懶地開口調侃幾句，“崔？”他試探性地說著這個字，仿佛是從江知音的口中剛剛知道她的姓，“姐姐？我們又見面了...不知道今天，你有沒有又把我認作了誰？”
他這話語意模糊，帶著些耐人尋味的親昵，就連江知音聽後都皺了皺眉。
崔芷的臉色沒有變化，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然後避開他那看似無辜又淒涼的目光，冷冷道：“我叫崔芷。”
緊接著，在這無聲而靜謐的氛圍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喊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有些窒息的環境。
“夫人！夫人！”
只見七八名護衛疾步而來，個個神色緊張，額角帶汗，為首一人見到崔芷安然無恙，明顯松了一口氣，隨之立刻抱拳單膝跪地，“屬下來遲，請夫人恕罪！”
看到他們，崔芷並無意外，知曉他們是在馬車沖進林子之後菜耽擱了些時間，所以也未開口責怪，只輕聲下令，“這位是明王府世子，我與江姑娘偶然遇見，既然你們來了，就先把他送回王府吧。”
“是。”那群護衛立即走出三個人，其中一位引路，另兩位緩緩架起宋言書。
宋言書借著他們的力氣起身，眼神悠悠在這群裴府護衛身上轉了一圈，然後極低極低地輕嗤了一聲。
“夫人，我們也走吧。”方才開口的那位護衛揚手，“我們在林子外已備好了馬車。”
經此一遭後，常待在裴府的江知音更加不敢出門了，只要一有想溜出去玩的心思，就會想到那日被賊人擄走的畫面，頓時整個人都喪了下去，什麽心情都沒有了。
而裴玧白，更是把這件事情常放在嘴邊。
這夜裏，他將崔芷攬在懷中，想靠著吹耳旁風的功夫與崔芷商量把江知音送回丞相府，“江大人其實早消了氣，他不會對江姑娘怎樣的，就算上了山留在寺中，也總會有接回來的時候，她總是待在咱們府裏，日日傍在你身邊，算是個什麽事啊？”
崔芷困得很，懶洋洋地回了句，“隨江姑娘心就好。”
裴玧白輕嘆一口氣，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擦著她手腕上的那道傷痕，“她性子太跳脫，你瞧瞧你，這手上的傷疤還在呢？”
“我身上的傷疤多著呢，你要是看不下去，趁早離開，我這小屋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崔芷眼睛都沒睜開，卻是把裴玧白一頓數落。
裴玧白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將崔芷抱得更緊了些，放棄江知音的話題，轉而道：“當街把你們擄走的那夥賊人查到了，是京城外專做此營生的山匪，只是秦衛帶人趕過去的時候，那一批山匪全都已經死了。”
“全都...死了？”崔芷忽然睜開眼睛，眼底的朦朧瞬間散去，“滅口？”
“是。”裴玧白的聲音沈了下去，“現場處理的很幹凈，沒留下一個活口，手法利落，是行家所為，我這裏暫時沒有頭緒，已經托江知遠幫我查下去了。”
崔芷的身體微微一僵，這樣無聲透露出的緊張感讓裴玧白即刻就察覺到了，連忙輕撫著她的後背，試圖去安撫她，“...怎麽了？”
崔芷卻沒有回答。
這些天來努力說服自己每一句話，那些關於“巧合、想多了、不可能”的勉強解釋，都在此刻驟然崩塌。
滅口...是那個人最喜歡做的事情。
而偏偏，她又剛好遇見了宋言書。
崔芷忍不住開始發抖，不敢試探著往下去想那個最糟糕的可能性，連攥著裴玧白的手都在不自覺間抓緊了許多。
“阿芷？”裴玧白眼見她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不由得起身去看著她的眼睛。
崔芷緩緩擡眼，看向裴玧白擔憂的面容，心底又慢慢平穩了下來。
也許...
也許還是她太在意了，越在意便越會挑剔每一個細節。
山匪被剿滅之事太過尋常，並不值得她以此來斷定那個事實。
而且...
如果她不把宋言書與溫世顏做比較，除去關於溫世顏的記憶後，這個人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她搖搖頭，“我...沒事...只是太困了。”
裴玧白指尖輕輕撫過她已汗濕的額角，將那幾縷亂發別到耳後，然後將她輕輕往自己懷中倚靠，“好，睡吧。”
接下來的時間裏，崔芷在他的安撫下逐漸松弛下來，呼吸一點一點變得綿長安逸。
可是裴玧白卻一夜未合眼，就這麽就著昏暗的燭火，凝視著她在夢中依然不安蹙起的眉頭。
直到天邊依稀泛起亮光，他方才輕聲輕腳地起身，為她掖好被角，隨後關上房門直奔邊院秦衛的臥房，“噔噔噔”敲了許久也不見人應後徑直踢開門，強制喚醒了還在榻上呼呼大睡的人。
被提著胳膊拽起的秦衛還有些懵，但看見站在一旁的裴玧白還是慢慢緩過了些神，緊接著小小地哀嘆一聲後發出一聲非常衷心的疑問，“公子，夫人又跑了？”
畢竟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通有什麽事情能讓裴玧白在雞還未叫的時候把他叫醒，更何況還是在他不當值的日子。
裴玧白也不管他是否清醒，退去眼底的那點溫情後開口，“明王府的那位世子宋言書，你多去查查，從他自幼被養在蓬州到如今回京成為世子，全部都查清楚。”
秦衛坐直身子，本還睡眼惺忪的狀態瞬間斂去，立即嚴肅起來，“您和夫人還在懷疑他的身份？”
“他這幾次出現的突然，一個在十幾年的時間幾乎很少碰面的人，為何會突然出現的這麽頻繁，即使我心裏明白是老王爺有心要讓他在京城立足，可心裏到底還是有些抵觸。”
“你務必要仔細，特別是註意他的情緒、習慣和言行舉止是否前後有太多相差。”
秦衛：“屬下明白。”
裴玧白背手而立，眼中愁思翻湧，“秦安正全心追查著太夫人的消息，我身邊能用之人只餘你一個，千萬不要向外洩露分毫，也盡量不要讓宋言書察覺。”
“是。”
就在裴玧白說完轉身離開之時，秦衛又恢覆了他嬉皮笑臉的樣子，跳下床追在裴玧白身後，“公子...今日可是我休沐。”
裴玧白蹙他一眼，“我看你是想一直歇著了。”
秦衛一個激靈，立馬原地站得筆挺，眼睛偷瞟了幾眼裴玧白的神色，隨即一把抓起衣物，簡單穿好之後一溜煙越過裴玧白，“公子，我這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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