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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威脅? 哎...哎呀夫人,您終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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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威脅? 哎...哎呀夫人,您終於出來……

秦衛躬身道:“夫人, 近日倒春寒,天氣反覆,您此時外出恐怕容易生病, 不如先待在府中,多加休息。”

崔芷靜靜看著他, 未發一言。

許久之後她才又動身往前走去, 只是秦衛立即攔在了她面前,與此同時眾多護衛一同到來, 將她圈在了中央。

崔芷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閃過,一時間說不清心中是何情緒,只強忍著讓自己面色不要太過失態, 然後緩聲問道:“我若執意要出去呢?”

秦衛神色未變, 十分冷靜, “那這府中, 除夫人之外的所有人都會死。”

崔芷身形微微一晃。

他太過聰明,也太過了解崔芷,十分明白無論是公子自己還是他們這一眾護衛, 都很難真正地把她攔下來。

然而她與自己身後的這些侍女, 還有平常打過照面的護衛已一同認識許久, 他掐準了她必定會因為他這句話後退一步。

以一種殘忍且不入流的方式進行逼退。

春寒料峭, 崔芷混亂又麻木的思緒反而在吸入了一大口冷氣後漸漸變得清明了些, 她淡淡開口, 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將深埋在心底的所有秘密在這一刻全部拖出, “我且有滅府之仇在身,與你們互為死敵,你如何覺得, 我會在意你們這些人的性命?”

秦衛又道:“滅府之仇自是不共戴天,只是夫人您必然明白沖動難成大事的道理,您與公子心意相通,更該清楚,此時絕非您解決事情的最佳時機。況且,夫人若在此時執意出去,只怕尚未成事,便會被強行壓入大牢,現如今公子正在為夫人您細心謀劃,還請夫人謹慎。”

崔芷:“她害我全家,我正大光明。”

“夫人正當光明,可太夫人那裏未必坦蕩。”

“一旦她大眾指認夫人您為兇手,屆時公子就算有心相護,也...難有成算。”

崔芷也不知自己是冷靜了還是未冷靜下來,總之她有在聽下去秦衛的每個字每句話,可心中卻始終有個念頭在告訴她這些都是虛昧之言,都在完完全全的將她的身心所禁錮。

因為只有她自己清楚,若當時再晚一些,她絕對會將匕首深深刺入陳氏的胸膛,不留半分餘地。

她也沒有辦法完全相信秦衛口中的話。

或許是不敢相信吧。

畢竟裴玧白距她千裏之遙,就算他有一刻在為她而考慮,他也一定一定會在剩下的時間裏,努力爭取一個更真的真相。

況且...她也已經無法去面對裴玧白了。

她對他的每一個接觸,都會化成當年燒在整個崔府之上的淬火,太過殘忍。

崔芷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想不了那麽多了,手刃仇人,是我如今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夫人!”秦衛手緊緊握住劍柄,“請您三思!”

崔芷手中忽的轉出了一柄短刀,她靜靜看著秦衛,“不怕你笑話,別看我常常手中晃悠著幾把刀,實際上我只會些不入流的偷襲之法,你的武功自然在我之上,所以今天看命好了,你若是將我打倒,那我便就非常順當地待在這裏了。”

“夫人!”秦衛生平第一次扶著劍柄的雙手顫抖,與她對上,無論最終的結果是留是走,恐怕公子都不會放過自己。

可若是...

可若是...

“你今日要是出了這扇門,何水懷的性命恐怕就很難保下。”秦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門口。

只見他一身農戶裝扮,身後還背著一個偌大的菜籃子。

“夫人,何水懷是您現如今唯一的至親之人了,你難道想因為自己的一己沖動毀了他好不容易存活下來的機會嗎?”

崔芷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她喃喃道:“不...裴玧白不可能會對表哥出手的。”

“夫人您盡可一試。”

秦衛暗自戳了戳秦安的胳膊,想要示意他小心點說話,卻反被他一瞪。

何水懷的身影一點一點映在崔芷的記憶中,使得她最終只能妥協。

如秦安所想之意,她的確不敢以此為嘗試。

“好...好...”她眼神一片渙散,緩緩轉身,放棄這樣僵持下去,“我待在這裏,我好好待在這裏。”

她推開上前來攙扶的雙兒和蘇葉,獨自一人晃晃悠悠地原路返回,最後關上屋門,將自己一個人鎖在了房中。

“哥,你話說的太過了。”秦衛對秦安方才那一番言論有些不讚同,“夫人本就因裴家害了崔府全府的性命心傷難礙,你還拿她表哥的性命以此威脅,這不是往她心窩上戳刀子嗎,實在太殘忍了。”

秦安撇他一眼,“現在不是讓你考慮那麽多的時候,難道你要真與夫人動刀劍嗎?”

“再說了,無論什麽方法,完成公子交代的任務才是重中之重,這麽多年了,你的腦袋還是總容易跑偏,向來被別人拉著走。”

秦衛一揚頭,背過身去,“我那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哼。”秦安嗤笑,“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那夫人承你的情了嗎?”

秦衛這才白他一眼,“你還有本事說我,我看你才是笨的如豬,夫人何時在我們面前說過她的功夫高低,她剛才那番話既是說給我聽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面對滅府之仇,就算夫人平日裏是個再過冷靜的人,此時也不可能就那麽安定下來,在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她就已經在自己的痛苦糾結中接受自己必須要留在府中的結果了。”

秦安一楞,他倒是沒想的這麽多,但他還是有所懷疑,“你想多了吧,還是夫人給你灌什麽迷魂湯了。”

“算了算了,你才是個楞頭青,給你說了你也不懂,你就是一個腦子裏永遠只有是有不是的家夥!”秦衛上前去扒下他身上的菜籃子,一邊說著“讓我看看,這裏面都是什麽好東西”,一邊問道:“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說這段時間我們鄴城這裏的人最好不要與京城的人有往來嗎?”

秦安無奈回道:“沒錯,是最好不要往來,但公子放心不下夫人,想要給她寄送些東西,但他身份特殊,一舉一動皆被註視著,只好派我過來了。”

他話音未落,秦衛就“啊”地一聲叫了出來,雙手從菜籃子裏拿出一個被包地嚴嚴實實還熱乎著的烤雞,“是烤雞!!是我最愛吃的烤雞!!公子也太好了!!竟還惦記著我最愛吃的東西!!”

秦安白他一眼,心想就你平日裏在公子面前什麽都吃的做派,公子要是能記住你愛吃什麽就有鬼了。

不過他什麽也沒說,只把菜籃子裏剩下的東西交給了一旁的侍女,囑咐她們交到夫人手中。

“我先走了。”他拍了一下秦衛的肩膀,戴好草帽,“京城那裏不少人家都蠢蠢欲動,想著法兒地拉下公子,所以你一定守好這裏,不能出一點意外,聽懂了嗎?”

“是。”秦衛唰地一下站定,隨後咧嘴一笑,“放心好了,只要我還有一條命在,就不會讓夫人出任何意外!”

而另一邊,崔芷不願打開房門。

侍女手中的那一筐子物件自然也沒能成功立即送到她手中。

整個宅子裏的人,無論是護衛,侍女還是小廝,都不敢再向從前那般嬉笑玩樂,或許是被迫來到新宅的陌生,也或許是莫名於那場雜亂潦草的婚事,又或許為對於主人家未來時日的隱隱不安,總之大家皆有種互相自知卻又不會道明的謹慎與悲傷。

第二日,崔芷依然沒有打開房門,放在屋外的飯菜一口未動。

第三日,宅子外忽然多了幾個莫名其妙走動的人。

第四日,屋門外的飯菜被悄悄端了進去,又悄悄放了出來,侍女們收拾時還發現了旁邊茶盤上空蕩蕩的茶壺,連忙拍拍腦袋換了壺新茶。

第四日,秦衛照裴玧白從前提點過的那樣,把提前安排好的“主人家”和其“姑娘”“小哥”皆放出去演戲。

第五日,宅子外瞎晃悠的人少了些。

第六日,只餘兩個還鬼頭鬼腦的人試圖闖進宅子。秦衛發了怒,將自己扮作外山土匪的模樣,把人擄到山上蒙起面來劈頭蓋臉打了一頓。

第七日,家中內外終於安穩了下來。

第八日,崔芷打開了屋門。

“哎...哎呀夫人,您終於出來了!”雙兒在門口守著,乍一見到崔芷,喉嚨像是哽住了不會說話似的,楞是又說了好幾句才勉強發出與從前一般正常的聲音,“這飯菜不是剛送進來嗎,您...您這幾日飯菜都用得少,可是為了您的身體,就算再不想吃您也得多吃些啊!”

崔芷聽著她這些話彎著嘴角,大大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然後格外平靜地左右伸了伸懶腰。

“夫...夫人?”雙兒有些傻眼了,總覺得崔芷既對勁又不對勁,貿然看著這略顯詭異的一幕還總覺得有些嚇人,特別是她疑惑地看過去時夫人投過來的微微笑意,就像是被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附身了似的滲人。

她吧嗒一下跪在崔芷面前,瞪大了眼睛瞧著她,心裏慌裏慌張的,身上卻不敢有絲毫動作,只啞著聲音問道:“您...您這是?”

崔芷眨了眨眼睛,對於雙兒這突然的一跪,顯然也有些莫名其妙,恰這時候蘇葉跑著過來了,她就兩邊晃著眼神,語氣極有意思地說道:“這...我就是在屋裏頭憋悶煩了,出來透透氣,怎麽覺著,你們都奇奇怪怪的呢。”

聽著她熟悉的聲音,雙兒才有些回過神來,在被蘇葉猛的一下從地上拎起來後,面色略窘迫的憨笑了聲。

“夫人勿怪,雙兒年紀小,這幾日聽了些神鬼志怪的渾話,有些毛毛躁躁的。”蘇葉拍了拍雙兒的肩膀讓她站好,順便又給她使了個眼色。

“對...對不起夫人。”雙兒的聲音囁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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